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臨淵秒殺，龍王降世
第194章 臨淵秒殺，龍王降世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統治了整個升降平台。
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在這一刻變得荒誕而可笑。剛才還拼得你死我活的獵荒者和城防軍，此刻都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的螞蟻，只能死死抓住身邊一切固定的物體，以免像那些滑落的物資箱一樣，被拋入萬丈深淵。
槍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重物撞擊金屬的轟鳴。
在這令人窒息的急速下墜中，恐懼像野火一樣燎原。剛才那些向馬克投擲石塊的暴民們，此刻有不少人跪倒在傾斜的甲板上，雙手合十，對著虛空瘋狂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是神罰！這是光影之主的神罰！」
「我就說那是怪物！那是災星！他們在燈塔上動武，觸怒了神明！」
「路明非和馬克把惡魔招來了！我們要完了！燈塔要沉了！」
愚昧的言論在狂風中破碎，卻依然刺耳。聽著這些話，他甚至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都這時候了，還要把鍋扣在我和馬克頭上？這群人的腦迴路難道是用瑪娜之花填的嗎？
此時，高台之上的查爾斯，並沒有像民眾那樣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慌，但他此時的心情，卻比恐慌更加沉重，甚至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抓著扶手，金色的長髮被倒灌的氣流吹得凌亂不堪，那張總是掛著掌控一切微笑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不是意外。絕不是意外。
剛才路明非展現出的力量雖然恐怖，但還在物理規則的範疇內。可這燈塔的突然墜落————太巧了。就在局面即將失控，就在他準備動用底牌鎮壓叛亂的時候，燈塔「恰好」失去了動力。
如果是一次，可以說是他們燈塔倒霉，但這動力核心可是剛換的新的！
父親摩根那天曾對他透露過的那些關於「克羅托系統」的隻言片語，此刻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那個深埋在燈塔核心的巨大生物大腦，那個負責計算人類未來的「神之腦」————
「是你在搞鬼嗎————克羅托？」
查爾斯咬著牙，指甲深深陷入了合金扶手中。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新任城主的屁股還沒坐熱，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
原本以為只要解決了馬克和路明非這兩個「人禍」，燈塔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現在，「天災」降臨了。路明非這群強大的叛軍就在眼前，隨時可能把他撕碎；而燈塔正在墜向地獄，連帶著他所有的野心和權柄。
這哪裡是什麼神罰，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整個燈塔的清洗！
還是說，克羅托是想逼迫出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刺耳的廣播聲穿透了噪音，那是來自航控室總指揮鏡南的聲音，平日裡冷靜沉穩的女音，此刻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絕望：「全員注意！全員注意！重力體無法維持平衡，推進器離線！按照目前的下墜速度————燈塔將在三分鐘內觸底！重複，三分鐘內觸底！請所有人員立即尋找抗衝擊姿勢！」
「還有————」
鏡南的聲音停頓了一秒，仿佛看到了什麼令她靈魂顫慄的畫面，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地面監測到極高能量反應！並非一般的噬極獸群！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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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控室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灰暗的地面掃描圖此刻被刺眼的猩紅色光斑徹底覆蓋。在那漫天黃沙掩映的廢墟之中，三個龐大得如同山嶽般的身影，正呈品字形佇立在燈塔墜落的落點周圍。
它們不是在漫無自的地遊蕩，而是在等待。
在那三個君王級噬極獸的腳下，密密麻麻的低階噬極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鋪滿了大地。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為了爭奪生命源質而互相撕咬，而是整齊劃一地仰起頭，注視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大的鍋蓋。
緊接著，令所有航控室內看到這一幕的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噬極獸————在跳舞。
它們扭動著畸形的肢體，揮舞著觸鬚，伴隨著那三頭君王級巨獸發出的震天動地的長嘯，進行著某種詭異、癲狂卻又充滿了某種神聖感的「宗教儀式」。
仿佛信徒在迎接神明的降臨，又仿佛是食客在歡慶盛宴的開場。
