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王者歸來，極寒之力
第217章 王者歸來，極寒之力
說起來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時間想的是來救黑蛇，明明救活黑蛇後，最多也只是黑蛇帶著他們逃跑，和他自己飛起來帶人走區別好像也不大。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就是放不下這條眼神空洞的黑蛇，就像是地震前的主人在逃跑前想要找自家的貓。
「撲通————撲通————」
在極致的寂靜中，路明非似乎聽到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正在甦醒。
路明非臉上一喜，他沒想到自己的生命源質補充還真有用，這會兒成功了反而他又有點困惑。
意識到生命源質不同源的話，互相摻雜原本有可能影響記憶，排異反應也會很厲害，可他往這條龍體內注入，竟然成功了？
在路明非驚喜的目光中，在這萬分緊張的核爆倒計時中，奇蹟出現了！
原本狂躁的黑蛇徹底安靜了下來。袖那龐大臃腫的軀體表面，那些由於退化而形成的醜陋角質層開始大面積地剝落、碎裂，露出下方鮮紅跳動的肌肉組織。
「咔咔咔一」」
一連串骨骼爆裂和重組的巨響在豎井內迴蕩。在棧橋上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黑蛇那粗壯如水缸般的軀幹兩側，突然高高隆起了四個巨大的肉瘤。
只聽「撕啦」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鮮血飛濺中，四隻蒼勁有力、覆蓋著漆黑細密龍鱗：長著鋒利倒刺的龍爪，竟然硬生生地叢的體內破體而出！那是屬於純血龍族才擁有的、象徵著毀滅與力量的利爪！
但這還沒完。
黑蛇的背部脊椎處，兩道巨大的裂痕從頭頸一直蔓延到尾部。伴隨著仰天發出的一聲不再是嘶啞的蛇鳴、而是充滿了遠古威嚴的龍嘯，一對龐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肉翼，裹挾著滾燙的蒸汽和暗紅色的血沫，霍然展開！
巨翼在豎井中猛地扇動，掀起一陣狂暴的颶風，直接將井壁上的冰層和岩石颳得粉碎。
當風波稍歇，那條醜陋的黑蛇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長近二十米、四肢粗壯、雙翼遮天的漆黑巨龍！
巨龍緩緩抬起那重新生長出崢嶸龍角和威嚴五官的頭顱。在的眼眶中，那層渾濁的薄膜徹底消散，一雙猶如融化的黃金般璀璨、明亮、充滿了智慧與靈性光芒的暗金色眸子，在黑暗中赫然亮起！
祂沒有攻擊頭頂的路明非，而是仰起頭，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仿佛在向這個囚禁了他半個世紀的世界，宣告王者的歸來。
毋庸置疑，這是一位尊貴的初代種！
可祂卻在龍吟之後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如同臣子在向君王覲見。
路明非不知道龍族懂不懂知恩圖報，但他見這黑龍復活後沒什麼攻擊欲望，他的心就稍微放鬆了些。
「你也是高智慧的生靈，現在這裡就快爆炸了，那是人類發明的最恐怖的武器，即便你是四大君主之一也很危險，我們一起先逃出這裡再說。」路明非嘗試跟黑蛇交流，或者說現在該叫黑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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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尊貴存在顯然比芬里厄的龍軀小得多，但依舊矯健威嚴。
此時黑龍的頭點了點，似乎很通人性，路明非見狀大喜，轉頭就看向上方，想跟大家報喜。
可他回頭一看，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條棧道上，少了一個人。
原本應該一臉苦相地縮在芬格爾身後的老唐，竟然不見了！
「老唐呢？！」路明非站在巨龍寬闊的頭頂，衝著棧道上的幾個人大吼，聲音在空曠的豎井裡激起一陣陣回聲，「這麼大個人，才一眨眼的功夫，還能給我憑空蒸發了不成？」
芬格爾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他指著通往城市深處的另一個出口，結結巴巴地說：「剛、剛才————就在你給這大傢伙做馬殺雞的時候，老唐突然就不對勁了！他本來還在那碎碎念什麼這是什麼鬼展開」、媽媽我想回家」之類的爛話，突然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渾身哆嗦了一下，眼神變得————變得特別可怕！」
「可怕？」路明非愣了一下。
「對！那種眼神————就像是那種被吵醒了起床氣很大的暴君，看誰都像是在看垃圾。」芬格爾咽了口唾沫，似乎還在後怕，「然後他就把手裡的傢伙什一扔，跟個瘋子似的衝出去了，速度快得我根本沒拉住！我想喊你，但你正投入呢，我喊破喉嚨你也聽不見啊！」
路明非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老唐那傢伙平時油滑得很，保命能力一流，最會規避危險，這會兒怎麼可能突然亂跑離開防空洞？難道是受不了強磁場的刺激，精神崩潰了？還是說————他甦醒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現在都糟透了。
那可是核反應堆過載的前夕啊！兩公里外的地下深處，那個狂暴的太陽正在進行最後的讀秒。在這座即將毀滅的城市裡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這根針還是自己主動跳進岩漿里的！
