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斷龍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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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帶著眾人走向了甲字二號教室。

  這是一間階梯式的公共大教室,面積寬廣,足以容納四個尋常大學班級的人數。

  路小組這群煞神一進門,原本還吵吵鬧鬧的幾百號人瞬間噤若寒蟬。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目光躲閃,生怕惹到了這幾位能把天捅個窟窿的主。

  路明非毫不客氣地領著人在第一排最中央的絕佳位置坐下。

  繪梨衣乖乖掏出筆記本,零把鋼筆擺好,蘇曉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中性筆。

  沒過多久,上課的正式鐘聲敲響。

  「吱呀——」

  教室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原本以為會進來個白髮蒼蒼的老學究,

  結果,走上講台的,卻是一個穿著赤色漢服、扎著雙丸子頭,看起來最多只有初中生模樣的小姑娘。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那天在雲海長階上,追著周子敬咬,還揚言要找他算帳的襄陽周家那位小姑奶奶麼?

  小姑娘走到講台正中央,個子不高,甚至得墊著腳才能勉強夠到黑板的中間位置。

  但她身上那股屬於世家老祖宗的威嚴氣場,卻硬生生壓住了台下幾百號混血種。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三個大字。

  周聞玄。

  「我叫周聞玄。」

  小姑娘轉過身,隨手丟下粉筆,雙手背在身後,老氣橫秋地掃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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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目光在路明非臉上狠狠地停頓了兩秒,冷哼了一聲。

  「這節課,是鍊金武器儀器解析與應用。」

  她走到講桌前,小手拍了拍桌案。

  「我們龍淵閣傳承千年,底蘊深厚,你們將來出任務,手裡拿的用的,全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或者現代科技與鍊金術結合的產物。」

  「不懂原理,不會應用。到了戰場上,就算給你們神器,也只能當燒火棍使!」

  小姑奶奶講起課來倒是一點不含糊。

  理論知識紮實,引經據典,從古代青銅冶煉的陣法紋路,一路講到現代鍊金槍械的傳導原理。

  路明非單手撐著下巴,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里用【神座之思】快速歸納。

  這小姑娘脾氣大,但肚子裡的存貨確實不少,有些鍊金矩陣的見解甚至比卡塞爾裝備部那幫瘋子還要透徹。

  大約講了半個多小時的理論。

  周聞玄拍了拍手。

  門外立刻走進幾名執事,推著幾輛沉重的手推車,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形狀各異的箱子和匣子。

  「理論講完了,現在進入實踐環節。」

  小姑奶奶站在講台上,下巴微揚。

  「我會給大家分發不同的鍊金用具。可能是探測儀器,可能是防身裝備,也可能是極度危險的殺伐武器。」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解析出它內部的鍊金迴路,並掌握基礎的催動方法。」

  話音落下。

  執事們開始有條不紊地給前排的學生分發箱子。

  楚子航拿到了一面刻著玄武圖騰的小巧銅鏡,夏彌面前擺著一個布滿孔洞的羅盤,芬格爾直接分到了一個看起來隨時會爆炸的鍊金手雷,嚇得他趕緊輕拿輕放。

  周聞玄沒有讓執事幫忙。

  她自己走到推車前,吃力地抱起一個長條形的沉重黑木匣子。

  小姑娘踩著布鞋,徑直走下講台,直奔路明非而來。

  「砰。」

  長匣被她重重地放在了路明非的課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周聞玄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冷笑。

  「路大首席。」

  她故意把「首席」兩個字咬得極重。

  「聽說你在櫻國威風得很,連神都能砍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鍊金解析本事如何。」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隻張牙舞爪的合法蘿莉,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周老師指點,學生自當盡力。」

  少年隨口應了一句,單手扣住匣子邊緣的銅扣,輕輕一撥。

  「咔噠。」

  匣蓋彈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鐵鏽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周圍的溫度仿佛都在這股氣息下驟降了幾度。

