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伊莉莎白:他莫非真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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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人把自己腳筋挑斷,真有你的。」媧女吐槽。

  路明非拎著明智阿須矢把他那張因為摜地而腫脹變形的臉拍在電子屏幕上,虹膜掃描之後金庫般的大門左右開啟。

  「那怎麼辦,全殺了我倒沒關係,就是直播間裡這麼多大佬看著,我怕被記小本子以後給我穿小鞋。再說她們磕了藥,對疼痛的感知並沒有那麼敏銳。」路明非說這話的時候不背著人,雖然不知道他在跟誰聯繫可和室里的妹子們該是悄悄打了個寒顫。

  但凡去過卡塞爾學院進修或者有過這個心思的混血種都學過中文,到了後來普通話都快成了普通人里英語這樣的世界語種了……眼下這群我見猶憐的櫻花妹自然也不例外。

  其實路明非看一眼就知道出現在這裡的女人沒幾個是心甘情願的……赫爾佐格活著的時候把自己藏得很深,但死去之後那些被他刻意隱瞞的事實就像是漲破屍體的血水一樣流出來,想不注意都很難。

  他是個貪婪、惡毒的小人,財富、權力、美色,世界上的一切他都想要擁有,也如饑似渴地去占有或者破壞那些美好的東西。

  在日本布局謀劃的二十年時間裡用各種方式去狩獵女人,每與一個純潔的女孩交配之後便留下她的一縷頭髮,到了後來蛇歧八家在那傢伙的倉庫里甚至翻出來幾口裝滿髮絲的箱子。

  像是當年橫行在沙俄的妖僧拉斯普廷。

  有些柔弱的女人會被洗腦、成為玩物,有些堅貞的女人則會被殺死,東京灣的水下沉著不知道多少被赫爾佐格親手封進水泥柱子裡的女人屍體。

  這裡只是赫爾佐格諸多實驗室中的一個,他用手段強迫這些女人在這裡成為他的玩物,也用來招待明智阿須矢這樣有用的下屬……反正黑道分子這麼多,失蹤那麼幾個太妹也不會引起政府的注意。

  大門後面依舊是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甩甩手便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來一隻電筒。

  光柱刺穿黑暗在牆面上投下巨大的圓,通道曲折潮濕層層向下。

  它修建的時間應該很久了,看起來像是某種防空設施……想來應該是二戰時期留下來的產物。當年蘇維埃原本希望在這裡駐軍來將整個大島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但遭到美國人的阻止,所以腳步止步於南千島群島,但有一段時間這座城市的氛圍是很緊張的,好像隨時都會遭到轟炸,所以四處都是不為人知的防空洞穴。

  通道的牆面很粗糙,材料用的是厚實的水泥,異常堅固。

  走著走著路明非就察覺到不太對勁了,這鬼地方下行的深度已經超過二十米了吧……什麼樣的防空洞要挖這麼深,當年劄幌本地人莫非防的不是美國大兵也不是蘇維埃鋼鐵洪流,而是來自賽博坦星球的霸天虎?

  「二戰末期日本人見識到原子彈的威力,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惶惶不可終日,所以花了很大功夫建造這種防控設施。」頻道里開口解釋的是漢高先生。

  他跟昂熱一樣都是經歷過太平洋戰爭的狠人,知道日本人的心路歷程。

  通道走到盡頭的時候路明非的鞋子敲擊地面忽然發出回聲,手電筒的光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四面是腳手架,腳手架上掛著巨大的射燈,光柱如輝世的利劍那樣交錯,把路明非和整個地下堡壘籠罩其中並且照亮。

  那種死侍的叫聲已經越來越近了,透過牆壁的微微震動傳來,這時候即便不再使用鐮鼬也能捕捉到那種叫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眼,隱約可見圓柱形的穹頂,那條商業街就建在這座地下設施的上方,每天遊蕩在街面上的暴走族們是否想過他們的腳下就是蛇尾銜著蛇尾的惡鬼?

  實驗室入口的通道就在對面的高牆下面,路明非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提步走過去。

  走到射燈光斑匯聚的地方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看向四周的腳手架,感覺到有某種撲面的殺機就藏在裡面。

  當哢噠的聲音落在空氣里時耳機里同時有好幾個人大喊快跑!

