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路明非：我擅長掀桌子
第266章 路明非：我擅長掀桌子
「你在哪裡？」
「襄陽，什麼事？」
「殺人。」路明非森冷的聲音傳來。
媧女沉默幾秒，「等我。」她說。
片刻後尚且沒有封閉的樓層出口暴雪忽然粘稠得像是厚布的帘子，金色的光屑丁達爾效應中被照亮的那些飛舞在空氣中的塵埃那樣從裡面傾瀉出來。
隨後只穿著絲綢睡衣的女孩從裡面走出來，腳上還套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女孩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立刻臉上就露出憤怒的神情。
「怎麼回事？」媧女第一眼就看見被路明非攬在懷中面容蒼白的蘇小妍，那個向來保持活力在路明非總面前總是顯得嫵媚又有些青澀的女人此時單薄得像是用紙折成的鬱金香，虛弱得閉眼抿唇。
整個尚未有過絲毫裝潢的樓層一片狼藉，四處可見殘肢斷臂，有人的頭骨凹陷被敲得腦漿迸濺，還有人被生生撕掉了半邊身子，大潑大潑的鮮血如油漆一般染紅了頭頂的牆壁，血腥的味道混在冷風裡讓人覺得像是有一柄剛殺過人的刀子在往鼻腔里鑽。
「這些人對外宣稱是聽從漢高的命令從美國來中國進行關於疑似龍王的事件————去查一下那老傢伙和這件事情是否存在什麼關係，如果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那就把北美混血種和龍類勾結的證據丟給昂熱，然後把他盯死，落單了告訴我，我去把他宰了。」
路明非把腳下的屍體踹向媧女，裹在袍子裡的人形滾動著停在女孩的腳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死人特有的蒼白色的臉。
是辛格爾頓。
「好。」媧女說，「如果是漢高策劃的這起事件，息壤會和秘黨達成合作，撕碎北美混血種建立起來的秩序。」
「我在伊斯坦堡的時候，聖宮醫學會抓住了這個間隙把她從公寓裡帶出來要威脅我臣服。」路明非用自己的大衣把蘇小妍裹得更緊了些，一個透明的領域張開在女孩微微顫抖著身體周圍隔絕凜冽的氣候，「舊時代的餘孽能悄無聲息地把一支軍隊送到這個國家的首都，這意味著他們的勢力遠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沒有辦法在這片土地上展開————我要報復。」
「息壤會發起最高等級的戰爭動員，情報系統將會在五分鐘後開始全力運轉————這是我們的疏忽，我會拎他們的腦袋來向那些見不得人的惡狗宣告這個國家是聖宮醫學會的禁地。」
「不夠。」路明非搖搖頭，「把聖宮醫學會的資料整理出來我要親手交給昂熱，如果確定漢高沒有參與這件事情那相同的資料也要被送上他的辦公桌。再聯繫斯諾頓爵士，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在世界範圍內剿滅這個隱藏在暗面社會更深層次數千年、自詡為君王的組織。
「恐怕很難，長老會培養了很多鷹犬，你想做的事情大概會迅速平息。」媧女說。
「在這種事上昂熱就像是條瘋狗，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路明非搖搖頭。
「你安排的事情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落實。」媧女點頭，她遲疑了一下，最終也沒有把家裡那些老人希望路明非能與她返回襄陽儘快舉辦婚禮這件事情說出口來。
此刻並非最好的時機。
「叫人來收斂屍體，調查他們來自哪些家族。」
「要把他們族滅麼。」媧女問，粉嫩的舌尖舔舐唇角，居然有些躍躍欲試。
這小祖宗看著年輕，可真不是什麼近現代在美西方輿論下成長起來的左派聖母，她經歷過太多苦難的時代，那些時代里每一天都有人因為戰爭而死去，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打下一個城池便三日不封刀、針對一個族群就犁庭掃穴絕其苗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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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之後大家的行事作風確實都變得平緩了許多，可是路明非要對付的壓根兒就不是國境內的家族，要弄死一群美國人對媧女來說就和弄死一窩螞蟻沒什麼區別。
