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秒躺的源稚生
第234章 秒躺的源稚生
距離神葬所海域數十海里外，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與舷號的灰色驅逐艦正如同幽靈般劈開鉛灰色的波濤。
艦橋上，櫻井小暮披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身姿筆挺地站立著。在極樂館化為灰燼之後，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櫻井家叛女並沒有死去，而是猛鬼眾明面上的最高級別幹部，收攏了猛鬼眾最後的精銳殘黨。
「大人，雷達顯示，前方海域就是蛇岐八家的海上浮動平台「八岐大蛇」號。」一名猛鬼眾的幹部低聲匯報導，眼中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他們幾乎所有的海上作戰力量都集中在那裡。」
「全速前進。」櫻井小暮望著前方，那張悽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王將的神諭已經降下。那是神的孵化場，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們都要去迎接神明的降誕。」
不得不說，她仰慕的人是個戲子，而她自己也是個好演員。
她的話音剛落，天地間的氣象驟然發生了極其恐怖的變化。
原本雖然陰沉但還算平靜的海面上，氣壓在一瞬間跌破了常理的底線。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蒼穹之上狠狠地攪動了一下，厚重的烏雲如同濃墨般瘋狂翻滾、倒灌。
「轟隆一道慘白的雷光撕裂了天際，緊接著，瓢潑大雨如同天河決堤般砸落下來！狂風捲起
十幾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驅逐艦的裝甲上。這不是普通的熱帶氣旋，而是純粹的、
暴走的水系與精神元素引發的恐怖亂流！
櫻井小暮不顧打在臉上的冰冷暴雨，反而張開雙臂，任憑狂風掀起她的長髮，仰天發出了癲狂的笑聲：「感受到了嗎？元素在哀鳴，大海在戰慄————神，終於甦醒了！」
與此同時，「八岐大蛇」號海上浮動平台的中央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令人窒息。
「源兄，不用拉了，深潛器出了問題，你組織人準備迎接戰鬥就好。」
這是楚子航留在通訊頻道里的最後一句話，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隨後，「滋啦」一聲刺耳的強電流盲音扎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代表著迪里雅斯特號生命體徵與數據連接的幾十個綠色指示燈，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楚子航！路明非！回答我！」源稚生一把抓起對講機，手背上青筋暴突，聲音嘶啞地怒吼。
但回應他的只有深海傳來的電流雜音。
下一秒，控制台上操作大型深海絞盤的專員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大家長！絞盤————絞盤失去重力反饋了！抗拉鋼纜的張力驟降為零！」
源稚生猛地抬起頭，透過指揮室的防彈玻璃，他看到外面暴雨如注的甲板上，那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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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緊繃得如同弓弦、承載著深潛器重量的特種鋼纜，突然軟綿綿地垂盪了下來，在風雨中無力地搖曳。
纜繩斷了？還是————深潛器解體了？
在超過八百個標準大氣壓的八千米極淵之下，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結果都只有一個那滴鈦合金打造的液態金屬，已經被恐怖的深海水壓徹底揉成了一團廢鐵。而裡面的人，會在百分之一秒內被碾成連DNA都拼湊不出來的肉泥。
源稚生僵在原地，大腦里仿佛有千萬根針在同時亂扎，一種強烈的驚懼與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死侍他殺過無數，部下也曾在他面前戰死，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手中的蜘蛛切一般冷硬。可當意識到那個經常滿嘴爛話的S級，和那個總是冷著臉卻異常靠譜的殺胚真的死在八千米的海底時，源稚生突然覺得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倒灌。
他是個沒什麼朋友的人，在這個冰冷的黑道帝國里，所有人都要麼敬他如神，要麼畏他如虎。
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這兩個本部來的「欽差」，會不顧他少主（大家長）的身份，跟他在病房談人生，一起在拉麵攤上扯淡，跟他海螢人工島並肩作戰，這兩人甚至可以說是他生命中少有能稱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尤其他腦海中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繪梨衣的臉。
