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異處兩心
身體的劇痛稍稍緩解，但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重量卻壓在了他的心頭。
斯圖亞特莊園那些絕望先祖的面孔和低語仍在腦中盤旋，但此刻，它們退居其次。一個更迫切、更令人窒息的問題占據了所有思緒。
他的未來。
一片模糊，被濃重的、源自血脈的黑暗籠罩著。他能壓制多久？德拉科帶來的光明，真的足夠與這積攢了數個世紀的冰冷詛咒抗衡嗎？下一次反噬會不會更猛烈？他會不會最終……還是滑向那些畫像所預示的瘋狂或毀滅？或者，在某個無法控制的瞬間，傷害到……
德拉科。
這個名字像一道暖流划過心間，隨即帶來的是更尖銳的刺痛。
他們之間……那剛剛艱難建立起來、隱藏在疏離偽裝下的脆弱聯繫，該如何維繫？或者說，……是否應該維繫？
他之前推開德拉科，是出於保護，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被黑暗侵蝕的模樣，是害怕失控傷到他。但此刻，在那短暫的緩和與冰冷的思忖後，他意識到那或許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自私的恐懼。
他恐懼的，不僅僅是傷害德拉科。
他恐懼的是，如果自己註定要被這詛咒吞噬，那麼現在每一刻的靠近，每一次汲取的溫暖，未來都會變成加諸在德拉科身上的、更深的痛苦。現在給予的希望，或許會成為將來最殘忍的絕望。
如果他最終無法擺脫斯圖亞特的宿命，那麼此刻的糾纏，對德拉科而言，豈不是一場註定以悲劇收場的災難？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籠罩了他。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甚至連承諾「未來」的資格都沒有。他的未來不屬於自己，它被一條冰冷的、名為血脈的鎖鏈纏繞著，通向一個未知卻大概率是黑暗的終點。
他該如何對待德拉科？繼續靠近，貪婪地汲取那份能暫時緩解痛苦的光明，卻冒著將來將他一同拖入深淵的風險？還是……就此疏遠，用更決絕的方式推開他，讓短暫的痛苦取代可能漫長的折磨？
第一個選項，他或許能獲得短暫的喘息和溫暖，卻要時刻活在傷害所愛之人的恐懼中，並可能最終導致更壞的結果。
第二個選項，如同親手將剛剛窺見的天光再次隔絕在外，獨自回歸冰冷的黑暗，卻能……或許能……讓德拉科免於被他的命運波及。
這像一場沒有勝算的賭博，無論選擇哪一邊，似乎都充滿了痛苦和失去。
奧利萊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深深陷入西爾弗柔軟的皮毛中，小貓不舒服地輕輕扭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抗議。他猛地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連一隻貓都可能無意中傷害，又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掌控好一段如此複雜、危險的關係？
冰冷的絕望再次蔓延上來，比身體的痛苦更加徹骨。
他不知道。
他無法確定自己的生死。
更無法確定，這段剛剛萌芽、帶著刺痛卻也帶著無比溫暖的感情，該何去何從。
每一次靠近德拉科，都像是在偷竊本不屬於他的光陰。
每一次推開德拉科，又像是在親手熄滅自己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他閉上眼睛，將臉埋入膝蓋，銀白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他臉上所有掙扎的表情。西爾弗依舊依偎著他，發出安穩的呼嚕聲，但這份溫暖此刻卻無法驅散他內心那片關於未來的、巨大的、冰冷的迷霧。
他需要答案，關於家族的，關於詛咒的，關於是否曾有先輩找到過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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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關於德拉科……他只能憑藉那幾乎被痛苦和恐懼淹沒的、卻依舊頑固跳動著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德拉科的寢室慘白的燈光依舊亮著……
冰冷的門板仿佛還殘留著奧利萊斯決絕離開時的震動。德拉科背靠著門，胸口劇烈起伏，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被羞辱、被拋棄的怒火，但更深處，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和尖銳的刺痛。
他就這樣把他推開了？用那種冰冷到極點的、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語氣？在剛剛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相互維護之後？
「隨你怎麼想。」
「晚安，馬爾福。」
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反覆刺穿著德拉科的神經。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石牆上，指骨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口那悶堵的窒息感。
為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利萊斯那副樣子絕對不正常！那異常的蒼白，那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里一閃而過的……痛苦？
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那個雪夜，天文塔上，奧利萊斯遞給他的那個小小的、捲起來的羊皮紙捲軸。
「一份……空白契約。」
「意思是……它還沒有內容。它的約束對象、條款、期限……都還是空的。」
「德拉科，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用這份契約，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事——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內容。」
