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滅世言靈·婆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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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大口徑的鍊金彈頭在青銅甲冑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路明非借著後坐力向後滑步,左手重型手槍,右手提著墨劍。

  身側,巨大的龍尾呼嘯而過,芬里厄極其默契地補上一記橫掃,逼得那道血色身影不得不再次躍起閃避。

  一人一龍,一遠一近。

  將這場本該兇險萬分的廝殺,硬生生玩成了戲耍。

  「我說,你這年輕人啊。」

  路明非槍口微垂,看著不遠處略顯狼狽的睚眥,神色隨性,聲色隨意。

  「戾氣怎麼這麼重?」

  他扯了扯嘴角,一邊慢條斯理地更換彈匣。

  「常聽人說睚眥必報,還有睚眥之隙什麼的。」

  少年抬起眼帘,眼底透著幾分散漫的調侃。

  「你心裡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你這樣頂著滿身的血氣打打殺殺,會加重別人刻板印象的啊……」

  「當——!」

  睚眥落地,長劍杵地,長槍斜指。

  他死死盯著那個站得老遠、根本不跟他近身接戰的黑袍少年。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

  他手裡的血色長槍確實夠長。

  但同為槍,這凡人的熱武器的槍顯然比他冷兵器的槍要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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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憋屈的是,只要他想強行突進,

  那頭大地與山之王就會像座天塹山嶽一樣死死擋在前面,用最蠻不講理的怪力把他砸回去。

  然後,就是躲在後面的那把冷槍。

  有力使不出,空有滿腔暴戾卻只能當活靶子。

  聽到路明非這番夾槍帶棒的爛話,

  睚眥周身的血霧劇烈地翻滾了起來,殺氣幾乎凝結成實質。

  但他不僅沒有發作,反而深吸了一口氣。

  那張斯文的面龐上,竟強行壓下了戾氣,恢復了猶如儒雅公子般的輕笑。

  「路首席,好口才。」

  睚眥站直身軀,沾血的白袍在風中微微飄拂。

  「睚眥必報,出自《史記·范雎蔡澤列傳》。」

  「睚眥之隙,出自《三國志·魏志·董卓傳》。」

  他隔著空氣,目光幽幽,語氣里透著幾分歷經滄桑的自嘲與傲慢。

  「世人愚昧,多聽信一面之詞。吾不過是生性直率,遭了這些記史之人的恨罷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睚眥的臉頰飛過,削斷了他的一縷鬢髮。

  路明非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完全沒給他留面子。

  「人家寫史書的那麼忙,為什麼偏偏要記你?」

  少年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反問。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恨?」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有些促狹。

  「我說,你這廝該不會比我那兄弟在歷史上還不安分,暗地裡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勾當吧?」

  路明非想起了老唐。

  那傢伙當年好歹也只是鑄鑄青銅城,打打仗。

  這老二睚眥能被寫進史書里當反面教材,估計在古代沒少折騰。

  被一句「幹了壞事」粗暴定性。

  睚眥臉上的儒雅終於掛不住了,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他冷笑一聲,索性不再掩飾,周身的血霧沖天而起。

  「萬千年歷史,不過滄海一粟。史書工筆,也不過是勝利者的粉飾!」

  睚眥提刀握槍,聲音在隧道內隆隆作響,透著看透一切的蒼涼與癲狂。

  「這天下,這世間。」

  「不止是我。」

  他仰起頭,眼神狂熱。

  「豪傑英雄冢,來往婆娑客,奸佞混於世,諸君篤以行!」

  「這滾滾紅塵里,人與龍,誰不是在掙扎求存?」

  「有何稀奇?!」

  這番宏大的論調在幽暗的地下迴蕩,頗有幾分太古君王的悲壯與豪情。

  然而。

  「所以呢。」

  路明非單手提劍,平靜地打斷了他的施法。

  少年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那你,是英雄冢?」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還是婆娑客?」

  「……」

  短暫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睚眥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極致的暴戾與殺機。

  「豎子!」

  「那就讓你親眼看看!」

  「轟——!!!」

  伴隨著他的笑聲。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龍君之威,從那具殘破的青銅甲冑內轟然爆發!

  血氣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空間。

  睚眥雙手猛地一震,刀與槍在半空中交叉。

  沒有任何提前的預兆,

  【滅世言靈·婆娑世界】!

  「嗡——」

  周遭的空間在剎那間被染成了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猩紅。

  刀斬。

  槍凜。

  血色的光幕猶如實質的囚籠,瞬間籠罩了這一方天地。

  「……」

  路明非眼皮一跳。

  少年握著手槍和墨劍的手微微一緊。

  他在心底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傢伙有病嗎?!

  現在的Boss都這麼不講武德了?連個前搖和加載過場動畫都不給,一言不合上來就直接砸滅世言靈?!

  「退!」

  路明非厲喝一聲提醒芬里厄,

  他自己卻沒有退步,反而一步踏出。

  左手舉槍,右手橫劍於胸前。

  眼底的赤金流光轟然燃起,望著那席捲而來的血色刀光與槍芒。

  「吼——!」

  後方,芬里厄察覺到了這股毀天滅地的危機。

  太古巨龍發出一聲焦急的怒吼。

  龐大的青銅雙翼猛地一振,毫不猶豫地從半空中極速俯衝而下,試圖用那堅不可摧的龍軀擋在路明非的身前。

  然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芬里厄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壁。

  巨龍愣住了。

  他晃了晃有些發暈的碩大頭顱。

  定睛看去。

  只見路明非和睚眥的周圍,

  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流光溢彩、透著無盡殺機的紅色屏障徹底隔絕。

  那屏障猶如一個倒扣的血色琉璃碗,將這片戰場生生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芬里厄伸出粗壯的龍爪,用力拍了拍那層紅色的屏障。

  屏障紋絲不動,只盪起一圈淡淡的血色漣漪。

  「吼……?」

  太古巨龍歪了歪腦袋,熔岩般的豎瞳里,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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