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氓之蚩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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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路明非就從身後將蘇茜抱住,他們的姿勢極曖昧,男人的手掌緊貼著女孩平坦的小腹,熾熱的呼吸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蘇茜的頸窩。

  蘇茜心裡胡思亂想……她知道路明非身邊有不少紅顏知己可大概果然還是只有自己能和他這樣親密吧,像是兩塊緊密貼合的瓷磚沒有一絲縫隙,能感受到男人胸腔中的躁動也能嗅到讓她沉迷的氣息。

  眼睛裡映著逐漸把白窗紗照得一片赤紅的朝霞,蘇茜聽著路明非的呼吸漸漸平靜,回頭便見到自己身後那張因為熟睡而沉靜下來的英俊的臉。

  她悄悄親吻路明非的鼻尖,心中不知道想著什麼,修長的雙腿絞緊,把被子拉上來一直到把下巴都遮住,眼睛裡朦朧著水霧。

  許久後蘇茜也睡著了,朝霞初升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的光柱里薄薄的塵埃無序飛舞。

  再醒來已經是正午了,鬧鐘叮鈴鈴響個不停,蘇茜扭了扭腰肢,呢喃了一句什麼……然後立刻驚醒。

  原本環繞腰際的那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往上挪,正正好扣住美人的春光,一瞬間小姑娘臉上紅得像是要滴血。

  路明非剛醒來也有點尷尬,收回來也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

  「喜歡麼。」蘇茜咬著牙。

  路明非嘿嘿的笑:「喜歡。」

  「捏捏看?」蘇茜皮笑肉不笑。

  「那多不好意思……」路明非捏了捏,手感超棒。

  「我咬死你……」蘇茜小姐像是只走投無路的兔子,忽然就抱起路明非的一條胳膊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淺淺一排牙印。

  「別把牙齒崩壞了。」路明非說,另一隻手也抽出來摸摸蘇茜的腦袋。

  他現在肌肉密度極高,看起來還算單薄的身體重量至少是相同體型普通人的一點五倍,要沒注意還真可能把牙崩壞。

  蘇茜抬頭看路明非認真的模樣,嘴裡還咬著男人的胳膊,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你一點都不乖。」她嗔怪。

  「花開正艷,我要是無動於衷反而是不解風情了。」路明非眨眨眼。

  「你們男人都是這樣吧?就喜歡胸大的妹子。」蘇茜嘟起嘴……雖然給這傢伙吃了一夜的豆腐可她並不生氣,還有點不願說出口的開心。

  只是蘇茜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金卡戴珊這種胸大屁股翹的性感靚女,身材不說平板那樣算是很有點鄰家了……難為路老闆能看得上還在夢裡把玩了一整個上午。

  「有時候這方面確實是加分項,不過相比之下我們還是更喜歡有趣的靈魂。」路明非義正言辭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手上又不老實。

  路老闆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雌競中當然大胸妹子還是要稍占優勢的。想當年古龍小說多情劍客無情劍里明面上看武林第一美女明面上是林仙兒,可實則應當是軟軟豐滿的大歡喜女菩薩才對。譬如上官金虹曾偷偷去找大歡喜女菩薩比武,結果被奶白色的雪子給狠狠扇暈過去,很難說這廝是故意這麼幹還是有意這麼幹……

  兩個人擠在同一條被子下面蘇茜也沒地方躲,攔也攔不住,索性便將腦袋蒙住不叫路明非看見自己滿臉通紅,至於女子的清白……

  摸就摸了吧,也不會少一塊肉。

  蘇茜整理自己的心情,深呼吸幾口氣,終於從男人滾燙的懷裡鑽出來。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鏡子裡映出一張紅暈未褪、髮絲微微凌亂卻帶著別樣嫵媚的臉,那雙眼睛裡的水霧似乎還未完全散去。

  路明非以一個極妖嬈的姿勢側躺在床上,以手撐著腦袋,兩條腿交疊,目不轉睛地盯著紅暈沒有散去的女孩側臉。他的目光像有實質,讓蘇茜後頸的肌膚都微微發燙。

  她伸手拉開梳妝檯的抽屜,指尖在幾支眉筆間划過,最終挑了一支顏色自然的炭灰色。

  對著鏡子微微側頭,女孩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眉骨,執筆的手抬起,先是順著眉骨的天然弧度從眉頭開始極細極細地描畫、填補那些稍顯稀疏的地方,眉頭微蹙神情專注,隨後筆尖滑過眉峰勾勒出柔和的轉折,再順著眉尾的方向,細細地拖出一道乾淨利落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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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完一邊,再畫另一邊……蘇茜的媽媽很早就在開始教她如何利用工具把自己變得更加好看,所以梳妝的時候駕輕就熟。