就在今天早上出門前，那個純潔得如同白紙般的女孩還在小本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下：
【等Sakura完成工作回來，我們一起去迪士尼樂園。】
源稚生當時摸著繪梨衣的頭髮，微笑著答應了她。
可是現在，迪里雅斯特號沉沒了。他該怎麼回去面對繪梨衣？難道要告訴那個可憐的女孩，她的Sakura已經被八千米的海水碾碎，永遠都回不來了嗎？
如果繪梨衣知道了，她會不會直接在這場絕望中暴走，讓這東京化為火海？
更讓源稚生感到如墜冰窟的，是那深不見底的未知恐懼。
深淵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子航在最後的通訊里說他們找到了神，神正在上浮，可為什麼下一秒深潛器就出了問題？是那個復甦的白王在逃竄時順手捏碎了迪里雅斯特號？還是說神葬所里成千上萬的遠古屍守群被驚醒，將他們撕成了碎片？
而最致命的問題是：如果白王真的上浮了，它現在到哪裡了？
是剛剛突破深海極淵？還是已經順著海流抵達了五千米的中層？又或者————它已經在這漆黑的暴雨雷霆中，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海面上的平台？！
源稚生對腳下的深淵一無所知，這種被人蒙上眼睛等待死神降臨的感覺，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指揮官。
「大家長————」身後的櫻輕聲呼喚，聲音依舊鎮定，就像是個女版楚子航。
源稚生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指揮室內的眾人。烏鴉、夜叉以及在場的蛇岐八家幹部們，此刻全都面色慘白。
連路明非那樣連次代種都能單殺的超級變態都在海底隕落了，那種名為「神」的怪物，真的是他們這些黑道混血種能對抗的嗎？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須彌座上蔓延。
源稚生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用劇痛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悲痛與慌亂。
他知道，作為現任大家長，他是蛇岐八家這艘大船上的主心骨，他可以死，但絕對不能亂！路明非和楚子航用生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白白浪費。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源稚生猛地拔出腰間的蜘蛛切與童子切，雙刀交叉重擊在精鋼鑄造的指揮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他那一雙燃燒的黃金瞳掃過全場，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獅。
「深海爆破計劃失敗，但戰鬥才剛剛開始！路專員和楚專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了預警，神正在上浮！」
源稚生的聲音如同雷霆般蓋過了外面的暴風雨，「全體作戰人員一級戰備！拉響最高級別防空與對海警報！所有重型武器退下保險，聲吶陣列滿功率掃描正下方水域！無論從海里鑽出來的是神還是惡鬼，蛇岐八家今天都要把它斬碎在這裡！」
「報告大家長！聲吶陣列捕捉到異常信號！」
控制台前的聲吶員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他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恐懼，「不是一個————是一群！是成千上萬個信號！它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極淵中上浮，雷達屏幕————
屏幕全紅了！」
源稚生猛地轉頭看向主屏幕。在那張代表著深海的三維投影圖上，原本漆黑的深淵背景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鮮紅色光點徹底淹沒了。那些光點就像是倒涌的血色流星雨，正瘋狂地朝著海面撲來。
源稚生的瞳孔劇烈收縮，一瞬間，他聯想到了幾個月前在海螢人工島遭遇的那場地獄般的屍守潮。
神葬所是古代龍族的高天原，那裡除了沉睡的白王骸骨，還有數以十萬計的龍族先民屍骸。如果白王的復甦驚動了它們，那這就不是一場單對單的神明討伐戰，而是一場足以吞噬整個日本的海嘯！
「該死————這麼多目標，到底哪個才是神？！」烏鴉在一旁咬牙切齒，「我們在聲吶上根本沒法把那個白王從這堆紅點裡挑出來！」
「不管哪個是神，決不能讓它們輕易突破水面！」
源稚生當機立斷，抽刀指向大海，「全平台武器系統解除限制！所有反潛魚雷發射管注水，向深海中層發射重型魚雷！立刻在平台下方五十米水深處散布深水炸彈和水雷網絡，把這片海域給我徹底封死！」
隨著大家長的一聲令下，這座武裝到牙齒的海上堡壘猶如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般發出了咆哮。
甲板下方，幾十枚重型反潛魚雷拖曳著白色的尾跡一頭扎進漆黑的怒海中；無數桶狀的水雷被接連推下水，在海面下編織成了一張充滿毀滅氣息的死亡大網。
布置完這一切，源稚生轉過身，快步走到了室內。繪梨衣正安靜地坐在艙室的地板上，手裡還抱著那個印有小黃鴨圖案的本子，那是她準備去迪士尼帶的畫冊。
