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埃吉爾的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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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埃吉爾的卵

  破曉前的東京灣,海風依舊凜冽。

  幾架塗裝成純黑色的重型直升機撕裂了夜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穩穩地降落在了港口的空地上。艙門敞開,一隊全副武裝、穿著黑色風衣的秘黨專員魚貫而出。

  這是卡塞爾學院本部派來的最高級別交接團隊。

  帶隊的執行部高級專員快步走到那輛關押著赫爾佐格的裝甲卡車前,當他隔著精鋼牢籠,看清裡面那一灘正在瘋狂蠕動、不斷重生又不斷被啃食的「血肉」時,這位身經百戰的專員也忍不住臉色一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哪怕是秘黨最殘酷的審訊官,也從未見過如此違背生物學常理、如同無間地獄般的刑罰。

  「路專員,楚專員。」帶隊專員恭敬地向路明非和楚子航行了個禮,「學院已經準備好了最高級別的維生收容艙,我們會立刻將目標押送回本部。校董會和昂熱校長對兩位的傑出貢獻表示————」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交接之前,我再跟他囑咐兩句。」

  路明非擺了擺手,打斷了專員的背書。他信步走到精鋼牢籠前,看著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臉。

  赫爾佐格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路明非,那眼神里充滿了祈求。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野心和欲望了,他只求秘黨趕緊把他帶走,哪怕是把他切片研究,哪怕是一槍崩了

  他,也比留在這個魔鬼手裡好一萬倍。

  路明非毫不嫌棄地將手伸進鐵欄杆,一把抓住了赫爾佐格那鮮血淋漓、甚至露出了森H

  Tã

  森白骨的臉頰。

  一雙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內亮起,帶著言靈規則的絕對威嚴。

  「赫爾佐格,不要死。」

  伴隨著這句猶如神諭般的低語,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力再次粗暴地灌入了赫爾佐格的體內。那些被鬼齒龍蝰咬碎的內臟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再生,連同他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系統,也再一次被強行拉回了最清醒、最敏銳的狀態。

  「啊啊啊啊!!!」

  清晰的撕裂感再次傳來,赫爾佐格爆發出絕望的慘叫。言靈的續命對他而言,就是將地獄的刑期無限期延長。

  「別叫得這麼慘嘛,我可是個尊老愛幼的好人,專門來給你送個好消息的。」

  路明非死死地捏著他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和、燦爛的笑容:「學院那幫老學究對你腦子裡的秘密很感興趣,他們肯定會用最好的維生設備吊著你的命,一點點榨乾你所有的情報價值。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幾個月,甚至幾年。」

  赫爾佐格因為恐懼而渾身痙攣,但路明非接下來的話,卻直接將他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過你放心,等你被榨乾了最後一點價值,變成一個徹底的廢物後,我向你保證,秘黨絕對不會讓你孤單的死去的。」

  路明非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聲音卻猶如極寒地獄裡吹出的陰風:「我會親自向昂熱校長申請,把你送到那個專門關押極度危險混血種的島嶼監獄裡。巧的是,源稚女也就是你口中的「傑作」風間琉璃,剛好也被關在那裡。」

  聽到「風間琉璃」這四個字,赫爾佐格暴突的眼球猛地凝滯了,一股比肉體被啃食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靈魂。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風間琉璃的言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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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靈·夢貘!那是能夠將人的意識強行拉入夢境,並在夢境中施加絕對主宰的恐怖能力!

  如果說鬼齒龍蝰帶來的是肉體上生不如死的折磨,那麼風間琉璃的夢貘,就是靈魂層面的永恆地獄!在那個只有仇恨和痛苦的夢境裡,風間琉璃可以把他剝皮抽筋幾萬次、幾十萬次,而外界可能才過去短短的一秒鐘!

