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死亡之島
輪機組轟隆隆的運轉，呼應著無休無止的海潮，路明非和伊娃穿著防寒服在空無一人的甲板上溜達了一圈，終於還是難以忍受這北緯七十度更往北海域、溫度已經低至零下數十度的嚴寒，重新鑽回了船艙。
現在路明非已經對這艘名為聖彼得號的核動力破冰船相當熟悉了，和極北之地占有的yamal號相似，聖彼得號曾經也隸屬於俄羅斯，它們同為世界上最大龐大的特種艦船，擁有兩台重水式反應爐，能夠提供幾乎無窮無盡的動力，高懸在北冰洋上仿佛永不沉沒的孤島。
這東西不但有能夠撞碎六米級別冰山的裝甲艦艏，同時還有除船頭船身兩側之外、位於船尾的龐大水密艙，必要的時候聖彼得號能夠在船尾的超大水密艙里注滿海水令船頭翹起、壓碎那些擋在前方的冰川。
即便因為超大規模元素亂流導致的北冰洋異常凍結氣象，讓厚冰蓋已經蔓延到白令海峽，聖彼得號仍舊能夠如履平地、前進的速度只是受到了稍稍影響。
路明非回到自己房間，正要回身關掉艙門，伊娃卻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幽幽地望著他。
「還有事麼。」路明非問。
伊娃身子一矮從他的腋下鑽了進來，再回頭只見這姑娘已經好整以暇翹著二郎腿在路明非那張頗有些舒適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手裡還搖晃著一杯熱騰騰的橙汁。
「這種時候浮冰遍布整個北冰洋的表面，應該只有聖彼得號這種。怪物級別的艦船才能破開冰層來到北極圈吧？」伊娃說，
「航道已經徹底凍結了，附近的船隻寥寥無幾，彼此之間的距離大概都超過一千公里，而此處相距最近的人類城市也有差不多那麼遠……要知道哪怕是最先進的長波無線電也只能呼叫幾百公里外的對象，現在能幫助我們與外界聯絡的東西只剩下衛星電話，算是來到了最孤獨的絕地。」
「孤獨的是這艘船而不是我們。」路明非搖搖頭，
「你不是已經調查過聖彼得號了麼，雖然我們尊敬的船長大人曾是昂熱校長的學生、並且直到畢業之後的今天仍舊在暗地裡為學院賣命，可她畢竟是在秘黨之外的組織里討生活……聖彼得號的作業系統複雜並且體量龐大，要養活足夠支撐這條船在北冰洋上游弋的幾百號人員得花不少錢，昂熱要包下它，以校董會愈漸減少的經費顯然不太現實。」
這艘船同時承接科考任務、大額賭博和軍火交易等一系列合法或不合法的生意，得益於聖彼得號幾乎無窮無盡的能源，它可以長期滯留在公海，由小型貨船往返港口補給物資。
也得益於東家在暗面社會龐大的勢力，數百上千人的船員和服務人員里武裝分子就占了大概三成……這樣一座區塊眾多的海上永不沉沒之城被劃分為眾多區域，有些區域對外承接北極旅遊的業務，有些區域則用以建設為紙醉金迷的賭場，此外還有其他一些進行非法勾當的船艙，只要不對船體本身造成影響並且交夠了費用薇薇安娜也不會驅離……大量為東家服務的武裝人員便把不同的區域嚴格限制在自己所在的船艙和層級不至於互相影響。
路明非原以為聖彼得號是昂熱下了血本幫他搞來的水上作戰平台，沒料到原來這傢伙根本就只是給他們買了兩張船票。
只不過因為這趟航行昂熱動用了自己的人際關係讓東家沒有承接旅遊業務，所以破冰船能夠以路明非的意願來隨意遊蕩於北冰洋的各個坐標。
登上聖彼得號的賭客和藏身於深處船艙的亡命之徒們才不管船長要載著他們去往何處，公司的信譽值得保障，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出賣，只需要在船上縱情狂歡。
這裡有享用不完的美酒和違禁藥品，價格開得夠高也能從賭場裡把那些千嬌百媚的白俄羅斯女孩帶回你自己的房間。
至於遭遇危險則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北冰洋里從未有過海盜出沒，就算是遇到當年造成鐵達尼號沉沒的龐大冰山這條破冰船也能從容地碾壓過去。
「我要跟你說的事情恰好和那群藏在最下層船艙里的亡命之徒有關。」伊娃說。
路明非疑惑地抬頭。
他在伊娃身邊坐下。
在了解到這條船的人員構成之後路明非對這群人非常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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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人數在聖彼得號上只占極少部分，有些是受到政府通緝的危險逃犯，有些是游離在混血種主流社會之外的流浪混血種……在其中你甚至偶爾能看到靠著鎮定劑來維持理智的墮落混血種出現在名單里，他們只是在安靜地等待死亡。
