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身前站著的，同樣是一群怪物。
...
演武場周圍是一片死寂。
各世家的年輕子弟們面面相覷，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秘黨死士和僱傭兵，此刻看著地上被砸碎的白玉欄杆，皆下意識地咽著唾沫，腳底板像灌了鉛一樣生生定在原地。
剛才那七個倒飛出去的傢伙，此刻還在水池與碎磚堆里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單手坐在椅子上，連劍都沒出鞘，甚至衣角都沒皺一下。
這哪裡是後生晚輩的演武考核，這分明是一尊披著白袍的太古凶獸在閒散地剔牙。
台下的各方世家子弟與外客精銳們面面相覷，雖然滿心屈辱，但在親眼目睹了馬烈與那七名高階混血種被單手秒殺的慘狀後，一時間竟再無一人敢當這齣頭鳥。
就在全場僵持、無人敢應聲的當口。
「當、當。」
金屬皮鞋跟踩在白玉長階上的聲音，清脆地打破了廣場上的僵局。
一道金髮飛揚的身影自觀禮席方向緩步而來。
愷撒穿著一襲裁剪極佳的墨色西裝，金髮在山風中狂舞，手掌扣在腰間狄克推多的刀柄之上，微笑著登上了台階。
「既然各位都在猶豫。」
加圖索家的貴公子按著獵刀，走到了青銅陣台的邊緣，湛藍色的眸子裡燃起熾烈的戰意，
「那這第二輪，就由我來領教一下首席的手段。」
愷撒並沒有盲目到以為自己能擊敗眼前這個曾劈碎神明座駕的少年。他登台，不過是為了求一場暢快淋漓的切磋，為了用最頂尖的刀鋒來叩問自己的瓶頸。
然而。
還沒等愷撒走到太師椅前。
「唰——！」
一道黑色的殘影以極速切入了兩人之間的空地。
村雨出鞘半寸，刺目的冷光將陽光割裂。
楚子航擋在了愷撒的面前。
黑髮青年面無表情，黑色的作戰服在風中飛揚，那雙暗金色的黃金瞳里毫無波瀾，語氣冷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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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同師弟切磋，先過我這關。」
愷撒看著面前這個橫插一腳的面癱殺胚，握著狄克推多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的戰意轟然沸騰。
「楚子航，我等這一刀很久了。」
「拔刀。」
沒有多餘的廢話。
「錚——！！！！」
兩柄名刃在同一萬分之一秒內悍然出鞘！
暗紅色的君焰如怒龍般在村雨的刀鋒上炸開，狂暴的氣流直接將周圍十丈之內的空氣盡數點燃；愷撒手中的狄克推多則捲起無形的風刃風暴，兩道身影瞬間在擂台邊緣化作了交錯的雷霆殘影！
「噹噹噹噹當——！」
金鐵交擊聲猶如狂風驟雨，密密麻麻地在白玉擂台上空引爆。
二樓的高台上，白長老的鬍子劇烈抖動了一下。
這原本是針對路明非一個人的車輪戰誅心之局，怎麼這會兒反倒成了卡塞爾兩大社團領袖的恩怨局？
然而，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長老會的預料。
「哈哈哈！楚兄弟好刀法！」
一聲豪邁的長笑自台下炸響。
「砰！」
一桿纏著黑布的合金長槍帶著破空尖嘯，橫插進擂台的青石板中。
楊樓大步流星地躍上擂台，
斬龍君一把扯掉槍身上的黑布，露出漆黑如墨的槍頭，
「路師弟，今日既是大考，某便不客氣了！」
他雙手持槍，槍尖斜指太師椅上的黑袍少年，朗聲喝道：
「還請路師弟賜教！」
「唰！唰！」
話音未落，又是兩道破空聲炸響。
聽雨反手提著那柄寬刃斬馬刀，身形矯健地落在了楊樓身側，清冷的面龐上不帶半分笑意，刀鋒微震，殺氣凜然。