「繪梨衣，外面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怪物要從海里出來了。」
源稚生看著自己純潔無瑕的妹妹，聲音不由自主地放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中卻透著不可違逆的決絕，「準備戰鬥吧，拔出你的刀。無論衝破水面的是什麼東西，一旦它出現，我需要你立刻對它下達審判。」
他只能動用這張最後的底牌了。哪怕這會惡化繪梨衣的病情，但在足以毀滅世界的白王面前，除了皇的極致言靈，人類的武器根本不值一提。
繪梨衣看著屏幕里的哥哥，沒有立刻點頭。她拿起筆，在小本子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然後舉起來湊近了攝像頭。
【Sakura呢？Sakura去哪裡了？他還在下面嗎？
看到那幾個稚嫩的字跡，源稚生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揪心的痛楚和深深的負罪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該怎麼回答？告訴她那個總是把她逗笑的男孩，已經被八千米的海水壓成了肉泥？
如果繪梨衣此刻情緒崩潰，不僅言靈·審判會暴走失控，連這艘「八岐大蛇」號都會在瞬間被她切成碎片。
在這生死存亡的懸崖邊，這位鐵血的黑道大家長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將那個殘忍的真相咽回了肚子裡。
「Sakura————」源稚生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看著屏幕里那雙如小鹿般澄澈的暗紅色眼眸，說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Sakura他不會有事的。他可是本部派來的最強王牌啊，他說過要帶你去迪士尼的，他絕不會食言。」
這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源稚生對著那狂暴的命運，發出的一聲絕望而蒼白的祈禱。他多麼希望，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孩，這次也能活著從地獄裡爬出來。
繪梨衣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源稚生，似乎察覺到了哥哥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悲傷，但她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放下了小本子，轉身拿起了那柄長刀。
當一切防禦和底牌都布置完成後，天地間的暴風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迎來了最狂暴的頂點。
天色徹底昏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仿佛要直接壓在桅杆上，將這片海域徹底拖入了沒有一絲光亮的黑夜。原本翻滾的海浪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平面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凸起！
就像是有一座海底的山脈，正在強行頂開這片大海的張力。
水雷網絡沒有爆炸，魚雷也沒有傳來命中目標的反饋。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足以扭曲水下的物理法則，那些人類的致命武器在它面前，就像是主動避讓的臣民。
「凸起還在擴大————神要出來了！」副官顫抖著指著窗外。
「轟！！！」
下一瞬，那座由海水隆起的巨大水包轟然炸裂！千萬噸沉重的海水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直接撕碎，化作漫天倒卷的水幕。
也就是在這一秒，蒼穹之上一道樹狀的慘白閃電如同利劍般劈落，極其精準地照亮了那片被撕裂的海面！
在慘烈的雷光中，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生靈破水而出。
它太巨大了，足有二十多米長，那是由慘白的骨骼與蒼白鱗片交織而成的龐大軀體，八根如同通天巨蟒般的長頸在狂風驟雨中肆意扭動，頂端赫然是八個面目猙獰、發出嬰兒般刺耳啼哭聲的頭顱！
它在雷霆中舒展著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圍的元素發生暴亂，那股高高在上、透著極致毀滅欲望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上。
如神臨塵，亦如魔神滅世。
源稚生握著蜘蛛切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蒼白，他仰頭看著那個在閃電中狂舞的怪
物，一種荒謬而絕望的嘲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他們腳下的這座代表著蛇岐八家最高武力與科技結晶的移動平台，被驕傲地命名為「八岐大蛇」號。可現在看來，這個名字是何等的可笑與僭越。
因為人類用鋼鐵拼湊的假神，終究迎來了神話中的真神。
真正的八岐大蛇，在此刻，現世了！