「你聽過阿諾德.伯克林麼。」伊娃問。
她嚼著橙汁里的果粒，墨綠色的眼睛像是寶石。
「瑞士象徵主義畫家，主要活躍在十九世紀。」路明非說。
他知道這個人是因為伯克林家族在混血種社會也算是享有盛譽，是歐洲大陸傳承悠久的幾個鍊金世家之一，雖然比不上高廷根家族但也很有勢力。
「阿諾德.伯克林生前曾創作過一幅名為《死亡之島》的油畫，並以此為基礎有過五個版本的作品。」伊娃說，「其中三幅由德意志元首阿道夫珍藏，還有一副被著名心理醫生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珍藏。」伊娃說，
「屬於弗洛伊德的那幅作品後來失落了，沒想到如今就在聖彼得號上被一夥行為怪異的傢伙珍藏，他們長期租用一片船艙和位於甲板上的停機坪，總是在寒冬駕駛輕型直升機在北緯七十二度附近遊蕩，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來自世界各地的評論家們曾經對《死亡之島》這幅畫作發表過各式各樣的評論。他們中的有些人認為阿諾德.伯克林是在描繪一座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島嶼，有些人則認為《死亡之島》代表了生命與死亡的和諧。
阿諾德這個人在混血種世界的經歷也算是頗具傳奇色彩，在他死去之後也曾有過相關的專家從混血種或者龍類的角度出發去研究過死亡之島，不過都並無多少收穫。
最流行的說法是他的血統過高，以至於已經能夠引發某些只有純血龍的才能感知到的元素共鳴，由此看到了某個尼伯龍根的投影。
「只是一幅畫作不能說明什麼，也許那群躲在聖彼得號底層船艙里的亡命之徒只不過是群想要在茫茫大海中找到前人留下的寶藏的瘋子。」路明非垂眸假寐。
伊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個時代在普通人里也有那麼一個擁有靈視能力的特例……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之後同盟國對第三帝國進行了根本上的審判和懲戒，秘黨也在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發現了為元首效力的某群同類，隨著深入調查我們發現阿道夫本人一生收藏了諸多意向癲狂的藝術創作和各個宗教的黑暗聖物，他和他的黨派從其中的某些古老遺作內部發掘出足夠改變戰爭走向的技術。雖然大多還沒來得及列裝軍隊，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給盟軍帶來了慘痛的打擊。」她說，
「《死亡之島》的某一個版本一直都被掛在他的辦公室里對外展示，在某一個時間段第三帝國內部那些稍有權勢的家庭都會以能夠在家中展示這幅畫作的仿照版而自傲。」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在試圖把這些信息串聯在一起。
他對德國人在二戰時期想幹些什麼不感興趣，但想來伊娃會在這個時候把這個話題放在他面前或許是因為與他們正在做的事情產生了關聯。
「極北之地，極北之地的領袖是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傢伙，他的妻子曾在第三帝國是頗有盛名的上流人物，而他自己則在黨衛軍中擔任要職……後來柏林保衛戰時期那傢伙帶著元首珍藏的古董和藝術品乘船逃往阿根廷，靠著那些昂貴的珍玩過了幾十年的好日子，又在晚年忽然下定決心要重振自己曾經未盡的事業，於是重組極北之地這個組織，並且從俄國人手裡買下了那艘與聖彼得號規模接近的核動力破冰船進行改造。據說第三帝國覆滅之後曾經被黨衛軍高層從世界各地搜刮來的古董都落入了極北之地手中，《死亡之島》也不例外。」
這一次路明非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極北之地跟藏身於聖彼得號的亡命之徒存在著某個共同的目標，那個目標藏身於北冰洋的深處，而死亡之島就是找到那東西的關鍵要素。」他說。
伊娃點點頭。
「那這一切是否有些過於巧合了，我們恰好在調查極北之地，又恰好乘坐了一艘與極北之地有著共同目標的破冰船。」路明非說。
「在我們的世界觀里命運這東西是切實存在的，曾幾何時黑色的皇帝將命運編織為網統治了整個世界。」伊娃說，
「也許正是命運引領著我們走到這一步呢。」