  靜靜躺在天鵝絨軟墊上的,是一柄厚重的古劍。

  確切地說,是一把環首闊劍。

  劍鞘顯然是由現代的高分子材料與合金工藝重新打造的,通體漆黑。鞘身外部,還死死纏繞著幾圈手指粗細的紅繩,像是某種封印的結界。

  視線上移。

  劍柄極其古老,布滿了歲月的包漿和斑駁的刻痕。

  在闊劍的環首處,還繫著一根生鏽的青銅鏈條,鏈條的另一端斷裂開來,切口並不平整。


  「斷龍台。」

  路明非輕聲念出了這三個字。

  坐在旁邊的蘇曉檣和零同時轉過頭,看向匣子裡的那把劍。

  「那是什麼?」蘇曉檣微微蹙眉,「看起來很邪門。」

  路明非沒有急著伸手去碰。

  這把劍,在龍淵閣的典籍里有著極度兇悍的記載。

  它並非完整的兵器,

  藏在漆黑劍鞘里的,只有殘存的一半劍身,是一柄斷劍。

  最關鍵的是。

  這柄劍里,沉睡著一個極其暴戾的活靈。

  路明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腰間。

  那把代表著應龍階身份的黑白短匕「御龍器」就掛在那裡。

  御龍器里也有一個活靈,自稱臣子。

  當初在認證考核的精神海里,那劍靈企圖用神威逼他下跪,結果被他用暴君法相當場嚇破了膽,乖乖認主臣服。

  後來,不爭那個佞臣大顯神威,直接把那劍靈變成了天地冥想室里負責記錄數據和端茶倒水的助手。

  只不過這段時間,路明非自己的實戰訓練效果太好,修為突飛猛進,御龍器的匕首和那個被打工壓榨的劍靈助手,已經很少有機會出場了。

  而眼前這把「斷龍台」。

  與御龍器那種依靠極高龍血血統才能拔出的王道兵刃完全不同。

  周子敬說過,斷龍台不需要一絲一毫的龍血來催動。

  它嗜血,嗜命。

  它是以使用者的生命力為燃料,強行壓榨軀殼潛能的絕命兇器。

  只要你敢握住它,只要你付得起壽命的代價。

  凡人,亦可屠龍。

  傳聞中,這柄不知來歷的古樸刀具,一旦出鞘,一刀既出,連高高在上的龍王都要退避三舍。

  代價就是,揮刀者往往會瞬間化為枯骨。

  路明非抬起頭。

  少年看著站在桌前、滿臉挑釁的周聞玄。

  這小姑奶奶,分明是故意把這塊燙手的山芋扔到他面前的。

  「周老師。」

  路明非單手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在木匣邊緣敲擊。

  「把這種要人命的兇器發給學生當隨堂練習道具。」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眼底卻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您是想考我的解析能力,還是想借這把斷劍的煞氣,給我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晚輩一個下馬威?」

  周聞玄被他說破了心思,臉頰微微一紅。

  但小姑奶奶依然挺直了腰板,雙手叉腰。

  「怎麼?不敢碰了?」

  「這可是我那家主點名要讓你上課一用,你用不了我就拿走,本姑奶奶也不為難你,這門課算你掛科就是了。」

  很顯然,拙劣的激將法。

  這斷龍台是襄陽周家的至寶,

  現在能拿出來給他當上課道具,做的什麼打算昭然若揭,

  一方面真是想看他虛實,另一方面怕是真的想和他套近乎。

  少年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廢話。

  他緩緩伸出右手,越過那纏著粗紅繩的劍鞘,穩穩地握住了那布滿斑駁刻痕的古老劍柄。

  「嗡——!」

  在手指觸及劍柄的剎那。

  一股極致陰冷、暴虐的精神波動,猶如一頭蟄伏了千年的餓狼,順著手臂轟然反噬而上!

  直衝少年的識海!