「要殺太多人，算了，把證據保留下來和那些家族的管事者接觸，從他們手裡討要賠償。」路明非看了眼辛格爾頓的屍身，「小妍是被這個人和他的夥伴從家裡帶出來的，聽他說從來中國開始沒多久就已經在籌備了————把他和他身邊的人單獨列出來，父母子女殺死，碾碎那些家族的生意瓜分他們的財富。這件事情不需要遮掩，明目張胆的做。混血種都是賤骨頭，畏威而不懷德，不讓他們看到代價，後面的麻煩還會源源不斷。」
「這樣做會讓社會進入動盪，很多人會畏懼你、提防你。」
「這樣不好麼？」路明非看一眼媧女。
小祖宗走到路明非身邊，踮起腳尖親了親男人冷峻的側臉，路明非的表情沒繃住，破了功。
「幹嘛。」
「我挺喜歡這樣的你的。」媧女笑起來很好看，雙眉修長眼裡有光，伸手去懷抱蘇小妍，讓蘇小妍靠在自己身上。
「有力量也有勇氣保護自己身邊的人，這樣很好。」她說。
「因為以前我瞻前顧後犯過很大的錯。」把蘇小妍交到媧女手中之後路明非鬆了口氣。
聖宮醫學會的勢力盤根錯節龐大無比，誰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正有那麼幾雙連他都無法發現的眼睛藏在黑暗中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說完這句話路明非也顧不上解釋，抬腳去到樓層中央一根貫穿整棟建築的承重柱附近。
那個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就被重創的龍就釘在上面，兩根螺紋鋼筋貫穿他的肩胛骨再插入承重柱，使其雙腳離地。
他全身的骨頭幾乎都被折斷了，內臟也遭到重創，半邊臉頰的血肉被撕了下來，露出瘮人肌肉組織和與人類完全不同的面骨結構。
血液從他身上每一條傷口流淌下來，匯聚在腳下成了被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凍結的溪流。
「三代種也敢來找你的麻煩？還是用人軀的形態————」媧女仰著頭去看那傢伙的模樣，蹙眉，「居然沒被一拳打死，也真是他命大。」她說。
「差點沒收住勁————原本我還想著要是他沒挺下來就從其他那些嘍囉里多留幾個活口的，不過居然還留了口氣，那以龍類的生命力讓他半死不活的被審訊應該沒問題吧？」
「嗯————多留幾個活口什麼意思？」
「那堆屍體裡還有幾個傢伙沒斷氣，我看他們好像能指使其他人做事，應該算是小頭目，搞不好能挖出更有用的情報。」
「沒意義。我們跟聖宮醫學會打過不少交道，這些餘孽做事非常謹慎，每一個據點之間都並不相互聯絡，通常有什麼任務都是直接從長老衛隊下達指令。」媧女說。
「那宰了吧。」路明非聳聳肩，頭也沒回便拋出兩團黑紅色的烈焰。
君焰這個言靈跟凝固汽油彈沒什麼區別，用來毀屍滅跡真是最好的選擇。
幾道細微的哀嚎從屍堆里傳出來，很快便湮滅在里啪啦的火焰燃燒聲里了。
「對了，我看這些人身上都穿著研發進度已經相當完善的外骨骼裝甲，扒了幾套下來，叫周敏皓安排人進行逆向解析，或者和聖殿會一起研發，看能不能用在我們自己人身上。
路明非特意感受了一下那些還在使用相當古老的蒸汽推進系統的裝甲，其實相當精密，確實能夠極大幅度的增幅混血種的力量和速度。
動力系統也很高明，至少這一晚上他都沒見到有誰換過電池之類的東西。
「好。」媧女點點頭，沒當回事。
等交代得差不多了媧女就抱起已經差不多陷入昏迷的蘇小妍下了樓，然後鑽進樓下停著的那台黑色離車。
看著小祖宗頗有些嬌小卻又還是以公主抱的姿勢將蘇小妍橫抱起來吭哧吭哧踩在雪地里的小模樣，路明非原本有些緊繃的心緒忽然就稍稍鬆懈了些。
他身邊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扭頭一看居然是那條三代種。
被折斷的骨頭已經在治癒了啊。
路明非啐了一口，伸手將正在癒合的骨頭又捏得粉碎，龍正要痛苦地嘶吼出聲，一隻仿佛液壓鉗般堅硬、難以撼動的手掌已經扼住他的喉嚨。