「該死！」路明非狠狠錘了一下堅硬的牆面，「老唐你個傻逼，關鍵時刻你給我玩失蹤？！」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救活黑蛇，哪怕只是恢復它的行動力，也能讓這條巨龍帶著大家迅速撤離。至於那個神秘組織想炸掉這裡銷毀證據？隨他們去吧！
可現在，老唐丟了。
那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通宵打星際、在灰狗上一起熱狗的兄弟。雖然平時總是互相吐槽，關鍵時刻也是各種掉鏈子，但在路明非心裡，老唐就是那個不可替代的損友。
他怎麼可能丟下老唐不管？
「師兄！帶著零和布寧父女先撤！讓這位黑龍帶你們先飛出去。」路明非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要去找老唐！哪怕把這座城市翻過來，我也要把他找回來！」
說完，他就要從巨龍的頭頂跳回棧道。
就在這時，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那條剛剛復甦的黑色巨龍，竟然緩緩移動它那高傲的頭顱，用布滿了細密龍鱗的鼻翼，極其親昵地蹭了蹭路明非的褲腿。
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就像是一隻向主人撒嬌的大貓，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狂暴和毀滅的氣息。
路明非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雖然這條巨龍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使用任何精神連結，但在那輕柔的一蹭之間，路明非腦海中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一股清晰的意念。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包含了重逢的喜悅、臣服的敬畏，還有一種————仿佛在安慰他的自信。
就好像是在傳遞一些信息，沒事的，他可以處理核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腳下的巨龍：「你是說————你能搞定那個核反應堆？那可是幾千萬度的核聚變啊大哥！你剛復活，身體還虛著呢，別逞能啊！」
巨龍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神性的光輝，仿佛在嘲笑那種人類製造出來的所謂「終極武器」。
緊接著，它猛地振翅！
巨大的黑色雙翼帶起狂風，但這股風並沒有傷害到棧道上的眾人，反而像是一個無形的保護罩，將所有碎石和塵埃都擋在了外面。
巨龍載著路明非，衝出防空洞後，就朝核反應堆的方向飛去！
一分鐘前。
023號城市地下最深處，核聚變反應堆的操作室內，局面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絕望的死寂。
刺耳的警報聲在這裡被放大了十倍，紅色的警示燈如同催命的眼眸般瘋狂閃爍，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高溫和臭氧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全副武裝的格魯烏特種部隊成員的屍體。他們的死狀極度利落，沒有經過任何纏鬥，全都是在瞬間被折斷了頸椎或者擊碎了心臟，仿佛遭遇了某種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怪獸。
而在那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大操作台前，一個穿著暴露女侍者制服的女人正干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她那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被汗水完全弄花了，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操控面板上，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龐大數據流。
「到底行不行啊？！還要多久！反應堆的溫度已經突破臨界值了！」
一個穿著名貴西裝的年輕男人在她身後像只熱鍋上的螞蟻般走來走去，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如果路明非在這裡，一定會認出這張臉，因為他就像是年輕版本的布寧！
「閉嘴！別來煩我！」偽裝成女侍者的蘇恩曦咬牙切齒地罵道，雙眼因為過度使用言靈而布滿了血絲。
作為精通計算的「天演」擁有者，蘇恩曦的大腦此刻正在以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速度運轉。但無論她怎麼輸入指令，試圖重啟冷卻系統或者強行插入控制棒，系統都回饋了冰冷的拒絕。
物理層面的過載已經被那個幕後黑手徹底鎖死了，這根本不是靠黑客技術能挽回的局面！
「那個瘋子！那個該死的暴君！」年輕男人狠狠地一腳踹在堅硬的合金牆壁上，惡毒地咒罵著，「他居然真的要卸磨殺驢！我為他管理了023號城市這麼多年，幫他把那些老東西當豬一樣養著抽血，他竟然連我也要一起炸上天！」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所有的秘密都被撕碎了。
他才是真正的亞歷山大·布寧！那個在上面跟路明非在一起，為了「女兒」卑躬屈膝的老布寧，不過是他隨手製造的一個克隆體罷了。
他原本打算在幕後欣賞這齣野獸搶食的戲碼，順便清理掉那些不再好用的服役者，換克隆體上去繼續為老闆服役，卻萬萬沒想到，老闆連他這個「主事人」也算在了陪葬品的名單里！