「開火！開火！別讓它靠近平台！」
在徹底的恐慌中，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須彌座上的近防炮和重機槍瞬間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金屬風暴如同火網般朝著海面上的怪物潑灑而去。
但這足以將一艘輕型護衛艦撕成碎片的火力，打在八岐大蛇那蒼白的鱗片上，卻只能爆出一簇簇微弱的火花。那些子彈甚至無法在鱗片上留下白痕，就被輕易地彈開了。
「都退下！」
源稚生發出一聲狂獅般的怒吼，從指揮室的高台上飛躍而下，直奔暴雨如注的甲板。
作為皇，他太清楚人類的常規武器在純血龍類面前有多麼可笑了，更何況眼前這頭怪物是超越四大君主的至尊，與曾反叛過黑王的白色皇帝。
在雙足踏上鋼鐵甲板的瞬間，源稚生眼中的黃金瞳如同兩盞探照燈般熾烈地燃燒起來。他雙手倒握蜘蛛切與童子切的刀柄，猛地將刀尖刺入腳下的鋼板，體內的龍族血統被
瞬間推向了極值。
言靈·王權！
這一精神系卻能改變物理規則的言靈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以源稚生為中心，一個半球形的無形力場轟然擴張，將周圍數十米的海面和甲板全部籠罩在內。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數百倍的標準重力轟然降臨！
半空中的雨滴被瞬間壓成肉眼難辨的水霧，那層厚達十幾厘米的特種防寒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竟硬生生地凹陷了下去。
這是源稚生最強的底牌，他曾用這一招將無數死侍壓得引頸待戮。他死死地盯著已經逼近平台的八岐大蛇，企圖用這足以壓碎鋼鐵的重力，將這尊魔神壓制。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在「王權」的絕對重力場中，那尊蒼白鱗片遍布的龐大身軀不僅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它那八顆猙獰的頭顱反而高高地昂起，其中居中的那顆最大頭顱垂下目光，空洞的豎瞳中竟然透出了一絲近乎人性化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毫無作用————」源稚生咬緊了牙關，心底一片冰涼。
他其實早該想到的。王權是白王一脈傳承下來的高級言靈，是古代龍族君王用來鎮壓叛亂臣民的枷鎖。可現在，他是在試圖用這副枷鎖去束縛白王本尊的復甦體！
臣子的權柄，怎麼可能對高高在上的君王有效？那是血統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嘎吱轟！」
王權失效的瞬間，八岐大蛇已經極其狂暴地撞上了「八岐大蛇」號平台。它那生著巨大骨刺的前爪狠狠地扣住了平台的邊緣，仿佛刺穿紙板一樣刺透了裝甲。伴隨著令人膽寒的金屬撕裂聲，這頭數百噸重的恐怖魔神，硬生生地從海水中爬上了甲板！
巨大的水花伴隨著濃烈的腥臭味在甲板上炸開。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八根修長如巨蟒的頸部在雷雨中瘋狂舞動。
「家族的路，不能就到此為止————」
源稚生眼底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狠厲，他放棄了言靈，拔出雙刀，龍骨模式下，雙腿在凹陷的甲板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踩著因為平台傾斜而滑落的貨櫃，如同逆飛的流星般朝著八岐大蛇居中的那顆頭顱衝鋒而去！
「大家長！」烏鴉在後方還未站穩身形，他本應跟著源稚生一起衝鋒。
近了！源稚生甚至能看清那蒼白鱗片上噁心的紋路，蜘蛛切的刀鋒已經揚起，帶著撕裂風雨的銳嘯。
可是，太慢了。或者說，在神的眼裡，這種速度簡直如同蝸牛漫步。
八岐大蛇根本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它只是極其隨意地甩動了一下左側的一顆頭
顱。
那顆龐大的蛇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如同從天而降的攻城錘，精準而殘暴地抽擊在處於半空中的源稚生身上。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源稚生只覺得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迎面撞上，雙刀甚至沒來得及接觸到對方的皮膚，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就摧枯拉朽般貫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在半空中狂噴而出。源稚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速度比他衝刺時還要快上數倍。
他整個人接連撞穿了指揮室下方的兩層高強度防彈玻璃，「轟」的一聲砸進了後方的機械艙室深處。堅硬的合金艙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源稚生從艙壁上滑落，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在一瞬間全部移位並碎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沫味道，連掙扎著站起來的力氣都徹底喪失。
