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蒲公英是青春的墓志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芝加哥之前接到了朝陽派出所的電話,電話那頭民警大哥和顏悅色聲音溫和,問「請問是路明非先生麼,夏沫說你是他的家屬?」

  路明非放下收拾行李的動作捏了捏鼻樑,看了眼房間裡正幫著把襪子疊起來放在收納袋裡夏彌,回過頭回應說:「是我。」

  小師妹趁此機會伸手從敞開的行李箱裡摘出來一條很有些隱私的貼身短褲,臉不紅心不跳,貼在臉上猛嗅一口暴風吸入,然後把東西揉成團塞進自己口袋裡,又開始漫不經心地繼續手上的動作。

  那邊民警沒說兩句話路明非就滿臉黑線掛斷了電話,夏彌看他臉色不對,往前撲倒在床上翻了個滾,托著腮眨巴大眼睛抬頭望著他,「怎麼?」

  「你老哥被抓了。」路明非嘩一聲把一件薄風衣展開,

  「上次他不是說進過拘留所麼,這次也是因為這事兒,那群搞裸騎的在人家轄區集會,被人舉報了,抓了幾十號人,芬里厄也在裡邊……話說他真是你哥?」

  「我能說是表的麼……」夏彌捂臉,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點丟人。

  「打電話給你幹嘛?」

  「芬里厄報了我的電話,公安局說他沒成年,而且只是去蹭吃蹭喝沒有作出多少實質性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行為,叫我去領人。」路明非嘆息,「晚點等下我和蘇小妍一起去接他。」

  得虧是這會兒來的電話,要是再晚幾個小時他倆該出發去機場了。

  其實距離開學還有幾天時間,不過夏彌畢竟是新生,提前報到沒有壞處,路明非當然不會讓小師妹獨自一人橫跨汪洋大海去卡塞爾學院跟昂熱虛與委蛇,所以準備拎包同行。

  蘇茜的話後面開學時會跟諾諾一起。

  出門的時候媧女靠在門框邊上吃著一條剝開的香蕉,穿一條很有些惹火的短褲露出渾圓修長的雙腿,上身則是運動用的背心,長發用髮帶束起來,青春得簡直像是個靚麗的高中生。

  路明非吹了聲口哨,小祖宗齜牙笑,把咬了一半的香蕉分享給路明非。

  那天跟芬里厄說他腰子疼並不是開玩笑,畢竟得同時滿足媧女和蘇小妍,還有赫爾薇爾這麼個日日夜夜想著要給路老闆生下一窩小龍崽的小女僕……要不是強大的血統支撐早就眼窩深陷倒地不起了。

  小祖宗倒是紅光滿面了,他路明非一時之間則只覺已然是接近油盡燈枯。

  下樓的時候蘇小妍已經等著了,如今她並不缺錢用,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之後醫學會也沒膽子再在國內去觸這個霉頭,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坦,開輛賓利遊山玩水、偶爾還有以前那些常在一起喝酒的漂亮阿姨來找她敘舊。

  「小妍姐。」路明非遠遠的打招呼,這時候一陣風吹過來,蘇小妍趕緊按住白裙的裙擺。

  她的長髮海藻般飛舞,漂亮的狐狸眼回眸顧盼,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後視線聚焦在路明非身上,硃砂紅的唇瓣抿著,一角揚起,眸光里蕩漾起漣漪。

  她小跑著,路明非也小跑著……就算每天都在見面可蘇小妍還是在這種時候忍不住想要細嗅男孩身上的味道,兩個人靠近了,她便把臉頰貼在路明非的胸膛,聽他的心跳、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男孩的影子這樣大,大得能為她遮蔭。

  然後他們分開,周圍人來人往有很多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這對造型拉風又年輕得過分的情侶,蘇小妍攥住路明非的手腕踮起腳尖去親吻男孩的嘴唇,靈巧的舌尖不安分地侵入。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片刻後漂亮阿姨喘著氣軟軟地依偎在路明非肩膀上,她嗔怪地哼哼說:「都沒有做過安全措施,為什麼到現在我的肚子還沒動靜。」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摸摸蘇小妍柔軟的長髮,十指相扣向停車場走過去,「高階混血種的繁衍能力是要比普通人弱一些的……再說我還都才剛成年呢,要小孩也真是太早了些。」他說。

  最開始路明非其實是執意要在洗腳的時候穿襪子的,可有天他發現漂亮阿姨提前用針悄悄在上面扎孔子……後來想著原本受孕率就很低,總不能那幾百分之一的概率就這麼給他遇上了,也就遂了蘇小妍的願。