  蘇茜仔細對比,讓兩邊對稱,修長的雙眉恰到好處的襯出那雙含情帶怯的眼,細小的絨毛在晨光中清晰可見,眉筆掃過留下精緻利落的痕跡。

  描好了眉又拿起一支顏色淡薄的珊瑚色唇膏,旋開蓋子露出膏體溫暖柔和的色調。

  蘇茜對著鏡子微微張開薄但溫潤的唇瓣,唇膏的頂端輕柔落在下唇中央然後向兩邊均勻地塗抹開,上唇也是同樣的步驟,從唇峰開始仔細地填滿每一寸。塗好後她並沒有立刻抿唇,而是稍稍停頓,稍稍觀察了幾眼,片刻後才輕輕將上下唇瓣相合,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啵。

  鏡中女孩唇瓣立刻呈現出一種飽滿水潤的質感,色澤淡雅得像初綻的花瓣,與她臉上的紅霞相映成趣。

  「有果凍的質感。」床上傳來路明非含笑的低語。

  就這樣靜靜等待你的女孩把自己從醜小鴨變成白天鵝也是很讓人舒服的事情。

  雖然蘇茜原本就很漂亮,並非醜小鴨。

  蘇茜的臉更熱了,沒理他,只是嗔怪地瞪了鏡子裡那個倒影一眼。

  她拿起梳子開始梳理那一頭睡得有些凌亂的長髮,木梳齒穿過濃密的髮絲從髮根到發梢將糾纏理順,長發在她手中變得柔順服帖像一匹光亮的黑色綢緞。

  然後她熟練地將所有頭髮攏到腦後,左手緊緊握住發束根部,右手靈巧地將頭髮沿著一個方向扭轉、盤繞。

  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從額角和鬢邊滑落,在妝容後面漸有些成熟的女孩身上平添了些可愛。最後蘇茜才從抽屜里取出一隻素雅的象牙簪子,用簪尖順盤發的方向插進去穩穩地固定住。

  一個簡單卻溫婉的髮髻便成型了,露出女孩纖細優美的脖頸和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輕輕搖曳,多了慵懶的風情。

  鏡中女孩已然煥然一新,眉目清晰唇色嫣然,髮髻也溫婉。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水色和臉頰殘留的紅暈還在訴說方才的親密與此刻未消的羞意。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也看著自己身後灼灼望著她的男人。

  路明非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下了床走到她身後。男人的身影很高大,籠罩下來好像能撐起天空。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柔地將蘇茜頸側那縷滑落的髮絲繞回了她小巧的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划過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蘇茜在鏡中與路明非對視,心跳如鼓,剛剛梳妝完畢的平靜表象下是再次被攪亂的一池春水。

  「別,你別看我,我害羞。」蘇茜微微撅著嘴,媚眼如絲,所謂煙視媚行不外如是。

  路明非捏了捏蘇茜的耳垂,與方才觸碰她的春光時手法如出一轍。

  「看過天龍八部麼。」

  「一點點。」

  「裡面關於洛陽百花大會那一段麼?」路明非問。

  蘇茜懵懂地點點頭。

  「在洛陽百花大會上喬峰沒有正眼去瞧馬夫人,已為人妻的妹子遂陷害喬峰沒有當得了幫主,還被天下英雄唾罵追殺。後來喬峰追問已經死到臨頭的馬夫人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這麼害我時,馬夫人回答說美女當前為什麼不看。」路明非齜牙笑,

  「當初看過這一段之後我便養成了但有美女出現在身前必駐足行注目禮的好習慣。」

  蘇茜小臉通紅,翻翻白眼:「難怪養成了大色胚子呢。」她說。

  出門之前蘇茜打了個電話,那頭接起來的人說話溫溫柔柔不緊不慢,路明非說丈母娘聽起來是個大家閨秀啊。

  蘇茜就說「也算不得什麼大家閨秀吧,就不怎麼聰明說話的時候得過過腦子。」

  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醫院接人,不過阿姨表示已經在外面訂了館子,直接集合就行。

  路明非和蘇茜提前了十分鐘抵達那家滬上頗有名氣的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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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挺括制服的經理居然認識蘇茜,熱情地將他們領到臨窗的預留位置。