差距太大了！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距離神葬所海域數十海里外，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與舷號的灰色驅逐艦正如同幽靈般劈開鉛灰色的波濤。
艦橋上，櫻井小暮披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身姿筆挺地站立著。在極樂館化為灰燼之後，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櫻井家叛女並沒有死去，而是猛鬼眾明面上的最高級別幹部，收攏了猛鬼眾最後的精銳殘黨。
「大人，雷達顯示，前方海域就是蛇岐八家的海上浮動平台「八岐大蛇」號。」一名猛鬼眾的幹部低聲匯報導，眼中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他們幾乎所有的海上作戰力量都集中在那裡。」
「全速前進。」櫻井小暮望著前方，那張悽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王將的神諭已經降下。那是神的孵化場，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們都要去迎接神明的降誕。」
不得不說，她仰慕的人是個戲子，而她自己也是個好演員。
她的話音剛落，天地間的氣象驟然發生了極其恐怖的變化。
原本雖然陰沉但還算平靜的海面上，氣壓在一瞬間跌破了常理的底線。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蒼穹之上狠狠地攪動了一下，厚重的烏雲如同濃墨般瘋狂翻滾、倒灌。
「轟隆一道慘白的雷光撕裂了天際，緊接著，瓢潑大雨如同天河決堤般砸落下來！狂風捲起
十幾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驅逐艦的裝甲上。這不是普通的熱帶氣旋，而是純粹的、
暴走的水系與精神元素引發的恐怖亂流！
櫻井小暮不顧打在臉上的冰冷暴雨，反而張開雙臂，任憑狂風掀起她的長髮，仰天發出了癲狂的笑聲：「感受到了嗎？元素在哀鳴，大海在戰慄————神，終於甦醒了！」
與此同時，「八岐大蛇」號海上浮動平台的中央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令人窒息。
「源兄，不用拉了，深潛器出了問題，你組織人準備迎接戰鬥就好。」
這是楚子航留在通訊頻道里的最後一句話，平靜得像是在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隨後，「滋啦」一聲刺耳的強電流盲音扎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代表著迪里雅斯特號生命體徵與數據連接的幾十個綠色指示燈，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楚子航！路明非！回答我！」源稚生一把抓起對講機，手背上青筋暴突，聲音嘶啞地怒吼。
但回應他的只有深海傳來的電流雜音。
下一秒，控制台上操作大型深海絞盤的專員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大家長！絞盤————絞盤失去重力反饋了！抗拉鋼纜的張力驟降為零！」
源稚生猛地抬起頭，透過指揮室的防彈玻璃，他看到外面暴雨如注的甲板上，那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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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緊繃得如同弓弦、承載著深潛器重量的特種鋼纜，突然軟綿綿地垂盪了下來，在風雨中無力地搖曳。
纜繩斷了？還是————深潛器解體了？
在超過八百個標準大氣壓的八千米極淵之下，無論是哪一種情況，結果都只有一個那滴鈦合金打造的液態金屬，已經被恐怖的深海水壓徹底揉成了一團廢鐵。而裡面的人，會在百分之一秒內被碾成連DNA都拼湊不出來的肉泥。
源稚生僵在原地，大腦里仿佛有千萬根針在同時亂扎，一種強烈的驚懼與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死侍他殺過無數，部下也曾在他面前戰死，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手中的蜘蛛切一般冷硬。可當意識到那個經常滿嘴爛話的S級，和那個總是冷著臉卻異常靠譜的殺胚真的死在八千米的海底時，源稚生突然覺得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倒灌。
他是個沒什麼朋友的人，在這個冰冷的黑道帝國里，所有人都要麼敬他如神，要麼畏他如虎。
只有路明非和楚子航這兩個本部來的「欽差」，會不顧他少主（大家長）的身份，跟他在病房談人生，一起在拉麵攤上扯淡，跟他海螢人工島並肩作戰，這兩人甚至可以說是他生命中少有能稱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尤其他腦海中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繪梨衣的臉。