趙問扛著沉重的長戟大步踏上陣台，滿是興奮，
「路首席！俺也來討教幾招！輸了俺認罰，贏了……嘿嘿，贏了我大概是在夢裡吧！」
不僅是他們三人。
陣台四周的台階上，數道身披龍淵閣制式軟甲的魁梧身影踏步而上。
潛龍七衛中的絕、嚴錚等四名精銳，毫無保留地踩碎台階躍入陣台四角，各自拔出長刀重劍，結成四象陣列。
嚴錚捏著沙包大的拳頭，
「首席，弟兄們也想看看，自己手裡的傢伙離您到底差了多遠！」
那便楚子航和愷撒已經在瘋狂拼刀了，
火光和風聲不斷交錯。
而這邊，
很多人都驚訝，什麼斬龍君啊，都算是路小組的編外人員了，
居然會挑戰路明非？
然而這群人說來只是純粹地想要向這座高不可攀的山嶽問一次劍。
順便，也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替路明非堵死那些妄圖撿漏、心懷鬼胎的世家子弟。
「請首席賜教！」眾人齊聲暴喝，聲震九霄。
台下有些長老見狀，原本臉色稍微舒展了幾分。
打你的自己人，下手總會輕點了吧？
「噠、噠、噠。」
清脆的木屐聲在白玉陣台上突兀地響起。
卻見繪梨衣提著木刀，一溜煙小跑到了太師椅的前方。
少女停下腳步，轉過身，張開雙臂，像護雛的小母雞一樣死死擋在路明非身前。
她仰著小臉，暗紅色的眸子裡泛起認真的金芒，認真看向眾人，
「不准……打明！」
少女氣勢洶洶地把木刀橫在胸前，
「想打明，先打我！」
「哎呀呀，小繪說得對。」
一道戲謔的聲音自陣台邊緣飄來。
諾諾嚼著口香糖，單手提著一柄從兵器架上順來的輕型短劍，踩著戰術靴慢悠悠地走上台階。
紅髮小巫女翻了個白眼，站在繪梨衣身側，手中短劍隨意地挽了個劍花：
「你們龍淵閣這一大幫大老爺們，圍毆一個剛大病初癒的傷號，傳出去也不嫌害臊？本師姐今天心情好，替他接了。」
「對！想跟我們首席過招，得先排號。」
一道清然聲音而來。
蘇曉檣踩提著疊紅纓槍從側方施施然走了上來。
小天女擋在太師椅的右前方，栗色的眸子裡滿是睥睨。
「當著本助理的面想打車輪戰，問過我手裡的槍沒有？」
緊接著，
零一言不發，白金髮少女踱步出現在路明非的左前方，
湛藍色的眸子望著下方眾人。
「喲，這麼熱鬧的場子，怎麼能少了我。」
酒德麻衣慵懶的聲音響起。長腿學姐邁著貓步走上擂台，反手拔出腰間的雙刀，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殺氣內斂。
芬格爾也摩拳擦掌地擠了上來，廢柴學長渾身肌肉緊繃，一邊扭著脖子一邊大聲叫囂：
「就是就是！咱們路小組的門檻高得很！想見最後的大Boss，先過我們這關！」
路小組全員登台護短！
那原本打算圍剿路明非的攻擂局，轉瞬間演變成了路小組對決龍淵閣諸君的大混戰！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著身前這群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搭在墨劍上的手又慢慢收了回來。
而在擂台下方的邊緣死角處。
老唐搓了搓手，看著台上劍拔弩張的局勢，眼底的赤金流光都快冒出來了。他剛想擼起花襯衫的袖子跟著往上沖。
小康奮力拉著他的衣服阻止著他，
「哥哥等一下！」
「行了，老唐，收收味。」
夏彌嘆了口氣。
「你忘了路師兄之前交代的話了？」
老唐動作一僵，悻悻地撇了撇嘴。
他們這幾個當然也想上去湊熱鬧。
可路明非在來演武場之前，特意下了死命令，嚴禁他們幾個上台參戰。
原因無他，影響太惡劣了。
今天這大考的看台上，坐著秘黨的元老、歐洲的貴族、華夏的世家。無數的高精尖探測儀器和血統掃描設備全開著，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擂台。
他們這群純血龍王和高階龍將，打起架來向來沒什麼顧忌。一旦在上面打得興起，稍有不慎泄露出一絲純正的君王威壓，甚至沒忍住爆出幾片龍鱗和龍骨。
