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路君你真是讓神往已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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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造價不知道多少億的超級遠程商務飛機,睡在套間裡實在太安靜了,換作那些常年奔波於各國之間的商界領袖明星政要,恐怕連發動機的運行都沒辦法感知得到。

  甚至於連路明非這種聽覺極敏銳的人也能休息得很好。

  因為時差的原因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東京時間的下午五點多,私人飛機正搖晃著降落。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只花了一秒鐘的功夫就讓自己完全清醒過來。

  他看向身邊,大概是因為空調溫度太低,夏彌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窩在他身邊靜靜地睡著……那姿勢挺像一隻你養在家裡沒出門見過世面、但晚上會睡在你枕頭邊上的小貓。

  路明非以前沒養過貓但養過狗,大黃狗還是只小黃狗的時候也會這樣。

  記得睡著之前他還跟師妹暢聊天南海北痛斥資本主義緬懷切格瓦拉來著……怎麼一點都不旖旎,莫名的就會有種回到了當年從嬸嬸家跑出來、在工廠宿舍跟工人兄弟們秉燭夜談快樂時光的感覺。

  總之到了後來怎麼睡著的路明非也不知道了,至於他倆又是如何從一人一床被子變成兩個人擠作一堆更是沒有半點頭緒。

  輕聲輕腳地坐起、路明非把手臂從身邊女孩懷裡抽出來,然後拿出手機接上信號回復了蘇茜小姐和漂亮阿姨的信息,再然後是來自小祖宗的未接電話……聽說其實息壤和學院在南亞次大陸的行動並不順利,那地方根本就是聖宮醫學會的老巢之一。

  遍及各個行政區域的宗教組織和軍閥身後都有那些人的影子,龍族以各種神明的身份在這個四大君王銷聲匿跡人類已經崛起的時代凌駕眾生之上。

  安巴尼家族被剿滅的時候大概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可一旦那些在印度遠比其他區域更加猖獗的龍類回過神來立刻就能組織起極有力的回擊……學院第一批派出去新德里的精銳連個水花都沒打出來就全軍覆沒了,聽說有一位白家的老祖宗已經被喚醒然後第一時間投入了戰場,但形勢也不容樂觀。

  這時候路明非才意識到自己在與醫學會的戰爭中高歌猛進,其實是因為他們爭奪的地區原本也沒有龍類的生存空間、可有可無罷了。

  戰爭持續至今真正被剿滅的純血龍裔不過是些三代四代的小傢伙。

  遠古時期的長老會由二十三位與黑王來自同一片海洋濃湯的初代種組成,哪怕漫長的歲月中已經有一部分被殺死了,但剩餘的力量依舊可怕。

  奧丁不是真正的敵人,他和他身後的長老會才是。

  對抗次代種對路明非來說不算什麼,但與成熟期的龍王級對手戰鬥還是力不從心。

  也許夏彌是對的,在諸神黃昏之前進化成海拉才是當務之急?

  媧女聽起來挺強,有跟白王一個等級的冠位,也從路老闆這裡用辛勤勞動換來了不少成果……可吸收成果的速度委實慢了些,要真的完成補全還任重而道遠。芬里厄和康斯坦丁導師挺靠得住但也不能常在身邊,還有個大概就這兩個月就要完成孵化但還不知道立場的諾頓……感覺最靠譜的龍王就是小師妹了呀。

  夏彌失去了懷裡路明非的胳膊,在睡夢裡皺著小臉委屈巴巴地哼唧了兩聲。路明非讓開點身子,這時候應急燈光才終於把女孩的臉照亮……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是黑色的緞子,素白色的臉蛋用鉛筆畫出來的那樣精緻且淡。

  恍惚中那些曾經被芬里厄封印、後來雖然被找回、但確實丟失了一些的記憶又在腦海的深處隱隱作痛……那個從陽光融融到陰雨密布只花了幾分鐘的傍晚,瞬息變幻的光影中女孩提起那件碎花裙子的裙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她穿著系帶涼鞋踩在法國梧桐樹蔭下的積水裡,晶瑩的水花跳躍在纖細的小腿肚子上。

  丹暘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越走越遠,傘面上水花盛開女孩的腳下水花也盛開,路明非怎麼追也追不上。