航控室內，警報聲如催命符般尖銳刺耳，紅色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如同厲鬼。
「推進器重啟失敗！重力體平衡系統無響應！」
「墜落速度還在加快！預計撞擊時間還有三十秒！二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粉身碎骨的結局時————
「嗡——！！！」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動力系統重新恢復，極速下墜的鋼鐵巨城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空氣牆，在劇烈的震盪中猛地停了下來。慣性讓所有沒抓穩的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和儀錶盤上，哀嚎聲一片。
「報————報告總指揮！高度————高度穩定了！」操作員捂著流血的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儀錶盤，「高度520米！我們在懸停！但這怎麼可能？引擎明明全是紅燈啊！」
鏡南死死抓著指揮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眼中滿是驚疑和不安。
未知。
全是未知。
故障的原因未知，修復的原因未知。
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而最讓她恐懼的是，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和多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鏡南喃喃自語。
當年燈塔也曾發生過一次詭異的故障和重啟，那時候父親摩根對此諱莫如深。可現在看來，父親一定隱瞞了什麼，關於燈塔的核心，關於那個被嚴密封鎖不讓外人接觸的「克羅托系統」————這破銅爛鐵能飛在天上，或許從來就不只是靠那幾個噴火的引擎。
然而，現實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天哪————你們看下面！」
一名觀察員顫抖的聲音將鏡南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撲到觀察窗前，向下一看，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五百米。
放在平時，這或許是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但在今天，在這個群魔亂舞的時刻，這個高度簡直就是把肉送到了野獸的嘴邊。
下方的大地上，那三尊宛如山嶽般的君王級噬極獸，正昂著頭，那龐大得令人室息的身軀，光是背部的高度目測就超過了三百米！
它們就像是三座活著的通天塔，身上布滿了嶙峋的骨刺和不斷蠕動的觸手。而在它們腳下，黑壓壓的蛇狗和刺鰻正順著那些骨刺和褶皺瘋狂向上攀爬，如同附骨之疽。
三百米和五百米————中間只差兩百米的真空地帶！
對於那些彈跳力驚人的君王級噬極獸來說，這根本不算距離。更何況，誰也不知道那三頭從未見過的君王級怪物，是不是只要稍微踮起腳尖，或者是噴吐出什麼能量波，就能直接觸碰到燈塔的底盤！
「吼——！！！」
一頭君王級噬極獸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停滯，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竟然震得懸停的燈塔再次微微晃動。
升降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更為劇烈的恐慌。
「它們要上來了！！」
「逃不掉了！我們都要死！」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查爾斯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絕望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正護在馬克籠子前的路明非。
作為一名合格的政客，他瞬間權衡了利弊。現在殺路明非已經不現實了，燈塔岌發可危，如果路明非這群擁有極強戰力的人再搗亂，甚至從內部破壞，那大家真的都要變成肉土。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袍，深吸一口氣，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悲天憫人的神聖表情，儘管此刻這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
「路明非！你也看到了！」
查爾斯通過擴音器，聲音壓過了風聲和獸吼，「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燈塔若是毀滅，你也活不成！下面的怪物數量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個人能應付的！」
他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語氣中充滿了大義凜然的緊迫感：「我以城主的名義，暫時赦免你們剛才的暴行！現在，為了人類最後的火種，為了燈塔無辜的民眾，我們需要合作！讓你的獵荒者回到崗位上去，配合城防軍構建防線！只要度過這次難關，我們可以坐下來————」
「坐你媽！」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直接打斷了查爾斯那激昂的演講。
路明非甚至連頭都沒回，直接把手裡那塊當盾牌用的裝甲板狠狠地慣在地上，發出」
哐」的一聲巨響。