那就不叫演武切磋了。
那叫當眾自爆，直接能把全天下的混血種嚇得當場聯合起來發動聖戰，引來無法收場的滔天大禍。
「唉，空有一身武藝無處施展啊。」
老唐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只能老老實實地接過芬格爾剛才扔在台下的長焦單眼相機，把鏡頭對準擂台，充當起了無情的攝影師。
「小康，小芬！別閒著，把那個拉開！」老唐一邊咔咔按快門，一邊指揮。
康斯坦丁和芬里厄非常聽話。
一人拽著一頭，扯開了一條不知道從哪定做來的巨大應援橫幅，
橫幅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路大首席，天下第一。
參孫和葉尤面無表情地站在兩側，雙手抱胸，充當著最冷酷的人形橫幅支架。
夏彌則雙手攏在嘴邊，唯恐天下不亂地衝著台上放聲大喊：
「師兄加油！師姐加油！揍他們！把他們全打趴下！」
台下的起鬨聲震天響，台上的混戰也再度開始！
「砰——！」
氣浪與火光在白玉陣台邊緣同時引爆。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與愷撒的狄克推多擦出刺耳的尖鳴，暗紅色的【君焰】與高壓風刃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刀光翻飛，招招奔著要害去，打得極為狠辣，偏偏兩人眼神里只有純粹的較勁。
而在擂台正中央。
繪梨衣提著那柄未開刃的木刀，小臉繃得緊緊的，迎上了大步踏來的趙問。
「繪梨衣小姐，得罪了！」
趙問長戟一抖，抖出三朵槍花，雖然壓制了純粹的蠻力，但招式沉穩方正。
「呼！」
趙問只覺得一股巧勁順著戟杆滑過，重心莫名一偏，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身側一道白金色的殘影無聲掠過。
零一言不發，小皮靴在地面輕輕一點，精準地踩在趙問長戟的受力點上，借力騰空，反手以折刀柄不輕不重地敲在趙問的後頸。
「砰。」
趙問被這教科書般的連攜直接放倒，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好配合！」
楊樓長槍如龍，槍尖逼退了酒德麻衣的雙刀，順勢讚嘆了一聲。
「少廢話，看槍！」
蘇曉檣輕叱一聲，手中摺疊紅纓槍帶著冰藍色的極寒之氣，槍出如游龍，直扎楊樓側翼。
小天女如今將【雪芒】與近戰古武揉在一起，槍尖所過之處，空氣中結出一層細密的冰花。
諾諾從側面補位，輕型短劍刁鑽地挑向楊樓手腕，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芬格爾則仗著【青銅御座】的體魄，猶如一頭人形坦克，在擂台上和潛龍七衛的嚴錚拳拳到肉地硬轟，打得沉悶的巨響連綿不絕。
這原本針對路明非一個人的問劍之戰，此刻徹底變成了路小組與龍淵閣頂尖精銳的高端內戰秀場。
高台之上的白長老等人臉色發綠，鬍子抖得像風中殘葉。
這哪裡是在守擂？
這分明是一幫怪物在全天下面前開組內匯報演練！
「轟！」
就在此時，台下幾名按捺不住的世家子弟與外客精銳，眼見台上亂成一鍋粥，太師椅周圍空門大開，頓時起了貪念。
「趁現在！破了路明非的椅子！」
三名來自嶺南世家的高階劍手，外加四名歐洲秘黨重金聘請的亡命僱傭兵，足足七八道身影，各自催動著【陰雷】、【剎那】與【沸血】，從陣台死角暴起突襲，直撲那張玄鐵太師椅！
他們算盤打得極響，只要能逼得路明非起身，或者在混戰中碰到他的衣角，明日的混血種各大頭條就足以讓他們名利雙收。
然而。
他們剛剛踏上陣台。
「滾下去！」
正在和愷撒拼刀的楚子航，頭也沒回，手中村雨順勢橫向一甩。