  想到那個被自己逼瘋、被自己當做工具玩弄了十幾年,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惡鬼,赫爾佐格終於徹底崩潰了。

  「不————不!!!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我不要去見他!我不要!!!」

  赫爾佐格發瘋般地用頭撞擊著鈦合金鋼纜,下體再次失禁。他寧願現在就被鬼齒龍蝰

  咬成粉末,也絕對不想落入風間琉璃的手裡!

  「你看,你總是這麼客氣。」路明非拍了拍他絕望扭曲的臉頰,站起身,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對旁邊看呆了的秘黨專員說道:「行了,這老東西現在精神飽滿得很,帶走吧。路上注意點,要是我言靈的勁兒過去了,就把鬼齒龍蝰給他弄出來。」

  「是————是!路專員!」帶隊專員咽了口唾沫,敬畏地指揮著手下將牢籠轉移。

  處理完了這個最大的禍害,路明非長舒了一口氣。他倒是不擔心赫爾佐格半路作妖,或是有什麼第三方勢力出來攪局,因為楚師兄會負責押運。

  原本作為這次任務的專員,路明非是應該親自押運赫爾佐格回去的,但他還有點私事,就只能麻煩楚師兄了,而且楚師兄先回去,也好幫自己打掩護。

  他跟楚子航對視一眼,以他們來的默契,一切盡在不言中。

  二十分鐘後,路明非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巷。

  剛一踏入巷子,一陣濃郁到讓人食指大動的豚骨高湯香味,便順著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

  在小巷的深處,一輛熟悉的木製屋台車正亮著溫暖昏黃的紙燈籠。燈籠上寫著「拉麵」兩個大字,在夜風中微微搖晃,仿佛是將這片血腥肅殺的世界與人間的煙火氣強行切割開來的一處避風港。

  上杉越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站在灶台前熟練地甩著漏勺。熱騰騰的白色蒸汽

  氤氳而上,模糊了他那張布滿滄桑卻又帶著幾分侷促的老臉。

  「Sakura!」

  看到路明非走過來,正乖巧地坐在屋台車前的繪梨衣眼睛一亮,立刻舉起寫字板,上面畫著一朵開心的小花。

  「久等啦,處理了點垃圾。」路明非笑著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在繪梨衣身邊的空位坐下。

  在繪梨衣的另一邊,源稚生正襟危坐,手裡端著一杯粗茶。這位剛剛才終結了日本黑道百年悲劇的大家長,此刻看著灶台後那個忙碌的拉麵師傅,眼神中透著一種極其複雜、

  卻又莫名寧靜的光芒。

  今晚的拉麵攤生意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好,好到了讓上杉越差點忙不過來的地步。

  除了吧檯前坐著的路明非、繪梨衣和源稚生這幾位「VIP」,在屋台車的旁邊,還極其違和地支起了一張摺疊小方桌。

  方桌旁,坐著源稚生最親近的三位家臣烏鴉、夜叉和櫻。

  烏鴉和夜叉這兩個平日裡無法無天的黑道流氓,此刻坐得比小學生還要端正,雙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畢竟,給他們煮麵的那位大爺,可是傳說中的前代影皇、自家老大的親爹啊!

  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個屬於蛇岐八家核心圈子的飯局裡,竟然還坐著一個極

  其特殊的客人。

  櫻井小暮。

  這位猛鬼眾的龍馬,今晚穿著一身乾淨素雅的傳統和服,長發溫婉地挽在腦後。哪怕雙手依然戴著特製的合金鐐銬,她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和釋然。

  「吸溜夜叉實在忍不住香味的誘惑,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燙得直咧嘴,卻又含糊不清地嘟囔:「太好吃了————大大爺————哦不,大叔,您這手藝絕了————」

  就年齡來說他是該叫大爺的,但他想了想,那樣豈不是把大家長憑白變老了嗎,於是就改成了大叔。

  「閉嘴,吃你的面!」烏鴉在桌子底下踹了夜叉一腳,然後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櫻井小暮。