他轉過身，一雙黃金瞳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暴戾，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高台上的查爾斯，破口大罵：「查爾斯，你那張嘴是不是只有排泄功能？剛才要把老子和馬克當垃圾扔下去的是你，現在這破船要沉了，想起要老子幫忙的也是你？你要臉嗎？哦對不起，我忘了，你連人都不當了，還要什麼臉！」
「你————」查爾斯被罵得一室，臉色漲成豬肝色，「路明非！你要顧全大局！難道你想看著這一船人跟你一起陪葬嗎？！」
「少拿大義來壓我！老子不吃這一套！」
路明非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竟然比下方的獸潮還要兇悍幾分，嚇得周圍的城防軍下意識地後退。
「什麼人類火種，什麼無辜民眾？剛才他們朝馬克扔石頭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們無辜？剛才你要把傷員扔下去餵狗的時候，你怎麼不提人類火種？現在火燒眉毛了，想起我是獵荒者了？想起我是英雄了？」
路明非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告訴你，查爾斯。老子現在的大局」只有一個，那就是保住我想保的人！至於你，還有這艘爛得流膿的破船，是死是活，關我屁事！」
一口氣罵完之後，他心情舒暢多了，原本他對燈塔的人不是沒有幻想，相信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他的演講自認還是可以的，但這些民眾呢？烏合之眾罷了。
「你真當你吃定我了！？我不知道你在地面得了什麼能力，但城防軍有上百重力體，你想短時間內突破到我這裡根本不可能！」
查爾斯怒吼，「認清現實，比起人類的存亡，你我之間的這點恩怨又算得了什麼！？
先救燈塔，事後你就算想挖我的眼睛砍我的手腳都行！」
此時此刻，他說的這話倒不是違心之言，可路明非根本就不信，因為查爾斯在他眼中的形象早已固定了。
就在雙方僵持，燈塔上的民眾因為極速的墜落和剎停受傷後哀嚎遍野的時候，嘉利博士額頭流血，推著一台小車衝到了遠行儀式的道路上。
看到嘉利博士，查爾斯瞳孔一縮，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就像是事情在很早以前，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嘉利博士也不顧自己剛剛因為極速墜落受的傷，推著車靠近路明非這邊，路明非也一個縱躍跑過去，直接掀起車上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的東西，赫然是臨淵者！
「嘉利，你背叛我！！！」
查爾斯看到這一幕，驚怒不已，他不敢相信嘉利會背叛他，因為他已經給嘉利這個科學家了最大的便利，最高的權力和地位，對於嘉利來說，他應該是比父親更完美的領導才對！
「查爾斯，你還是年輕啊。」
嘉利博士臉上帶著血，露出笑容時魚尾紋越發明顯，「你根本不明白，對於科學家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在她說話的時候，臨淵者已經張開了空腔，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惡魔的大嘴，又似迎接君王的王座。
灼熱的烈風中，路明非踏入了臨淵者內，真正的臨淵者內。
只是一瞬間，他就明白，這完全不是他以前復刻的山寨貨能比的，配合著他新獲得的瑪娜生態的力量，以EVA來舉例的話，他就相當於是同步率攀升到了一個離譜的新層次。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從臨淵者的駕駛艙內爆發而出。這股氣息甚至壓過了下方那三頭君王級噬極獸的咆哮，讓整個燈塔都為之顫抖。
原本黑紅的臨淵者裝甲表面，此刻流淌著如同岩漿般熾熱的金色紋路。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裝甲板上遊走、呼吸，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心跳聲。
「咚一咚一咚」，那是路明非的心跳，也是臨淵者的心跳。此刻，人機合一。
路明非甚至沒有做任何啟動動作，臨淵者便緩緩浮空。它沒有噴射出任何尾焰，僅僅是依靠某種反重力場，便違背物理常識般地懸停在半空。
「這————這就是臨淵者？」
墨城仰著頭，嘴巴張得老大，他聽說過臨淵者計劃被重啟，但不知道臨淵者是什麼東西。他見過無數次重力體啟動，但從未見過如此神聖、如此充滿壓迫感的一幕。
那不僅僅是一台機器，更像是一位剛剛甦醒的古老神明。
「神————這是神跡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那些原本還對著查爾斯頂禮膜拜的光影會信徒們，此刻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金甲巨人，眼中的狂熱瞬間轉移了。
他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虛無縹緲的教義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信仰的從來都不是那個坐在高椅上的金髮男人，而是那能夠主宰他們生死的、高高在上的「神」。
而現在，真正的「神」，就在他們眼前。
查爾斯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倒戈的信徒，看著那個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湧上心頭。
但他依然不死心，依然試圖用那套所謂的大義來捆綁路明非。
「路明非！你擁有了這樣的力量，更應該用來保護燈塔！保護人類！」
查爾斯聲嘶力竭地吼道，「下面的怪物馬上就要上來了！只有你能擋住它們！別忘了你是獵荒者！這是你的責任！」