「這裡還有老闆那麼多財產！還有水蛭工廠！他怎麼敢————」小布寧絕望地抓著頭髮，滿眼血紅。
就在他陷入癲狂的時候，操作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奇異的腳步聲。
「什麼人？！」小布寧猛地拔出腰間的鍍金手槍，對準了門口。外面的特種部隊已經被他這個被超級戰士技術強化過的主事人清理乾淨了，這時候誰還會來？
防爆門被一隻手輕輕推開。
那隻手看起來毫無出奇之處，甚至還有些松垮。然而當那個白日裡一臉頹廢的男人走進來時，整個操作室的溫度瞬間再次飆升！
「唐？」小布寧認出了這是賓客名單上的一員。
但進來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那個油嘴滑舌、貪生怕死的賞金獵人老唐了。
小布寧剛想厲聲警告，甚至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但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秒，小布寧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禦的巨力瞬間擊潰了他的胸膛。
「噗嗤！」
老唐的手已經如同刺穿豆腐般，輕易地洞穿了小布寧的胸膛，直接捏碎了那顆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小布寧的眼珠死死凸出，到死他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麼被這個之前看起來像個屌絲的男人秒殺的。
老唐隨手將小布寧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甩到一邊。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頹廢的眸子，此刻竟然流淌著如同熔岩般刺目的光芒！
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古老君王的威嚴，毫無保留地充塞了這片狹小的空間。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壓迫感，讓身為A級混血種的蘇恩曦都感到雙膝發軟，甚至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的凝視。
受到混亂磁場、高濃度火元素、康斯坦丁的絕命呼喚的等多重刺激，隱藏在老唐體內的龍王人格，終於在這一刻被強制喚醒了！
然而，這位剛剛甦醒的暴君狀態似乎極其不穩定。
他眼中的熔岩之火時而暴虐得想要焚燒一切，時而又黯淡下去，流露出屬於「老唐」的極度迷茫和恐懼。他痛苦地捂住腦袋，嘴裡發出低沉壓抑的嘶吼，仿佛有兩個靈魂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廝殺。
他沒有去管那瘋狂報警的核反應堆，也沒有對蘇恩曦這個「蟲子」痛下殺手。
他只是踩著小布寧的血跡，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地走到蘇恩曦面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被嚇得僵在原地的薯片妞，用一種沙啞、仿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出了一個問題：「我弟弟呢？」
蘇恩曦嚇傻了，她心說我只是一個文職人員，跟著你們一群亡命徒跑事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讓我直面龍王？
她們三位奶媽當然是早就知道老唐的真實身份的，這是老闆在失蹤前就跟她們說過的，原本她們是想在夔門計劃的時候就運作下，找機會把老唐給辦了。
可路明非這位關鍵的屠龍操盤手，跟老唐稱兄道弟親的不行，她和酒德麻衣合計了下，又放棄了這個計劃，準備先順著路明非的心思走算了。
但這會兒老唐看起來覺醒了，甦醒的諾頓絕對是龍族歷史上有數的暴虐君主，她感覺自己這回多半死定了。
她內心忐忑，顫抖著手向下指了指，「研究所在下面，裡面有鍊金矩陣，康斯坦丁在那釘著呢。」
老唐沒說話，直接掀起了地面的氣密門，就朝地下室走了過去，至於這即將失控的核反應堆，他看也沒看一眼。
「你倒是問問這攤事啊，不怕把你跟弟弟一起炸死？」
蘇恩曦嘟囔道，可旋即她又覺得這話有點可笑，青銅與火之龍王會被核彈炸死？好像這是四大君王中最不可能被核彈炸死的存在。
但這也難說，畢竟核彈的威力除了高溫，還有強大的衝擊波，諾頓可以免疫高溫，但衝擊波祂也未必能解決。
總得來說，她感覺諾頓的狀態還是不太對，估計還在龍王和人類的身份之間掙扎，否則不會如此不理智的先去研究所，畢竟那邊的鍊金矩陣恐怕是比他更強的龍王設下的，還有昆古尼爾的仿品釘著康斯坦丁，諾頓哪怕在全盛時期也得花點功夫破解。
不對，眼下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就算核爆了，諾頓和康斯坦丁是龍王，不一定有事，但她蘇恩曦肉體凡胎，在最近的距離上，怎麼可能不死？
她迅速回神，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屏幕上的警告紅框如同雪崩般堆疊，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穿耳膜。
「該死！該死！哪怕是天演也算不出怎麼把已經點燃的引信給掐滅啊！」
蘇恩曦絕望地看著核心溫度讀數。那代表毀滅的紅色柱狀圖已經頂到了盡頭，物理保險栓熔毀，控制棒卡死，這根本就是一個必死的死局。她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開始像波浪一樣震顫，那是實驗室里的那個「太陽」即將破殼而出的前兆。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迎接那高達幾千萬度的核子烈焰將自己瞬間氣化時「轟隆——！！！」