  還有那之前蟬鳴蕭蕭的夏夜,他跟夏彌一起在家屬大院單元樓的天台上打著地鋪,四面八方除了蟬鳴就是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天上萬里無雲星空像是海潮那樣涌過來。比他們稍大一些的媧女就坐在那張涼蓆的旁邊給他們打著蒲扇唱一首水鄉的民謠。

  民謠的調子已經被完全忘記了,但再回想起來居然好像就在昨天發生……這一切路明非都未曾回想起來,原來被芬里厄刪除的記憶有這麼多。

  這個時候夏彌的睫毛忽然顫抖了一下,路明非終於回過神來猛地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機……可手機屏幕上分明只顯示著媧女撥來的未接來電。

  「師兄你別裝了我知道你在偷看。」夏彌懶洋洋地說。

  「你睡覺眼睛還帶站崗的?」路明非震驚。

  夏彌坐起來右手抓著左邊胳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跟路明非擠眉弄眼:「我都懂……師兄你畢竟還是欲求不滿的青春期少年嘛,正值走在大街上看姑娘露出半截白胳膊都能想要舔人家nn兩口的年齡,面對我這樣的美少女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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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在古愛爾蘭吮吸國王的nn是歸順的體現,也許我是受了人家的王霸之氣影響要拜倒在女王陛下的碎花小短裙下面呢。」路明非狡辯,「另外我跟你說在學院裡你師兄選修金剛經的,把持不住這種事情根本沒可能。」

  夏彌齜牙:「請問你這不知道怎麼搞來的魔鬼冷知識到底哪裡眾所周知了……另外夾著腿說這種話就算你修金剛經也真的很沒有說服力。」

  路明非一愣,拉過衣角把自己遮了起來。

  小師妹哼哼一聲,手肘撐在床上托著下巴,掀開半邊被子露出一條修長的大腿。

  「我說小路子,寡人今天心情不錯,就允你侍寢了……那麼按照傳統,就讓你在朕純潔的聖體上嘬上那麼一小口叭。」她揚起小臉一副等著路明非感恩戴德的欠揍表情。

  可當路明非果真湊近了滿眼色眯眯一副痴漢模樣的時候小師妹又有點兒緊張了,俏沒聲兒地把大長腿縮回了被子,瞪著一對圓溜溜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男人那張越來越近的臉……

  「一點都不萌妹啊。」路明非送了夏彌一記腦瓜崩兒,小師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捂著腦門兒去瞪路明非。

  他彈過夏彌之後扭頭去看窗外,從這個高度已經可以看見東京的夜景了,那些燈火通明的大廈立在雨夜裡流光溢彩無比瑰麗,大廈與大廈之間留著蛛網一樣車流不息的道路。

  很快路明非甚至已經能叫出這座城市裡某些地方的名字了,比如最亮的那一塊是銀座。往西邊去是千代田,高天原牛郎店就開在那裡,據說以前是一座天主教堂……也不知道那位頗為魁梧頭頂還寸草不生的店長座頭鯨是否仍如另一個世界一樣以給女人們唱歌跳舞為自己的人生價值。

  再往上面走就是新宿和澀谷,源氏重工就佇立在這兩個城區的中間,蒙蒙的細雨里隔著那麼遠似乎也能看見那座鈦黑色的建築如方尖石碑一樣矗立,裡面有成千上萬的年輕人和中年人為這個國家那一部分藏在暗面的黑道組織奔波著。

  也有甚至不知道具體在多高的α層,用特製的卡片刷開那些堪比銀行金庫的大門,就能看見用腦袋頂著小黃鴨子洗泡泡浴的漂亮女孩。

  再往更遠處看,那裡有兩家只隔著小街對望的膠囊旅館和情侶酒店,膠囊旅館的下面還開著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雞排拉麵。有天路明非和繪梨衣在那裡吃飯,繪梨衣第一次像是真正的女孩那樣撒嬌,然後把路明非碗裡留著最後吃的雞排夾走了。

  這時候夏彌輕輕的聲音才響起在路明非耳朵里,她說「因為就算萌妹師兄你也不喜歡啊。」

  路明非心中微動,回過頭去,卻見那女孩又蜷縮起來,也不抬頭,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就那么小小的一團。