一團暗紅色的君焰如怒潮般橫掃而出，瞬間將兩名僱傭兵的護甲燒成焦炭，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們掀飛出去。
愷撒更是冷笑一聲，狄克推多挽了個刀花，無形的高壓風刃平地炸裂，把兩名嶺南劍手的劍刃直接切斷，狂暴的氣流將人當場轟下擂台，跌入遠處的泥地里。
「不長眼的東西，沒見我們正在切磋嗎？」
楊樓長槍猛地一掃，槍桿如鐵鞭抽爆空氣，將剩下幾人連人帶兵刃生生砸落台階，骨裂聲清脆作響。
有些實力的世家精銳，咬著牙還能在台上撐過兩招，旋即被路小組的姑娘們或者七君的人順手一腳踢飛；
那些實力不濟、企圖渾水摸魚的，連太師椅五米範圍內都沒摸到，就化作漫天亂飛的人形沙包，噼里啪啦地摔出擂台邊緣，砸得台下的觀禮席一陣人仰馬翻。
不論是路小組，還是龍淵閣的七君七衛，在清場這件事上，出奇地默契。
「砰！砰！砰！」
短短五分鐘內，先後有四五十名企圖撿漏的挑戰者衝上擂台，
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全方位轟飛出去，在擂台下方的草地上疊成了厚厚的人肉羅漢。
而那被眾人死死護在中心的黑袍少年，
此刻正單手撐著下巴，雙眼微闔。
外界打得天崩地裂，他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
識海深處，青色陣紋飛速流轉。
《周易六十四卦爻辭》的經文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完成拓印默寫。
【乾卦，元亨利貞……坤卦，履霜堅冰至……】
不爭的進度條穩步推進。
路明非耳邊聽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聽著蘇曉檣嬌叱的訓斥，聽著芬格爾大呼小叫的爛話。
少年不禁露出笑意。
人生如此，倒是閒適！
...
卻聽台下的起鬨聲越來越大。
老唐把相機架在三腳架上，咔咔一頓連拍，一邊抓著瓜子大喊：
「那個穿綠衣服的飛得高！給八分！」
「那個耍雙刀的姿勢不錯，落地差了點，給五分！」
芬里厄坐在橫幅旁邊，手裡抓著兩袋爆米花，大口大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跟著起鬨：
「飛……飛得好！」
參孫和葉尤面無表情地立在兩側，純當沒看見那些被揍得鼻青臉腫、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的世家子弟。
二樓觀禮席上，各方秘黨代表與世家宿老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這也太離譜了...
這群怪物！！
二樓高台之上，
趙老和王引大叔、崔玉李畫等人倒是笑的非常開心。
長老會的元老們臉色就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天下英雄看著，竟連他身前三尺都走不到！」
路明非身邊的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放在任何世家都足以當做核心繼承人來培養。
如今，卻全都守在他身邊，結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趙老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悠哉游哉。
「這樣極好。」
老頭子看著下方那穩坐太師椅的黑袍少年，眼底滿是笑意，
「既然是探底。這底牌，你們看清楚了嗎？」
路明非的底牌，從來就不止是他手裡那把劍。
他身前身後站著的，是一群怪物。
同樣，也是他在這世間，最無解的鋒芒。
...