當時奧利萊斯眼中那無比鄭重的、仿佛交付性命般的承諾，與方才他那冰冷疏離的眼神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任何事……
任何內容……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劈開了德拉科所有的憤怒和混亂。
他幾乎是撲到自己的床頭櫃前，粗暴地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在一堆零散的文具、舊羽毛筆和廢棄的羊皮紙下慌亂地翻找著。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韌的物體。
他猛地將它抽了出來。
正是那個小捲軸。深褐色的羊皮紙，用那根奇異的、如同魔法生物筋腱的黑色細繩繫著。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比記憶中更加沉重，上面縈繞的那種內斂而強大的魔法波動，此刻感知起來如此清晰。
德拉科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回落，帶來一陣冰冷的清醒。他緊緊攥著捲軸，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奧利萊斯·阿德勒。
你想推開我？
你想一個人承受什麼？
你想用那種該死的冷靜和疏離把我隔絕在外？
休想。
你給了我這個權利。現在，我要用它。
德拉科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偏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他不再猶豫，猛地扯開了那根黑色繩索！
繩索鬆開的瞬間，捲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他手中輕微一震，隨即，自動地緩緩展開。
古老的、閃爍著暗金色微光的符文和那對相互環繞的蛇形印記再次浮現，精密繁複的魔法陣圖在寢室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神秘而強大的光澤，等待著內容的填充，等待著誓約的達成。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空白的契約核心區域。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抵在那冰涼的、蘊含著強大魔力的羊皮紙上。
集中全部意志，摒棄所有雜念，他將內心深處最強烈、最不容置疑的訴求，化為清晰的意念，灌注其中——
"不准推開我。"
奧利萊斯·阿德勒，不准你再推開我！
最後一個意念落下的瞬間，羊皮紙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猛地爆發出灼目的光芒！那對蛇形印記仿佛活了過來，相互纏繞遊動，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一股強大無匹的束縛力驟然生成，如同無形的枷鎖，穿透空間，精準地錨定了契約的另一方——
緊接著，就出現了一場德拉科永生難忘的、奧利萊斯如同被無形之力撕扯過來、摔落在他面前的駭人景象！
斯圖亞特莊園那些絕望先祖的面孔和低語仍在腦中盤旋，但此刻，它們退居其次。一個更迫切、更令人窒息的問題占據了所有思緒。
他的未來。
一片模糊，被濃重的、源自血脈的黑暗籠罩著。他能壓制多久？德拉科帶來的光明，真的足夠與這積攢了數個世紀的冰冷詛咒抗衡嗎？下一次反噬會不會更猛烈？他會不會最終……還是滑向那些畫像所預示的瘋狂或毀滅？或者，在某個無法控制的瞬間，傷害到……
德拉科。
這個名字像一道暖流划過心間，隨即帶來的是更尖銳的刺痛。
他們之間……那剛剛艱難建立起來、隱藏在疏離偽裝下的脆弱聯繫，該如何維繫？或者說，……是否應該維繫？
他之前推開德拉科，是出於保護，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被黑暗侵蝕的模樣，是害怕失控傷到他。但此刻，在那短暫的緩和與冰冷的思忖後，他意識到那或許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自私的恐懼。
他恐懼的，不僅僅是傷害德拉科。
他恐懼的是，如果自己註定要被這詛咒吞噬，那麼現在每一刻的靠近，每一次汲取的溫暖，未來都會變成加諸在德拉科身上的、更深的痛苦。現在給予的希望，或許會成為將來最殘忍的絕望。
如果他最終無法擺脫斯圖亞特的宿命，那麼此刻的糾纏，對德拉科而言，豈不是一場註定以悲劇收場的災難？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籠罩了他。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甚至連承諾「未來」的資格都沒有。他的未來不屬於自己，它被一條冰冷的、名為血脈的鎖鏈纏繞著，通向一個未知卻大概率是黑暗的終點。
他該如何對待德拉科？繼續靠近，貪婪地汲取那份能暫時緩解痛苦的光明，卻冒著將來將他一同拖入深淵的風險？還是……就此疏遠，用更決絕的方式推開他，讓短暫的痛苦取代可能漫長的折磨？
第一個選項，他或許能獲得短暫的喘息和溫暖，卻要時刻活在傷害所愛之人的恐懼中，並可能最終導致更壞的結果。
第二個選項，如同親手將剛剛窺見的天光再次隔絕在外，獨自回歸冰冷的黑暗，卻能……或許能……讓德拉科免於被他的命運波及。
這像一場沒有勝算的賭博，無論選擇哪一邊，似乎都充滿了痛苦和失去。
奧利萊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深深陷入西爾弗柔軟的皮毛中，小貓不舒服地輕輕扭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抗議。他猛地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連一隻貓都可能無意中傷害，又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掌控好一段如此複雜、危險的關係？
冰冷的絕望再次蔓延上來，比身體的痛苦更加徹骨。
他不知道。
他無法確定自己的生死。
更無法確定，這段剛剛萌芽、帶著刺痛卻也帶著無比溫暖的感情，該何去何從。
每一次靠近德拉科，都像是在偷竊本不屬於他的光陰。