  忽然就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啊。

  路明非感嘆。

  又等了一會兒路明非關上了擋板,飛機開始在機場上方盤旋,引擎轟鳴的聲音升了上來。

  降落的時候周圍沒有看到地勤,路明非領著夏彌走出套間的時候周敏皓程霜繁就候在門口,跟那個每天晚上紀錄皇帝同房時間的小太監似的……

  一見路老闆領著一軟萌妹子從包間裡走出來這倆臉上都露出男人都懂的詭異表情,路明非正要開口解釋,小師妹已經往他身上一靠、懶熊一樣把他抱著了。

  全看不出剛才的委屈巴巴,滿滿的都是戲精。

  得,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來東京遊學,你們也來東京遊學?」路明非問。

  「那不能,媧主說了,把你倆送到成田機場就算完事兒。」周敏皓打著哈欠,「我們時間急任務緊,印度那邊跟個無底洞似的得往裡面填,估計跟日本的負責人見一面之後立刻就要往回趕參加戰鬥。」

  「打得這麼艱難?」

  「嗯,現在大家都搞清楚聖宮醫學會是個什麼東西了,跟一幫子高血統的純血龍類打仗不死人怎麼可能。」

  「開打之前我們也沒料到印度那塊糞坑對龍族來說根本就是樂土……其實想想也正常,發達繁榮的國家大多都匯聚著歷史悠久人丁興旺的屠龍家族,中央政府對國家的控制能力也夠強不會給龍族鑽空子往體系里伸手的機會,反倒是印度這種表面上看大一統實則根本就是部落聯邦制的地方可以讓龍類肆意生長。」程霜繁補充說。

  「那這樣推測的話海地豈不是整個國家都被龍族給控制了。」路明非說。

  周敏皓聳聳肩:「誰知道呢,總之世界上的很大一部分混亂都能確定是被他們挑起的。」

  他們一起下了飛機,果然立刻有日本分部的負責人一眼認出了周敏皓和程霜繁,看起來應該早就挺熟絡了,幾個人勾肩搭背就從小路溜出了跑道。

  「不是馬上就走麼。」路明非問。

  引路的少女說:「幾位大人說要和中國來的朋友一起去居酒屋。」

  「媽的公費嫖娼。」夏彌吐槽。

  「好羨慕。」路明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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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彌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少女引著兩個人去了跑道邊上,那裡的黑暗中停著一台加長的豪華車,斜飛的雨絲里三個男人就靠著那台車的保險槓站著。

  居中的那傢伙舉著黑色的傘,傘的下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少女把人帶到這裡之後就恭敬地彎腰後退,等退到一定距離之後便將雙手舉過頭頂擋住已經逐漸密集起來的雨點小跑著離開了。

  「裝神弄鬼,連燈都不開。」夏彌小聲說。

  「我聞到空氣里有各種還沒有來得及散去的香水味道,這台車的引擎也沒有熄火……就在我們降落之前那裡面應該還坐著鶯鶯燕燕好幾個女人吧?你們本來開了車前燈的才對,站在刺眼的光柱里會很猛給人帶來壓迫感,為客人準備予取予奪的女孩也能表達誠意……紅臉白臉都給你們唱了。」路明非說。

  「路君的洞察力令人吃驚。」傘面下那個站在中間的男人用清亮的嗓音說,他從黑暗裡走出來,站到機場跑道的路燈下面。

  「唔。」夏彌發出驚訝的聲音。

  那委實是個很漂亮的男人,如果不是有喉結從領口的上面露出來,夏彌甚至會以為她是個女孩。

  「為什麼把那些姑娘叫走了?」

  「因為我們臨時接到通知說與路君一同抵達的還有一位女伴。」男人伸出手與路明非握了一下,那隻手倒與另一個世界的源稚女並不相同,不那麼柔軟,反而顯得形銷骨立。

  「源稚女。」他說,「我是日本分部執行局的局長,也在今日負責接待二位。」

  「幸會。」路明非說,「我不用自我介紹了吧?這位是夏彌,馬上大二。」

  「對路君神往已久啊,當然不用自我介紹。」源稚女嘆息,「先上車說吧,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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