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選擇站在誰的身邊
第282章 你選擇站在誰的身邊
「你先說，我再決定要不要答應。」幫著學院做點對其他人來說算是高危的任務在路明非看來不過舉手之勞，他也沒多大意見。
畢竟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搞不好還會有青銅城這種地方等待發掘。
要知道，自學院和息壤聯合開發青銅城至今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如今兩家的鍊金大師和實驗室已經攻破了過去上百年時間難以攻破的壁壘。
相對應的，路明非跟媧女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利益共同體，息壤得到的技術聖殿會同樣也能共享。
上次從醫學會手裡得到的那些鍊金技術與蒸汽技術融合打造的外骨骼裝甲也正在進行技術解析，想來用不了多久路明非手下的人就能正式列裝了。
只是可惜，要打造一支徹底的、不被其他決策影響的武裝力量還是太困難————在人類社會中，混血種的數量並不在少數，不過其中絕大多數都只是局限於能夠依賴龍類的血統讓自己的記憶力比常人更加優越、或者表現出稍強一些的學習能力，那些真正能夠覺醒血統的中高階野生混血種其實是非常罕見，要擴充手中的勢力只能是一個細水長流的過程。
不過好在如今路明非已經得到卡珊德拉家族和陳家的支持，能夠從這兩個混血種豪門的內部招募一些優秀的後進青年作為聖殿會的衛隊。
————昂熱跟洛朗女爵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垂眸組織語言。
「上一次召開的全體校董會議里提交了一項提案，提案的內容是將在2010年春季開學第一周的周四召開一場由全體院系主任、校董會成員和終身教授參與的聽證會，聽證會訴求是對我進行彈劾、由校董來指定新一任校長的人選。」
「挺好，只要下一任校長不是守夜人就行。」路明非點點頭。
卡塞爾學院被掌握在昂熱手中還算是一個勉強合格的軍事堡壘，雖然在上個世紀中葉之後因為校長對外態度的轉變而顯得有些軟弱，卻也總歸還是要好過把一個老淫賊放在這位置上的。
「這什麼餅，看上去不怎麼樣————管他的，我的了。」路明非伸手把放在昂熱右手邊撒滿玫瑰露的鬆餅拽到自己面前，丟在嘴裡咬得咔嚓響。
另一隻手指修長肌膚細膩得像是白玉的手從路明非身邊探過來，捏了一塊鬆餅，「看來在你的得意門生眼中卡塞爾學院校長這個職位。還比不上一碟鬆餅。」伊莉莎白笑起來的時候沒多少架子，體態疏離，可偏偏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因為身姿的恰到好處而顯得嫵媚。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親近到足夠共同面對風雨了。」校長自光幽怨。
路明非齜牙笑：「是什麼給了校長你這種錯覺。」
「卡塞爾學院的階級構成其實很特殊，校長的權力來自校董會，而校董會要想讓自己的權力落到實處則要通過校長這個中間人————在絕大多數事務上我有絕對的自主決策權，比如要對某個組織發動一場小規模戰爭、比如要對哪個國家進行經濟制裁、再比如對某個墮落混血種發動全球範圍內的通緝令。」昂熱嘆了口氣，目光幽幽，「雖然沒有邀功的意思不過老實說明非你進入學院這段時間以來應該也能猜到有不少事情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吧？比如名譽校董的身份、比如在聖殿會內部發生權力更迭的時候是誰在為你站台、再比如————」
「停停停。」路明非受不了這個，揉了揉眉心，」挾恩圖報不是好人啊你校長。」
「以德報德嘛。」昂熱眨眨眼，「校董會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哦不好意思伊莉莎白忘了你還在這裡————總之如果我被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你在學院裡要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會受到掣肘。不久之前施耐德教授還從加密頻道里得到過不知來自哪位校董的命令，希望能夠從你手中剝奪所羅門聖殿會的控制權，不過這件事情最終也被我壓下來了。
路明非垂首。
昂熱說得沒錯。
雖然沒有書面形式上的文件，不過他們倆也算是心照不宣，不少事情是昂熱在學院裡幫著打掩護，而路明非也投桃報李幫校長在外面解決了挺多麻煩。
要麼是換個人上來，不一定就還能像是現在這樣好說話。