並不是來自地底的爆炸，而是一聲仿佛天崩地裂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那足以抵禦鑽地飛彈轟炸的加厚鋼筋混凝土穹頂，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張受潮的紙，被一股無可匹敵的蠻力硬生生撕裂開來。
狂暴的寒風夾雜著巨大的冰塊和暴雪，順著那個巨大的豁口倒灌而入，瞬間衝散了操作室內令人室息的灼熱空氣。
蘇恩曦愕然抬頭，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和風雪，她看到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那破碎的穹頂之上，在那北極圈漆黑的夜空與風雪之間，一頭漆黑的巨龍正懸停於此。祂的雙翼遮蔽了星光，龐大的身軀散發著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
而在那巨龍猙獰的頭顱之上，站著一個年輕的身影。
路明非身姿挺拔，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和衣擺，但他卻像是一根釘子般死死釘在龍首之上。在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喜歡爛話的男孩兒，他站在巨龍之巔，俯瞰著腳下即將毀滅的城市，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冷冽的光，宛若諸神黃昏時騎著巨獸出征的神祇！
「這————」蘇恩曦張大了嘴巴，連逃跑都忘了。
路明非其實這會兒心裡也直打鼓，他只知道黑龍跟他傳遞了「能搞定」的意思，但他實在想像不出，一條龍要怎麼搞定一個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難道是把反應堆吞了？那不還是炸肚子裡嗎？
就在路明非滿心疑惑的時候，腳下的黑龍動了。
祂並沒有俯衝，也沒有用身體去堵那個大窟窿。這頭剛剛復甦的初代種只是微微張開了那布滿獠牙的巨口，對著下方那已經紅得發紫的反應堆核心，發出了一串艱澀、古奧、
仿佛來自世界盡頭的音節。
那是龍文，是言靈的敕令！
剎那間，天地變色。
操作室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這種寒冷不僅僅是體感上的，更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
這處極寒之地，似乎是發揮的絕佳主場，空氣中游離的水元素在一瞬間被強行抽取、壓縮、凝聚。原本無形的元素此刻竟然化作了實質般的深藍色洪流，伴隨著黑龍的咆哮，如同一條倒掛的天河，順著穹頂的缺口，瘋狂地灌注入那個已經過熱到即將爆炸的反應堆核心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被龍族權柄加持過的、極度壓縮的極寒元素！
「滋滋滋——！！！」
水火交融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爆炸，而是發出了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都在哀鳴的凍結聲。
蘇恩曦驚恐地看著屏幕上的讀數。
那個原本已經突破天際的溫度曲線，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剎車，然後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垂直角度瘋狂暴跌！
五千萬度————·萬度————一萬度————零度————零下百度————
「太荒唐了！」蘇恩曦尖叫出聲，身位奶媽團中最懂技術的人，她的世界觀崩塌了，「這是在強行掠奪熱量！這是在修改熱力學定律！」
在這股極寒洪流的沖刷下，核聚變那狂暴的鏈式反應就像是被凍僵的毒蛇，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原子與原子之間的撞擊被強行停止，活躍的中子流被死死鎖在極寒的牢籠之中。
僅僅三秒鐘！
真的只有三秒鐘！
在這局部範圍內，反應堆核心的溫度被硬生生壓低到了逼近絕對零度的恐怖數值！
「咔擦————」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那台造價昂貴、代表著人類尖端科技的托卡馬克裝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晶瑩剔透、冒著森森寒氣的巨大冰雕。
原本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全部熄滅，只剩下操作室里那一地狼藉，和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睫毛上都結了霜的蘇恩曦。
路明非站在龍頭上，看著下面那個巨大的冰坨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這也太猛了吧？」他拍了拍黑龍的腦袋，原本以為是大招對波，結果是降維打擊，「謝了啊，兄弟。」
黑龍似乎很享受路明非的誇獎，發出一聲得意的低哼，隨後收斂雙翼，巨大的身軀順著破開的穹頂緩緩降落在操作室的平台上。
路明非從龍頭上跳下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女侍者衣服、凍得跟鵪鶉一樣的蘇恩曦，以及旁邊地上那個胸口開了個大洞的小布寧。