「我向來不信宿命。」路明非說。
他拍拍手站起來，「有興趣去拜訪一下那些帶著《死亡之島》登上這艘船的客人麼。」
伊娃隨手拎起守夜人為他們準備的武器箱子。
兩個人一起走出頂層豪華船艙，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能夠下到深處的電梯。
「極北之地這個組織太神秘了，並不像是處在秘黨監視時期表現出來的那麼溫順。」伊娃說，
「你對它感興趣還得做更多的準備。」
「怎麼說？」
「最開始那個組織的名字是黃昏教條，他們是奧丁的追隨者，相信歷史上曾經有跟龍族相當的智慧生命，人類稱他們為神族，在名為『諸神黃昏』的決戰中神族和龍族同時受到重創。隨即爆發的大海嘯席捲了世界的絕大多數地區，掩埋了史前的文明，大海嘯之後，人類才終於迎來了發展的機會。」伊娃說。
「聽起來根本就是群神棍。」路明非說。
龍族歷史分割之後幾乎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個地區的神話吻合，但無論如何就人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自龍族崛起之後除了他們自身之外，從未存在過哪個種族能夠在正面戰場上與他們抗衡。
「後來黃昏教條因為理念不合，與當時的秘黨決裂並分道揚鑣，在慕尼黑將自己改名為『日耳曼秩序』，當時它以雅利安神秘學組織的身份開始涉足世俗中的權力，極北之地是日耳曼秩序的一個分支。1919年，極北之地的前一任領導人利用一戰戰敗後德國瀰漫的失落情緒宣揚民族主義成立了德國工人黨，同年阿道夫加入黨派。」伊娃說起極北之地的前世今生，
「那個曾給世界帶來戰火的男人在一年後的1920年將德國工人黨改組為*********，也就是我們熟知的納粹。而極北之地的刊物慕尼黑觀察報也更名為人民觀察報，成為納粹黨派的官方宣傳工具……總之一定程度上來說整個第三帝國都與極北之地高度綁定，如果在柏林保衛戰失敗的前夕元首準備給自己和自己的國家留下某些翻盤的希望，當時在極北之地尚且還只是個小角色的現任領袖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可阿道夫早已經意識到神秘學蠱惑民心的能力，權力鞏固之後他對全國所有民間神秘學組織進行了鎮壓和取締，1938年他在紐倫堡演講中說到國家社會主義不是一場邪典運動，它的目的不是發展神秘學，而是以血統為基礎創建雅利安民族的統治。」路明非的記憶力很好，恰好學院對這段歷史有過很詳細的研究和剖析。
伊娃搖搖頭說:「我想並非全部，有一部分核心成員被保留下來並進行洗腦宣誓效忠帝國。」
電梯打開，他們已經站在一條裝潢異常奢華的長廊里。
現在路明非已經對這艘名為聖彼得號的核動力破冰船相當熟悉了，和極北之地占有的yamal號相似，聖彼得號曾經也隸屬於俄羅斯，它們同為世界上最大龐大的特種艦船，擁有兩台重水式反應爐，能夠提供幾乎無窮無盡的動力，高懸在北冰洋上仿佛永不沉沒的孤島。
這東西不但有能夠撞碎六米級別冰山的裝甲艦艏，同時還有除船頭船身兩側之外、位於船尾的龐大水密艙，必要的時候聖彼得號能夠在船尾的超大水密艙里注滿海水令船頭翹起、壓碎那些擋在前方的冰川。
即便因為超大規模元素亂流導致的北冰洋異常凍結氣象，讓厚冰蓋已經蔓延到白令海峽，聖彼得號仍舊能夠如履平地、前進的速度只是受到了稍稍影響。
路明非回到自己房間，正要回身關掉艙門，伊娃卻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幽幽地望著他。
「還有事麼。」路明非問。
伊娃身子一矮從他的腋下鑽了進來，再回頭只見這姑娘已經好整以暇翹著二郎腿在路明非那張頗有些舒適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了，手裡還搖晃著一杯熱騰騰的橙汁。
「這種時候浮冰遍布整個北冰洋的表面，應該只有聖彼得號這種。怪物級別的艦船才能破開冰層來到北極圈吧？」伊娃說，
「航道已經徹底凍結了，附近的船隻寥寥無幾，彼此之間的距離大概都超過一千公里，而此處相距最近的人類城市也有差不多那麼遠……要知道哪怕是最先進的長波無線電也只能呼叫幾百公里外的對象，現在能幫助我們與外界聯絡的東西只剩下衛星電話，算是來到了最孤獨的絕地。」
「孤獨的是這艘船而不是我們。」路明非搖搖頭，
「你不是已經調查過聖彼得號了麼，雖然我們尊敬的船長大人曾是昂熱校長的學生、並且直到畢業之後的今天仍舊在暗地裡為學院賣命，可她畢竟是在秘黨之外的組織里討生活……聖彼得號的作業系統複雜並且體量龐大，要養活足夠支撐這條船在北冰洋上游弋的幾百號人員得花不少錢，昂熱要包下它，以校董會愈漸減少的經費顯然不太現實。」
