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akura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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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家出走行動正式開始,路明非推動搖杆,操控繪梨衣向客廳出口的方向走去。

  繪梨衣穿著的是他先前在遊戲封面中看到的那身巫女服,本來路明非想說這種傳統服裝太顯眼,其實不利於離家出走,奈何她的衣櫃裡只有這種衣服。

  這套服裝其實也是有好處的,裙子裡縫滿了口袋,空間很多,可以塞下繪梨衣這樣那樣的各種小東西。比如她的小本本和筆,小黃鴨、奧特曼、小怪獸和Hello Kitty,甚至還有一台PSP和耳機。

  對於繪梨衣來說,它們似乎並不是單純的玩具,所以哪怕只是一次可以預見的短暫離家出走,她也要帶著它們一起。

  路明非不由得感慨這遊戲做得實在真實,各種細節都相當到位。起碼繪梨衣這個人物形象在他看來相當之豐滿,幾乎像是個有血有肉的真人了。

  推開客廳的拉門後,路明非才知道,他先前判斷的繪梨衣「家境不菲」完全可以說是侮辱人了,準確來說應該是「富可敵國」。

  拉門外是一條極長的步道,地上鋪著木條,每根木條上都沉澱著時光,因積年累月的擦洗而光亮如鏡,一塵不染。

  步道的兩側都是木質拉門,他先前覺得奢華的客廳不過是那些拉門後的房間之一而已。拉門後點著蠟燭,燭光將格子陰影投射在步道上,穿過它們就像是走過月夜中的竹林,竹影歷歷可數。

  偌大的空間卻沒有其他半點多餘的聲音,路明非只能聽見繪梨衣的腳步,於是寫字問:「你家裡人呢?都睡著了?」

  繪梨衣寫:「在外面。」

  「看來哪怕是日本的有錢人也免不了加班這種事啊。」路明非吐槽道。

  這個誤會一直持續到他操控著繪梨衣來到步道的盡頭為止。

  步道的盡頭是一扇突兀的圓形金屬大門,看起來像是那種電影裡銀行的金庫門,甚至規格可能要更高些。

  一開始看到這種等級的防禦措施時,路明非還在想「這家有錢人多半是有點被害妄想症」,可到門前他終於發現不對了,因為門上光潔一片,沒有任何能開門的裝置。

  這扇門無法從這一側打開。

  它是用來……關人的!

  路明非心中一顫,一個被用來關人的地方住了一個人,那被關的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那些將繪梨衣關在這裡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他們為什麼要把她關在這種地方?繪梨衣的家人知道這件事嗎?

  一連串的問題從路明非腦海中冒出,他還沒來得及決定先問哪個,便看見屏幕上出現提示:【按下X鍵使用輕攻擊】

  路明非眼角抽搐了下,操控搖杆,看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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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梨衣拎著一把櫻紅色的長刀,長刀造型精緻,明顯不是那種流水線製造的工藝品,先前她帶上的時候路明非還檢視過,是開刃的。

  如此一把凌厲兇器當然具備相當可觀的殺傷力,可但攻擊對象是一扇金庫金屬門的時候……除非這玩意是日本神話傳說中的「天叢雲劍」,否則拿台氧乙炔切割機來都更好使吧!

  「甚至只是使用輕攻擊?認真的麼?」

  路明非一邊嘀咕,一邊想著試試也沒成本,於是按下了X鍵。

  他看著繪梨衣拔出那把櫻紅色的長刀,輕輕揮動。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輕攻擊,從速度和力道上看甚至讓路明非懷疑能不能切開一捆竹蓆。手法也沒什麼講究,簡單到像是女孩在隨意比劃一把鉛筆刀。

  刀鋒並未接觸到金屬門本身,只是在空氣中劃了個圈。

  「平a也能空啊?這遊戲是不是真實到有點離譜了!」

  路明非瞪大雙眼,隨後便發現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提示:【按下B鍵推開】

  推開什麼?眼前這扇起碼有三米高不知道多厚的金屬門嗎?在剛才那道空了的輕攻擊之後?

  滿腦子的疑惑沒能阻止路明非鬼使神差地按下B鍵,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繪梨衣伸出手,同樣很輕地一推。

  光滑似鏡的金屬門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等人高的橢圓。

  那是一整塊金屬被推動,向內凹陷導致的!