「咦？這————你不是車上的服務員嗎————咦，不對————」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的記性不差，不可能忘記這位在列車上還給他倒過酒的美女，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其他地方見過這張臉。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轉頭看到了一地屍體，又看見那個通往地下的氣密門，即便是剛剛黑龍進行了極寒吐息，氣密門中也還透著驚人的熱力。
路明非臉色難看，不願意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問蘇恩曦：「老唐，就是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他是不是來這邊了？」
說起來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時間想的是來救黑蛇，明明救活黑蛇後，最多也只是黑蛇帶著他們逃跑，和他自己飛起來帶人走區別好像也不大。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就是放不下這條眼神空洞的黑蛇，就像是地震前的主人在逃跑前想要找自家的貓。
「撲通————撲通————」
在極致的寂靜中，路明非似乎聽到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正在甦醒。
路明非臉上一喜，他沒想到自己的生命源質補充還真有用，這會兒成功了反而他又有點困惑。
意識到生命源質不同源的話，互相摻雜原本有可能影響記憶，排異反應也會很厲害，可他往這條龍體內注入，竟然成功了？
在路明非驚喜的目光中，在這萬分緊張的核爆倒計時中，奇蹟出現了！
原本狂躁的黑蛇徹底安靜了下來。袖那龐大臃腫的軀體表面，那些由於退化而形成的醜陋角質層開始大面積地剝落、碎裂，露出下方鮮紅跳動的肌肉組織。
「咔咔咔一」」
一連串骨骼爆裂和重組的巨響在豎井內迴蕩。在棧橋上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黑蛇那粗壯如水缸般的軀幹兩側，突然高高隆起了四個巨大的肉瘤。
只聽「撕啦」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鮮血飛濺中，四隻蒼勁有力、覆蓋著漆黑細密龍鱗：長著鋒利倒刺的龍爪，竟然硬生生地叢的體內破體而出！那是屬於純血龍族才擁有的、象徵著毀滅與力量的利爪！
但這還沒完。
黑蛇的背部脊椎處，兩道巨大的裂痕從頭頸一直蔓延到尾部。伴隨著仰天發出的一聲不再是嘶啞的蛇鳴、而是充滿了遠古威嚴的龍嘯，一對龐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肉翼，裹挾著滾燙的蒸汽和暗紅色的血沫，霍然展開！
巨翼在豎井中猛地扇動，掀起一陣狂暴的颶風，直接將井壁上的冰層和岩石颳得粉碎。
當風波稍歇，那條醜陋的黑蛇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長近二十米、四肢粗壯、雙翼遮天的漆黑巨龍！
巨龍緩緩抬起那重新生長出崢嶸龍角和威嚴五官的頭顱。在的眼眶中，那層渾濁的薄膜徹底消散，一雙猶如融化的黃金般璀璨、明亮、充滿了智慧與靈性光芒的暗金色眸子，在黑暗中赫然亮起！
祂沒有攻擊頭頂的路明非，而是仰起頭，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仿佛在向這個囚禁了他半個世紀的世界，宣告王者的歸來。
毋庸置疑，這是一位尊貴的初代種！
可祂卻在龍吟之後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如同臣子在向君王覲見。
路明非不知道龍族懂不懂知恩圖報，但他見這黑龍復活後沒什麼攻擊欲望，他的心就稍微放鬆了些。
「你也是高智慧的生靈，現在這裡就快爆炸了，那是人類發明的最恐怖的武器，即便你是四大君主之一也很危險，我們一起先逃出這裡再說。」路明非嘗試跟黑蛇交流，或者說現在該叫黑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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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黑龍的頭點了點，似乎很通人性，路明非見狀大喜，轉頭就看向上方，想跟大家報喜。
可他回頭一看，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條棧道上，少了一個人。
原本應該一臉苦相地縮在芬格爾身後的老唐，竟然不見了！
「老唐呢？！」路明非站在巨龍寬闊的頭頂，衝著棧道上的幾個人大吼，聲音在空曠的豎井裡激起一陣陣回聲，「這麼大個人，才一眨眼的功夫，還能給我憑空蒸發了不成？」
芬格爾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他指著通往城市深處的另一個出口，結結巴巴地說：「剛、剛才————就在你給這大傢伙做馬殺雞的時候，老唐突然就不對勁了！他本來還在那碎碎念什麼這是什麼鬼展開」、媽媽我想回家」之類的爛話，突然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渾身哆嗦了一下，眼神變得————變得特別可怕！」
「可怕？」路明非愣了一下。
「對！那種眼神————就像是那種被吵醒了起床氣很大的暴君，看誰都像是在看垃圾。」芬格爾咽了口唾沫，似乎還在後怕，「然後他就把手裡的傢伙什一扔，跟個瘋子似的衝出去了，速度快得我根本沒拉住！我想喊你，但你正投入呢，我喊破喉嚨你也聽不見啊！」