「可聽證會這種東西我沒辦法影響吧？不是說了有資格參與的人都是終身教授和院系主任麼。」他問。
總不能還像伊斯坦堡那次一樣直接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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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動手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臉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校長您意思是到時候我就等在門外等你摔杯為號立馬衝進來，手起刀落把那些先頑固不明的老傢伙全給宰了？」
伊莉莎白沒憋住，笑得露了牙齒。
「幹嘛。」路明非不明所以。
昂熱捂臉：「要真這麼簡單還輪得到你來？」
「那你要我幹什麼。」
「明年年底，幫我去一趟格陵蘭，帶些東西回來。」昂熱說。
路明非面色一沉。
「看來你猜到了。」
「嗯，是當年那場事故？」
「當時的情況非常可疑，我已經讓執行部從附近調了更專業的團隊過去，可是校董會直接越過我以完全不符合學院規章制度的方式向當時負責這次任務的施耐德教授下達了立刻下潛的指令。」昂熱冷冷地說，」像是在隱藏什麼，又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什麼。」
「你找到什麼關鍵的證據了？」路明非問。
昂熱點點頭，「不過相關的東西我不能交到你的手中，必須等到你出發前往格陵蘭之前才能看到。」他說。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路明非問。
昂熱微笑，伊莉莎白也微笑。
「在我們這個世界，信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校長輕聲說。
「有多少把握？」路明非後仰著安坐在座椅里，漫不經心地問。
「九成。」昂熱說。
「我可以去做。」路明非看向那雙鐵灰色的眸子，「但我想校長你應該清楚那下面到底藏什麼————或許是某位危險的初代種。我猜這就是你不得不找上我的原因，因為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個能有機會帶回你想要的東西的人。」
昂熱沒有反駁。
「所以，不夠。」路明非說。
校長皺眉。
「你給我的只是一個會繼續支持我的承諾，而我要做的是去挑戰世界上最危險的領域，這筆買賣對我來說很不划算。」路明非搖頭。
老傢伙和洛朗女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早猜到你會這麼說。」昂熱說，「作為提前預支的報酬————我聽說被你控制的陳家如今在法國有一個發展異常壯大的分支、卻又並不願意向主家靠攏，洛朗女爵會幫助你和陳墨瞳在出發前往格陵蘭之前控制那支力量。」
「你們能把手伸到巴黎？」路明非好奇。
「洛朗家族已經在法國經營了上千年的時間，雖然隨著十八世紀時期北美新大陸的開發我們將絕大部分力量轉移到這片土地上，可依舊留存著巨大的影響力。」伊莉莎白微微仰著頭，像是只驕傲的白孔雀。
「抱歉，是我傻逼了。」路明非點頭，」你會說法語麼，來兩句聽聽。」
「Tu es mignon。」伊莉莎白說。
「什麼意思。」路明非看向昂熱。
「感覺那就不是四個單詞。」
「在我們那兒就一個詞兒。」女爵微笑。
「收服陳家的分支還不夠，不依靠洛朗家族對我來說也就只是多跑一趟的事情。」路明非挺自信。
他有自信的資本。
「那你提。」昂熱說，「我和洛朗女士會盡力滿足你的要求。」
「能別帶上我麼。」伊莉莎白弱弱地說。
昂熱微笑不語。
「好吧。」伊莉莎白聳肩。
「我要對法國境內的醫學會據點動手，洛朗家族要提供協助。」路明非說，他的眼睛微眯著，凝視身邊女人深邃的瞳孔。
洛朗女爵也是校董會的一員，她和昂熱走到一起絕不是出於私人感情而是因為某種利益捆綁。
現有的情報已經明確的告訴調查這件事情的人，卡塞爾學院除去昂熱和守夜人之外的幾乎每一個校董都否認聖宮醫學會的存在————路明非想知道在面對醫學會和昂熱的時候，伊莉莎白會選擇誰。
果然，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像是冷了幾度。
昂熱抿著唇，小口小口地喝茶，老狐狸沒料到路明非會提出這個要求，臉上卻是一副毫不在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伊莉莎白目光閃爍。
「你知道，但你裝作不知道。」路明非冷笑。