這艘船同時承接科考任務、大額賭博和軍火交易等一系列合法或不合法的生意，得益於聖彼得號幾乎無窮無盡的能源，它可以長期滯留在公海，由小型貨船往返港口補給物資。
也得益於東家在暗面社會龐大的勢力，數百上千人的船員和服務人員里武裝分子就占了大概三成……這樣一座區塊眾多的海上永不沉沒之城被劃分為眾多區域，有些區域對外承接北極旅遊的業務，有些區域則用以建設為紙醉金迷的賭場，此外還有其他一些進行非法勾當的船艙，只要不對船體本身造成影響並且交夠了費用薇薇安娜也不會驅離……大量為東家服務的武裝人員便把不同的區域嚴格限制在自己所在的船艙和層級不至於互相影響。
路明非原以為聖彼得號是昂熱下了血本幫他搞來的水上作戰平台，沒料到原來這傢伙根本就只是給他們買了兩張船票。
只不過因為這趟航行昂熱動用了自己的人際關係讓東家沒有承接旅遊業務，所以破冰船能夠以路明非的意願來隨意遊蕩於北冰洋的各個坐標。
登上聖彼得號的賭客和藏身於深處船艙的亡命之徒們才不管船長要載著他們去往何處，公司的信譽值得保障，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出賣，只需要在船上縱情狂歡。
這裡有享用不完的美酒和違禁藥品，價格開得夠高也能從賭場裡把那些千嬌百媚的白俄羅斯女孩帶回你自己的房間。
至於遭遇危險則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北冰洋里從未有過海盜出沒，就算是遇到當年造成鐵達尼號沉沒的龐大冰山這條破冰船也能從容地碾壓過去。
「我要跟你說的事情恰好和那群藏在最下層船艙里的亡命之徒有關。」伊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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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阿諾德.伯克林麼。」伊娃問。
她嚼著橙汁里的果粒，墨綠色的眼睛像是寶石。
「瑞士象徵主義畫家，主要活躍在十九世紀。」路明非說。
他知道這個人是因為伯克林家族在混血種社會也算是享有盛譽，是歐洲大陸傳承悠久的幾個鍊金世家之一，雖然比不上高廷根家族但也很有勢力。
「阿諾德.伯克林生前曾創作過一幅名為《死亡之島》的油畫，並以此為基礎有過五個版本的作品。」伊娃說，「其中三幅由德意志元首阿道夫珍藏，還有一副被著名心理醫生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珍藏。」伊娃說，
「屬於弗洛伊德的那幅作品後來失落了，沒想到如今就在聖彼得號上被一夥行為怪異的傢伙珍藏，他們長期租用一片船艙和位於甲板上的停機坪，總是在寒冬駕駛輕型直升機在北緯七十二度附近遊蕩，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來自世界各地的評論家們曾經對《死亡之島》這幅畫作發表過各式各樣的評論。他們中的有些人認為阿諾德.伯克林是在描繪一座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島嶼，有些人則認為《死亡之島》代表了生命與死亡的和諧。
阿諾德這個人在混血種世界的經歷也算是頗具傳奇色彩，在他死去之後也曾有過相關的專家從混血種或者龍類的角度出發去研究過死亡之島，不過都並無多少收穫。
最流行的說法是他的血統過高，以至於已經能夠引發某些只有純血龍的才能感知到的元素共鳴，由此看到了某個尼伯龍根的投影。
「只是一幅畫作不能說明什麼，也許那群躲在聖彼得號底層船艙里的亡命之徒只不過是群想要在茫茫大海中找到前人留下的寶藏的瘋子。」路明非垂眸假寐。
伊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個時代在普通人里也有那麼一個擁有靈視能力的特例……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之後同盟國對第三帝國進行了根本上的審判和懲戒，秘黨也在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發現了為元首效力的某群同類，隨著深入調查我們發現阿道夫本人一生收藏了諸多意向癲狂的藝術創作和各個宗教的黑暗聖物，他和他的黨派從其中的某些古老遺作內部發掘出足夠改變戰爭走向的技術。雖然大多還沒來得及列裝軍隊，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給盟軍帶來了慘痛的打擊。」她說，