路明非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老唐那傢伙平時油滑得很，保命能力一流，最會規避危險，這會兒怎麼可能突然亂跑離開防空洞？難道是受不了強磁場的刺激，精神崩潰了？還是說————他甦醒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現在都糟透了。
那可是核反應堆過載的前夕啊！兩公里外的地下深處，那個狂暴的太陽正在進行最後的讀秒。在這座即將毀滅的城市裡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這根針還是自己主動跳進岩漿里的！
「該死！」路明非狠狠錘了一下堅硬的牆面，「老唐你個傻逼，關鍵時刻你給我玩失蹤？！」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救活黑蛇，哪怕只是恢復它的行動力，也能讓這條巨龍帶著大家迅速撤離。至於那個神秘組織想炸掉這裡銷毀證據？隨他們去吧！
可現在，老唐丟了。
那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通宵打星際、在灰狗上一起熱狗的兄弟。雖然平時總是互相吐槽，關鍵時刻也是各種掉鏈子，但在路明非心裡，老唐就是那個不可替代的損友。
他怎麼可能丟下老唐不管？
「師兄！帶著零和布寧父女先撤！讓這位黑龍帶你們先飛出去。」路明非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要去找老唐！哪怕把這座城市翻過來，我也要把他找回來！」
說完，他就要從巨龍的頭頂跳回棧道。
就在這時，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那條剛剛復甦的黑色巨龍，竟然緩緩移動它那高傲的頭顱，用布滿了細密龍鱗的鼻翼，極其親昵地蹭了蹭路明非的褲腿。
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就像是一隻向主人撒嬌的大貓，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狂暴和毀滅的氣息。
路明非愣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雖然這條巨龍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使用任何精神連結，但在那輕柔的一蹭之間，路明非腦海中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一股清晰的意念。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包含了重逢的喜悅、臣服的敬畏，還有一種————仿佛在安慰他的自信。
就好像是在傳遞一些信息，沒事的，他可以處理核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腳下的巨龍：「你是說————你能搞定那個核反應堆？那可是幾千萬度的核聚變啊大哥！你剛復活，身體還虛著呢，別逞能啊！」
巨龍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龍吟。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神性的光輝，仿佛在嘲笑那種人類製造出來的所謂「終極武器」。
緊接著，它猛地振翅！
巨大的黑色雙翼帶起狂風，但這股風並沒有傷害到棧道上的眾人，反而像是一個無形的保護罩，將所有碎石和塵埃都擋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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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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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精通計算的「天演」擁有者，蘇恩曦的大腦此刻正在以超越超級計算機的速度運轉。但無論她怎麼輸入指令，試圖重啟冷卻系統或者強行插入控制棒，系統都回饋了冰冷的拒絕。
物理層面的過載已經被那個幕後黑手徹底鎖死了，這根本不是靠黑客技術能挽回的局面！
「那個瘋子！那個該死的暴君！」年輕男人狠狠地一腳踹在堅硬的合金牆壁上，惡毒地咒罵著，「他居然真的要卸磨殺驢！我為他管理了023號城市這麼多年，幫他把那些老東西當豬一樣養著抽血，他竟然連我也要一起炸上天！」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所有的秘密都被撕碎了。
他才是真正的亞歷山大·布寧！那個在上面跟路明非在一起，為了「女兒」卑躬屈膝的老布寧，不過是他隨手製造的一個克隆體罷了。
他原本打算在幕後欣賞這齣野獸搶食的戲碼，順便清理掉那些不再好用的服役者，換克隆體上去繼續為老闆服役，卻萬萬沒想到，老闆連他這個「主事人」也算在了陪葬品的名單里！
「這裡還有老闆那麼多財產！還有水蛭工廠！他怎麼敢————」小布寧絕望地抓著頭髮，滿眼血紅。
就在他陷入癲狂的時候，操作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奇異的腳步聲。
「什麼人？！」小布寧猛地拔出腰間的鍍金手槍，對準了門口。外面的特種部隊已經被他這個被超級戰士技術強化過的主事人清理乾淨了，這時候誰還會來？
防爆門被一隻手輕輕推開。
那隻手看起來毫無出奇之處，甚至還有些松垮。然而當那個白日裡一臉頹廢的男人走進來時，整個操作室的溫度瞬間再次飆升！
「唐？」小布寧認出了這是賓客名單上的一員。
但進來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那個油嘴滑舌、貪生怕死的賞金獵人老唐了。