「又怎麼樣，這件事情我幫了你會惹來很大的麻煩，風險卻幾乎要洛朗家族來獨自承擔。」伊莉莎白翻了個白眼，全然沒了平日裡高貴冷艷的模樣，「那你跟我結婚我們組成利益共同體我就盡全力幫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怎麼樣？」
「麻煩。」路明非砸吧嘴。
伊莉莎白被噎了一下。
「直接幫你沒可能，但我們能提供情報。」她在片刻後說。
天下事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校董會不知道醫學會是個大麻煩？
他們知道，可如今大家盤根錯節，誰知道隨手抓一把抓出來的是泥巴是屎？亂來搞不好現如今的系統就全面崩盤，大家都沒這個破而後立的魄力。
伊莉莎白其實還挺期待路明非同意她剛才那個近似開玩笑的提議的————如今混血種社會中再找不出對這傢伙手下勢力更乾淨的組織了，聖殿會原有的核心圓桌審判團中三位元老已經有兩位連著家族一起被連根拔起，剩下一個弗林斯家的老傢伙，後來又加了個陳家的家主，阿貓阿狗三兩隻，翻不起風浪。
要是兩家能結成姻親，再加上路明非本身的手段和能力，快刀斬亂麻之下說不定真的能讓洛朗家族迎來新生。
伊莉莎白畢竟才接手家族核心事務沒多久，跟醫學會聯繫不深，這會兒咬咬牙還能承受損失。
「提供情報就夠了，到時候我親自走一趟。」路明非點點頭。
他原本也沒打算真要洛朗家族幫忙。
國外和國內不同，沒有息壤壓著誰也不知道那些據點裡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萬一行動過程中遭遇完全體的次代種，對洛朗家族的行動來說就是一場十死無生的災難。
聽路明非這麼說伊莉莎白鬆了口氣。
這些年來她跟聖宮醫學會接觸不多，但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明里暗裡有些應該是同那一群純血龍類存在某些交易或者聯繫的。
家族內部相悖的意見無法肅清，就永遠也沒有辦法在面對聖宮醫學會的時候掌握主動權。
「我記得不是通常還有個小姑娘跟校長你站在一塊麼，這次怎麼沒叫她？」路明非問。
伊莉莎白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這小屁孩真喜歡蘿莉？
大意了，發育太好，跟蘿莉完全不沾邊。
「你說夏綠蒂？」昂熱搖搖頭，「她的情況和洛朗女爵完全不同，年齡太小威望不足，難以服眾，要徹底掌握高廷根家族的權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想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她身邊的那些老傢伙希望她做什麼。」
「主少國疑啊。」路明非感嘆一聲，「聽說這位小姐行事頗有些柔弱，不夠果決、也沒有殺人的魄力，不出意外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高廷根家族應該都很難再和其他幾位校董分庭抗禮了。」
「守夜人跟你說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又不是變態。」路明非翻著白眼。
夏綠蒂.高廷根才十四歲吧？
這能下得去手？
幾個人又坐在辦公室聊了洛朗家族接下來還會和聖殿會展開一系列商業合作的事情，路明非看了眼時間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忽然頓住，側過臉，緊繃的下頜線鋒利，眉眼的剪影則堅硬得像是某種岩石。
「你們是故意讓龐貝和其他校董看到我跟洛朗女士一起進入這間辦公室的吧？」路明非輕聲說。
昂熱把玩著茶盞，伊莉莎白垂著頭沒有回身。
「今天確實是年終總結的預演，可同時也是最後一次站隊。校長看來你已經被拋棄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下一個盟友————據我所知類似的會議名譽校董也有資格參與其中，可是在途經那間會議室的時候我沒有選擇走進去，而是被領著上了二樓。不管我是否知道其中的規則、也不管我是被算計還是真的選擇和你們站在一起，在龐貝看來我們都已經作出截然不同的選擇。」路明非冷冷地說。
「在政治這門課上你已經入門了，明非。」校長微笑。
路明非瞥著他的眼睛，片刻後回頭不再看他們。
「我不介意為你站隊，但我討厭陰謀和算計，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保證。」校長身子前傾。
路明非點頭，紅杉的木門在他身後關閉。
辦公室里重又安靜下來，伊莉莎白好整以暇，小口啜飲熱茶的同時眼瞼低垂，陽光下肌膚像是吹彈可破。
「那傢伙自學過日語、法語和俄語，據說連德語和西班牙語也略有涉獵。」昂熱微笑，」看來他拒絕了你的示好，伊莉莎白。」