懸浮在半空的臨淵者緩緩轉過頭，那一雙亮著刺目金光的電子眼，死死地鎖定了高台上的查爾斯。
駕駛艙內，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責任？」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變得低沉而充滿金屬質感，如同審判的鐘聲，「我的責任，是清理垃圾。」
「剛才你說，城防軍有上百台重力體，我不可能短時間內突破到你那裡？」
路明非輕笑一聲，「那現在呢。」
話音未落。
「轟—！！！」
臨淵者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僅僅是一瞬間的爆發。空氣被瞬間撕裂，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高超音速！
在所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的剎那，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撞向了光影大廳的高台。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恐怖的氣浪以高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那些原本站在查爾斯身邊、全副武裝的律教士和城防軍，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生死不知。
甚至連那座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華麗高台，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化為一堆廢墟。
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臨淵者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央，而在它面前，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那是查爾斯。
他身上那件繡滿金線、象徵著光影會首尊貴身份的長袍，此刻已經被鮮血染紅。而他的頭顱，那個裝滿了算計、陰謀和野心的腦袋，已經在路明非剛才那過於暴力的衝撞中，直接化為了一團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甚至連那一絲最後的驚恐表情，都沒來得及留下。
「下輩子投胎，記得做個人。」
路明非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具屍體，隨後操控臨淵者緩緩轉身。
在所有人仰視的目光中，在那片剛剛被暴戾一擊震懾得鴉雀無聲的廢墟之上，臨淵者並沒有立刻沖向地面的獸潮，也沒有去鎮壓那些早已嚇呆了的城防軍。
路明非只是緩緩抬起了右臂，臨淵者的指尖劃向虛空，就像是用最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緊繃的幕布。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竟然真的被切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那裂縫之後，並非是燈塔外的藍天白雲，也不是地面漫天的黃沙，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黑洞般的混沌。緊接著，一股對於這個廢土世界來說完全陌生、卻恐怖到極致的氣息，順著那道口子瘋狂地傾瀉而出。
那是一種古老、威嚴、帶著死亡與枯朽味道的空氣，與充斥著腥紅素和瑪娜生態氣息的世界截然不同。它帶著上位者的絕對壓迫感，仿佛來自神話時代的君王，跨越了時間的荒原，向這個新世界投下了輕蔑的一瞥。
下方的獸潮突然出現了騷動。
那三頭原本還在對天咆哮、不可一世的君王級噬極獸，在那股氣息湧出的瞬間，竟然齊齊止住了吼聲。它們那無數隻複眼同時死死盯著空中的那道裂縫，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野獸遇到了頂級掠食者的警惕。
臨淵者內，路明非看著那道裂縫，臉上露出了如同孩子般純粹而期待的笑容。
「小芬，等急了吧？」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弟弟起床，卻又像是某種對這片天地的宣告：「這副本，開始了。」
話音落下，臨淵者猛地向一側揮手，那動作就像是在推開一扇沉重的大門。
「轟隆隆——！！！」
那道漆黑的口子在虛空中被徹底撕開，擴張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空洞。
隨後，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比重力體還要巨大的巨爪，從那黑暗中探了出來，狠狠地扣住了裂縫的邊緣。
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視下，一個龐大到如運輸卡車的龍首，緩緩從虛空中探出。
那是一頭真正的巨龍，它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鋼鐵澆築，那雙燃燒著熔岩般金色的巨大瞳孔，僅僅是隨意的一掃，就讓燈塔上的所有生物感到室息。
它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噬極獸，看著那三頭所謂的「君王」，眼中沒有警惕，只有看到新玩具的興奮，以及在地鐵站里被憋壞了，終於可以在外自由呼吸的狂喜。
這一刻，在這個充滿了瑪娜生態與機械廢土的世界，龍族的君王，降臨了。
「吼！！！"