小布寧剛想厲聲警告，甚至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但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秒，小布寧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禦的巨力瞬間擊潰了他的胸膛。
「噗嗤！」
老唐的手已經如同刺穿豆腐般，輕易地洞穿了小布寧的胸膛，直接捏碎了那顆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小布寧的眼珠死死凸出，到死他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麼被這個之前看起來像個屌絲的男人秒殺的。
老唐隨手將小布寧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甩到一邊。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頹廢的眸子，此刻竟然流淌著如同熔岩般刺目的光芒！
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古老君王的威嚴，毫無保留地充塞了這片狹小的空間。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壓迫感，讓身為A級混血種的蘇恩曦都感到雙膝發軟，甚至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的凝視。
受到混亂磁場、高濃度火元素、康斯坦丁的絕命呼喚的等多重刺激，隱藏在老唐體內的龍王人格，終於在這一刻被強制喚醒了！
然而，這位剛剛甦醒的暴君狀態似乎極其不穩定。
他眼中的熔岩之火時而暴虐得想要焚燒一切，時而又黯淡下去，流露出屬於「老唐」的極度迷茫和恐懼。他痛苦地捂住腦袋，嘴裡發出低沉壓抑的嘶吼，仿佛有兩個靈魂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廝殺。
他沒有去管那瘋狂報警的核反應堆，也沒有對蘇恩曦這個「蟲子」痛下殺手。
他只是踩著小布寧的血跡，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地走到蘇恩曦面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被嚇得僵在原地的薯片妞，用一種沙啞、仿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出了一個問題：「我弟弟呢？」
蘇恩曦嚇傻了，她心說我只是一個文職人員，跟著你們一群亡命徒跑事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讓我直面龍王？
她們三位奶媽當然是早就知道老唐的真實身份的，這是老闆在失蹤前就跟她們說過的，原本她們是想在夔門計劃的時候就運作下，找機會把老唐給辦了。
可路明非這位關鍵的屠龍操盤手，跟老唐稱兄道弟親的不行，她和酒德麻衣合計了下，又放棄了這個計劃，準備先順著路明非的心思走算了。
但這會兒老唐看起來覺醒了，甦醒的諾頓絕對是龍族歷史上有數的暴虐君主，她感覺自己這回多半死定了。
她內心忐忑，顫抖著手向下指了指，「研究所在下面，裡面有鍊金矩陣，康斯坦丁在那釘著呢。」
老唐沒說話，直接掀起了地面的氣密門，就朝地下室走了過去，至於這即將失控的核反應堆，他看也沒看一眼。
「你倒是問問這攤事啊，不怕把你跟弟弟一起炸死？」
蘇恩曦嘟囔道，可旋即她又覺得這話有點可笑，青銅與火之龍王會被核彈炸死？好像這是四大君王中最不可能被核彈炸死的存在。
但這也難說，畢竟核彈的威力除了高溫，還有強大的衝擊波，諾頓可以免疫高溫，但衝擊波祂也未必能解決。
總得來說，她感覺諾頓的狀態還是不太對，估計還在龍王和人類的身份之間掙扎，否則不會如此不理智的先去研究所，畢竟那邊的鍊金矩陣恐怕是比他更強的龍王設下的，還有昆古尼爾的仿品釘著康斯坦丁，諾頓哪怕在全盛時期也得花點功夫破解。
不對，眼下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就算核爆了，諾頓和康斯坦丁是龍王，不一定有事，但她蘇恩曦肉體凡胎，在最近的距離上，怎麼可能不死？
她迅速回神，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屏幕上的警告紅框如同雪崩般堆疊，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穿耳膜。
「該死！該死！哪怕是天演也算不出怎麼把已經點燃的引信給掐滅啊！」
蘇恩曦絕望地看著核心溫度讀數。那代表毀滅的紅色柱狀圖已經頂到了盡頭，物理保險栓熔毀，控制棒卡死，這根本就是一個必死的死局。她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開始像波浪一樣震顫，那是實驗室里的那個「太陽」即將破殼而出的前兆。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迎接那高達幾千萬度的核子烈焰將自己瞬間氣化時「轟隆——！！！」
並不是來自地底的爆炸，而是一聲仿佛天崩地裂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那足以抵禦鑽地飛彈轟炸的加厚鋼筋混凝土穹頂，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張受潮的紙，被一股無可匹敵的蠻力硬生生撕裂開來。
狂暴的寒風夾雜著巨大的冰塊和暴雪，順著那個巨大的豁口倒灌而入，瞬間衝散了操作室內令人室息的灼熱空氣。