「嗯。」洛朗女爵托著腮，看向窗外。
毛茸茸的紅松鼠正抱著堅果從雪堆上面跑過去。
「我知道。」她說。
「你先說，我再決定要不要答應。」幫著學院做點對其他人來說算是高危的任務在路明非看來不過舉手之勞，他也沒多大意見。
畢竟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搞不好還會有青銅城這種地方等待發掘。
要知道，自學院和息壤聯合開發青銅城至今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如今兩家的鍊金大師和實驗室已經攻破了過去上百年時間難以攻破的壁壘。
相對應的，路明非跟媧女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利益共同體，息壤得到的技術聖殿會同樣也能共享。
上次從醫學會手裡得到的那些鍊金技術與蒸汽技術融合打造的外骨骼裝甲也正在進行技術解析，想來用不了多久路明非手下的人就能正式列裝了。
只是可惜，要打造一支徹底的、不被其他決策影響的武裝力量還是太困難————在人類社會中，混血種的數量並不在少數，不過其中絕大多數都只是局限於能夠依賴龍類的血統讓自己的記憶力比常人更加優越、或者表現出稍強一些的學習能力，那些真正能夠覺醒血統的中高階野生混血種其實是非常罕見，要擴充手中的勢力只能是一個細水長流的過程。
不過好在如今路明非已經得到卡珊德拉家族和陳家的支持，能夠從這兩個混血種豪門的內部招募一些優秀的後進青年作為聖殿會的衛隊。
————昂熱跟洛朗女爵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垂眸組織語言。
「上一次召開的全體校董會議里提交了一項提案，提案的內容是將在2010年春季開學第一周的周四召開一場由全體院系主任、校董會成員和終身教授參與的聽證會，聽證會訴求是對我進行彈劾、由校董來指定新一任校長的人選。」
「挺好，只要下一任校長不是守夜人就行。」路明非點點頭。
卡塞爾學院被掌握在昂熱手中還算是一個勉強合格的軍事堡壘，雖然在上個世紀中葉之後因為校長對外態度的轉變而顯得有些軟弱，卻也總歸還是要好過把一個老淫賊放在這位置上的。
「這什麼餅，看上去不怎麼樣————管他的，我的了。」路明非伸手把放在昂熱右手邊撒滿玫瑰露的鬆餅拽到自己面前，丟在嘴裡咬得咔嚓響。
另一隻手指修長肌膚細膩得像是白玉的手從路明非身邊探過來，捏了一塊鬆餅，「看來在你的得意門生眼中卡塞爾學院校長這個職位。還比不上一碟鬆餅。」伊莉莎白笑起來的時候沒多少架子，體態疏離，可偏偏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因為身姿的恰到好處而顯得嫵媚。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親近到足夠共同面對風雨了。」校長自光幽怨。
路明非齜牙笑：「是什麼給了校長你這種錯覺。」
「卡塞爾學院的階級構成其實很特殊，校長的權力來自校董會，而校董會要想讓自己的權力落到實處則要通過校長這個中間人————在絕大多數事務上我有絕對的自主決策權，比如要對某個組織發動一場小規模戰爭、比如要對哪個國家進行經濟制裁、再比如對某個墮落混血種發動全球範圍內的通緝令。」昂熱嘆了口氣，目光幽幽，「雖然沒有邀功的意思不過老實說明非你進入學院這段時間以來應該也能猜到有不少事情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吧？比如名譽校董的身份、比如在聖殿會內部發生權力更迭的時候是誰在為你站台、再比如————」
「停停停。」路明非受不了這個，揉了揉眉心，」挾恩圖報不是好人啊你校長。」
「以德報德嘛。」昂熱眨眨眼，「校董會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哦不好意思伊莉莎白忘了你還在這裡————總之如果我被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你在學院裡要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會受到掣肘。不久之前施耐德教授還從加密頻道里得到過不知來自哪位校董的命令，希望能夠從你手中剝奪所羅門聖殿會的控制權，不過這件事情最終也被我壓下來了。
路明非垂首。
昂熱說得沒錯。
雖然沒有書面形式上的文件，不過他們倆也算是心照不宣，不少事情是昂熱在學院裡幫著打掩護，而路明非也投桃報李幫校長在外面解決了挺多麻煩。
要麼是換個人上來，不一定就還能像是現在這樣好說話。
「可聽證會這種東西我沒辦法影響吧？不是說了有資格參與的人都是終身教授和院系主任麼。」他問。