芬里厄張開那張足以吞噬車輛的巨口，向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發出了第一聲屬於龍類的咆哮！
這聲龍吟不是簡單的聲波，而是攜帶著無上威嚴的「言靈」。
那恐怖的音浪如同實質般的風暴，瞬間席捲了天地，燈塔在這聲咆哮中劇烈震顫，而下方那數以萬計的噬極獸群竟在這一吼之下，如下餃子般紛紛從君王級噬極獸的身上震落，甚至有不少低階噬極獸直接爆體而亡！
自由的狂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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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失重感瞬間統治了整個升降平台。
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在這一刻變得荒誕而可笑。剛才還拼得你死我活的獵荒者和城防軍，此刻都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的螞蟻，只能死死抓住身邊一切固定的物體，以免像那些滑落的物資箱一樣，被拋入萬丈深淵。
槍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重物撞擊金屬的轟鳴。
在這令人窒息的急速下墜中，恐懼像野火一樣燎原。剛才那些向馬克投擲石塊的暴民們，此刻有不少人跪倒在傾斜的甲板上，雙手合十，對著虛空瘋狂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是神罰！這是光影之主的神罰！」
「我就說那是怪物！那是災星！他們在燈塔上動武，觸怒了神明！」
「路明非和馬克把惡魔招來了！我們要完了！燈塔要沉了！」
愚昧的言論在狂風中破碎，卻依然刺耳。聽著這些話，他甚至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都這時候了，還要把鍋扣在我和馬克頭上？這群人的腦迴路難道是用瑪娜之花填的嗎？
此時，高台之上的查爾斯，並沒有像民眾那樣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慌，但他此時的心情，卻比恐慌更加沉重，甚至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抓著扶手，金色的長髮被倒灌的氣流吹得凌亂不堪，那張總是掛著掌控一切微笑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不是意外。絕不是意外。
剛才路明非展現出的力量雖然恐怖，但還在物理規則的範疇內。可這燈塔的突然墜落————太巧了。就在局面即將失控，就在他準備動用底牌鎮壓叛亂的時候，燈塔「恰好」失去了動力。
如果是一次，可以說是他們燈塔倒霉，但這動力核心可是剛換的新的！
父親摩根那天曾對他透露過的那些關於「克羅托系統」的隻言片語，此刻如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那個深埋在燈塔核心的巨大生物大腦，那個負責計算人類未來的「神之腦」————
「是你在搞鬼嗎————克羅托？」
查爾斯咬著牙，指甲深深陷入了合金扶手中。他猛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新任城主的屁股還沒坐熱，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
原本以為只要解決了馬克和路明非這兩個「人禍」，燈塔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現在，「天災」降臨了。路明非這群強大的叛軍就在眼前，隨時可能把他撕碎；而燈塔正在墜向地獄，連帶著他所有的野心和權柄。
這哪裡是什麼神罰，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整個燈塔的清洗！
還是說，克羅托是想逼迫出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刺耳的廣播聲穿透了噪音，那是來自航控室總指揮鏡南的聲音，平日裡冷靜沉穩的女音，此刻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絕望：「全員注意！全員注意！重力體無法維持平衡，推進器離線！按照目前的下墜速度————燈塔將在三分鐘內觸底！重複，三分鐘內觸底！請所有人員立即尋找抗衝擊姿勢！」
「還有————」
鏡南的聲音停頓了一秒，仿佛看到了什麼令她靈魂顫慄的畫面，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地面監測到極高能量反應！並非一般的噬極獸群！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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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控室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灰暗的地面掃描圖此刻被刺眼的猩紅色光斑徹底覆蓋。在那漫天黃沙掩映的廢墟之中，三個龐大得如同山嶽般的身影，正呈品字形佇立在燈塔墜落的落點周圍。
它們不是在漫無自的地遊蕩，而是在等待。
在那三個君王級噬極獸的腳下，密密麻麻的低階噬極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鋪滿了大地。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為了爭奪生命源質而互相撕咬，而是整齊劃一地仰起頭，注視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大的鍋蓋。
