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歸途,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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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歸途,卸貨

  東京成田機場,國際出發大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銀白色的鐵鳥正頻繁地起降,引擎的轟鳴聲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過濾後,只剩下低沉的震動。

  並沒有來時那種黑道送行的盛大排場,沒有數百名黑衣猛男鞠躬高喊「一路順風」,也沒有整排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封鎖交通。今天的送行顯得格外低調且冷清,站在路明非身邊的,只有源稚生和繪梨衣兩個人。

  路明非手裡捏著那張前往芝加哥的機票,目光有些恍惚。

  這幾天的日子就像是一場盛大的、不真實的夢。

  在徹底解決了赫爾佐格那個老陰比,又幫繪梨衣完成了那場驚世駭俗的生命蛻變後,他們這兩隻小怪獸,終於像所有普通的遊客一樣,在這個國度里狠狠地瘋玩了一把。

  他兌現了諾言,帶著繪梨衣去了迪士尼,看著這個曾經被稱為「決戰兵器」的女孩戴著米老鼠的耳朵,在璀璨的煙火下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們去了橫濱的中華街,從街頭吃到街尾;他們甚至還心血來潮飛了一趟北海道,在一望無際的薰衣草花田裡合影,在函館的百萬夜景下吹著晚風。

  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得像是指尖流逝的沙。

  一方面,卡塞爾學院那邊已經是奪命連環Call了。諾瑪的郵件一天三封地催,昂熱校長雖然沒直接發話,但施耐德導師那冷冰冰的語氣里已經透出了「你再不回來就會有大麻煩的」的隱喻。

  另一方面,路明非自己也確實撐不住了。

  別看他現在表面上一臉輕鬆,實際上腦子裡正像是頂著一座大山。那艘被他硬塞進腦內「單元格」的列寧號核動力破冰船,連同那個尚未處理的埃吉爾胚胎,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著他的精神力。

  雖然在日常狀態下這種消耗還在可控範圍內,但他總有一種腦子裡隨時會」

  炸」的不安感。

  他必須儘快趕回那個特殊的尼伯龍根,去找芬里厄「卸貨」,順便讓小芬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埃吉爾那個倒霉催的胚胎給弄回祂身上。

  「Sakura——————」

  一聲輕柔的呼喚拉回了路明非的思緒。

  繪梨衣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那是路明非在北海道給她買的,裙擺在機場的暖風中微微擺動。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了路明非的衣角,那雙清澈如

  琥珀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舍。

  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再用寫字板了,雖然說話的語調還有些生澀,像是一個剛剛學會發音的孩子,但聲音卻軟糯好聽,帶著一種天然的治癒感。

  「真的————要走嗎?」繪梨衣小聲問道,眼神里滿是期待,「Sakura還會回來看繪梨衣嗎?」

  「當然會。」

  路明非轉過身,笑著揉了揉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手感好得讓他有些愛不釋手,「現在的飛機很快的,想見面隨時都能見。而且你哥哥現在可是沒人管的大家長了,讓他給你買張機票,飛去美國找我玩也不是不行。」

  源稚生在旁邊雙手抱胸,雖然板著張臉,但眼底的溫情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聽到這話,他沒吐槽路明非的那句「沒人管」,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嗯,只要你想去,隨時都可以。」

  繪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性地問道:「那————繪梨衣可以跟Sakura一起去上學嗎?」

  「上學?」路明非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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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繪梨衣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嚮往,「我看過很多動漫————大家都在學校里,有同桌,有社團,還有很多很多朋友。以前————以前我不行,我是小怪獸,可能會不小心傷害別人。但是現在————我已經好了。」

  她怯生生的問,就像是在向神祈願,「我可以控制住力量了,Sakura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我也想去那裡,做Sakura的學妹————可以嗎?」

  看著女孩那充滿希冀的眼神,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是啊,對於普通女孩來說最稀鬆平常的校園生活,對於曾經的繪梨衣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如今她終於重獲新生,擁有了追求這一切的資格,她想去看看那個充滿青春和陽光的世界。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甚至讓人不忍拒絕。

  但路明非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狠下心,輕輕搖了搖頭。

  「繪梨衣,聽我說。」

  路明非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可以去上學,你也應該去享受那種美好的青春。但是————不能是卡塞爾學院。」

  「為什麼?」繪梨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有些委屈地咬著嘴唇。

  「因為那裡不是普通的學校,那裡是戰場。」

  路明非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只有他和源稚生能聽見,「繪梨衣,你要知道,雖然你現在已經完美融合了那份力量,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在秘黨那些瘋子的鍊金設備面前,你體內的秘密是藏不住的。」