「咽下去。」路明非說。
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可是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掰斷龍的頸椎。
龍驚恐地瞪大眼睛，瘋狂點頭。
又過了不到二十分鐘，連綿不絕發動機轟鳴的聲音便從遠處傳來，路明非站在沒有封起外立面的樓層邊緣向著施工現場的入口處眺望，可見幾十台大燈獰亮的越野車如同嗜血的狼群蜂擁闖入。
「善後的人。」媧女發來一條簡訊。
路明非瞭然，扭頭離開，走到一半又倒回來，一拳砸在被釘在承重柱上那條龍的太陽穴。
頭骨開裂，腦漿震盪，卻沒有死去，只是那對燃燒著暗淡金色的黃金瞳猛然熄滅，然後充血赤紅，全身緊繃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這棟大廈聽說是修建用來給電視台作為辦公地址使用的，明天天氣好轉之後應該還會有施工隊進入。
靠路明非自己處理這堆屍體還有點麻煩，交給專業的人反而更好。
三小時之後，原本擺出一副不找出當年真相誓不離開中國姿態的昂熱時隔半個月的時間重新登上了他的私人座駕斯萊普尼爾。
當那台遭到裝備部魔改之後更接近運輸機和轟炸機的彎流商務機突破雲層、發動機轟鳴著飛向太平洋的時候，卡塞爾學院的暴君還仍處在震驚和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焚燒殆盡的怒火中。
關於聖宮醫學會及其前身龍族長老會的所有資料被歸納總結、簡化之後，仍舊撐起了足足五厘米的厚度，放在文件袋裡沉甸甸的，像是一本精裝辭典，此外，還有一塊裝滿128GB視頻資料和音頻文件的U盤被同時隨那個文件袋一起放在昂熱的辦公桌上。
在帶著蘇小妍離開那處施工現場之後，媧女立刻安排息壤在BJ的辦事處從總部調來所有關於龍族長老會的資料，打包裝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昂熱的手中。
校長拿到這些資料之後又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來大致將其消化，然後立刻決定放棄繼續追查關於弗里德里希的往事、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連夜趕回芝加哥。
路明非和媧女一直懷疑當年的夏之哀悼事件與聖宮醫學會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所以在昂熱得到的資料中呈現在最排頭的就是息壤這些年關於這件事情的調查結果。
借著頭頂有些昏暗的閱讀燈，昂熱以極快的速度瀏覽著手中的紙質文件，越看他便越是膽戰心驚。
龍族長老會的存在在混血種世界中也算是已經只能從神話故事或者史詩傳說中找到的隻言片語。
但在息壤羅列的證據中這個機構一直從神代延續到如今人類已經成為世界之主的世紀。
讓昂熱感到憤怒、以及心中隱隱有些事件走向超出自己控制的不安感的，其實是校董會中的其他成員可能除了守夜人之外每一個都知曉龍族長老會沒有覆滅而是以聖宮醫學會的身份借屍還魂仍舊活躍在世界暗面，但掌控秘黨權利核心長達一百年時間的自己卻連這個組織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從始至終昂熱的權利都沒有真正輻射到那些傳承悠久的家族內部。
真正敬畏他的只有秘黨，而組成秘黨的豪門卻對他陽奉陰違。
那副常年佩戴的玳瑁色眼鏡被昂熱摘了下來放在自己的右手邊，他揉著眉心緊閉雙眼，可眼縫中卻有銳利的光滲透出來。
那具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的身體此刻正在甦醒，許多年前被烙印在背上的諸界之暴怒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猛虎和夜叉要撕裂外面的衣物來和主人戰鬥。
「諾瑪。」昂熱輕聲說。
「我在。」有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準備啟動戰爭人格吧。」老人的聲音嘶啞。