總不能還像伊斯坦堡那次一樣直接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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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動手也不是不行————
路明非臉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校長您意思是到時候我就等在門外等你摔杯為號立馬衝進來，手起刀落把那些先頑固不明的老傢伙全給宰了？」
伊莉莎白沒憋住，笑得露了牙齒。
「幹嘛。」路明非不明所以。
昂熱捂臉：「要真這麼簡單還輪得到你來？」
「那你要我幹什麼。」
「明年年底，幫我去一趟格陵蘭，帶些東西回來。」昂熱說。
路明非面色一沉。
「看來你猜到了。」
「嗯，是當年那場事故？」
「當時的情況非常可疑，我已經讓執行部從附近調了更專業的團隊過去，可是校董會直接越過我以完全不符合學院規章制度的方式向當時負責這次任務的施耐德教授下達了立刻下潛的指令。」昂熱冷冷地說，」像是在隱藏什麼，又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什麼。」
「你找到什麼關鍵的證據了？」路明非問。
昂熱點點頭，「不過相關的東西我不能交到你的手中，必須等到你出發前往格陵蘭之前才能看到。」他說。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路明非問。
昂熱微笑，伊莉莎白也微笑。
「在我們這個世界，信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校長輕聲說。
「有多少把握？」路明非後仰著安坐在座椅里，漫不經心地問。
「九成。」昂熱說。
「我可以去做。」路明非看向那雙鐵灰色的眸子，「但我想校長你應該清楚那下面到底藏什麼————或許是某位危險的初代種。我猜這就是你不得不找上我的原因，因為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個能有機會帶回你想要的東西的人。」
昂熱沒有反駁。
「所以，不夠。」路明非說。
校長皺眉。
「你給我的只是一個會繼續支持我的承諾，而我要做的是去挑戰世界上最危險的領域，這筆買賣對我來說很不划算。」路明非搖頭。
老傢伙和洛朗女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早猜到你會這麼說。」昂熱說，「作為提前預支的報酬————我聽說被你控制的陳家如今在法國有一個發展異常壯大的分支、卻又並不願意向主家靠攏，洛朗女爵會幫助你和陳墨瞳在出發前往格陵蘭之前控制那支力量。」
「你們能把手伸到巴黎？」路明非好奇。
「洛朗家族已經在法國經營了上千年的時間，雖然隨著十八世紀時期北美新大陸的開發我們將絕大部分力量轉移到這片土地上，可依舊留存著巨大的影響力。」伊莉莎白微微仰著頭，像是只驕傲的白孔雀。
「抱歉，是我傻逼了。」路明非點頭，」你會說法語麼，來兩句聽聽。」
「Tu es mignon。」伊莉莎白說。
「什麼意思。」路明非看向昂熱。
「感覺那就不是四個單詞。」
「在我們那兒就一個詞兒。」女爵微笑。
「收服陳家的分支還不夠，不依靠洛朗家族對我來說也就只是多跑一趟的事情。」路明非挺自信。
他有自信的資本。
「那你提。」昂熱說，「我和洛朗女士會盡力滿足你的要求。」
「能別帶上我麼。」伊莉莎白弱弱地說。
昂熱微笑不語。
「好吧。」伊莉莎白聳肩。
「我要對法國境內的醫學會據點動手，洛朗家族要提供協助。」路明非說，他的眼睛微眯著，凝視身邊女人深邃的瞳孔。
洛朗女爵也是校董會的一員，她和昂熱走到一起絕不是出於私人感情而是因為某種利益捆綁。
現有的情報已經明確的告訴調查這件事情的人，卡塞爾學院除去昂熱和守夜人之外的幾乎每一個校董都否認聖宮醫學會的存在————路明非想知道在面對醫學會和昂熱的時候，伊莉莎白會選擇誰。
果然，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像是冷了幾度。
昂熱抿著唇，小口小口地喝茶，老狐狸沒料到路明非會提出這個要求，臉上卻是一副毫不在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伊莉莎白目光閃爍。
「你知道，但你裝作不知道。」路明非冷笑。
「又怎麼樣，這件事情我幫了你會惹來很大的麻煩，風險卻幾乎要洛朗家族來獨自承擔。」伊莉莎白翻了個白眼，全然沒了平日裡高貴冷艷的模樣，「那你跟我結婚我們組成利益共同體我就盡全力幫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怎麼樣？」