演武場周圍是一片死寂。
各世家的年輕子弟們面面相覷，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秘黨死士和僱傭兵，此刻看著地上被砸碎的白玉欄杆，皆下意識地咽著唾沫，腳底板像灌了鉛一樣生生定在原地。
剛才那七個倒飛出去的傢伙，此刻還在水池與碎磚堆里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單手坐在椅子上，連劍都沒出鞘，甚至衣角都沒皺一下。
這哪裡是後生晚輩的演武考核，這分明是一尊披著白袍的太古凶獸在閒散地剔牙。
台下的各方世家子弟與外客精銳們面面相覷，雖然滿心屈辱，但在親眼目睹了馬烈與那七名高階混血種被單手秒殺的慘狀後，一時間竟再無一人敢當這齣頭鳥。
就在全場僵持、無人敢應聲的當口。
「當、當。」
金屬皮鞋跟踩在白玉長階上的聲音，清脆地打破了廣場上的僵局。
一道金髮飛揚的身影自觀禮席方向緩步而來。
愷撒穿著一襲裁剪極佳的墨色西裝，金髮在山風中狂舞，手掌扣在腰間狄克推多的刀柄之上，微笑著登上了台階。
「既然各位都在猶豫。」
加圖索家的貴公子按著獵刀，走到了青銅陣台的邊緣，湛藍色的眸子裡燃起熾烈的戰意，
「那這第二輪，就由我來領教一下首席的手段。」
愷撒並沒有盲目到以為自己能擊敗眼前這個曾劈碎神明座駕的少年。他登台，不過是為了求一場暢快淋漓的切磋，為了用最頂尖的刀鋒來叩問自己的瓶頸。
然而。
還沒等愷撒走到太師椅前。
「唰——！」
一道黑色的殘影以極速切入了兩人之間的空地。
村雨出鞘半寸，刺目的冷光將陽光割裂。
楚子航擋在了愷撒的面前。
黑髮青年面無表情，黑色的作戰服在風中飛揚，那雙暗金色的黃金瞳里毫無波瀾，語氣冷硬如鐵：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想同師弟切磋，先過我這關。」
愷撒看著面前這個橫插一腳的面癱殺胚，握著狄克推多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的戰意轟然沸騰。
「楚子航，我等這一刀很久了。」
「拔刀。」
沒有多餘的廢話。
「錚——！！！！」
兩柄名刃在同一萬分之一秒內悍然出鞘！
暗紅色的君焰如怒龍般在村雨的刀鋒上炸開，狂暴的氣流直接將周圍十丈之內的空氣盡數點燃；愷撒手中的狄克推多則捲起無形的風刃風暴，兩道身影瞬間在擂台邊緣化作了交錯的雷霆殘影！
「噹噹噹噹當——！」
金鐵交擊聲猶如狂風驟雨，密密麻麻地在白玉擂台上空引爆。
二樓的高台上，白長老的鬍子劇烈抖動了一下。
這原本是針對路明非一個人的車輪戰誅心之局，怎麼這會兒反倒成了卡塞爾兩大社團領袖的恩怨局？
然而，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長老會的預料。
「哈哈哈！楚兄弟好刀法！」
一聲豪邁的長笑自台下炸響。
「砰！」
一桿纏著黑布的合金長槍帶著破空尖嘯，橫插進擂台的青石板中。
楊樓大步流星地躍上擂台，
斬龍君一把扯掉槍身上的黑布，露出漆黑如墨的槍頭，
「路師弟，今日既是大考，某便不客氣了！」
他雙手持槍，槍尖斜指太師椅上的黑袍少年，朗聲喝道：
「還請路師弟賜教！」
「唰！唰！」
話音未落，又是兩道破空聲炸響。
聽雨反手提著那柄寬刃斬馬刀，身形矯健地落在了楊樓身側，清冷的面龐上不帶半分笑意，刀鋒微震，殺氣凜然。
趙問扛著沉重的長戟大步踏上陣台，滿是興奮，
「路首席！俺也來討教幾招！輸了俺認罰，贏了……嘿嘿，贏了我大概是在夢裡吧！」
不僅是他們三人。
陣台四周的台階上，數道身披龍淵閣制式軟甲的魁梧身影踏步而上。
潛龍七衛中的絕、嚴錚等四名精銳，毫無保留地踩碎台階躍入陣台四角，各自拔出長刀重劍，結成四象陣列。