「《死亡之島》的某一個版本一直都被掛在他的辦公室里對外展示，在某一個時間段第三帝國內部那些稍有權勢的家庭都會以能夠在家中展示這幅畫作的仿照版而自傲。」
路明非沒有說話，他在試圖把這些信息串聯在一起。
他對德國人在二戰時期想幹些什麼不感興趣，但想來伊娃會在這個時候把這個話題放在他面前或許是因為與他們正在做的事情產生了關聯。
「極北之地，極北之地的領袖是個活了一百多歲的老傢伙，他的妻子曾在第三帝國是頗有盛名的上流人物，而他自己則在黨衛軍中擔任要職……後來柏林保衛戰時期那傢伙帶著元首珍藏的古董和藝術品乘船逃往阿根廷，靠著那些昂貴的珍玩過了幾十年的好日子，又在晚年忽然下定決心要重振自己曾經未盡的事業，於是重組極北之地這個組織，並且從俄國人手裡買下了那艘與聖彼得號規模接近的核動力破冰船進行改造。據說第三帝國覆滅之後曾經被黨衛軍高層從世界各地搜刮來的古董都落入了極北之地手中，《死亡之島》也不例外。」
這一次路明非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極北之地跟藏身於聖彼得號的亡命之徒存在著某個共同的目標，那個目標藏身於北冰洋的深處，而死亡之島就是找到那東西的關鍵要素。」他說。
伊娃點點頭。
「那這一切是否有些過於巧合了，我們恰好在調查極北之地，又恰好乘坐了一艘與極北之地有著共同目標的破冰船。」路明非說。
「在我們的世界觀里命運這東西是切實存在的，曾幾何時黑色的皇帝將命運編織為網統治了整個世界。」伊娃說，
「也許正是命運引領著我們走到這一步呢。」
「我向來不信宿命。」路明非說。
他拍拍手站起來，「有興趣去拜訪一下那些帶著《死亡之島》登上這艘船的客人麼。」
伊娃隨手拎起守夜人為他們準備的武器箱子。
兩個人一起走出頂層豪華船艙，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能夠下到深處的電梯。
「極北之地這個組織太神秘了，並不像是處在秘黨監視時期表現出來的那麼溫順。」伊娃說，
「你對它感興趣還得做更多的準備。」
「怎麼說？」
「最開始那個組織的名字是黃昏教條，他們是奧丁的追隨者，相信歷史上曾經有跟龍族相當的智慧生命，人類稱他們為神族，在名為『諸神黃昏』的決戰中神族和龍族同時受到重創。隨即爆發的大海嘯席捲了世界的絕大多數地區，掩埋了史前的文明，大海嘯之後，人類才終於迎來了發展的機會。」伊娃說。
「聽起來根本就是群神棍。」路明非說。
龍族歷史分割之後幾乎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個地區的神話吻合，但無論如何就人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自龍族崛起之後除了他們自身之外，從未存在過哪個種族能夠在正面戰場上與他們抗衡。
「後來黃昏教條因為理念不合，與當時的秘黨決裂並分道揚鑣，在慕尼黑將自己改名為『日耳曼秩序』，當時它以雅利安神秘學組織的身份開始涉足世俗中的權力，極北之地是日耳曼秩序的一個分支。1919年，極北之地的前一任領導人利用一戰戰敗後德國瀰漫的失落情緒宣揚民族主義成立了德國工人黨，同年阿道夫加入黨派。」伊娃說起極北之地的前世今生，
「那個曾給世界帶來戰火的男人在一年後的1920年將德國工人黨改組為*********，也就是我們熟知的納粹。而極北之地的刊物慕尼黑觀察報也更名為人民觀察報，成為納粹黨派的官方宣傳工具……總之一定程度上來說整個第三帝國都與極北之地高度綁定，如果在柏林保衛戰失敗的前夕元首準備給自己和自己的國家留下某些翻盤的希望，當時在極北之地尚且還只是個小角色的現任領袖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可阿道夫早已經意識到神秘學蠱惑民心的能力，權力鞏固之後他對全國所有民間神秘學組織進行了鎮壓和取締，1938年他在紐倫堡演講中說到國家社會主義不是一場邪典運動，它的目的不是發展神秘學，而是以血統為基礎創建雅利安民族的統治。」路明非的記憶力很好，恰好學院對這段歷史有過很詳細的研究和剖析。
伊娃搖搖頭說:「我想並非全部，有一部分核心成員被保留下來並進行洗腦宣誓效忠帝國。」
電梯打開，他們已經站在一條裝潢異常奢華的長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