就在今天早上出門前，那個純潔得如同白紙般的女孩還在小本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下：
【等Sakura完成工作回來，我們一起去迪士尼樂園。】
源稚生當時摸著繪梨衣的頭髮，微笑著答應了她。
可是現在，迪里雅斯特號沉沒了。他該怎麼回去面對繪梨衣？難道要告訴那個可憐的女孩，她的Sakura已經被八千米的海水碾碎，永遠都回不來了嗎？
如果繪梨衣知道了，她會不會直接在這場絕望中暴走，讓這東京化為火海？
更讓源稚生感到如墜冰窟的，是那深不見底的未知恐懼。
深淵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子航在最後的通訊里說他們找到了神，神正在上浮，可為什麼下一秒深潛器就出了問題？是那個復甦的白王在逃竄時順手捏碎了迪里雅斯特號？還是說神葬所里成千上萬的遠古屍守群被驚醒，將他們撕成了碎片？
而最致命的問題是：如果白王真的上浮了，它現在到哪裡了？
是剛剛突破深海極淵？還是已經順著海流抵達了五千米的中層？又或者————它已經在這漆黑的暴雨雷霆中，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海面上的平台？！
源稚生對腳下的深淵一無所知，這種被人蒙上眼睛等待死神降臨的感覺，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指揮官。
「大家長————」身後的櫻輕聲呼喚，聲音依舊鎮定，就像是個女版楚子航。
源稚生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指揮室內的眾人。烏鴉、夜叉以及在場的蛇岐八家幹部們，此刻全都面色慘白。
連路明非那樣連次代種都能單殺的超級變態都在海底隕落了，那種名為「神」的怪物，真的是他們這些黑道混血種能對抗的嗎？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須彌座上蔓延。
源稚生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用劇痛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悲痛與慌亂。
他知道，作為現任大家長，他是蛇岐八家這艘大船上的主心骨，他可以死，但絕對不能亂！路明非和楚子航用生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白白浪費。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
源稚生猛地拔出腰間的蜘蛛切與童子切，雙刀交叉重擊在精鋼鑄造的指揮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他那一雙燃燒的黃金瞳掃過全場，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獅。
「深海爆破計劃失敗，但戰鬥才剛剛開始！路專員和楚專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了預警，神正在上浮！」
源稚生的聲音如同雷霆般蓋過了外面的暴風雨，「全體作戰人員一級戰備！拉響最高級別防空與對海警報！所有重型武器退下保險，聲吶陣列滿功率掃描正下方水域！無論從海里鑽出來的是神還是惡鬼，蛇岐八家今天都要把它斬碎在這裡！」
「報告大家長！聲吶陣列捕捉到異常信號！」
控制台前的聲吶員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他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恐懼，「不是一個————是一群！是成千上萬個信號！它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極淵中上浮，雷達屏幕————
屏幕全紅了！」
源稚生猛地轉頭看向主屏幕。在那張代表著深海的三維投影圖上，原本漆黑的深淵背景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鮮紅色光點徹底淹沒了。那些光點就像是倒涌的血色流星雨，正瘋狂地朝著海面撲來。
源稚生的瞳孔劇烈收縮，一瞬間，他聯想到了幾個月前在海螢人工島遭遇的那場地獄般的屍守潮。
神葬所是古代龍族的高天原，那裡除了沉睡的白王骸骨，還有數以十萬計的龍族先民屍骸。如果白王的復甦驚動了它們，那這就不是一場單對單的神明討伐戰，而是一場足以吞噬整個日本的海嘯！
「該死————這麼多目標，到底哪個才是神？！」烏鴉在一旁咬牙切齒，「我們在聲吶上根本沒法把那個白王從這堆紅點裡挑出來！」
「不管哪個是神，決不能讓它們輕易突破水面！」
源稚生當機立斷，抽刀指向大海，「全平台武器系統解除限制！所有反潛魚雷發射管注水，向深海中層發射重型魚雷！立刻在平台下方五十米水深處散布深水炸彈和水雷網絡，把這片海域給我徹底封死！」
隨著大家長的一聲令下，這座武裝到牙齒的海上堡壘猶如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般發出了咆哮。
甲板下方，幾十枚重型反潛魚雷拖曳著白色的尾跡一頭扎進漆黑的怒海中；無數桶狀的水雷被接連推下水，在海面下編織成了一張充滿毀滅氣息的死亡大網。
布置完這一切，源稚生轉過身，快步走到了室內。繪梨衣正安靜地坐在艙室的地板上，手裡還抱著那個印有小黃鴨圖案的本子，那是她準備去迪士尼帶的畫冊。