  他想到了學院裡那幫為了屠龍可以不擇手段的秘黨老傢伙,想到了裝備部那群只知道爆炸的神經病,更想到了那個隱藏在幕後、連昂熱校長都要受制的龐大勢力。

  在之前的任務報告裡,他和楚子航早就串好了供。路明非一口咬定他們在八岐大蛇身上只找到了天叢雲劍,至於八岐大蛇的屍體和白王的聖骸,都在在激烈的交戰中毀滅了,最終學院只是拉走了八岐大蛇的屍塊兒,那裡面其實沒有任何權能。

  如果這個時候把繪梨衣帶回學院,一旦她身上的白王權能暴露————

  一個擁有初代種級別力量、且能完美控制自身的「人形龍王」,對於秘黨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比神秘組織的混血君主還要完美的「進化樣本」,是所有混血種夢寐以

  求的「成神之路」。

  到時候,繪梨衣面臨的很可能不是什麼美好的校園生活,而是無休止的監控、抽血、實驗,甚至是被某些野心家當做戰略武器利用。

  「卡塞爾學院裡全是只會殺戮的瘋子和變態,我倒也不好說哪裡沒有青春,但更多的是流血和犧牲。」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繪梨衣的肩膀,柔聲說道,「我不希望你剛從一個牢籠里出來,又跳進另一個更危險的火坑。」

  說著,他站起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源稚生。

  「源兄,這事兒得靠你了。」路明非正色道,「繪梨衣的中文雖然進步很快,但畢竟還是日語更流利。你在東京給她找一所最好的女子高中吧,或者乾脆就把以前想去的那所大學買下來。讓她在本土上學,既安全,又能真正體驗到她想要的那種生活。」

  源稚生並非愚鈍之人,他瞬間就聽懂了路明非話里的深意。

  作為曾經的執行局局長,他比誰都清楚秘黨的尿性。路明非這是在變相地保護繪梨衣,讓她遠離那個以屠龍為名的修羅場。

  而說實話,他對秘黨也一直心存忌憚,如今也只是比較相信路明非和楚子

  航,最多再加一個凱撒而已,而凱撒背後是加圖索家,這使得凱撒在關鍵時候可能無法左右自己的立場。

  因此他也是有點排斥繪梨衣去卡塞爾學院上學的,現在聽到路明非這麼說,心裡更是踏實了一些。

  「我明白了。」

  源稚生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安排好一切。她會在陽光下長大,做一個無憂無慮的普通女孩。這是我作為哥哥的承諾。」

  「那就好。」

  路明非鬆了一口氣,轉頭再次看向繪梨衣。女孩雖然有些失落,但她對路明非有著絕對的信任,既然Sakura說那裡不好,那她就不去了。

  「別難過啦,雖然不能做同學,但我們可以繼續做網友嘛。」路明非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平時我閒下來我們還是可以一起打遊戲,等我放假了,我們就再約出來玩————下次我帶你去中國,去吃正宗的小籠包和火鍋,好不好?」

  「好!」繪梨衣重新露出了笑容,用力地點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廣播裡傳來了登機催促的提示音。

  路明非提起腳邊的行李箱,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對站在晨光中的兄妹。

  那股壓抑在心頭的陰霾並沒有隨著告別而消散,反而因為即將返回學院而變得更加濃重。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次回學院,恐怕不會太太平。

  白王的秘密雖然暫時掩蓋住了,但紙終究包不住火。秘黨內部那些涌動的暗流,以及那些上次校董會不歡而散的校董們,都不會讓他這麼輕鬆地過關。

  甚至,他覺得自己在那座名為卡塞爾的屠龍堡壘里,恐怕也待不了太久了。

  「走了!」

  路明非背對著兩人瀟灑地揮了揮手,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安檢口。

  既然風暴註定要來,那就讓它來得更猛烈些吧。反正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高中時期只會坐在後排靠窗位上做夢的衰小孩了。

  他的腦子裡裝著一艘核潛艇,手裡握著能夠顛覆世界的底牌。

  他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最好這次回去,能讓他省心些。

  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

  路明非推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時,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聯合車站去趕那趟通往卡塞爾學院的CC1000次列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他在起飛前就已經從芬里厄那裡搞來的特殊坐標。

  「師傅,去這個地方。」

  路明非攔了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將手機遞給司機看了一眼。那是一個位於芝加哥老城區邊緣、靠近廢棄工業園區的偏僻位置。

  司機是個嚼著口香糖的黑人大叔,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個坐標,又看了看路明非這身明顯是留學生的打扮:「嘿,孩子,那地方可不太平,全是廢棄倉庫和流浪漢,你確定要去那兒?」

  「去見個老朋友,他在那邊搞藝術創作。」路明非隨口胡扯道,順手塞過去兩張富蘭克林,「麻煩開快點,我趕時間。」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口。