  其實不光是烏鴉,源稚生在看到櫻井小暮也坐在這裡時,也用眼神詢問過路明非。

  路明非當時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她今晚可是配合我們把猛鬼眾的底細掏了個底朝天,屬於重大立功情節,按規矩是可以減刑的。反正等會兒本部的專員也要把她帶走跟風間琉璃關在一起,臨走前,大家一起吃頓熱平的拉麵怎麼了?黑道也是要講人情味的嘛。」

  對於這個安排,最高興的莫過於櫻井小暮本人了。

  她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隔著氤氳的蒸汽,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後忙碌的上杉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恭敬和感激。

  她很清楚這位老人的真實身份,也很清楚自己即將面臨的牢獄之災。但只要能和那個男人關在同一個地方,別說是秘黨的監牢,就算是真正的地獄,她也甘之如飴。

  「面好咯!特製叉燒加量版,不准剩飯啊!」

  上杉越將兩碗堆滿了厚實叉燒肉和海苔的拉麵重重地放在了路明非和源稚生面前,然後順手將一碟晶瑩剔透的櫻花壽司推到了繪梨衣面前。

  「謝謝老爺子。」路明非掰開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地吸溜起來。

  源稚生看著面前這碗用料極其紮實、甚至連蔥花都切得整整齊齊的拉麵,沉默了良久。

  終於,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叉燒送入口中。

  肥而不膩,湯汁醇厚,是那種能夠在寒冷的冬夜裡,將一個人從胃裡一直溫暖到靈魂深處的味道。

  「很好吃。」源稚生輕聲說道。

  上杉越切蔥花的手猛地一頓,他背對著眾人,花白的頭髮在蒸汽中微微顫抖了一下。

  過了好半晌,這個曾經揮刀斬斷無數頭顱的老人,才用一種極其粗獷的、試圖掩飾鼻音的

  嗓門大聲回了一句:「那是!老子煮了六十年的面,能不好吃嗎?」

  他在心中又默默補了句,可我給你們才煮過幾次面————

  如果稚女也在這裡————

  上杉越搖了搖頭,在心中告訴自己要向前看,如今的結局已經足夠好,來日方長。

  原本他作為一個皇一身病,或許也是因為日子沒什麼盼頭的緣故,要知道昂熱那個老傢伙都能活一百三十多歲,他又憑什麼不能打起精神再多活幾年,等著兒子出獄?

  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或許也該再去見見昂熱了,畢竟這個世界越來越危險,龍王復甦,暗流涌動,或許瑪雅預言真的要實現。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希望這個有他兒女們的世界,能夠再走得更長一些。

  次日,清晨的陽光穿透了殘存的陰霾,灑在波光粼粼的東京灣上。

  昨夜那場仿佛要毀滅世界的暴風雨已經徹底平息,海鷗在湛藍的天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如果不是極淵上方的海域還漂浮著大量被燒焦的魚類殘骸,以及幾艘正在緊張作業的執行局打撈船,恐怕沒人會相信,就在一天前,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顛覆人類文明的神話戰爭。

  一艘隸屬於蛇岐八家的重型科考船的甲板上,海風吹拂。

  源稚生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端著兩杯熱騰騰的黑咖啡,從船艙里走了出來。他的氣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那股壓抑了二十年的陰鬱和死氣,卻已經在這明媚的晨光中徹底消散了。

  他走到甲板邊緣,將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了正靠在欄杆上吹風的路明非。

  「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千代田區的酒店裡,陪著繪梨衣收拾去迪士尼樂園的行李了。」

  源稚生看著路明非,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語氣里並不帶不滿,「櫻告訴我,繪梨衣早上五點鐘就起床了,不僅穿上了你給她買的新裙子,連小黃鴨都打包進了雙肩包里,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等你呢。」

  「去肯定是要去的,我路某人向來一言九鼎,說好帶她去逛迪士尼,就絕不食言。」

  路明非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隨後轉過頭,看著下方深邃幽藍的大海,語氣平靜地說:「不過在去遊樂園之前,我想起自己還有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沒做完。得稍微耽誤一點時間。」

  「你到底想做什麼?需要我幫忙嗎?」源稚生下意識地問道。

  「你們幫不上忙。」路明非伸手指了指腳下的海面,「我準備再潛入極淵一次。」

  源稚生端著咖啡的手猛地一頓,他轉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路明非,臉上的表情完美地詮釋了五個字—「你認真的嗎?」

  那可是深度超過八千米的日本海溝!是人類已知最恐怖的深海禁區!