  兩個人膩歪了一陣上了車,路明非坐在駕駛位上擺弄手機給遠在倫敦的卡珊德拉夫人回覆信息,蘇小妍就探過身子來幫著他把安全帶繫上。

  女人柔軟嫵媚的側臉近在眼前,纖細卻豐盈的身段也都一覽無遺,路明非笑笑,放下手機在蘇小妍緊繃的腰線上捏了一把,片刻後賓利匯入車流。

  「原本還說要跟你一起去芝加哥呢。」蘇小妍有點委屈,「你回來都沒有陪我很長時間。」

  「現在只有國內算得上安全,以後我們的時間還很長。」路明非轉動方向盤,另一隻手空出來摸摸蘇小妍的臉頰。

  女孩則用自己微涼的肌膚去觸碰路明非溫熱的掌心,微微垂著眸,作出有些享受的模樣來。

  她猶豫片刻說:「楚天驕來找過我一次,在劇院裡。」

  路明非愣了一下。

  不算久遠的回憶湧入腦海,這個男人被他從奧丁的尼伯龍根裡帶出來時被折斷了一條手臂,而且因為迄今為止還未明晰的原因消失在學院的檔案里,唯一可以證明他曾存在過的證據是他在進入學院之前遺留在國內的檔案。

  那時候路明非難以接受蘇小妍的痴戀,而楚天驕在見到這女人的第一時間就確信那不是他的妻子、而只是一個和楚子航的媽媽擁有相同基因的陌生人。

  「他找你幹嘛?」路明非問。

  他也能理解蘇小妍說這件事情時的猶豫……畢竟兩個世界的宿命已經全然不同,可在路明非曾經歷過的歷史中華另一個蘇小妍曾與楚天驕關係親密。

  哪怕刻意保持距離可難保自己的男孩是否會胡思亂想……但蘇小妍還是如實說出。

  楚天驕這人路明非不太了解,不過畢竟是級的時間零持有者,哪怕失去一條手臂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整應該也已經差不多恢復心態了。

  以息壤的技術為他打造一條完全契合的鍊金義肢不是什麼難事。

  「沒什麼,聊了會兒以前的事情,我說我不記得和他有過什麼親密的關係他也不生氣,就只是敘敘舊,飯都沒吃就走了。」蘇小妍搖搖頭,

  「我看他精氣神都很好,應該是從陰影里走出來了,手臂也很正常。」

  路明非點點頭,不再多做關注。

  當年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其實已經不再重要了,有誰在謀劃什麼東西也不要緊,反正到了最後誰都要被清算。

  「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觸。」

  「我知道。」蘇小妍點點頭,「我不會的。」

  「我意思是,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也許其中的一部分涉及到某個巨大的陰謀。」路明非目視前方,「誰也不知道當年校長讓他帶在身邊的東西是什麼。」

  蘇小妍有點後怕。

  「我離開之後希望你能偶爾去學校里看望一下小唐和小夏。」路明非換了個話題。

  唐愛國和夏沫,這兩位分別是康斯坦丁與芬里厄,雖說尚且對對方的身份並不知情,但保不准哪天康斯坦丁完全覺醒就會引起什麼亂子。

  當年小師妹能為了進化為海拉混進學院要吞掉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而今芬里厄搞不好也能做出類似的事情。

  話又說回來海拉能同時存在兩個麼……這龍類的權與力其實是存在很大bu的吧?

  總之讓勉強算是知情人的蘇小妍偶爾盯著這兩個傢伙,一來可以讓路明非心裡安寧不少,二來真遇到上次聖宮醫學會做的那種事情芬里厄也能搭把手幫幫忙。

  畢竟這傢伙如今有求於路明非。

  在派出所好說歹說再三保證以後不會再犯,國字臉的值班民警才算是寫了單子把芬里厄給放了出來。

  路明非從後視鏡去看他問「以後還犯麼。」

  「哥你不懂,裸騎有益身心健康而且可以讓我們更接近自然,全身心地擁抱這個世界。」芬里厄大有一副要將路老闆拉下水來的姿態,路明非趕緊打斷說:「停停停,你就說還犯麼就行。」

  你一龍王擁抱個鬼的世界,還接近自然呢,那踏馬自然怎麼樣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有暴露癖就是有暴露癖嘛,反正當年我加入學生會的時候也是脫光了衣服在環山公路上裸奔過的,沒人笑話你。