  路明非拖著行李箱下車,目送計程車司機像逃命一樣一腳油門轟走,這才轉身走進了這條瀰漫著霉味和垃圾臭味的小巷。

  確認四下無人,連個鬼影都沒有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

  這枚鱗片溫潤如玉,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正是芬里厄那傢伙身上的一塊逆鱗。

  「咚、咚咚、咚。」

  路明非用手指在鱗片上富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這是他和芬里厄約定好的」

  超時空連線暗號」。

  僅僅過了幾秒鐘,原本冰涼的黑色鱗片就開始迅速發熱,變得有些燙手。一股隱晦而龐大的精神波動以這塊鱗片為媒介,瞬間跨越了半個地球的距離,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路哥!是你嗎路哥!」

  芬里厄那憨厚又帶著幾分驚喜的大嗓門震得路明非腦瓜子嗡嗡的,「你終於

  要來找我了!我想死你了!還有我的薯片呢?我的可樂呢?」

  「停停停,小點聲,腦仁疼。」

  路明非揉了揉太陽穴,在心裡沒好氣地回應道,「薯片沒有,但我給你帶了個比薯片勁爆一萬倍的大寶貝。我現在人在芝加哥,坐標就是咱們之前說好的那個美國區域尼伯龍根節點,趕緊開門接客!」

  「好嘞!哥哥你退後點,我要開門啦!」

  話音剛落,小巷深處的空氣突然開始劇烈扭曲。

  周圍斑駁的紅磚牆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塗抹成了抽象的油畫,光線變得詭異而離奇。緊接著,一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暗金色電弧的空間裂縫,在路明非面前緩緩撕裂開來。

  那種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一乾燥、陰冷,還帶著一股永遠散不去的鐵鏽味o

  路明非二話不說,拖著行李箱一步跨了進去。

  眼前的景物瞬間變幻。

  上一秒還是芝加哥陰暗潮濕的小巷,下一秒,他就已經站在了那座宏偉而空

  曠的北京地鐵尼伯龍根深處。巨大的岩壁上嵌滿了散發著微光的古銅色金屬,仿佛是一座地下的青銅宮殿。

  而在他面前,那頭如同山嶽般龐大的巨龍正趴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破爛上,瞪著那雙巨大的黃金瞳,興奮地盯著他。

  「路哥!」

  芬里厄激動得想撲過來給路明非一個擁抱,但考慮到自己那足以壓塌坦克的體重,還是克制住了,只是把那顆碩大的龍頭湊了過來,像只見到主人的大金毛一樣蹭了蹭路明非的手,「好吃的呢?好吃的在哪裡?」

  「這就給你拿,瞧你那點出息。」

  路明非笑著搖了搖頭,隨手一揮,從腦內空間裡掏出了一整箱在芝加哥機場便利店臨時買的家庭裝可樂,放在了地上,「時間太緊,薯片沒來得及買,先湊合喝點這個潤潤喉。」

  「哇!可樂!」芬里厄也不嫌棄,伸出一根指甲蓋都比路明非人大的爪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瓶可樂,精準開蓋,美滋滋地咽了下去。

  埃吉爾也是湊過來,親昵地頂了頂路明非的手。

  「行了,敘舊的話一會兒再說,先辦正事。」

  路明非拍了拍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眼前這條空曠幽深的地鐵隧道,深吸了一口氣,「小芬,你往後稍稍,給我騰點地方。這玩意兒有點大,別把你這窩給擠爆了。」

  芬里厄愣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聽話地帶著埃吉爾一起,拖著巨大的身軀往後退了幾百米,直到退到了隧道的盡頭。

  「準備好了嗎?我要卸貨了!」

  路明非站在隧道中央,雙目微閉,那雙黃金瞳在這一刻驟然點亮,如同兩盞燃燒的火炬。

  他的大腦內,那個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單元格」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出來吧,大傢伙!」

  隨著路明非一聲低喝,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鋼鐵巨獸,憑空出現在了這條原本寬敞、此刻卻顯得有些狹窄的地鐵隧道中!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尼伯龍根都仿佛地震了一般劇烈搖晃起來。

  那艘長達一百多米、滿身瘡痍、表面覆蓋著暗紅色血肉增生組織的「列寧號」核動力破冰船,硬生生地擠滿了這段隧道,船底的龍骨重重地砸在地鐵軌道上,濺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

  看著眼前這艘散發著濃烈古龍氣息和死亡味道的鋼鐵巨艦,就連芬里厄都看傻了眼,嘴裡還沒嚼完的可樂瓶渣子「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路————路哥————」

  芬里厄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這是去打劫了一支幽靈艦隊嗎?」

  「什麼幽靈不幽靈艦隊的,你仔細看看,這上面的血肉是龍王的胚胎吧?你看是不是埃吉爾的?」

  路明非招手道,又看向呆呆的黑龍埃吉爾,「別發呆了,這是不是你的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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