  昨夜路明非能在極淵之下活著上岸,源稚生已經覺得這傢伙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了。

  現在危機都解除了,大家都在高高興興地準備放假,結果這怪物大清早喝著咖啡,卻像是在說「我要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煙」一樣,說要再下潛一次極淵?!

  他本以為路明非是有什麼東西遺落在了這片海域,要請蛇岐八家幫忙大佬,他也就當出海陪跑,誰知道路明非要再下去?

  「路君,這並不好笑。」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嚴肅地說,「極淵底部的地質結構因為昨天的戰鬥已經極度不穩定,加上列寧號的核動力設備殘骸和死侍的血液污染————那裡現在就是個絕對的死亡禁區!哪怕是輝夜姬操控最先進的深潛器下去,也有極大的風險。

  你到底還要下去幹什麼?」

  「去拿個「土特產」。

  路明非並沒有開玩笑,他的眼神變得十分認真:「那艘沉沒的列寧號上,還有一個孵化到一半的龍王胚胎。我要把它弄出來。」

  源稚生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那個胚胎不是已經被白王完全吞噬了嗎?」

  「沒有。」路明非搖了搖頭,「只是畸化了而已。」

  他轉過頭,直視著源稚生的眼睛:「源兄,實不相瞞,昨晚我其實拿到了白王的聖骸,但這還不夠,我要污染源的樣本。」

  「為了繪梨衣?」源稚生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繪梨衣的身體之所以崩潰,是因為她在嬰兒時期被古龍的胎血污染。白王聖骸確實是最高級的基因補全素材,但從醫學和生物學的角度來講,治病要講究對症下藥。」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個胚胎大概率,是埃吉爾的卵。

  那個卵里,蘊含著極其純粹且龐大的生命源質」。如果能將這些生命源質收回,或許就能讓埃吉爾的神智復甦。

  埃吉爾的事情是嚴格保密的,所以即便是源稚生,他也不能說埃吉爾現在被他養在著,因此只能用其中一個理由了。

  路明非解釋道:「列寧號上的那個龍王胚胎,就是一切污染的源頭。只有把這個胚胎的基因圖譜解析清楚,繪梨衣體內的古龍基因排異反應才能被徹底根除。從此以後,她就不再是隨時會失控的「兵器」,而是一個擁有悠長壽命的正常女孩。」

  聽到這番話,源稚生沉默了。

  如果是為了徹底治癒繪梨衣,別說是極淵裡的胚胎,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這個當哥哥的也會想盡辦法去摘。

  他看著路明非,眼中的震驚漸漸化為了深深的感激和敬意。沒想到路明非竟然把繪梨衣的安危考慮得如此周全,甚至不惜再次以身涉險。

  「我明白了。」

  源稚生嘆了口氣,放棄了勸說的打算。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執行局專員下達了命令:「立刻去底艙,把裝備部留下的最高規格的深海鉛化收容艙推出來!再準備一套最堅固的抗壓潛水服!」

  「潛水服就不必了,穿著那玩意兒礙手礙腳的,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路明非脫下外套,隨手扔在甲板的躺椅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露出了猶如花崗岩般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接過專員推過來的那個如同大號行李箱般的特製收容設備,將其用高強度綁帶固定在背上,其實他只是裝裝樣子,畢竟列寧號上的胚胎畸化後極大,他真正收容的方式是外人難以想像的。

  是的,他準備嘗試把整艘列寧號,都裝入自己的大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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