「請進行確認。」
「確認。」昂熱說，「這一次把目標對準我們尊貴的校董————一百年過去了，是否還有人記得我的手上也曾沾滿同類的血。
「你在哪裡？」
「襄陽，什麼事？」
「殺人。」路明非森冷的聲音傳來。
媧女沉默幾秒，「等我。」她說。
片刻後尚且沒有封閉的樓層出口暴雪忽然粘稠得像是厚布的帘子，金色的光屑丁達爾效應中被照亮的那些飛舞在空氣中的塵埃那樣從裡面傾瀉出來。
隨後只穿著絲綢睡衣的女孩從裡面走出來，腳上還套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女孩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立刻臉上就露出憤怒的神情。
「怎麼回事？」媧女第一眼就看見被路明非攬在懷中面容蒼白的蘇小妍，那個向來保持活力在路明非總面前總是顯得嫵媚又有些青澀的女人此時單薄得像是用紙折成的鬱金香，虛弱得閉眼抿唇。
整個尚未有過絲毫裝潢的樓層一片狼藉，四處可見殘肢斷臂，有人的頭骨凹陷被敲得腦漿迸濺，還有人被生生撕掉了半邊身子，大潑大潑的鮮血如油漆一般染紅了頭頂的牆壁，血腥的味道混在冷風裡讓人覺得像是有一柄剛殺過人的刀子在往鼻腔里鑽。
「這些人對外宣稱是聽從漢高的命令從美國來中國進行關於疑似龍王的事件————去查一下那老傢伙和這件事情是否存在什麼關係，如果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那就把北美混血種和龍類勾結的證據丟給昂熱，然後把他盯死，落單了告訴我，我去把他宰了。」
路明非把腳下的屍體踹向媧女，裹在袍子裡的人形滾動著停在女孩的腳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死人特有的蒼白色的臉。
是辛格爾頓。
「好。」媧女說，「如果是漢高策劃的這起事件，息壤會和秘黨達成合作，撕碎北美混血種建立起來的秩序。」
「我在伊斯坦堡的時候，聖宮醫學會抓住了這個間隙把她從公寓裡帶出來要威脅我臣服。」路明非用自己的大衣把蘇小妍裹得更緊了些，一個透明的領域張開在女孩微微顫抖著身體周圍隔絕凜冽的氣候，「舊時代的餘孽能悄無聲息地把一支軍隊送到這個國家的首都，這意味著他們的勢力遠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沒有辦法在這片土地上展開————我要報復。」
「息壤會發起最高等級的戰爭動員，情報系統將會在五分鐘後開始全力運轉————這是我們的疏忽，我會拎他們的腦袋來向那些見不得人的惡狗宣告這個國家是聖宮醫學會的禁地。」
「不夠。」路明非搖搖頭，「把聖宮醫學會的資料整理出來我要親手交給昂熱，如果確定漢高沒有參與這件事情那相同的資料也要被送上他的辦公桌。再聯繫斯諾頓爵士，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在世界範圍內剿滅這個隱藏在暗面社會更深層次數千年、自詡為君王的組織。
「恐怕很難，長老會培養了很多鷹犬，你想做的事情大概會迅速平息。」媧女說。
「在這種事上昂熱就像是條瘋狗，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路明非搖搖頭。
「你安排的事情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落實。」媧女點頭，她遲疑了一下，最終也沒有把家裡那些老人希望路明非能與她返回襄陽儘快舉辦婚禮這件事情說出口來。
此刻並非最好的時機。
「叫人來收斂屍體，調查他們來自哪些家族。」
「要把他們族滅麼。」媧女問，粉嫩的舌尖舔舐唇角，居然有些躍躍欲試。
這小祖宗看著年輕，可真不是什麼近現代在美西方輿論下成長起來的左派聖母，她經歷過太多苦難的時代，那些時代里每一天都有人因為戰爭而死去，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打下一個城池便三日不封刀、針對一個族群就犁庭掃穴絕其苗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建國之後大家的行事作風確實都變得平緩了許多，可是路明非要對付的壓根兒就不是國境內的家族，要弄死一群美國人對媧女來說就和弄死一窩螞蟻沒什麼區別。
