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室內微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德拉科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回了自己的寢室,胸膛因為剛才那番宣言和一路的疾走而劇烈起伏,臉頰上的熱度久久不退。

  他帶著些許懊惱地閉上眼。梅林的鬍子!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麼?「不准消失」?這聽起來簡直……不像他自己。

  他需要冷靜。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站直身體,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厚重的《高級魔藥製作》。

  然而,書頁上的文字一個也鑽不進他的腦子。他煩躁地將書一聲合上,剛想轉身去倒杯水,

  「叩、叩。」

  極其規律的的敲門聲響起。

  德拉科的身體瞬間繃緊。不用猜也知道門外是誰,那股剛剛壓下去的煩躁和……一絲不知所措,瞬間又涌了上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想要吼他的衝動。不行,他默念著,試圖平復自己情緒。

  他沒有立刻開門,也沒有出聲。門外的人似乎極有耐心,沒有再敲,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幾秒鐘的沉默。

  最終,德拉科像是認命般,帶著煩躁,拉開了門鎖。

  門開了。

  奧利萊斯就站在門外,姿態是從未在他人面前見過的、一種近乎慵懶的放鬆。他沒有穿校袍外套,只穿著裡面的深色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帶著薄繭的手臂。他似乎剛剛洗漱過,幾縷深色的髮絲還帶著微微的濕氣,隨意地垂在額前。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顯然不是剛才德拉科在看的《高級魔藥製作》,而是他常翻的那本關於古代北歐符文與魔咒關聯的冊子。

  德拉科堵在門口,下巴依舊習慣性地微微揚起,維持著那份疏離和被打擾的不悅,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門外的人:「有事?」 聲音平穩,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淡。

  奧利萊斯的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冷臉」,眼神里沒有絲毫被拒之門外的侷促或緊張。他像是完全沒接收到那份冷意,他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書朝德拉科示意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借個地方看書。我那邊壁爐的火快熄了。」

  這理由……德拉科簡直想冷笑出聲。斯萊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難道沒有壁爐?他那間寢室的壁爐是霍格沃茨唯一能用的?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奧利萊斯已經極其自然地、仿佛回自己房間般,側身從他堵在門口的身體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擠了進來。

  德拉科:「!!!」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清爽皂角、混合著不知名香味的氣息。

  奧利萊斯完全沒有在意德拉科瞬間僵硬的臉色。他徑直走向壁爐旁那張寬大舒適的扶手椅——那是德拉科平時最喜歡的位置。他極其自然地坐了進去,身體放鬆地陷進柔軟的靠背里,長腿舒展,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喟嘆。

  然後,他旁若無人地翻開了自己帶來的那本書,就著壁爐里穩定燃燒的火光,垂眸看了起來。那姿態,放鬆得仿佛在自己家客廳。

  德拉科僵在門口,看著那個鳩占鵲巢、還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的傢伙,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關上門,動作帶著力道,發出比平時更響的聲音。

  他走到書桌前,重重地坐下,故意弄出點聲響,試圖引起奧利萊斯的注意。然而,奧利萊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書頁的世界裡。

  德拉科拿起自己的《高級魔藥製作》,書頁被翻得嘩嘩作響。他強迫自己盯著那些熟悉的配方和步驟,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壁爐旁。

  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划過書頁的動作,甚至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這該死的……放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德拉科心裡那股無名火更旺了。憑什麼這傢伙能在他房間裡如此自在?把他這裡當成避風港?他應該把他趕出去!

  可……看著對方那毫無防備、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放鬆姿態,德拉科發現自己那句「滾出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他甚至荒謬地覺得,此刻強行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幼稚?

  他最終放棄了和書較勁,也放棄了驅趕的念頭。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就這麼冷冷地盯著壁爐旁那個人。

  時間緩緩流淌,德拉科的身體在長時間的僵持和無聲的觀察中,竟也奇異地慢慢放鬆下來,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深。房間裡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德拉科又坐回了書桌前,面前攤開的《高級魔藥製作》終於能看進去一些了。他專注於書中的內容,屏蔽了另一個身影。

  奧利萊斯早已合上了他那本符文書,此刻正舒適地陷在寬大的扶手椅中。他沒有看書,也沒有刻意製造聲響,只是安靜地閉目養神,或者半睜著眼,目光隨意地落在跳躍的火焰上。那是一種徹底的、毫無防備的放鬆,一種近乎慵懶的寧靜。

  終於,奧利萊斯像是從淺眠中醒來,輕輕舒了口氣,他睜開眼,那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剛醒時的迷茫。他沒有立刻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書桌旁那個專注的身影。

  德拉科敏銳地感覺到那目光,握著羽毛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在羊皮紙上留下一個稍重的墨點。他讓自己不去理會。

  奧利萊斯看著德拉科的側影,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站起身,動作舒展而無聲,像一頭優雅的大型貓科動物。他沒有走向門口,反而朝著書桌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踱了過去。

  德拉科的筆尖徹底停住了。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帶著壁爐的暖意。他依舊沒有抬頭。

  奧利萊斯停在了書桌旁,沒有靠得太近,但足以讓德拉科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德拉科微微下垂的鉑金色發頂。

  又維持了幾分鐘的安靜。

  德拉科終於忍無可忍,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猛地抬起頭:「看夠了嗎?看完就……」 他的話語在對上奧利萊斯眼神的瞬間,卡住了。

  那雙藍眼睛裡只有一種溫和的、帶著點倦意的專注,以及……一種極其明顯的期待。

  奧利萊斯微微俯身,手臂撐在書桌邊緣,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睡後特有的沙啞和柔軟,「德拉科……」

  德拉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本能地想後仰避開這過於親昵的距離,但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奧利萊斯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德拉科緊抿的、顏色偏淡的唇瓣上。那眼神專注而直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意圖。

  「……晚安吻?」 他輕輕地問,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直白請求。那語氣,仿佛在問「可以借我羽毛筆嗎」一樣自然。

  轟——!