緊接著，令所有航控室內看到這一幕的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噬極獸————在跳舞。
它們扭動著畸形的肢體，揮舞著觸鬚，伴隨著那三頭君王級巨獸發出的震天動地的長嘯，進行著某種詭異、癲狂卻又充滿了某種神聖感的「宗教儀式」。
仿佛信徒在迎接神明的降臨，又仿佛是食客在歡慶盛宴的開場。
航控室內，警報聲如催命符般尖銳刺耳，紅色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如同厲鬼。
「推進器重啟失敗！重力體平衡系統無響應！」
「墜落速度還在加快！預計撞擊時間還有三十秒！二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粉身碎骨的結局時————
「嗡——！！！」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動力系統重新恢復，極速下墜的鋼鐵巨城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空氣牆，在劇烈的震盪中猛地停了下來。慣性讓所有沒抓穩的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和儀錶盤上，哀嚎聲一片。
「報————報告總指揮！高度————高度穩定了！」操作員捂著流血的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儀錶盤，「高度520米！我們在懸停！但這怎麼可能？引擎明明全是紅燈啊！」
鏡南死死抓著指揮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眼中滿是驚疑和不安。
未知。
全是未知。
故障的原因未知，修復的原因未知。
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而最讓她恐懼的是，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和多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鏡南喃喃自語。
當年燈塔也曾發生過一次詭異的故障和重啟，那時候父親摩根對此諱莫如深。可現在看來，父親一定隱瞞了什麼，關於燈塔的核心，關於那個被嚴密封鎖不讓外人接觸的「克羅托系統」————這破銅爛鐵能飛在天上，或許從來就不只是靠那幾個噴火的引擎。
然而，現實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天哪————你們看下面！」
一名觀察員顫抖的聲音將鏡南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撲到觀察窗前，向下一看，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五百米。
放在平時，這或許是一個相對安全的高度。但在今天，在這個群魔亂舞的時刻，這個高度簡直就是把肉送到了野獸的嘴邊。
下方的大地上，那三尊宛如山嶽般的君王級噬極獸，正昂著頭，那龐大得令人室息的身軀，光是背部的高度目測就超過了三百米！
它們就像是三座活著的通天塔，身上布滿了嶙峋的骨刺和不斷蠕動的觸手。而在它們腳下，黑壓壓的蛇狗和刺鰻正順著那些骨刺和褶皺瘋狂向上攀爬，如同附骨之疽。
三百米和五百米————中間只差兩百米的真空地帶！
對於那些彈跳力驚人的君王級噬極獸來說，這根本不算距離。更何況，誰也不知道那三頭從未見過的君王級怪物，是不是只要稍微踮起腳尖，或者是噴吐出什麼能量波，就能直接觸碰到燈塔的底盤！
「吼——！！！」
一頭君王級噬極獸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停滯，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竟然震得懸停的燈塔再次微微晃動。
升降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更為劇烈的恐慌。
「它們要上來了！！」
「逃不掉了！我們都要死！」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查爾斯從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絕望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正護在馬克籠子前的路明非。
作為一名合格的政客，他瞬間權衡了利弊。現在殺路明非已經不現實了，燈塔岌發可危，如果路明非這群擁有極強戰力的人再搗亂，甚至從內部破壞，那大家真的都要變成肉土。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袍，深吸一口氣，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悲天憫人的神聖表情，儘管此刻這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
「路明非！你也看到了！」
查爾斯通過擴音器，聲音壓過了風聲和獸吼，「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燈塔若是毀滅，你也活不成！下面的怪物數量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個人能應付的！」
他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語氣中充滿了大義凜然的緊迫感：「我以城主的名義，暫時赦免你們剛才的暴行！現在，為了人類最後的火種，為了燈塔無辜的民眾，我們需要合作！讓你的獵荒者回到崗位上去，配合城防軍構建防線！只要度過這次難關，我們可以坐下來————」