  想要吞噬他的生命,想要主宰他的意志。

  教室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旁邊的繪梨衣和零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繪梨衣眼底暗紅光芒一閃,小手瞬間按住了路明非的手臂,試圖用【審判】的權柄斬斷那股死氣。

  零則直接拔出了衣袖裡的折刀。

  「別動。」

  路明非輕聲開口,阻止了兩個女孩的動作。

  他端坐在椅子上,身軀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任由那股暴虐的活靈氣息在體內橫衝直撞。

  少年緩緩抬起眼眸。

  黑褐色的瞳孔深處,赤金色的流光並未爆燃,只是靜靜地、淡淡地流轉。

  他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冷哼。

  識海深處,那座剛剛落成的純白神殿轟然震顫,

  這次都不用被拉進什麼活靈的精神空間裡面了,

  卻有一股屬於君臨天下的絕對威壓,順著經絡,如泰山壓頂般狠狠地砸向了那個企圖作亂的活靈。

  吸朕的命?

  路明非眼神微冷。

  「你也配?」

  「當——!!!」

  木匣劇烈震動。

  那柄原本煞氣沖天的斷龍台,

  在路明非的掌心忽然發出一聲悽厲悲鳴。

  陰冷的氣息瞬間猶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劍柄上繫著的那根生鏽青銅鏈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張狂,

  服服帖帖地垂落在桌面上。

  路明非單手握著劍柄,將那柄連帶劍鞘的環首闊劍,輕描淡寫地從木匣中提了起來。

  他隨意地把玩了兩下,看向早已看呆了的周聞玄。

  「周老師。」

  少年嘴角微揚,爛話依舊。

  「這劍里的小傢伙挺活潑的,就是膽子小了點。」

  活潑?膽子小?

  這可是周家供奉了幾百年、不知吸乾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壽命的絕世凶兵!平時就算放在特製的封印匣里,都能讓周圍的三尺地界結出一層冰霜。

  現在到了這小子的手裡,居然乖順得連條土狗都不如?

  周聞玄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啪!」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課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嘩作響。

  小姑娘徹底急了,連為人師表的架子都顧不上端。

  「跟我走!」

  周聞玄一把攥住路明非的衣袖,使出吃奶的勁就想把他往外拽,

  「現在!立刻!去別苑見我大姐!」

  她大姐,自然就是襄陽周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媧主。

  這等連凶兵活靈都能單憑氣息瞬間壓死的怪物,而且之前還詆毀她的爛柯言靈陣法,脾氣看起來和自己一樣臭...

  她周聞玄是一秒鐘都不想自己應付了!

  必須馬上交給大姐去頭疼。

  路明非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

  任憑這隻合法蘿莉怎麼拉扯,少年連衣角都沒偏半分。

  他滿頭黑線地看著眼前這個急得跳腳的小老師。

  「周老師。」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四周,

  「你看看這滿屋子幾百號人。」

  階梯教室里,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們這邊。

  前排的執事們面面相覷,後排的老唐和芬格爾更是連遊戲都不打了,明目張胆地探著腦袋看戲。

  蘇曉檣坐在旁邊,小天女雙手抱胸,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就是,這課才上了一半呢,教員自己跑路算怎麼回事。」

  路明非單手撐著下巴,語氣一本正經,

  「咱們現在還在上課。」

  「為人師表,當堂帶頭翹課,這要是傳到長老會耳朵里,影響多不好。」

  「我管什麼長老會!」

  周聞玄氣得直跺腳,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

  「這破課誰愛上誰上!你這傢伙坐在這兒,我哪還有心思講那些破銅爛鐵的原理!」

  「明。」

  旁邊傳來一聲少女聲色,

  繪梨衣端坐在椅子上,左看看暴躁的周聞玄,又看看路明非,小臉幾分茫然,

  「不上課了嗎?」

  她的小本子才記了半頁呢,還等著老師繼續講課,好在旁邊畫新的火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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