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赫爾佐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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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赫爾佐格:不可能!

  手腕上傳來的冰冷與劇痛,讓正沉浸在「登神長階」狂喜中的橘政宗猛地一僵。

  那隻從寬大和服袖口裡伸出來的手,乾癟、枯瘦,手背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指甲甚至有些微微的灰白,看起來就像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枯骨。可就是這樣一隻看似一陣風就能吹折的老手,此刻卻像是一把液壓鐵鉗,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脈門,那驚人的握力幾乎要將他的腕骨直接捏碎!

  「混帳東西!你瘋了嗎?給我放手!」

  橘政宗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間扭曲,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破口大罵,那聲音里充滿了被打斷神聖儀式的惱怒與陰戾。

  他以為這只是個沒長眼、分不清局勢的愣頭青。畢竟猛鬼眾里多的是那種腦子被血統折磨得半瘋的狂徒,看到「神」的軀體就在眼前,難免會因為極度的貪婪而失去理智,做出分不清局勢的蠢事。

  他轉過頭,想要用眼神呵斥櫻井小暮,讓她立刻管教自己手下這條不知死活的瘋狗。

  可當他的目光掃向猛鬼眾的陣營時,卻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作為猛鬼眾的龍馬,今天這場聯合行動的實際統帥,櫻井小暮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位穿著黑色和服、悽美如畫的女子,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個「瀕死」的路明非身邊。她沒有去搶奪路明非身上的任何東西,也沒有趁機補刀,而是伸出白皙的手帕,猶如

  一個最忠誠的侍女,輕柔地擦拭著路明非臉上的雨水和血跡。

  橘政宗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死機。

  這是什麼情況?!

  在今天的行動開始前,他明明早就以「王將」的身份,秘密地跟猛鬼眾內部的幾個核心幹部打過招呼。

  他清楚地下達過神諭:今天的行動,如果遇到任何異常情況,無論是卡塞爾的變數還是蛇岐八家的反撲,一切都要以「完成偉大的進化」為絕對優先!任何私人恩怨、陣營之爭都要為其讓路。

  甚至,他還單獨對櫻井小暮下達過極其隱晦的暗示:如果當日在蛇岐八家的陣營中,出現了一個能夠引導大家完成終極進化的人,那麼猛鬼眾就必須無條件地服從那個人。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安排天衣無縫。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站出來主持大局,櫻井小暮一定會心領神會地認出他就是那個「引導者」,從而帶領猛鬼眾乖乖聽令。

  可現在,櫻井小暮居然跪在了一個死氣沉沉的卡塞爾王牌身邊?!而眼前這個戴著般若面具的下級成員,居然敢當眾忤逆他,捏住他的手腕?!

  「難道是沒有認出我,還是櫻井小暮這個賤人想要帶著猛鬼眾獨吞果實?」

  橘政宗在心底冷哼了一聲。既然光靠隱晦的暗示和橘政宗這層皮已經鎮不住這群貪婪的惡鬼了,那他也不介意在這個距離第七平台越來越遠的「安全地帶」,徹底撕下所有的

  偽裝!

  「放肆的螻蟻,看來你們是認不清誰才是你們真正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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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政宗沒有去管那隻被死死捏住的左手,而是用空出來的右手,極其從容地探入了寬大的和服前襟。

  在周圍關東支部、猛鬼眾,以及遠處第七平台上源稚生等人極度錯愕的注視下,這位昔日裡受盡萬人敬仰的蛇岐八家前任大家長,從懷裡緩緩掏出了一張公卿面具。

  那是一張用白木雕刻的面具,慘白的底色上畫著極其誇張的黑色眉毛和猩紅的嘴唇,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與邪惡。

  猛鬼眾的最高領袖,惡鬼們的無上君王——王將!

  遠處的第七平台上,正被部下死死拉住的源稚生,在看到那張面具的瞬間,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原本他是覺得不對勁,但還心存幻想。

  可現在,他敬愛的老爹,那個將他從山裡帶出來、教他握刀、教他大義的大家長——————

  居然就是那個製造了無數血案、被他視為一生之敵的王將?!

  「不————這不是真的————」源稚生劇烈地掙扎著,絕望的嘶吼聲被風雨撕碎。

  而主平台上,戴上了面具的橘政宗——此刻應該稱之為王將——身上那股慈祥與威嚴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陰冷與瘋狂。

  「現在,認清楚你們的主人了嗎?!」

  王將的聲音不再是橘政宗那溫和的長者之音,而是變成了那種如同兩塊鐵片摩擦般刺耳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啞聲調。

  他傲慢地揚起下巴,透過公卿面具那黑洞洞的眼眶,居高臨下地死盯著眼前這個戴著般若惡鬼面具的人,厲聲呵斥道:「我以王將之名命令你,鬆開你的髒手,然後跪下!你們今天的任務,是接受我的恩賜,與我一起踏上進化的階梯,而不是在這裡像個白痴一樣認不清局勢!」

  他以為,當這張象徵著猛鬼眾絕對權力的面具一亮出來,這個猛鬼眾成員絕對會嚇得肝膽俱裂,立刻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然而,預想中的惶恐與臣服並沒有出現。

  那張般若惡鬼面具後,只傳來了一聲極其極其輕微的、仿佛是在嘲笑某種劣質喜劇般的嘆息聲。

  緊接著,那隻枯瘦如老樹皮般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猛地加大了力度!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暴雨中突兀地響起。

  「啊!」王將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他那藏在公卿面具後的臉瞬間因為劇痛而扭曲。他的腕骨,竟然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頭」硬生生捏裂了!