「繪梨衣，外面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怪物要從海里出來了。」
源稚生看著自己純潔無瑕的妹妹，聲音不由自主地放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中卻透著不可違逆的決絕，「準備戰鬥吧，拔出你的刀。無論衝破水面的是什麼東西，一旦它出現，我需要你立刻對它下達審判。」
他只能動用這張最後的底牌了。哪怕這會惡化繪梨衣的病情，但在足以毀滅世界的白王面前，除了皇的極致言靈，人類的武器根本不值一提。
繪梨衣看著屏幕里的哥哥，沒有立刻點頭。她拿起筆，在小本子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然後舉起來湊近了攝像頭。
【Sakura呢？Sakura去哪裡了？他還在下面嗎？
看到那幾個稚嫩的字跡，源稚生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揪心的痛楚和深深的負罪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該怎麼回答？告訴她那個總是把她逗笑的男孩，已經被八千米的海水壓成了肉泥？
如果繪梨衣此刻情緒崩潰，不僅言靈·審判會暴走失控，連這艘「八岐大蛇」號都會在瞬間被她切成碎片。
在這生死存亡的懸崖邊，這位鐵血的黑道大家長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將那個殘忍的真相咽回了肚子裡。
「Sakura————」源稚生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看著屏幕里那雙如小鹿般澄澈的暗紅色眼眸，說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Sakura他不會有事的。他可是本部派來的最強王牌啊，他說過要帶你去迪士尼的，他絕不會食言。」
這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源稚生對著那狂暴的命運，發出的一聲絕望而蒼白的祈禱。他多麼希望，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孩，這次也能活著從地獄裡爬出來。
繪梨衣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源稚生，似乎察覺到了哥哥眼底那一抹化不開的悲傷，但她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放下了小本子，轉身拿起了那柄長刀。
當一切防禦和底牌都布置完成後，天地間的暴風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迎來了最狂暴的頂點。
天色徹底昏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仿佛要直接壓在桅杆上，將這片海域徹底拖入了沒有一絲光亮的黑夜。原本翻滾的海浪竟然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平面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凸起！
就像是有一座海底的山脈，正在強行頂開這片大海的張力。
水雷網絡沒有爆炸，魚雷也沒有傳來命中目標的反饋。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足以扭曲水下的物理法則，那些人類的致命武器在它面前，就像是主動避讓的臣民。
「凸起還在擴大————神要出來了！」副官顫抖著指著窗外。
「轟！！！」
下一瞬，那座由海水隆起的巨大水包轟然炸裂！千萬噸沉重的海水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直接撕碎，化作漫天倒卷的水幕。
也就是在這一秒，蒼穹之上一道樹狀的慘白閃電如同利劍般劈落，極其精準地照亮了那片被撕裂的海面！
在慘烈的雷光中，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生靈破水而出。
它太巨大了，足有二十多米長，那是由慘白的骨骼與蒼白鱗片交織而成的龐大軀體，八根如同通天巨蟒般的長頸在狂風驟雨中肆意扭動，頂端赫然是八個面目猙獰、發出嬰兒般刺耳啼哭聲的頭顱！
它在雷霆中舒展著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圍的元素發生暴亂，那股高高在上、透著極致毀滅欲望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上。
如神臨塵，亦如魔神滅世。
源稚生握著蜘蛛切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蒼白，他仰頭看著那個在閃電中狂舞的怪
物，一種荒謬而絕望的嘲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他們腳下的這座代表著蛇岐八家最高武力與科技結晶的移動平台，被驕傲地命名為「八岐大蛇」號。可現在看來，這個名字是何等的可笑與僭越。
因為人類用鋼鐵拼湊的假神，終究迎來了神話中的真神。
真正的八岐大蛇，在此刻，現世了！
「開火！開火！別讓它靠近平台！」
