第251章 宣示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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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樓下宴會廳的樂聲、談笑聲、杯盞碰撞聲,此刻都化作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雜音,被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微妙張力隔絕在外。

  德拉科的臉頰還在發燙,奧利萊斯那句帶著促狹意味的低語,像羽毛搔刮過他最敏感的神經。他強迫自己挺直背脊,灰藍色的眼睛迎上那雙藏在面具後的深藍眼眸,試圖找回一絲馬爾福式的驕矜與鎮定。

  「我的『日程』如何,似乎不需要向一位……『不請自來』的匿名訪客匯報。」德拉科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但尾音那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出賣了他並非全然平靜。

  奧利萊斯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又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幾乎看不見。他沒有接話,只是向前邁了半步。這個動作很小,卻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更近,近到德拉科能看清面具眼孔後那濃密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如雪松混合著極淡魔藥氣息的味道——儘管被面具和改變的髮型遮掩了部分,但這獨特的氣息德拉科絕不會認錯。

  夜風再次拂過,吹動奧利萊斯肩頭深栗色的假髮,也帶來樓下某處女士們嬌笑聲的片段。

  「不需要匯報,」奧利萊斯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平穩,聽不出情緒,但每個字都仿佛帶著重量,「只是好奇。馬爾福夫人似乎為你……精心準備了豐富的『社交選擇』。」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樓下大廳里幾個聚在一起的、衣著光鮮的年輕女巫,她們正巧笑嫣然地交談著,目光不時飄向露台方向。「比如,那位穿淺金色禮裙的塞爾溫小姐,據說在如尼文研究上頗有見解?還是那邊,與帕金森夫人相談甚歡的格林格拉斯家次女,魔藥天賦聽說不錯?」

  他如數家珍般點了幾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宴會上的點心,但德拉科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奧利萊斯不僅來了,還顯然做足了「功課」,對今晚潛在的「目標」了如指掌。

  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捏緊了那個絲絨小盒。「看來你對我家的宴會賓客……調查得很仔細。」他聲音乾澀,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這似乎超出了『對古老魔法植物培育』的興趣範疇。」

  「興趣可以很廣泛。」奧利萊斯淡淡道,他微微側頭,目光重新聚焦在德拉科臉上,「尤其是在看到,某些本應被妥善收藏的稀有『植物』,似乎被擺在了過於顯眼的展台上,供人觀看。」

  他的比喻意有所指,平靜的話語下,那股隱晦的占有欲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悄然涌動。他沒有明說,但德拉科聽懂了——他在用這種方式,宣示他的「關注」和某種意義上的「所有權」。他口中的「稀有植物」,指的就是他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的心跳更快了,混合著一種被冒犯的惱怒和被如此直白地在意的悸動。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奧利萊斯的胸口,灰藍色的眼睛逼視著對方:「所以呢?偉大的匿名訪客先生,你是來『鑒評』的?還是來警告其他人離你的『收藏』遠一點?」 他故意用上了挑釁的語氣,試圖扳回一城。

  奧利萊斯沒有後退。他甚至微微低了低頭,面具幾乎要碰到德拉科的額頭。兩人呼吸近在咫尺,德拉科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微涼氣息拂過自己的皮膚。

  「警告?」奧利萊斯重複這個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近乎危險的輕柔,「不。只是來確認一下,這片『葉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德拉科手中緊握的盒子,「是否還記得它真正所屬的土壤和氣候。」

  他的話語依舊充滿隱喻,但其中的含義卻尖銳無比。

  德拉科被他話里的強勢和那近在咫尺的壓迫感弄得呼吸一窒。他想反駁,想說他屬於馬爾福家族,他的未來由家族和責任決定,而不是……而不是由眼前這個神秘、危險的傢伙來決定。

  但話到嘴邊,卻梗在了喉嚨里。因為他看到,奧利萊斯面具後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深藍色的目光里,除了慣常的冷靜和那隱晦的占有欲,此刻還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執拗的東西。仿佛在無聲地要求一個答案,一個確認。

  就在這氣氛緊繃、一觸即發的時刻,樓梯方向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是盧修斯的助手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一位神色更加嚴謹、顯然是盧修斯心腹的男巫。

  兩人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德拉科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臉上迅速掛上了符合場合的、略顯疏離的禮貌表情。奧利萊斯則重新挺直背脊,恢復了那副平靜淡漠、仿佛只是偶然在此駐足欣賞夜景的訪客姿態。

  「先生,」那位心腹男巫走上前,先是向德拉科微微躬身致意,「少爺。」然後轉向奧利萊斯,態度恭敬但不容抗拒,「馬爾福先生感謝您的到來,並對您『古老的興趣』表示敬意。這枚徽章,」他展示了一下手中那枚銀質徽章,「製作極其精良,蘊含的魔法古老而純粹,令人印象深刻。先生邀請您,若方便,稍後可至書房一敘,聊聊關於……『古老植物』的話題。當然,在此之前,請您盡情享受今晚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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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修斯的回應很巧妙。既沒有因為對方匿名戴面具而失禮驅逐(那枚徽章和對方的氣場讓他有所顧忌),也沒有完全接納,而是發出了一個帶有試探性質的私下邀請。同時,話里也默認了對方可以暫時留在宴會上。

  奧利萊斯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依舊平穩:「感謝馬爾福先生的盛情。稍後若有空暇,自當拜訪。」 他接回了徽章,隨手收好,動作自然流暢。

  心腹男巫再次行禮,然後看了德拉科一眼,似乎在詢問少爺是否需要什麼。德拉科擺了擺手,示意無事。男巫便和助手一起退下了,但沒有走遠,而是停留在了樓梯口附近,顯然負有「留意」的職責。

  露台上又只剩下他們兩人,但氣氛已與剛才不同。

  奧利萊斯再次看向德拉科,深藍色的眼眸在面具後閃了閃。他忽然極輕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看來,你父親對『稀有植物』的鑑賞力……也還不錯。」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指盧修斯認可了徽章(代表奧利萊斯背後的「底蘊」),也可能暗指盧修斯對德拉科婚姻的掌控。帶著一絲調侃,卻並不好笑。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礙於不遠處有人,只能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麼?去我父親的書房?你瘋了嗎?」

  「只是聊聊『植物』而已。」奧利萊斯語氣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討論園藝,「放心,我對馬爾福家族的『溫室』沒有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德拉科緊張的臉,補充道,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感興趣的,從來只有那一株。」

  說完,他不等德拉科反應,便優雅地轉過身,黑色長袍划過一個利落的弧度。他沒有再看德拉科,也沒有下樓回到喧鬧的宴會廳,而是沿著露台,朝著另一端連接著西翼畫廊的拱門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深栗色的頭髮在頸後隨著步伐微微晃動,背影挺拔而孤獨,很快融入了那片相對昏暗的區域。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心臟還在胸腔里不規則地跳動。手裡那個裝著葉子和石子的絲絨小盒,似乎變得滾燙。

  奧利萊斯最後那句話,像一道清晰的烙印,燙在他的意識里。

  「我感興趣的,從來只有那一株。

  平靜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飾的獨占宣言。

  而樓下,宴會仍在繼續,音樂悠揚,笑容完美。但德拉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那個戴著面具、改變發色、神秘出現的傢伙,僅僅用幾句話,一個眼神,就將他從那種被擺布的煩躁和茫然中拽了出來,投入了另一種更加混亂、危險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悸動之中。

  他低下頭,再次打開絲絨小盒,看著那片銀藍色的葉子和那枚冰涼的石子。

  奧利萊斯·阿德勒,你到底……想在這潭渾水裡,攪動起怎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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