  路明非呼吸一滯,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麼提前存在的結構機關,因為那個橢圓正好是繪梨衣剛才那次「輕攻擊」隔空划過的軌跡……剛才那道攻擊並沒有空,它成功命中了,然後堅硬的金屬門被悄無聲息地切開。


  月讀命轉世。

  路明非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繪梨衣這個身份的真實性。

  那塊橢圓的金屬被推離,掉在地面上,發出不小的動靜。穿過空洞時他特地移動視角看了眼截面的厚度,足有二十多厘米,顏色不同,顯然是多層複合裝甲。這種級別的金庫門哪怕是放在國家級銀行里都夠格了,可甚至無法擋住他操控的女孩一次輕攻擊。

  相比較之下,能推動這樣一塊以噸為重量單位的金屬板都不算什麼了。

  「有這本事為什麼還要怕被發現玩潛行啊?直接開無雙不香嗎!」路明非不解。

  這時忽然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來,將他嚇了一跳。

  說話,行走,心跳,呼吸……像是有無數個麥克風被放在成百上千個人身上的不同位置,然後再簡單粗暴地將這些聲音收集到一個音響里同時播放!

  如此嘈雜的噪音浪潮對繪梨衣來說卻分外明晰,她能夠清楚地辨認出每一種聲音是從哪個位置具體發出的,以她為中心的龐大空間內,任何細微聲響都瞞不過她的耳朵。在這個無形領域中,她近乎全知全能。

  至於路明非是如何知道的——他看到屏幕上出現提示:【按下☰鍵喚出危險預警視圖】,按下後看見了一個滿是紅點的超大型3D視圖。

  不過這個【危險預警視圖】只能看到紅點位置,看不見具體的地圖構造,看來她的聽力還不至於比肩那種大型超聲波探測儀……好吧,即便如此強度也高得有點過分了!

  「我記得簡介里說,這是一款融合了硬核戰鬥和日常經營的ARPG遊戲?繪梨衣都已經強成這樣了,還能成長?還有戰鬥究竟能硬核到哪去,難不成真要打奧特曼?」

  路明非搖搖頭,選擇將這些疑問暫時擱置,等待以後慢慢探索。

  這是他的習慣,因為他的遊戲水平比較高,如果每個遊戲都只是追求速通就很沒意思了,所以一般都會選擇百分百收集,探索各種明線暗線的故事。

  他推動搖杆環顧四周,發現連接著金庫門的竟然是一個醫療間。偌大空間裡蒼白的光照在各種急救醫療設備上,從最簡單的氧氣罐到血液過濾車、心臟復甦機、直線加速器……其中的大半路明非都不認識,好在機器上有銘牌。

  從他認識的幾台來推斷,這些機器應該都是用來搶救重症病人的,而且都是通電的使用狀態。

  但問題就在這,為什麼要將一個時刻可以投入使用的緊急醫療間放在離繪梨衣這麼近的位置?用來搶救繪梨衣的?剛才這女孩表現出來的戰鬥力,難道還是在重症狀態之下嗎?那要是完全治癒,該是怎樣的強度!

  可路明非來不及詢問了,因為音響之中有幾個聲音變得越來越近。

  他按出【危險預警視圖】,發現確實有幾個與繪梨衣處於同一高度的紅點正在前往這裡,再過一會就會迎面撞上。

  情況緊急,路明非卻並未急著操控繪梨衣離開,而是先轉身,將剛才推落在地的那塊金屬門板拿起,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嚴絲合縫!根本看不出這扇門有被切開過。

  路明非吹了個口哨,左手不緊不慢地推動搖杆,鬆開右手,拿起一旁的水杯。

  ……

  「咕嚕!」

  咽下最後一口麵湯,路明非放好泡麵桶,又扯下兩張捲筒紙,擦去嘴角和不小心濺在茶几上的湯漬,這才重新將手柄拿起,按下A鍵繼續。

  屏幕上的暫停標誌消失,畫面重新變為彩色。依舊是先前那間醫療急救室,每次他操控的繪梨衣被發現,遊戲就會回檔到這,從她剛從金庫門裡出來開始。

  哪怕有著繪梨衣那種超級聽力帶來的【危險預警視圖】,回檔次數依舊很多,這倒不是因為他的遊戲水平忽然降低,而是因為……

  「設計建造這地方的傢伙一定是個變態!」

  吃飽喝足之後的路明非發出中氣十足的感慨,再一次推動搖杆。

  屏幕上的繪梨衣如他所操控的那般移動,依舊是先將切下來的金屬塊放回到金庫門上藏好,但下一步卻並不是打開醫療間的氣密門,而是來到距門最近的一台大型醫療器械後蹲下。

  這裡所有的門都是需要刷身份卡才能打開的,除此之外的其他破開方式都會觸發警報。

  那幾個正在朝這走來的紅點不斷分散去往不同的位置,最終只有三個人來到氣密門前,等到他們刷開門,路明非便在心裡默數,然後在一個極其精確的時機操控繪梨衣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出了醫療間。

  氣密門在她的身後閉合,這個顯眼到不能再顯眼的紅白靚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每一步她都行走在所有人的視線死角里!