蘇恩曦愕然抬頭，透過漫天飛舞的塵埃和風雪，她看到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那破碎的穹頂之上，在那北極圈漆黑的夜空與風雪之間，一頭漆黑的巨龍正懸停於此。祂的雙翼遮蔽了星光，龐大的身軀散發著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
而在那巨龍猙獰的頭顱之上，站著一個年輕的身影。
路明非身姿挺拔，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和衣擺，但他卻像是一根釘子般死死釘在龍首之上。在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喜歡爛話的男孩兒，他站在巨龍之巔，俯瞰著腳下即將毀滅的城市，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冷冽的光，宛若諸神黃昏時騎著巨獸出征的神祇！
「這————」蘇恩曦張大了嘴巴，連逃跑都忘了。
路明非其實這會兒心裡也直打鼓，他只知道黑龍跟他傳遞了「能搞定」的意思，但他實在想像不出，一條龍要怎麼搞定一個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難道是把反應堆吞了？那不還是炸肚子裡嗎？
就在路明非滿心疑惑的時候，腳下的黑龍動了。
祂並沒有俯衝，也沒有用身體去堵那個大窟窿。這頭剛剛復甦的初代種只是微微張開了那布滿獠牙的巨口，對著下方那已經紅得發紫的反應堆核心，發出了一串艱澀、古奧、
仿佛來自世界盡頭的音節。
那是龍文，是言靈的敕令！
剎那間，天地變色。
操作室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這種寒冷不僅僅是體感上的，更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
這處極寒之地，似乎是發揮的絕佳主場，空氣中游離的水元素在一瞬間被強行抽取、壓縮、凝聚。原本無形的元素此刻竟然化作了實質般的深藍色洪流，伴隨著黑龍的咆哮，如同一條倒掛的天河，順著穹頂的缺口，瘋狂地灌注入那個已經過熱到即將爆炸的反應堆核心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被龍族權柄加持過的、極度壓縮的極寒元素！
「滋滋滋——！！！」
水火交融的瞬間，並沒有發生爆炸，而是發出了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都在哀鳴的凍結聲。
蘇恩曦驚恐地看著屏幕上的讀數。
那個原本已經突破天際的溫度曲線，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剎車，然後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垂直角度瘋狂暴跌！
五千萬度————·萬度————一萬度————零度————零下百度————
「太荒唐了！」蘇恩曦尖叫出聲，身位奶媽團中最懂技術的人，她的世界觀崩塌了，「這是在強行掠奪熱量！這是在修改熱力學定律！」
在這股極寒洪流的沖刷下，核聚變那狂暴的鏈式反應就像是被凍僵的毒蛇，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原子與原子之間的撞擊被強行停止，活躍的中子流被死死鎖在極寒的牢籠之中。
僅僅三秒鐘！
真的只有三秒鐘！
在這局部範圍內，反應堆核心的溫度被硬生生壓低到了逼近絕對零度的恐怖數值！
「咔擦————」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那台造價昂貴、代表著人類尖端科技的托卡馬克裝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晶瑩剔透、冒著森森寒氣的巨大冰雕。
原本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全部熄滅，只剩下操作室里那一地狼藉，和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睫毛上都結了霜的蘇恩曦。
路明非站在龍頭上，看著下面那個巨大的冰坨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乖乖————這也太猛了吧？」他拍了拍黑龍的腦袋，原本以為是大招對波，結果是降維打擊，「謝了啊，兄弟。」
黑龍似乎很享受路明非的誇獎，發出一聲得意的低哼，隨後收斂雙翼，巨大的身軀順著破開的穹頂緩緩降落在操作室的平台上。
路明非從龍頭上跳下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女侍者衣服、凍得跟鵪鶉一樣的蘇恩曦，以及旁邊地上那個胸口開了個大洞的小布寧。
「咦？這————你不是車上的服務員嗎————咦，不對————」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的記性不差，不可能忘記這位在列車上還給他倒過酒的美女，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其他地方見過這張臉。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轉頭看到了一地屍體，又看見那個通往地下的氣密門，即便是剛剛黑龍進行了極寒吐息，氣密門中也還透著驚人的熱力。
路明非臉色難看，不願意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問蘇恩曦：「老唐，就是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他是不是來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