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神識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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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想借路小組的名頭與你們在海外的渠道,將這批骨血角製品的產業往外推一推,不論是卡塞爾學院的裝備部,還是歐洲秘黨各大分支,有你們牽線搭橋,路子總歸寬敞些。」

  名義上是世家合作,實質上是借著路大首席如今如日中天的聲望,給周家的實業搭一條通往海外的快車道。

  路明非翻開公文夾掃了兩眼,

  裡面密密麻麻列著上百種珍稀龍血提煉物、高階骨甲複合板材以及鍊金導靈角的規格與產量,數字龐大得驚人。

  這種涉及跨國貿易、海關清關與大宗資金流轉的龐雜商業鏈條,光是看著就讓人一陣頭大。

  他剛準備回頭問問蘇恩曦的意見。

  「這事好辦。」

  諾諾嘴裡嚼著口香糖,率先從旁邊走了出來。

  紅髮小巫女和酒德亞紀交換了一個極為默契的眼神,兩人一左一右,直接將站在後排看戲的蘇曉檣推到了最前面。

  「商業上的事情,找我們就對了。」

  諾諾拍了拍小天女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

  「咱們路小組內部,可坐著現成的頂尖商業操盤手呢。不僅熟悉國際礦產與大宗航運的全部流程,家裡更是掌控著重工業實業產業鏈,勝任對接簡直綽綽有餘。」

  小天女原本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冷不丁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整個人微微一怔。

  蘇曉檣看了看諾諾,又看了看路明非,栗色的眼眸眨了眨。

  片刻的訝然過後,小天女眼底的嬌憨盡數收斂。

  蘇家的血脈里本就流淌著千百年前尋龍冶金世家的底蘊,商海沉浮的本能幾乎是在瞬間被喚醒。

  她施施然放下茶盞,伸手理了理風衣的領口,整個人瞬間切換成了掌控億萬資產的集團大小姐氣場。

  蘇曉檣大大方方地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那份燙金的公文夾拿了過來,隨意翻看了兩頁核心數據,下巴微微揚起:

  「蘇氏集團在海外有現成的遠洋特種貨輪編隊,如果由我們出面承接周家的海外總代理,在利潤分成和避稅方案上,保證能讓兩邊都滿意。」

  小天女抬起眼眸,直視著軟墊上的周家媧主,眸光里透著屬於名門繼承人的從容與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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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商場有商場的規矩。具體的分潤比例、供貨帳期以及質量質保條款,稍後我會讓專業的法務團隊做一份詳細的合同樣本送過來,屆時再與周家主細細敲定。」

  看著眼前這個瞬間進入狀態姑娘,女孩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成啊。既然是路首席身邊的助理姑娘發話,這樁買賣便交由你來全權打理。周子敬,稍後把帳房鑰匙和印章給蘇小姐送一份過去。」

  周子敬在門外連忙應聲。

  蘇曉檣合上文件,偏過頭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身旁這個神采飛揚的姑娘,由衷地笑了笑。

  有這麼一個能打能管帳、還能隨時挑大樑的貼心助理在身邊,當甩手掌柜的日子確實省心不少。

  ...

  「正事辦完一件,接下來該辦正經的大事了。」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

  老唐挑眉問道:

  「去哪兒?找那個彈琴的囚牛?」

  直到此時,眾人方才徹底明白,

  為何在聽濤苑門口,路明非寧願編造去後山打坐的拙劣藉口,也要極力甩開所有人單溜。

  龍生九子,皆是太古歲月里截取天地真靈熔鑄而成的凶煞異類。

  燕山地底的螭吻、西山血戰的睚眥,

  哪一個不是視眾生如草芥、動輒掀起滅世領域的狠角色。直面這等舊時代的頂尖凶物,

  哪怕是如今身經百戰的路明非,亦不敢輕言萬全,更不願讓身邊的姑娘與同伴平白涉險。

  「既然你們非要跟著,那就一起去。」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繪梨衣和零:

  「不過有一條,真動起手來,全得聽我指揮。」

  繪梨衣乖巧地點頭,小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零微微扶了扶細金眼鏡,點了點頭。

  「okok別廢話了,老子早就想找那彈琴的傢伙聊聊了。」

  老唐擼起袖子,閉上雙眼,周身隱隱泛起暗紅色的龍威。

  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順著神州浩土的金屬礦脈瘋狂向外蔓延,試圖在廣袤的天地之間捕捉那一縷熟悉的雅樂氣機。

  一旁的小康亦是微闔雙目,白金色的微光自指尖吞吐,共鳴著地脈深處的溫度;

  夏彌雙手抱胸,青金色的豎瞳微亮,調動著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厚重感知,深入山川地脈寸寸搜尋。

  甚至連芬里厄都吸了吸鼻子,腦袋在半空中左右晃蕩。

  半晌過後。

  老唐猛地睜開眼,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怪了。」

  他甩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納悶:

  「半點動靜都沒有。那傢伙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王座級別的元素殘留都沒留下。」

  小康輕輕搖了搖頭,白衣少年眼底帶著幾分困惑:

  「我也感應不到。地熱很平靜,沒有古龍復甦的跡象。」

  夏彌收斂了眼底的金芒,小龍女撇了撇嘴:

  「九子被至尊剝離了結繭重生的權柄,他們的真靈與山川風水徹底焊死在一起。只要他們自己不想露頭,哪怕把整座大陸架翻過來,也休想憑血統共鳴強行揪出他們的真身。」

  連四大純血龍王聯手感應,都如同泥牛入海。

  天地廣闊,九州茫茫,想要在萬水千山中找到一條刻意隱匿的太古真靈,無異於大海撈針。

  「若是靠龍族的法子行不通....」

  路明非單手摩挲著下巴,目光越過天問閣敞開的青銅大門,望向了遙遠的東方天際。

  「那便去問問懂這方天地風水的老行家。」

  楚子航握著村雨走上前,黑髮青年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師弟是說....」

  「君房先生。」

  ...

  之後,東海之濱。

  海風捲起層層白浪,狠狠拍擊在嶙峋陡峭的黑褐色礁石上。

  極目遠眺,碧海連天,長空萬里,

  在那懸崖絕壁的最頂端,一間用粗糙圓木和茅草簡單搭就的避風小棚,靜靜地立在海風之中。

  棚前生著一爐微弱的炭火,泥壺裡咕嚕咕嚕地煮著粗茶。

  身著一襲洗得發白青灰文袍的徐君房,正盤膝坐在一方平整的青石上。

  老方士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里,閉目垂簾,面朝浩瀚的汪洋,任由海風將他滿頭銀絲吹得肆意飛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天地同息的古拙道韻。

  「嗒、嗒。」

  碎石輕響。

  路明非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眾同伴,踏著濕滑的崖壁小徑,登上了這處孤絕的海崖。

  繪梨衣好奇地看著那間簡陋的小草棚,海風吹拂著少女的紅髮;

  老唐雙手插兜,四處打量著這處寒酸的隱居地,嘴裡嘖嘖稱奇;

  零則安靜地立在路明非身側,替他擋去迎面吹來的濕冷水汽。

  走到青石前三步處,路明非停下腳步,隨口打趣道:

  「徐先生,海風吹了兩個月,這故土的太陽,可曾把您老身上的陳年寒氣曬透了?」

  盤坐在石上的徐君房緩緩睜開雙眼。

  老方士沒有起身,只是拎起泥壺往面前粗糙的陶碗裡斟滿了一碗熱茶,伸手虛引:

  「托小友的福,老夫這把殘軀,倒還受得住這東海的風浪。」

  徐君房抬眼看著少年,撫須輕笑:

  「小友今日興師動眾踏崖而來,想必,不是專程來陪老夫這孤寡老人喝粗茶的吧?」

  海崖之上,長風呼嘯。

  路明非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隨意地在青石旁的一塊礁石上坐下。

  少年提起地上的粗瓷瓦罐給自己倒了半碗熱茶,低頭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碎茶梗。

  「先生這地方挑得清奇。」

  路明非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環顧著四周呼嘯的拍岸驚濤,隨口打趣:

  「總閣後山那些雕樑畫棟的清幽別苑空著大半,您老非要在這沒遮沒攔的光禿懸崖上搭個棚子吹西北風。閒情逸緻非同尋常。」

  徐君房端起陶碗輕啜一口,銀須在海風中輕輕飄擺。

  「那些朱門高閣,住著嫌悶。」

  老方士笑了笑,聲音里透著幾分洞悉世事的豁達:

  「老夫倒還要多謝你,以及那位陳先生和王先生。」

  他抬眼看向路明非,目光溫和:

  「若非你們里將老夫的去向按下不表,定然有人三天兩頭就要跑來這崖壁上擾人清夢,逼著老夫回去當什麼活祖宗。那老夫這清閒日子,可就徹底到頭了。」

  「既然先生圖個清靜,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少年放下茶碗,神色稍正,

  「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找那幾個藏在神州地脈里的龍君九子。」

  徐君房聽罷,卻沒有露出任何難色。

  老者伸手往爐膛里添了一塊木炭,火星微爆。

  「路小友,你們陷入了常人的迷障。」

  老方士伸手在面前的虛空中畫出一個半圓,指尖泛起極微弱的青色氣旋:

  「九子乃當年至尊抽離地脈真靈所鑄,真身早與九州風水化為一體。

  「他們若存心隱匿,便如水歸大海,無跡可尋。」


  「先生既然知曉,定有破解之法。」

  徐君房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透過繚繞的水汽看向他。

  「世人皆道言靈至極可化領域,西方人所說的尼伯龍根,東方古籍里記載的海市蜃樓,亦或是世外洞天。」

  「在老夫兩千年前的方術推演中,這些統統都只是一種東西。」

  老方士沾了點茶水,在青石上隨手畫了一個圓。

  「權柄的神識真界。」

  「那是至高無上的精神與元素權柄,對現世空間強行摺疊與篡改後展開的獨立疆域。」

  徐君房看著石面上的水跡,語氣平緩。

  「九子蟄伏,無非是利用真靈,將自己包裹在了這層層疊疊的真界縫隙之中。你們若是在現世的泥土與山川里去挖,縱然翻遍九州,也全屬徒勞。」

  路明非眸光微閃。

  他大概聽懂了老者的意思。

  徐君房將手在青石上一抹,水跡瞬間蒸發。

  他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披著黑袍的少年。

  「如今天下幾何?」

  老方士的聲音在海風中帶上了一股不可名狀的威儀與篤定。

  「你登臨王座,體魄已至神魔之境,眉心更融合了那白王的無上權柄。」

  徐君房輕撫長須,視線直直落在了少年的眉心處。

  那裡,曾有一道淡淡的櫻紅神印隱沒在血肉之中。

  他目光灼灼,緊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若論血統之至高,權柄之浩瀚。當今這世上,還有誰人能比得過你?」

  海浪狠狠拍擊在懸崖下方的礁石上,捲起漫天碎玉般的雪白浪花。

  徐君房撫須長笑,海風將他的青灰文袍吹得獵獵作響。

  「小友的神魂早已跨過凡人藩籬。想尋龍君,何須如凡夫俗子般四處奔波尋覓?」

  「以你如今的位階,只需立於天地之間,徹底放開神魂。」

  徐君房端起陶碗,將碗中殘茶一飲而盡,

  「開你自己的真界!」

  「君臨神州,自可敕令萬靈顯形!」

  海崖之上,狂風驟緊。

  路明非坐在礁石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

  微風拂過指縫。

  「神識真界麼....」

  少年喃喃,眼底深處,沉寂的赤金流光如沉睡萬載的火山般,悄然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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