  恐懼,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順著脊椎爬上了王將的大腦。

  劇本不對!

  一切都不對!

  櫻井小暮的倒戈,還有眼前這個敢於捏碎他骨頭、對「王將」身份毫無敬畏之心的怪物————

  王將強忍著劇痛,死死地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般若惡鬼面具,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而微微發顫:「你————你到底是誰?!」

  然而對方沒有回答他,面具下一雙黃金瞳冷漠的注視著王將,就像是在看垃圾。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王將的手腕幾乎被徹底捏變了形,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冷汗直冒,原本裝出來的狂信徒般的傲慢瞬間被擊了個粉碎。

  「放肆!我是王將!是賦予你們進化之路的神!你們這群下賤的惡鬼,難道要造反嗎?!」

  王將那隱藏在公卿面具後的臉龐因為恐懼和痛苦而極度扭曲,他一邊尖聲嘶吼,一邊拼命地試圖用完好的右手去掰開那隻猶如鐵鑄般的枯手。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個戴著般若面具的神秘人面前,簡直就像是嬰兒面對一頭成年的暴熊般可笑。

  王將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外界傳聞他是個擁有不死身、甚至能硬撼蛇岐八家最強皇血的怪物,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些被強化得比源稚生還要恐怖的「分身」,不過是他用各種禁忌實驗催生出來的傀儡。

  而他真正的本體,其實孱弱得可憐。如果按照卡塞爾學院的標準來評判,他的血統甚至連B級都達不到。

  失去了那些強化分身的保護,在這個距離第七平台越來越遠、被切斷了退路的鋼鐵孤島上,他引以為傲的智謀和殘忍,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明智阿須矢!關東支部!你們還在等什麼?!」

  王將驚恐地環顧四周,猶如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衝著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黑衣精銳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我才是掌握著新世界大門鑰匙的人!只有我知道如何完美地剝離白王聖骸的毒素,只有我能讓你們徹底擺脫死侍化的詛咒,迎來終極的進化!殺了他!把這個叛徒給我剁碎了!否則你們這輩子都別想觸碰神的權柄!」

  王將嘶啞的聲音在暴風雨中迴蕩,充滿了蠱惑與歇斯底里。

  他堅信,只要那份通往神座的進化圖紙還在他腦子裡,這群極其渴望力量的亡命徒就絕對不敢讓他死。

  猛鬼眾既然已經被櫻井小暮這個賤人策反,那他就只能寄希望於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關東支部!

  畢竟,他在最初的計劃里,雖然壓根沒打算帶這群炮灰一起飛升,但現在情況有變,大不了他吃下路明非這個最完美的「主菜」,把八岐大蛇這具「殘羹冷炙」慷慨地賞給他們就是了!

  聽到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關東支部的陣營中終於有了一絲騷動。

  別說關東支部了,猛鬼眾的人群中也有些騷亂,但在王將看不到的角落,幾名猛鬼眾中比較有實力的幹部,原本準備帶頭反抗櫻井小暮的亂來」,支持王將時,就忽然身體軟了下去,就像是有強大的幽靈從他們身邊走過,那些攻擊快狠准,根本讓這些人來不及反抗。

  王將沒注意到這些,他的注意力都在抓住自己的面具男身上,他只是連連大喊讓明智阿須矢出手。

  明智阿須矢,這位一生都在追求極致戰鬥的狂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對於他這種純粹的殺戮機器來說,橘政宗到底是受人敬仰的大家長,還是滿手血腥的王將,根本不重要。

  大義、忠誠、善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他之所以蟄伏在關東支部乖乖聽話,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夠打破血統的桎梏,完成進化,然後在這世上痛痛快快地戰鬥,直至死亡!

  「真麻煩啊————」

  明智阿須矢吐出一口混著雨水的唾沫,那雙嗜血的眼眸死死鎖定了那個戴著般若面具的神秘人。

  「不管你是誰,敢擋了老子的進化之路,就給老子下地獄去吧!」

  話音未落,這位被譽為關東支部最強精英的男人,猛地拔出一柄鍊金太刀。他渾身的肌肉在言靈的加持下如蟲,龍般暴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踏碎了腳下的鋼板,帶著足以斬斷汽車的恐怖動能,咆哮著沖向了那個神秘人!