  鑑於繪梨衣的戰鬥力,路明非倒是有嘗試過更簡單的方式。奈何他發現繪梨衣全身上下實在是翻不出來「將人打暈,但不殺死」這項技能,而且真把這些白大褂殺了繪梨衣會心情低落,於是只好作罷。

  出了氣密門後便是走廊,連地面都是被鋼板包裹的。空蕩的走廊迂迴曲折,且並沒有任何指示標記,有的只是牆壁上貼著的各種「危險區域」和「立入禁止」的標語,牆壁上所有的門都用黑色的金屬鑄造。

  進入這裡簡直就像是來到了那座希臘神話傳說中米諾斯迷宮,迷宮裡致死的怪物四處遊蕩,機關四布……鑑於不能殺人,不能被人發現,還要躲避那些隱藏起來的攝像頭,路明非覺得這個比喻實在再恰當不過。

  傳說中希臘英雄忒修斯曾經靠著阿里阿德涅的線團成功進入又走出過米諾斯迷宮,以目前的狀況路明非是沒空去找什麼線團了,不過好消息是這座迷宮也不是真正的米諾斯迷宮,它不會自我擴張也不會變化,裡面的怪物和機關無論重來多少次都是恆定的。

  因此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當地圖結構、怪物和機關位置不變,哪怕再複雜的迷宮,也可以憑藉無數次的回檔探索出一條固定的逃生路線。

  這無非就是一個複雜到變態級別的背板遊戲而已!

  在背書時路明非的記憶力不甚理想,但要說到玩背板遊戲?對他來說那真是比背字母表還輕鬆!

  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會踏在監控死角。每一次身形擺動,都會避開視線範圍……這個被刻意設計出來的迷宮終於迎來了它命中注定的「忒修斯」,阿里阿德涅線團在他的指尖編織,於是女孩緋袴翩飛,一路上蒼白的燈光都因此顯得明媚。

  無聲的舞台劇一直持續到他們抵達這一層的入口為止,那是最後一扇銀色的安全門。

  門後便是路明非上一次回檔的終點,對他來說每一次回檔都是有意義的,能夠幫助他拿到最關鍵的信息:迷宮所處的是一層隱藏樓層,而這扇銀色的安全門外是樓梯間,無論向上向下都只能通往一層臨近的正常上班的辦公層,辦公樓層里有多到完全無法避開視線的人,是絕對的死路。

  至於生路的答案說來也很簡單……樓梯間有窗戶,通風用的。

  有些時候人難免陷入思維慣式,就像路明非玩得投入之後忘了自己操控的其實是個超人類——以繪梨衣的身體素質,跳個十幾層樓簡直跟普通人一次跳兩三層階梯沒區別!

  又一次的視線死角蹭門之後,路明非推動搖杆按下A鍵,繪梨衣輕巧地躍上窗戶邊沿。窗戶外是林立的大廈,霓虹燈點亮了整座城市,瑰麗夢幻,她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出神,忽然在小本本上寫:「美しい!」

  寫完後她指著遠方金色的東京塔給路明非看,然後又寫:「Sakura好厲害!」

  路明非看著一旁打開的窗戶玻璃中女孩側臉,那是絕對真實的驚喜。她是不知道那許多次回檔的,因此在她看來小怪獸Sakura只是一次便幫助她從那個牢籠中逃離了出來,所以真的好厲害。

  多次回檔免不了帶來的疲憊和煩躁忽然消失了,路明非從未如此覺得這個真實感拉滿的遊戲這麼棒,他有種自己好像真的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的成就感,豪氣頓生。

  「還沒完呢。」

  他也指向遠方金色的東京塔,視角中那個代表他身體的綠色光標竟然就在東京塔上。

  「想去那對吧,我帶你去!」

  他推動搖杆,女孩躍下,消失在大廈玻璃幕牆映出的霓虹燈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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