  深色木質桌面反射著柔和的暖光,窗外對面那棟大廈黑色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這座城市逐漸明亮起來忙碌起來的模樣。

  剛落座不久系著雪白圍裙、頭髮一絲不苟的主廚便親自過來,微微欠身用帶著點法式口音的英語流暢地介紹起今日的特別菜單。

  前菜是低溫慢煮的北海道扇貝配魚子醬與青蘋果泡沫,主菜是m9+和牛菲力佐黑松露波特酒汁,甜點則是招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路明非聽著那些精緻的組合,只覺得名字一個比一個長,感覺不如一個雙層芝士牛肉漢堡來得帶勁。

  沒多久蘇茜的父母就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路明非一眼就認了出來。

  蘇茜簡直是她母親的年輕翻版。

  蘇媽媽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羊絨套裙,氣質溫婉嫻靜五官柔和,眉眼間與自家女兒有驚人的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優雅。

  她身旁的男人則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身材保持得很好,是個相當英俊的中年人,眼神溫和卻透著股利落勁兒。看起來不像是在杭州開酒吧的,說他剛從華爾街回來也不是沒人信。

  路老闆原本便有些緊張,更措手不及的是這兩位一見他眼睛便亮起來,步伐都加快了幾分,兩張頗讓人賞心悅目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好奇。

  叔叔率先伸出手一把握住路明非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的激動藏都藏不住:「你……啊不不,您就是路明非?久仰久仰!真是久仰大名!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完全站起身阿姨的手也熱情地伸了過來,牢牢握住他另一隻手,上下打量著,笑意盈盈。

  「果真是一表人才,比我們聽說的還要帥得多!太好啦,你是在和我們家茜茜交往吧?你們年輕人一定要好好的呀!」阿姨一句話沒說完就把女兒賣掉啦。

  只是這陣仗讓路明非有點沒反應過來,笑容略顯侷促:「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路明非。謝謝,謝謝你們。」

  旁邊的蘇茜已經捂住臉耳根泛起紅暈,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傳出來,帶著點兒無奈和羞赧:「你們能稍微靠譜點兒麼?說好的矜持呢,說好的矜持呢!」

  叔叔哈哈一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讓他坐下:「別見怪別見怪,我們就是太高興了。」

  阿姨也笑著鬆開手在蘇茜旁邊落座,只是目光依然停留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被看得有點坐立難安,只能悄悄在桌子下面撓撓蘇茜的大腿。

  蘇茜也撓撓他的手心,示意稍安勿躁。

  餐點一道道上來,氣氛漸漸融洽。

  吃到一半叔叔端起酒杯:「昂熱校長的身體還硬朗麼?」

  路明非叉子上的肉塊頓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對面,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瞭然,絕非普通家長對子女學校的客套詢問。

  他又看向阿姨,神情也很淡然。

  路明非瞬間明白了。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再抬頭時臉上露出瞭然:「叔叔阿姨原來你們也是圈子裡的人?」

  難怪會久仰大名,也難怪會如此熱情。

  他們早就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做過什麼。

  就憑著路明非往日的功績,在暗面世界真能稱得上一句天下誰人不識君。

  蘇茜眨眨眼,看看父母又看看路明非,這妮子臉上的迷茫不似作偽,顯然她也是此刻才知道自己家原來一家三口都是混血種。

  虧她以前還瞞著家裡說卡塞爾學院就是所普普通通的私立大學……

  想到這蘇茜有點嗔怪地哼哼一聲。

  叔叔抿了口酒:「我們以前在昂熱校長手下念過書,也混過一段時間執行部,現在退下來好些年了,現在做點小生意……不過圈子裡的消息總歸還是靈通的。」

  阿姨微笑,笑容溫婉:「所以看到茜茜能和你在一起我們是真挺開心的。」

  路明非看著身邊臉頰微紅、眼神亮晶晶的蘇茜,又看了看對面這對深藏不露的混血種父母,心中那份初時的侷促稍稍化開。

  「叔叔阿姨過獎了。能和茜茜在一起是我的幸運才對。」他說,是發自內心的慶幸。

  「那是,我們家茜茜很優秀,小時候還學過樂器。」叔叔話鋒一轉便又重新轉回寶貝女兒身上,沖著蘇茜挑挑眉,

  「那邊不是有大提琴麼,蘇茜你等會兒去給我們表演個那什麼,門有點松……」

  「是孟德爾頌。」

  「對對對,就那法國大提琴手」

  「是德國鋼琴師……」蘇茜嘆息,白了眼笑盈盈的路明非讓他不要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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