在徹底的恐慌中，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須彌座上的近防炮和重機槍瞬間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金屬風暴如同火網般朝著海面上的怪物潑灑而去。
但這足以將一艘輕型護衛艦撕成碎片的火力，打在八岐大蛇那蒼白的鱗片上，卻只能爆出一簇簇微弱的火花。那些子彈甚至無法在鱗片上留下白痕，就被輕易地彈開了。
「都退下！」
源稚生發出一聲狂獅般的怒吼，從指揮室的高台上飛躍而下，直奔暴雨如注的甲板。
作為皇，他太清楚人類的常規武器在純血龍類面前有多麼可笑了，更何況眼前這頭怪物是超越四大君主的至尊，與曾反叛過黑王的白色皇帝。
在雙足踏上鋼鐵甲板的瞬間，源稚生眼中的黃金瞳如同兩盞探照燈般熾烈地燃燒起來。他雙手倒握蜘蛛切與童子切的刀柄，猛地將刀尖刺入腳下的鋼板，體內的龍族血統被
瞬間推向了極值。
言靈·王權！
這一精神系卻能改變物理規則的言靈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以源稚生為中心，一個半球形的無形力場轟然擴張，將周圍數十米的海面和甲板全部籠罩在內。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數百倍的標準重力轟然降臨！
半空中的雨滴被瞬間壓成肉眼難辨的水霧，那層厚達十幾厘米的特種防寒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竟硬生生地凹陷了下去。
這是源稚生最強的底牌，他曾用這一招將無數死侍壓得引頸待戮。他死死地盯著已經逼近平台的八岐大蛇，企圖用這足以壓碎鋼鐵的重力，將這尊魔神壓制。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在「王權」的絕對重力場中，那尊蒼白鱗片遍布的龐大身軀不僅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它那八顆猙獰的頭顱反而高高地昂起，其中居中的那顆最大頭顱垂下目光，空洞的豎瞳中竟然透出了一絲近乎人性化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毫無作用————」源稚生咬緊了牙關，心底一片冰涼。
他其實早該想到的。王權是白王一脈傳承下來的高級言靈，是古代龍族君王用來鎮壓叛亂臣民的枷鎖。可現在，他是在試圖用這副枷鎖去束縛白王本尊的復甦體！
臣子的權柄，怎麼可能對高高在上的君王有效？那是血統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嘎吱轟！」
王權失效的瞬間，八岐大蛇已經極其狂暴地撞上了「八岐大蛇」號平台。它那生著巨大骨刺的前爪狠狠地扣住了平台的邊緣，仿佛刺穿紙板一樣刺透了裝甲。伴隨著令人膽寒的金屬撕裂聲，這頭數百噸重的恐怖魔神，硬生生地從海水中爬上了甲板！
巨大的水花伴隨著濃烈的腥臭味在甲板上炸開。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八根修長如巨蟒的頸部在雷雨中瘋狂舞動。
「家族的路，不能就到此為止————」
源稚生眼底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狠厲，他放棄了言靈，拔出雙刀，龍骨模式下，雙腿在凹陷的甲板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踩著因為平台傾斜而滑落的貨櫃，如同逆飛的流星般朝著八岐大蛇居中的那顆頭顱衝鋒而去！
「大家長！」烏鴉在後方還未站穩身形，他本應跟著源稚生一起衝鋒。
近了！源稚生甚至能看清那蒼白鱗片上噁心的紋路，蜘蛛切的刀鋒已經揚起，帶著撕裂風雨的銳嘯。
可是，太慢了。或者說，在神的眼裡，這種速度簡直如同蝸牛漫步。
八岐大蛇根本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它只是極其隨意地甩動了一下左側的一顆頭
顱。
那顆龐大的蛇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如同從天而降的攻城錘，精準而殘暴地抽擊在處於半空中的源稚生身上。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源稚生只覺得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迎面撞上，雙刀甚至沒來得及接觸到對方的皮膚，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就摧枯拉朽般貫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在半空中狂噴而出。源稚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速度比他衝刺時還要快上數倍。
他整個人接連撞穿了指揮室下方的兩層高強度防彈玻璃，「轟」的一聲砸進了後方的機械艙室深處。堅硬的合金艙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源稚生從艙壁上滑落，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在一瞬間全部移位並碎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沫味道，連掙扎著站起來的力氣都徹底喪失。
差距太大了！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