  用不著提醒路明非也知道那是什麼,轉輪機槍啟動的時候就會有類似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狂暴如雷霆的槍聲響起,耀眼的火光如火龍在吞吐氣息、藏在腳手架後面的四台重機槍槍管在全機械制動系統的控制下像是鐘錶的飛舵那樣旋轉著。

  子彈從四個位置四個角度飛瀉過來,槍聲震耳,一場金屬風暴被某個人遠程操控著啟動了。

  每分鐘最高可以達到五萬發子彈的高射速像是一把摧枯拉朽的電鋸將路明非籠罩,彈幕斜斜地切割下來,子彈出膛之後隨機散布成面積大約兩個平方米的圓形陣,比暴雨還要更加密集,子彈在空中便互相碰撞流彈飛往四周。

  va沒有辦法入侵一套沒有連接網絡甚至不靠計算機操控的系統,這座巨大地堡的中央完全被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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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論上來說此時每秒鐘每平方米將有超過三千發子彈命中,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套防彈設備可以擋住這種襲擊。

  子彈曳光的痕跡使得瞬間像有四個太陽在周圍亮起,把無數光線向著路明非投射。

  堅實的地面被彈幕強行撕開、混凝土澆築的基底瞬間變得坑坑窪窪,子彈打在裡面的鋼筋上、閃亮的火花跳躍。

  震耳欲聾的槍鳴同步通過路明非隨身攜帶的傳音設備回饋到時刻關注這場直播的幾個大人物耳中,他們不得不摘下耳機以避免自己的耳膜受傷。

  那枚微型攝像頭仍在保持工作,每個人的身邊都等候著一個龐大的團隊,立刻有人分析出路明非的活動軌跡。

  鋼鐵風暴呼嘯而來的時候有個凝膠般粘滯的領域以路明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了,伊莉莎白身邊有個負責言靈觀察和記錄的嬤嬤捂著嘴小聲驚呼說「那是時間零的領域,我的天啊,多少年了,我們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這神跡般的能力施展了」。

  視頻清晰顯示四架機槍的彈幕交叉射擊、覆蓋穹頂之下幾十平米的空間,而子彈最密集的地方就是路明非所在的區域。

  「我想看得更清楚。」伊莉莎白說。

  於是全息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交織成一張網,隨著這張網從桌面上迅速掃過,一個年輕男人微微墊步後撤、雙手按住腰際刀柄的幽藍色全息投影出現在女爵閣下面前。

  伊莉莎白微眯起修長的眸子,她意識到這就是遠在太平洋彼岸正發生在路明非身上的事情。

  全息投影同時也完全復刻了路明非所面臨的險境,抬頭便可見數千上萬枚因為超過音速而在尾部拖曳出的音障的子彈像是無數把尖刀,這些尖刀從四面八方投射,刀刃都對準那個按住腰際依舊維持下腰姿勢的男人。

  路明非的速度太快,紐扣攝像頭沒有辦法完全記錄他的行動,只能由人工智慧進行補幀。

  隨後整個投影開始顫抖。

  所有的子彈和路明非同時動起來,像是按下了慢放鍵,慢放幾十倍幾百倍,這樣一來那小男人面對的就好像只是一場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暴雨,而他揮刀在雨中漫步,每一個動作都如同舞蹈般精美。

  可伊莉莎白覺察到路明非其實是在計算子彈的彈道。

  他的皮膚表面生長出堅硬的鱗片,每一枚鱗片都緊密扣合,那些因為角度所以會在鱗片上彈開的彈道他就不去管,而那些可能會對他造成威脅的子彈就會長刀當中切成兩半。

  於是單條彈道到了路明非面前就驟然分成兩條,四散飛射,他的身體表面也因為鱗片與子彈碰撞迸濺出綿密的火星。

  壓制射擊仍在繼續,耳機里還在傳來槍聲的轟鳴。

  伊莉莎白震驚於路明非對時間零的應用,同時也在疑惑如果把昂熱放在同樣的處境他是否能做得更好……或者會被那道能夠撕裂一切的彈幕撕碎?