「要殺太多人，算了，把證據保留下來和那些家族的管事者接觸，從他們手裡討要賠償。」路明非看了眼辛格爾頓的屍身，「小妍是被這個人和他的夥伴從家裡帶出來的，聽他說從來中國開始沒多久就已經在籌備了————把他和他身邊的人單獨列出來，父母子女殺死，碾碎那些家族的生意瓜分他們的財富。這件事情不需要遮掩，明目張胆的做。混血種都是賤骨頭，畏威而不懷德，不讓他們看到代價，後面的麻煩還會源源不斷。」
「這樣做會讓社會進入動盪，很多人會畏懼你、提防你。」
「這樣不好麼？」路明非看一眼媧女。
小祖宗走到路明非身邊，踮起腳尖親了親男人冷峻的側臉，路明非的表情沒繃住，破了功。
「幹嘛。」
「我挺喜歡這樣的你的。」媧女笑起來很好看，雙眉修長眼裡有光，伸手去懷抱蘇小妍，讓蘇小妍靠在自己身上。
「有力量也有勇氣保護自己身邊的人，這樣很好。」她說。
「因為以前我瞻前顧後犯過很大的錯。」把蘇小妍交到媧女手中之後路明非鬆了口氣。
聖宮醫學會的勢力盤根錯節龐大無比，誰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正有那麼幾雙連他都無法發現的眼睛藏在黑暗中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說完這句話路明非也顧不上解釋，抬腳去到樓層中央一根貫穿整棟建築的承重柱附近。
那個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就被重創的龍就釘在上面，兩根螺紋鋼筋貫穿他的肩胛骨再插入承重柱，使其雙腳離地。
他全身的骨頭幾乎都被折斷了，內臟也遭到重創，半邊臉頰的血肉被撕了下來，露出瘮人肌肉組織和與人類完全不同的面骨結構。
血液從他身上每一條傷口流淌下來，匯聚在腳下成了被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凍結的溪流。
「三代種也敢來找你的麻煩？還是用人軀的形態————」媧女仰著頭去看那傢伙的模樣，蹙眉，「居然沒被一拳打死，也真是他命大。」她說。
「差點沒收住勁————原本我還想著要是他沒挺下來就從其他那些嘍囉里多留幾個活口的，不過居然還留了口氣，那以龍類的生命力讓他半死不活的被審訊應該沒問題吧？」
「嗯————多留幾個活口什麼意思？」
「那堆屍體裡還有幾個傢伙沒斷氣，我看他們好像能指使其他人做事，應該算是小頭目，搞不好能挖出更有用的情報。」
「沒意義。我們跟聖宮醫學會打過不少交道，這些餘孽做事非常謹慎，每一個據點之間都並不相互聯絡，通常有什麼任務都是直接從長老衛隊下達指令。」媧女說。
「那宰了吧。」路明非聳聳肩，頭也沒回便拋出兩團黑紅色的烈焰。
君焰這個言靈跟凝固汽油彈沒什麼區別，用來毀屍滅跡真是最好的選擇。
幾道細微的哀嚎從屍堆里傳出來，很快便湮滅在里啪啦的火焰燃燒聲里了。
「對了，我看這些人身上都穿著研發進度已經相當完善的外骨骼裝甲，扒了幾套下來，叫周敏皓安排人進行逆向解析，或者和聖殿會一起研發，看能不能用在我們自己人身上。
路明非特意感受了一下那些還在使用相當古老的蒸汽推進系統的裝甲，其實相當精密，確實能夠極大幅度的增幅混血種的力量和速度。
動力系統也很高明，至少這一晚上他都沒見到有誰換過電池之類的東西。
「好。」媧女點點頭，沒當回事。
等交代得差不多了媧女就抱起已經差不多陷入昏迷的蘇小妍下了樓，然後鑽進樓下停著的那台黑色離車。
看著小祖宗頗有些嬌小卻又還是以公主抱的姿勢將蘇小妍橫抱起來吭哧吭哧踩在雪地里的小模樣，路明非原本有些緊繃的心緒忽然就稍稍鬆懈了些。
他身邊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扭頭一看居然是那條三代種。
被折斷的骨頭已經在治癒了啊。
路明非啐了一口，伸手將正在癒合的骨頭又捏得粉碎，龍正要痛苦地嘶吼出聲，一隻仿佛液壓鉗般堅硬、難以撼動的手掌已經扼住他的喉嚨。
「咽下去。」路明非說。