嚴錚捏著沙包大的拳頭，
「首席，弟兄們也想看看，自己手裡的傢伙離您到底差了多遠！」
那便楚子航和愷撒已經在瘋狂拼刀了，
火光和風聲不斷交錯。
而這邊，
很多人都驚訝，什麼斬龍君啊，都算是路小組的編外人員了，
居然會挑戰路明非？
然而這群人說來只是純粹地想要向這座高不可攀的山嶽問一次劍。
順便，也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替路明非堵死那些妄圖撿漏、心懷鬼胎的世家子弟。
「請首席賜教！」眾人齊聲暴喝，聲震九霄。
台下有些長老見狀，原本臉色稍微舒展了幾分。
打你的自己人，下手總會輕點了吧？
「噠、噠、噠。」
清脆的木屐聲在白玉陣台上突兀地響起。
卻見繪梨衣提著木刀，一溜煙小跑到了太師椅的前方。
少女停下腳步，轉過身，張開雙臂，像護雛的小母雞一樣死死擋在路明非身前。
她仰著小臉，暗紅色的眸子裡泛起認真的金芒，認真看向眾人，
「不准……打明！」
少女氣勢洶洶地把木刀橫在胸前，
「想打明，先打我！」
「哎呀呀，小繪說得對。」
一道戲謔的聲音自陣台邊緣飄來。
諾諾嚼著口香糖，單手提著一柄從兵器架上順來的輕型短劍，踩著戰術靴慢悠悠地走上台階。
紅髮小巫女翻了個白眼，站在繪梨衣身側，手中短劍隨意地挽了個劍花：
「你們龍淵閣這一大幫大老爺們，圍毆一個剛大病初癒的傷號，傳出去也不嫌害臊？本師姐今天心情好，替他接了。」
「對！想跟我們首席過招，得先排號。」
一道清然聲音而來。
蘇曉檣踩提著疊紅纓槍從側方施施然走了上來。
小天女擋在太師椅的右前方，栗色的眸子裡滿是睥睨。
「當著本助理的面想打車輪戰，問過我手裡的槍沒有？」
緊接著，
零一言不發，白金髮少女踱步出現在路明非的左前方，
湛藍色的眸子望著下方眾人。
「喲，這麼熱鬧的場子，怎麼能少了我。」
酒德麻衣慵懶的聲音響起。長腿學姐邁著貓步走上擂台，反手拔出腰間的雙刀，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殺氣內斂。
芬格爾也摩拳擦掌地擠了上來，廢柴學長渾身肌肉緊繃，一邊扭著脖子一邊大聲叫囂：
「就是就是！咱們路小組的門檻高得很！想見最後的大Boss，先過我們這關！」
路小組全員登台護短！
那原本打算圍剿路明非的攻擂局，轉瞬間演變成了路小組對決龍淵閣諸君的大混戰！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著身前這群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扯了扯，搭在墨劍上的手又慢慢收了回來。
而在擂台下方的邊緣死角處。
老唐搓了搓手，看著台上劍拔弩張的局勢，眼底的赤金流光都快冒出來了。他剛想擼起花襯衫的袖子跟著往上沖。
小康奮力拉著他的衣服阻止著他，
「哥哥等一下！」
「行了，老唐，收收味。」
夏彌嘆了口氣。
「你忘了路師兄之前交代的話了？」
老唐動作一僵，悻悻地撇了撇嘴。
他們這幾個當然也想上去湊熱鬧。
可路明非在來演武場之前，特意下了死命令，嚴禁他們幾個上台參戰。
原因無他，影響太惡劣了。
今天這大考的看台上，坐著秘黨的元老、歐洲的貴族、華夏的世家。無數的高精尖探測儀器和血統掃描設備全開著，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擂台。
他們這群純血龍王和高階龍將，打起架來向來沒什麼顧忌。一旦在上面打得興起，稍有不慎泄露出一絲純正的君王威壓，甚至沒忍住爆出幾片龍鱗和龍骨。
那就不叫演武切磋了。
那叫當眾自爆，直接能把全天下的混血種嚇得當場聯合起來發動聖戰，引來無法收場的滔天大禍。
「唉，空有一身武藝無處施展啊。」