  但同時伊莉莎白也意識到,耳機中傳來的聲音有些不同了。

  她不顧足夠撕裂耳膜的音量把耳機塞回自己的耳朵里,皺著眉聆聽著……全息投影的速度跟不上路明非的速度,攝像頭傳遞迴來的畫面也終於開始因為速度而失真,面前是從地面揚起的灰塵,還有驚鴻一現仿佛烏雲裂隙里閃爍的雷霆那樣炸裂的火星。

  她看不到路明非那邊發生了什麼,但能聽到。

  刀刃不再割開全速前進的子彈、也不再有彈頭同鱗片碰撞的脆響傳來,只有彈幕撕裂鋼筋混凝土的沉悶響聲,還有被這種話噪音淹沒的、逐漸平息下來的男人的呼吸。

  路明非的呼吸和心跳都很穩定,這意味著襲擊並沒有傷害到他。

  但這時候非常危險,伊莉莎白理智地沒有出聲詢問。

  片刻後槍聲停歇,足足半分鐘之後灰塵才落下,灰塵里路明非面前的事物漸漸浮現。

  四面的腳手架已經倒塌了,大口徑的機槍哪怕哪怕依靠機械設備控制也沒辦法讓子彈控制在一個狹小的範圍,流彈和被路明非斬開的彈頭摧毀了那些腳手架的結構,架子拍在地面上濺起一人高的灰塵。

  四處都是彈痕,不只是射來的彈痕,還有被路明非彈回去的彈痕,地面原本是水泥澆築,現在則讓人想起被牛犁過的田地。

  伊莉莎白站了起來。

  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站了起來,包括遠在千里甚至萬里之外的斯諾頓爵士和漢高先生。

  有個幕僚驚恐地喃喃。

  他說:「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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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真正值得注意的並非穹頂之下的慘狀。

  鑲嵌在牆體內的射燈還在將慘白的光斑投射在路明非身上。

  攝像頭的視角先是面向實驗室的入口,然後環顧四周。

  一道幾乎透明的、暗金色的領域正如肥皂泡一樣張開,呈半球狀將路明非籠罩其下。

  密密麻麻的子彈因為動能尚且沒有衰減所以旋轉著鑲嵌在領域的表面,它們的底火全都被觸發,尖端獰亮但尾部漆黑,在慘白色的射燈里像是一場凝滯的鐵雨。

  那是……言靈,言靈.天地為爐!

  青銅與火之王掌控金屬的權杖,領域之內,天地為爐!

  伊莉莎白猛地坐直了,薄薄的唇抿起來,剪水般的眸子裡有異樣的神採在閃爍。

  她眨也不眨地盯著視頻中的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諸位,歷史上你們見到過多少能夠使用第二種言靈的混血種?」路明非的聲音中居然連喘息都並未帶上,鏡頭搖晃,下一刻出現男人那張清爽的臉。

  他能夠模擬其他人的言靈這件事情算是很重要的情報,不過事到如今越來越走到台前,如果有人刻意回去調查的話總能找到些相關的蛛絲馬跡。

  況且而今路明非也並不害怕校董會會因為這件事情撕破臉皮,稍稍暴露些底牌能更好的威懾那些長期掌握權柄的大人物。

  「除了時間零和天地為爐,你還會別的麼?」斯諾頓爵士問。

  這種事情很機密,以爵士老爺的見識不難想到問出這種問題是何等失禮的舉止,但他太好奇了。

  其他人也等待著路明非的回答。

  不過路明非只是笑笑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一個人會使用兩種言靈的例子雖然罕見但在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現過,雖然每一次這種人的出現都意味著一顆新星的崛起。

  不過反正路明非所表現出來的天賦和成就也已經足夠光耀屠龍史,就算再加個身份也沒關係。

  可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他幾乎能夠釋放所有自己所見過的言靈那就有些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天地為爐的領域散去,叮叮噹噹的聲音在路明非的身邊響起,那是數以萬計的子彈落在地面又彈起來的動靜。

  畫面再次移動起來,路明非走向這座地下實驗室的入口通道,伊莉莎白攥緊自己的衣擺。

  這傢伙展現出來的價值越來越巨大,也許真的該作出些犧牲……

  嬰兒啼哭的聲音雜亂無章地響起,刺耳、尖銳,比槍聲更讓人耳膜不適。

  通道盡頭的門敞開著,聲音就從裡面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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