  德拉科只覺得一股熱浪瞬間衝上臉頰和耳根!

  「你……!」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震驚、羞恥和一絲慌亂,「奧利萊斯,你腦子裡除了這些……這些……就不能想點別的嗎?滾出去!現在!」

  奧利萊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卻沒有像上次那樣被吼得退卻。他甚至沒有直起身,依舊維持著那個微微俯撐在桌邊的姿勢,只是抬起頭,平靜地迎視著德拉科羞憤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反而帶著一種……無辜?或者說,是「我還沒要到,所以不走」的執著。

  「只是一個晚安吻。」 他重複道,聲音依舊很輕,帶著點固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男朋友的……特權?」

  「誰給你的特權?!」 德拉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著門口,「出去!立刻,馬上!否則我……」

  「否則你就怎樣?」 奧利萊斯突然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調侃的興味。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他看著德拉科因為羞憤而染上水汽的眼睛,看著他緊抿卻微微顫抖的唇瓣,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再把我轟出去一次?」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德拉科一半的怒火,卻激起了更多難以言喻的羞恥和……一絲無力感。他確實拿這個傢伙沒什麼實質性的辦法。惡咒?那太幼稚也太失態了。武力?他毫不懷疑結果會是自己被壓制。言語?這傢伙的臉皮似乎越來越厚了!

  看著德拉科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看著他強撐的憤怒下那顯而易見的動搖和窘迫,奧利萊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不再言語,但也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他極其自然地直起身,仿佛剛才那個索吻的人不是他,然後……極其自然地繞過書桌,走向了那張寬大舒適的扶手椅。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奧利萊斯在扶手椅前停下,轉過身,極其自然地坐了回去——就像他從未離開過那個位置一樣。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陷得更舒服些,然後拿起旁邊那本符文書,隨手翻開,垂眸看了起來。那姿態,仿佛剛才的索吻風波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而他,理所當然地要繼續留在這裡,享受壁爐的溫暖和這個房間主人的存在感。

  「你……」 德拉科指著那個鳩占鵲巢、還一臉理所當然的傢伙,氣得語塞,「你……你賴在這裡做什麼?!」

  奧利萊斯從書頁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氣急敗壞的德拉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看書。這裡暖和。」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你還沒給我晚安吻。」 說完,他又低下頭,仿佛那本枯燥的符文書比眼前這個炸毛的鉑金孔雀有趣得多。

  德拉科徹底傻眼了。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賴在他椅子上、用看書當藉口不走的傢伙,看著對方那副「你不給我就耗著」無賴的姿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打不過。罵?罵不動。趕?趕不走!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沉穩和馬爾福式的優雅在這個傢伙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他閉了閉眼,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睜開眼,大步走到扶手椅前,動作帶著一股風。奧利萊斯似乎有所感應,微微抬起頭。

  德拉科沒有看他,只是飛快地俯下身,動作飛快、目標精準——是奧利萊斯微抿的唇。

  然而,就在即將碰觸到的前一秒,德拉科的動作卻頓住了。他最終只是極其快速地、帶著一股懲罰似的力道,用自己的唇瓣在奧利萊斯的唇角,極其短暫地、重重地擦了一下。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更像是一次用力的撞擊,且觸之即分。

  德拉科像被燙到一樣彈開,後退了好幾步,臉頰紅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他瞪著奧利萊斯,眼神里充滿了「這下你滿意了吧?」的控訴。

  「給你了,走出去。」 他指著門口的手指都在顫抖。

  奧利萊斯坐在扶手椅里,保持著微微抬頭的姿勢。唇角那被「撞」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而柔軟的觸感,以及對方身上淡淡的、昂貴的古龍水味。他看著德拉科那副仿佛被全世界羞辱了的、羞憤到快要爆炸的樣子,面上翻湧起濃重的笑意和一種滿足。

  他緩緩抬起手,指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回味般的意味,輕輕拂過自己剛剛被「臨幸」的唇角。那動作充滿了無聲的調侃和滿足(๑¯∀¯๑)。

  德拉科被他這個動作刺激得不輕,「你……!」 他簡直想撲過去把對方的手掰開!

  奧利萊斯終於站起身,沒有再繼續刺激這隻瀕臨爆炸的鉑金孔雀。他拿起自己的書,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笑意。

  「晚安,德拉科。」 他的聲音悅耳,帶著濃濃的愉悅。

  德拉科別開臉,拒絕回應,只留給他一個氣得通紅的側臉。

  奧利萊斯低笑了一聲,不再停留,走向門口。他拉開門,徹底走出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背對著他、渾身散發著「我很生氣」氣息的身影,才輕輕合上了門。

  門內,德拉科轉過身,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板,想要大聲斥責, 但想到可能被其他人聽到,最終只是壓低聲音怒罵了一句,「奧利萊斯,你就是個……無賴!!!」

  他抬手,指尖用力地擦過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那殘留的、屬於對方的氣息,臉頰卻燙得驚人。

  他走到壁爐邊,泄憤般踢了一腳扶手椅的腿,然後坐了進去。壁爐的暖意包裹著他,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

  德拉科有些煩躁地閉上眼,將滾燙的臉頰埋進掌心。然而,那緊抿的唇,在無人看見的陰影里,卻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