「坐你媽！」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直接打斷了查爾斯那激昂的演講。
路明非甚至連頭都沒回，直接把手裡那塊當盾牌用的裝甲板狠狠地慣在地上，發出」
哐」的一聲巨響。
他轉過身，一雙黃金瞳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暴戾，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高台上的查爾斯，破口大罵：「查爾斯，你那張嘴是不是只有排泄功能？剛才要把老子和馬克當垃圾扔下去的是你，現在這破船要沉了，想起要老子幫忙的也是你？你要臉嗎？哦對不起，我忘了，你連人都不當了，還要什麼臉！」
「你————」查爾斯被罵得一室，臉色漲成豬肝色，「路明非！你要顧全大局！難道你想看著這一船人跟你一起陪葬嗎？！」
「少拿大義來壓我！老子不吃這一套！」
路明非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竟然比下方的獸潮還要兇悍幾分，嚇得周圍的城防軍下意識地後退。
「什麼人類火種，什麼無辜民眾？剛才他們朝馬克扔石頭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們無辜？剛才你要把傷員扔下去餵狗的時候，你怎麼不提人類火種？現在火燒眉毛了，想起我是獵荒者了？想起我是英雄了？」
路明非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告訴你，查爾斯。老子現在的大局」只有一個，那就是保住我想保的人！至於你，還有這艘爛得流膿的破船，是死是活，關我屁事！」
一口氣罵完之後，他心情舒暢多了，原本他對燈塔的人不是沒有幻想，相信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他的演講自認還是可以的，但這些民眾呢？烏合之眾罷了。
「你真當你吃定我了！？我不知道你在地面得了什麼能力，但城防軍有上百重力體，你想短時間內突破到我這裡根本不可能！」
查爾斯怒吼，「認清現實，比起人類的存亡，你我之間的這點恩怨又算得了什麼！？
先救燈塔，事後你就算想挖我的眼睛砍我的手腳都行！」
此時此刻，他說的這話倒不是違心之言，可路明非根本就不信，因為查爾斯在他眼中的形象早已固定了。
就在雙方僵持，燈塔上的民眾因為極速的墜落和剎停受傷後哀嚎遍野的時候，嘉利博士額頭流血，推著一台小車衝到了遠行儀式的道路上。
看到嘉利博士，查爾斯瞳孔一縮，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就像是事情在很早以前，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嘉利博士也不顧自己剛剛因為極速墜落受的傷，推著車靠近路明非這邊，路明非也一個縱躍跑過去，直接掀起車上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的東西，赫然是臨淵者！
「嘉利，你背叛我！！！」
查爾斯看到這一幕，驚怒不已，他不敢相信嘉利會背叛他，因為他已經給嘉利這個科學家了最大的便利，最高的權力和地位，對於嘉利來說，他應該是比父親更完美的領導才對！
「查爾斯，你還是年輕啊。」
嘉利博士臉上帶著血，露出笑容時魚尾紋越發明顯，「你根本不明白，對於科學家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在她說話的時候，臨淵者已經張開了空腔，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惡魔的大嘴，又似迎接君王的王座。
灼熱的烈風中，路明非踏入了臨淵者內，真正的臨淵者內。
只是一瞬間，他就明白，這完全不是他以前復刻的山寨貨能比的，配合著他新獲得的瑪娜生態的力量，以EVA來舉例的話，他就相當於是同步率攀升到了一個離譜的新層次。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從臨淵者的駕駛艙內爆發而出。這股氣息甚至壓過了下方那三頭君王級噬極獸的咆哮，讓整個燈塔都為之顫抖。
原本黑紅的臨淵者裝甲表面，此刻流淌著如同岩漿般熾熱的金色紋路。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裝甲板上遊走、呼吸，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心跳聲。
「咚一咚一咚」，那是路明非的心跳，也是臨淵者的心跳。此刻，人機合一。
路明非甚至沒有做任何啟動動作，臨淵者便緩緩浮空。它沒有噴射出任何尾焰，僅僅是依靠某種反重力場，便違背物理常識般地懸停在半空。
「這————這就是臨淵者？」
墨城仰著頭，嘴巴張得老大，他聽說過臨淵者計劃被重啟，但不知道臨淵者是什麼東西。他見過無數次重力體啟動，但從未見過如此神聖、如此充滿壓迫感的一幕。
那不僅僅是一台機器，更像是一位剛剛甦醒的古老神明。
「神————這是神跡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那些原本還對著查爾斯頂禮膜拜的光影會信徒們，此刻看著懸浮在空中的金甲巨人，眼中的狂熱瞬間轉移了。
他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虛無縹緲的教義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信仰的從來都不是那個坐在高椅上的金髮男人，而是那能夠主宰他們生死的、高高在上的「神」。
而現在，真正的「神」，就在他們眼前。