每一次推開德拉科，又像是在親手熄滅自己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他閉上眼睛，將臉埋入膝蓋，銀白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他臉上所有掙扎的表情。西爾弗依舊依偎著他，發出安穩的呼嚕聲，但這份溫暖此刻卻無法驅散他內心那片關於未來的、巨大的、冰冷的迷霧。
他需要答案，關於家族的，關於詛咒的，關於是否曾有先輩找到過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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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關於德拉科……他只能憑藉那幾乎被痛苦和恐懼淹沒的、卻依舊頑固跳動著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德拉科的寢室慘白的燈光依舊亮著……
冰冷的門板仿佛還殘留著奧利萊斯決絕離開時的震動。德拉科背靠著門，胸口劇烈起伏，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被羞辱、被拋棄的怒火，但更深處，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和尖銳的刺痛。
他就這樣把他推開了？用那種冰冷到極點的、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語氣？在剛剛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相互維護之後？
「隨你怎麼想。」
「晚安，馬爾福。」
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反覆刺穿著德拉科的神經。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石牆上，指骨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口那悶堵的窒息感。
為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奧利萊斯那副樣子絕對不正常！那異常的蒼白，那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里一閃而過的……痛苦？
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那個雪夜，天文塔上，奧利萊斯遞給他的那個小小的、捲起來的羊皮紙捲軸。
「一份……空白契約。」
「意思是……它還沒有內容。它的約束對象、條款、期限……都還是空的。」
「德拉科，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用這份契約，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事——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內容。」
當時奧利萊斯眼中那無比鄭重的、仿佛交付性命般的承諾，與方才他那冰冷疏離的眼神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任何事……
任何內容……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劈開了德拉科所有的憤怒和混亂。
他幾乎是撲到自己的床頭櫃前，粗暴地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在一堆零散的文具、舊羽毛筆和廢棄的羊皮紙下慌亂地翻找著。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韌的物體。
他猛地將它抽了出來。
正是那個小捲軸。深褐色的羊皮紙，用那根奇異的、如同魔法生物筋腱的黑色細繩繫著。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比記憶中更加沉重，上面縈繞的那種內斂而強大的魔法波動，此刻感知起來如此清晰。
德拉科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回落，帶來一陣冰冷的清醒。他緊緊攥著捲軸，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奧利萊斯·阿德勒。
你想推開我？
你想一個人承受什麼？
你想用那種該死的冷靜和疏離把我隔絕在外？
休想。
你給了我這個權利。現在，我要用它。
德拉科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偏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他不再猶豫，猛地扯開了那根黑色繩索！
繩索鬆開的瞬間，捲軸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他手中輕微一震，隨即，自動地緩緩展開。
古老的、閃爍著暗金色微光的符文和那對相互環繞的蛇形印記再次浮現，精密繁複的魔法陣圖在寢室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神秘而強大的光澤，等待著內容的填充，等待著誓約的達成。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空白的契約核心區域。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抵在那冰涼的、蘊含著強大魔力的羊皮紙上。
集中全部意志，摒棄所有雜念，他將內心深處最強烈、最不容置疑的訴求，化為清晰的意念，灌注其中——
"不准推開我。"
奧利萊斯·阿德勒，不准你再推開我！
最後一個意念落下的瞬間，羊皮紙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猛地爆發出灼目的光芒！那對蛇形印記仿佛活了過來，相互纏繞遊動，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一股強大無匹的束縛力驟然生成，如同無形的枷鎖，穿透空間，精準地錨定了契約的另一方——
緊接著，就出現了一場德拉科永生難忘的、奧利萊斯如同被無形之力撕扯過來、摔落在他面前的駭人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