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可是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掰斷龍的頸椎。
龍驚恐地瞪大眼睛，瘋狂點頭。
又過了不到二十分鐘，連綿不絕發動機轟鳴的聲音便從遠處傳來，路明非站在沒有封起外立面的樓層邊緣向著施工現場的入口處眺望，可見幾十台大燈獰亮的越野車如同嗜血的狼群蜂擁闖入。
「善後的人。」媧女發來一條簡訊。
路明非瞭然，扭頭離開，走到一半又倒回來，一拳砸在被釘在承重柱上那條龍的太陽穴。
頭骨開裂，腦漿震盪，卻沒有死去，只是那對燃燒著暗淡金色的黃金瞳猛然熄滅，然後充血赤紅，全身緊繃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這棟大廈聽說是修建用來給電視台作為辦公地址使用的，明天天氣好轉之後應該還會有施工隊進入。
靠路明非自己處理這堆屍體還有點麻煩，交給專業的人反而更好。
三小時之後，原本擺出一副不找出當年真相誓不離開中國姿態的昂熱時隔半個月的時間重新登上了他的私人座駕斯萊普尼爾。
當那台遭到裝備部魔改之後更接近運輸機和轟炸機的彎流商務機突破雲層、發動機轟鳴著飛向太平洋的時候，卡塞爾學院的暴君還仍處在震驚和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焚燒殆盡的怒火中。
關於聖宮醫學會及其前身龍族長老會的所有資料被歸納總結、簡化之後，仍舊撐起了足足五厘米的厚度，放在文件袋裡沉甸甸的，像是一本精裝辭典，此外，還有一塊裝滿128GB視頻資料和音頻文件的U盤被同時隨那個文件袋一起放在昂熱的辦公桌上。
在帶著蘇小妍離開那處施工現場之後，媧女立刻安排息壤在BJ的辦事處從總部調來所有關於龍族長老會的資料，打包裝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昂熱的手中。
校長拿到這些資料之後又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來大致將其消化，然後立刻決定放棄繼續追查關於弗里德里希的往事、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連夜趕回芝加哥。
路明非和媧女一直懷疑當年的夏之哀悼事件與聖宮醫學會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所以在昂熱得到的資料中呈現在最排頭的就是息壤這些年關於這件事情的調查結果。
借著頭頂有些昏暗的閱讀燈，昂熱以極快的速度瀏覽著手中的紙質文件，越看他便越是膽戰心驚。
龍族長老會的存在在混血種世界中也算是已經只能從神話故事或者史詩傳說中找到的隻言片語。
但在息壤羅列的證據中這個機構一直從神代延續到如今人類已經成為世界之主的世紀。
讓昂熱感到憤怒、以及心中隱隱有些事件走向超出自己控制的不安感的，其實是校董會中的其他成員可能除了守夜人之外每一個都知曉龍族長老會沒有覆滅而是以聖宮醫學會的身份借屍還魂仍舊活躍在世界暗面，但掌控秘黨權利核心長達一百年時間的自己卻連這個組織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從始至終昂熱的權利都沒有真正輻射到那些傳承悠久的家族內部。
真正敬畏他的只有秘黨，而組成秘黨的豪門卻對他陽奉陰違。
那副常年佩戴的玳瑁色眼鏡被昂熱摘了下來放在自己的右手邊，他揉著眉心緊閉雙眼，可眼縫中卻有銳利的光滲透出來。
那具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的身體此刻正在甦醒，許多年前被烙印在背上的諸界之暴怒紋身仿佛活了過來，猛虎和夜叉要撕裂外面的衣物來和主人戰鬥。
「諾瑪。」昂熱輕聲說。
「我在。」有溫柔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準備啟動戰爭人格吧。」老人的聲音嘶啞。
「請進行確認。」
「確認。」昂熱說，「這一次把目標對準我們尊貴的校董————一百年過去了，是否還有人記得我的手上也曾沾滿同類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