老唐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只能老老實實地接過芬格爾剛才扔在台下的長焦單眼相機，把鏡頭對準擂台，充當起了無情的攝影師。
「小康，小芬！別閒著，把那個拉開！」老唐一邊咔咔按快門，一邊指揮。
康斯坦丁和芬里厄非常聽話。
一人拽著一頭，扯開了一條不知道從哪定做來的巨大應援橫幅，
橫幅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八個大字：路大首席，天下第一。
參孫和葉尤面無表情地站在兩側，雙手抱胸，充當著最冷酷的人形橫幅支架。
夏彌則雙手攏在嘴邊，唯恐天下不亂地衝著台上放聲大喊：
「師兄加油！師姐加油！揍他們！把他們全打趴下！」
台下的起鬨聲震天響，台上的混戰也再度開始！
「砰——！」
氣浪與火光在白玉陣台邊緣同時引爆。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與愷撒的狄克推多擦出刺耳的尖鳴，暗紅色的【君焰】與高壓風刃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刀光翻飛，招招奔著要害去，打得極為狠辣，偏偏兩人眼神里只有純粹的較勁。
而在擂台正中央。
繪梨衣提著那柄未開刃的木刀，小臉繃得緊緊的，迎上了大步踏來的趙問。
「繪梨衣小姐，得罪了！」
趙問長戟一抖，抖出三朵槍花，雖然壓制了純粹的蠻力，但招式沉穩方正。
「呼！」
趙問只覺得一股巧勁順著戟杆滑過，重心莫名一偏，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身側一道白金色的殘影無聲掠過。
零一言不發，小皮靴在地面輕輕一點，精準地踩在趙問長戟的受力點上，借力騰空，反手以折刀柄不輕不重地敲在趙問的後頸。
「砰。」
趙問被這教科書般的連攜直接放倒，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好配合！」
楊樓長槍如龍，槍尖逼退了酒德麻衣的雙刀，順勢讚嘆了一聲。
「少廢話，看槍！」
蘇曉檣輕叱一聲，手中摺疊紅纓槍帶著冰藍色的極寒之氣，槍出如游龍，直扎楊樓側翼。
小天女如今將【雪芒】與近戰古武揉在一起，槍尖所過之處，空氣中結出一層細密的冰花。
諾諾從側面補位，輕型短劍刁鑽地挑向楊樓手腕，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芬格爾則仗著【青銅御座】的體魄，猶如一頭人形坦克，在擂台上和潛龍七衛的嚴錚拳拳到肉地硬轟，打得沉悶的巨響連綿不絕。
這原本針對路明非一個人的問劍之戰，此刻徹底變成了路小組與龍淵閣頂尖精銳的高端內戰秀場。
高台之上的白長老等人臉色發綠，鬍子抖得像風中殘葉。
這哪裡是在守擂？
這分明是一幫怪物在全天下面前開組內匯報演練！
「轟！」
就在此時，台下幾名按捺不住的世家子弟與外客精銳，眼見台上亂成一鍋粥，太師椅周圍空門大開，頓時起了貪念。
「趁現在！破了路明非的椅子！」
三名來自嶺南世家的高階劍手，外加四名歐洲秘黨重金聘請的亡命僱傭兵，足足七八道身影，各自催動著【陰雷】、【剎那】與【沸血】，從陣台死角暴起突襲，直撲那張玄鐵太師椅！
他們算盤打得極響，只要能逼得路明非起身，或者在混戰中碰到他的衣角，明日的混血種各大頭條就足以讓他們名利雙收。
然而。
他們剛剛踏上陣台。
「滾下去！」
正在和愷撒拼刀的楚子航，頭也沒回，手中村雨順勢橫向一甩。
一團暗紅色的君焰如怒潮般橫掃而出，瞬間將兩名僱傭兵的護甲燒成焦炭，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他們掀飛出去。