  刀鋒撕裂雨幕,發出刺耳的音爆。明智阿須矢的臉上已經露出了那種即將把獵物大卸八塊的殘忍狂笑。

  然而,這抹狂笑,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不到零點一秒,便永遠地凝固了。

  「砰!!!」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悶響在甲板上轟然炸開。

  沒有眼花繚亂的招式,沒有絢麗的言靈對撞,甚至沒有人看清那個戴著般若面具的人是如何出手的。

  人們只看到,在前一瞬還氣勢洶洶、猶如魔神降世般的明智阿須矢,在衝到那個神秘人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被一輛以三百公里時速狂飆的重載列車迎面撞上!

  「噗嗤!」

  明智阿須矢引以為傲的強悍肉體,在那股絕對暴力的碾壓下,瞬間崩壞。他整個人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向後對摺,脊椎骨爆裂的脆響清晰可聞,整個身體硬生生被踹成了一個悽慘的「V」字型!

  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塊從他口中狂噴而出,他在半空中倒飛出十幾米遠,重重地砸在了一堆鋼鐵廢墟中,連抽搐都沒抽搐一下,便徹底變成了一攤碎肉。

  秒殺。

  極其純粹、甚至不講絲毫道理的暴力秒殺!

  整個主平台,在這一刻死寂得只剩下風雨的咆哮。

  剛才還躍躍欲試的關東支部成員們,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握著武器的手劇

  烈地顫抖著,眼中充滿了無以復加的恐懼。那是遇到比死神還要恐怖的存在時,生物本能的戰慄。

  王將徹底傻眼了。

  他那張藏在面具後的臉已經扭曲得失去了人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智阿須矢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那是一個哪怕放在高手如雲的卡塞爾執行部中,也是絕對王牌的高手,可以說家族裡除了源稚生這種皇血,他當屬混血種中的第一梯隊。

  可現在,這條瘋狗居然被眼前這個看似枯瘦的人,輕描淡寫的一腳,直接踹得全身骨骼碎裂爆死?!

  這種程度的物理破壞力,這種不夾雜任何言靈波動、純粹到極致的肌肉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王將對混血種的認知!這甚至比他用無數禁忌實驗堆砌出來的、那個被他稱為傑作的風間琉璃,還要暴力數倍!

  「你————你到底是誰?!」

  王將的聲音已經徹底走了調,那是一種因為極度恐慌而產生的尖銳嘶鳴。他拼命地往後縮著身體,但那隻如同鐵箍般的手卻依然死死地鎖著他的手腕,將他像個破布麻袋一樣拎在半空中。

  「怪物————你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面對王將歇斯底里的質問,那個戴著般若面具的神秘人,在將繪梨衣溫柔的放在地面

  後,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在做完這一切後,他才終於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沒有捏人的手。

  他那乾癟的手指輕輕扣住了臉上的惡鬼面具,然後,在一片死寂中,緩緩地將其摘下,隨手丟在了滿是污血的甲板上。

  「啪嗒。」

  面具落地的聲音,仿佛敲響了王將的喪鐘。

  在昏暗的探照燈光下,那張隱藏在面具後的臉龐終於顯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真的是一個老人。

  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東京街頭開店的仙人老頭。

  然而,當他那雙隱藏在下垂眼皮里的眼眸緩緩睜開時,一抹宛若熔岩般璀璨的暗金色光芒,瞬間刺破了極淵之上的黑暗!那是一種歷經了無數歲月滄桑,卻依然能夠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屬於君王的無上威嚴!

  王將看著那張臉,只覺得五雷轟頂,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王將嘴唇哆嗦著,仿佛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現的鬼魂。

  他當然認得對方,早在上次海螢人工島事件中,他就知道這位蛇岐八家的老皇帝還活著了。

  可根據他的情報,上杉越上周不是出國,回法國了嗎?如果不是看上杉越離開了日本,他又怎會促成這次行動?

  他忠心的下屬是親眼看著上杉越辦了簽證離開日本飛往法國的,為了防止出大問題,他還跟犬山賀在前日喝酒談起過上杉越,犬山賀還感慨說上杉越老爺子沒幾年好活了,所以想回法國看看他的故鄉。

  對於這件事他還反覆印證過,甚至讓人注意了偷渡的蛇頭,生怕上杉越偷偷折返回來,可上杉越怎麼出現在了這裡?

  此時老人淡淡地看著手底下面具碎裂、醜態百出的橘政宗、王將,亦或是赫爾佐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硬的嘲弄。

  「你剛才不是叫囂著,誰才是蛇岐八家真正的主人嗎?」

  老人那低沉沙啞,卻如遠古洪鐘般的聲音,在狂風中轟然炸響:「老夫比你更有資格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王將被上杉越單手像拎小雞一樣提在半空中,劇烈的疼痛和荒謬的現實交織在一起,讓這位自詡為掌控一切的食屍鬼徹底破了防。

  他那張隱藏在殘破公卿面具後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團,眼球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充血凸起。他瘋狂地搖頭,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耗費了二十年心血、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連環死

  局,竟然會被人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地剝開,然後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可是赫爾佐格!是玩弄了整個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無上智者!他怎麼可能被人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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