「麻煩。」路明非砸吧嘴。
伊莉莎白被噎了一下。
「直接幫你沒可能，但我們能提供情報。」她在片刻後說。
天下事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校董會不知道醫學會是個大麻煩？
他們知道，可如今大家盤根錯節，誰知道隨手抓一把抓出來的是泥巴是屎？亂來搞不好現如今的系統就全面崩盤，大家都沒這個破而後立的魄力。
伊莉莎白其實還挺期待路明非同意她剛才那個近似開玩笑的提議的————如今混血種社會中再找不出對這傢伙手下勢力更乾淨的組織了，聖殿會原有的核心圓桌審判團中三位元老已經有兩位連著家族一起被連根拔起，剩下一個弗林斯家的老傢伙，後來又加了個陳家的家主，阿貓阿狗三兩隻，翻不起風浪。
要是兩家能結成姻親，再加上路明非本身的手段和能力，快刀斬亂麻之下說不定真的能讓洛朗家族迎來新生。
伊莉莎白畢竟才接手家族核心事務沒多久，跟醫學會聯繫不深，這會兒咬咬牙還能承受損失。
「提供情報就夠了，到時候我親自走一趟。」路明非點點頭。
他原本也沒打算真要洛朗家族幫忙。
國外和國內不同，沒有息壤壓著誰也不知道那些據點裡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萬一行動過程中遭遇完全體的次代種，對洛朗家族的行動來說就是一場十死無生的災難。
聽路明非這麼說伊莉莎白鬆了口氣。
這些年來她跟聖宮醫學會接觸不多，但知道自己手下的人明里暗裡有些應該是同那一群純血龍類存在某些交易或者聯繫的。
家族內部相悖的意見無法肅清，就永遠也沒有辦法在面對聖宮醫學會的時候掌握主動權。
「我記得不是通常還有個小姑娘跟校長你站在一塊麼，這次怎麼沒叫她？」路明非問。
伊莉莎白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這小屁孩真喜歡蘿莉？
大意了，發育太好，跟蘿莉完全不沾邊。
「你說夏綠蒂？」昂熱搖搖頭，「她的情況和洛朗女爵完全不同，年齡太小威望不足，難以服眾，要徹底掌握高廷根家族的權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想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她身邊的那些老傢伙希望她做什麼。」
「主少國疑啊。」路明非感嘆一聲，「聽說這位小姐行事頗有些柔弱，不夠果決、也沒有殺人的魄力，不出意外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高廷根家族應該都很難再和其他幾位校董分庭抗禮了。」
「守夜人跟你說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又不是變態。」路明非翻著白眼。
夏綠蒂.高廷根才十四歲吧？
這能下得去手？
幾個人又坐在辦公室聊了洛朗家族接下來還會和聖殿會展開一系列商業合作的事情，路明非看了眼時間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忽然頓住，側過臉，緊繃的下頜線鋒利，眉眼的剪影則堅硬得像是某種岩石。
「你們是故意讓龐貝和其他校董看到我跟洛朗女士一起進入這間辦公室的吧？」路明非輕聲說。
昂熱把玩著茶盞，伊莉莎白垂著頭沒有回身。
「今天確實是年終總結的預演，可同時也是最後一次站隊。校長看來你已經被拋棄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下一個盟友————據我所知類似的會議名譽校董也有資格參與其中，可是在途經那間會議室的時候我沒有選擇走進去，而是被領著上了二樓。不管我是否知道其中的規則、也不管我是被算計還是真的選擇和你們站在一起，在龐貝看來我們都已經作出截然不同的選擇。」路明非冷冷地說。
「在政治這門課上你已經入門了，明非。」校長微笑。
路明非瞥著他的眼睛，片刻後回頭不再看他們。
「我不介意為你站隊，但我討厭陰謀和算計，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保證。」校長身子前傾。
路明非點頭，紅杉的木門在他身後關閉。
辦公室里重又安靜下來，伊莉莎白好整以暇，小口啜飲熱茶的同時眼瞼低垂，陽光下肌膚像是吹彈可破。
「那傢伙自學過日語、法語和俄語，據說連德語和西班牙語也略有涉獵。」昂熱微笑，」看來他拒絕了你的示好，伊莉莎白。」
「嗯。」洛朗女爵托著腮，看向窗外。
毛茸茸的紅松鼠正抱著堅果從雪堆上面跑過去。
「我知道。」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