  好吧夏彌除外……小師妹大概能把芬里厄笑話一千年。

  「以後我還敢。」芬里厄梗著脖子。

  路明非嘆了口氣。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沒救了。

  「我和你妹今天就走了,你不去送送她結果來跟一棒子變態聚會。」

  「什麼變態,都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芬里厄低頭看著手機說,屏幕上來自某個貓貓頭像的帳號正發著一連串的信息轟炸,還夾雜著芬里厄不太敢點開的語音,「還有那不是我妹,那是我媽。」

  「前兩天不還叫姐姐麼,這就超級加輩啦?」

  「當年老爹都沒這麼管過我好麼,我還沒回去呢信息都快發爆了。」芬里厄垂頭喪氣。

  「總之我們離開之後就得小妍姐姐照顧你了,小唐你見過了吧,都是同齡人,有話說,可以常接觸,有什麼事情要跟姐姐說,要是發現有人要欺負姐姐就把那人弄死。」路明非踩著油門目不轉睛。

  芬里厄有點嗤之以鼻。

  他見過那個叫唐愛國的小子了,承認確實有幾分姿色,血統也還過得去,可跟他同輩……

  嗬嗬,芬爺爺在道上混的時候你祖宗的祖宗還是山頂洞人呢。

  「包在我身上,不過哥哥你跟我媽的事情也得加快進度。」芬里厄拍著胸膛。

  路明非捂臉……這就叫上媽啦,節操在哪裡、底線在哪裡,龍王的尊嚴又在哪裡?

  蘇小妍不知道路明非跟這小男孩之間有什麼口頭協議,不過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她托著腮看窗外景致飛速後退,想著要不還是跟去芝加哥算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個國家值得路明非留戀的東西不多,就算有什麼奇奇怪怪的離別之愁其實昨天夜裡也已經在跟蘇小妍的翻雲覆雨中被高燒的錦燭焚了個乾乾淨淨,回到下榻的酒店後隨隨便便吃了點東西蘇小妍就開車送他們上了路。

  唯有一點,陳雯雯不知道從何處得到路明非將在今天離開的消息,推辭掉家中幾位長輩的茶會,讓司機驅車趕來機場送別。

  在媧女跟夏彌那很有些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文藝少女最終也沒說出多少值得記在心裡在幾十年後拿出來再讀一遍還是熱淚盈眶的句子。

  她只是拿出一個盒子對路明非說「這是我從高一入學沒多久就開始準備的禮物,原本想的是高考結束之後將它送出去,可沒想到你很快就飛走啦,我們還是只雛鳥的時候你已經在雲的上面追逐太陽……可我還是一直準備著,今天終於有機會把它交給你。」

  路明非沉默著接過那個盒子,並不重,他問:「我可以打開麼。」

  陳雯雯露出有些有點悠遠又有點悲傷的微笑,她點著頭。

  那裡面是日記。


  「其實入學第一天我就覺得你好酷,是和我、和柳淼淼、和趙孟華都不一樣的人,那時候我想要是能和你成為朋友多有意思啊,可後來慢慢的就不再只滿足於朋友了。」陳雯雯說。

  路明非看到日記本中還夾雜著蒲公英和梧桐葉子的標本,都是自製的,葉子上面還寫著小詩,還有些寫著「路明非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這樣的句子。一個少女就這樣把自己的心事滿滿當當藏進日記的字裡行間、藏進梧桐葉子垂落的那些時節。

  「我會好好保存的。」路明非說。

  明亮的燈光里兩個人四目相對。

  陳雯雯張開雙臂:「能抱抱我麼。」

  路明非遲疑片刻,伸手將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攬進懷中,只是那麼幾秒鐘,再分開的時候陳雯雯的臉上已經在無聲地流著淚。

  「其實芝加哥大學通過了我的申請。」

  「我知道。」路明非說。

  「但我選擇留下來,我以前的夢想是進入北大。」陳雯雯說。

  路明非摸摸她的頭頂:「追逐夢想的人很偉大。」

  「真好啊。」陳雯雯仰著頭,淚水沿著光滑的臉頰跌落,「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背影,終於有一天你要遠得我們踮起腳尖也看不見啦。」

  「要下雨了。」路明非說。

  「再見。」陳雯雯用手臂去擦淚水,「真丟臉,居然哭出來了。」

  「其實並不丟臉,很漂亮。」路明非說,他原想作出些更煽情的動作,可最終只是拍了拍陳雯雯的肩膀,像是在村里一起玩到太陽落山將要分別的好哥們。

  「再見。」他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