愷撒更是冷笑一聲，狄克推多挽了個刀花，無形的高壓風刃平地炸裂，把兩名嶺南劍手的劍刃直接切斷，狂暴的氣流將人當場轟下擂台，跌入遠處的泥地里。
「不長眼的東西，沒見我們正在切磋嗎？」
楊樓長槍猛地一掃，槍桿如鐵鞭抽爆空氣，將剩下幾人連人帶兵刃生生砸落台階，骨裂聲清脆作響。
有些實力的世家精銳，咬著牙還能在台上撐過兩招，旋即被路小組的姑娘們或者七君的人順手一腳踢飛；
那些實力不濟、企圖渾水摸魚的，連太師椅五米範圍內都沒摸到，就化作漫天亂飛的人形沙包，噼里啪啦地摔出擂台邊緣，砸得台下的觀禮席一陣人仰馬翻。
不論是路小組，還是龍淵閣的七君七衛，在清場這件事上，出奇地默契。
「砰！砰！砰！」
短短五分鐘內，先後有四五十名企圖撿漏的挑戰者衝上擂台，
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全方位轟飛出去，在擂台下方的草地上疊成了厚厚的人肉羅漢。
而那被眾人死死護在中心的黑袍少年，
此刻正單手撐著下巴，雙眼微闔。
外界打得天崩地裂，他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
識海深處，青色陣紋飛速流轉。
《周易六十四卦爻辭》的經文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完成拓印默寫。
【乾卦，元亨利貞……坤卦，履霜堅冰至……】
不爭的進度條穩步推進。
路明非耳邊聽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聽著蘇曉檣嬌叱的訓斥，聽著芬格爾大呼小叫的爛話。
少年不禁露出笑意。
人生如此，倒是閒適！
...
卻聽台下的起鬨聲越來越大。
老唐把相機架在三腳架上，咔咔一頓連拍，一邊抓著瓜子大喊：
「那個穿綠衣服的飛得高！給八分！」
「那個耍雙刀的姿勢不錯，落地差了點，給五分！」
芬里厄坐在橫幅旁邊，手裡抓著兩袋爆米花，大口大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跟著起鬨：
「飛……飛得好！」
參孫和葉尤面無表情地立在兩側，純當沒看見那些被揍得鼻青臉腫、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的世家子弟。
二樓觀禮席上，各方秘黨代表與世家宿老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這也太離譜了...
這群怪物！！
二樓高台之上，
趙老和王引大叔、崔玉李畫等人倒是笑的非常開心。
長老會的元老們臉色就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天下英雄看著，竟連他身前三尺都走不到！」
路明非身邊的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放在任何世家都足以當做核心繼承人來培養。
如今，卻全都守在他身邊，結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趙老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悠哉游哉。
「這樣極好。」
老頭子看著下方那穩坐太師椅的黑袍少年，眼底滿是笑意，
「既然是探底。這底牌，你們看清楚了嗎？」
路明非的底牌，從來就不止是他手裡那把劍。
他身前身後站著的，是一群怪物。
同樣，也是他在這世間，最無解的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