查爾斯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倒戈的信徒，看著那個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只覺得渾身冰涼，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湧上心頭。
但他依然不死心，依然試圖用那套所謂的大義來捆綁路明非。
「路明非！你擁有了這樣的力量，更應該用來保護燈塔！保護人類！」
查爾斯聲嘶力竭地吼道，「下面的怪物馬上就要上來了！只有你能擋住它們！別忘了你是獵荒者！這是你的責任！」
懸浮在半空的臨淵者緩緩轉過頭，那一雙亮著刺目金光的電子眼，死死地鎖定了高台上的查爾斯。
駕駛艙內，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責任？」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變得低沉而充滿金屬質感，如同審判的鐘聲，「我的責任，是清理垃圾。」
「剛才你說，城防軍有上百台重力體，我不可能短時間內突破到你那裡？」
路明非輕笑一聲，「那現在呢。」
話音未落。
「轟—！！！」
臨淵者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僅僅是一瞬間的爆發。空氣被瞬間撕裂，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高超音速！
在所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的剎那，一道金色的流星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撞向了光影大廳的高台。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恐怖的氣浪以高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那些原本站在查爾斯身邊、全副武裝的律教士和城防軍，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生死不知。
甚至連那座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華麗高台，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化為一堆廢墟。
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臨淵者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央，而在它面前，只剩下一具無頭的屍體，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那是查爾斯。
他身上那件繡滿金線、象徵著光影會首尊貴身份的長袍，此刻已經被鮮血染紅。而他的頭顱，那個裝滿了算計、陰謀和野心的腦袋，已經在路明非剛才那過於暴力的衝撞中，直接化為了一團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甚至連那一絲最後的驚恐表情，都沒來得及留下。
「下輩子投胎，記得做個人。」
路明非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具屍體，隨後操控臨淵者緩緩轉身。
在所有人仰視的目光中，在那片剛剛被暴戾一擊震懾得鴉雀無聲的廢墟之上，臨淵者並沒有立刻沖向地面的獸潮，也沒有去鎮壓那些早已嚇呆了的城防軍。
路明非只是緩緩抬起了右臂，臨淵者的指尖劃向虛空，就像是用最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了緊繃的幕布。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竟然真的被切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那裂縫之後，並非是燈塔外的藍天白雲，也不是地面漫天的黃沙，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同黑洞般的混沌。緊接著，一股對於這個廢土世界來說完全陌生、卻恐怖到極致的氣息，順著那道口子瘋狂地傾瀉而出。
那是一種古老、威嚴、帶著死亡與枯朽味道的空氣，與充斥著腥紅素和瑪娜生態氣息的世界截然不同。它帶著上位者的絕對壓迫感，仿佛來自神話時代的君王，跨越了時間的荒原，向這個新世界投下了輕蔑的一瞥。
下方的獸潮突然出現了騷動。
那三頭原本還在對天咆哮、不可一世的君王級噬極獸，在那股氣息湧出的瞬間，竟然齊齊止住了吼聲。它們那無數隻複眼同時死死盯著空中的那道裂縫，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野獸遇到了頂級掠食者的警惕。
臨淵者內，路明非看著那道裂縫，臉上露出了如同孩子般純粹而期待的笑容。
「小芬，等急了吧？」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弟弟起床，卻又像是某種對這片天地的宣告：「這副本，開始了。」
話音落下，臨淵者猛地向一側揮手，那動作就像是在推開一扇沉重的大門。
「轟隆隆——！！！」
那道漆黑的口子在虛空中被徹底撕開，擴張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空洞。
隨後，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比重力體還要巨大的巨爪，從那黑暗中探了出來，狠狠地扣住了裂縫的邊緣。
在那令人窒息的注視下，一個龐大到如運輸卡車的龍首，緩緩從虛空中探出。
那是一頭真正的巨龍，它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鋼鐵澆築，那雙燃燒著熔岩般金色的巨大瞳孔，僅僅是隨意的一掃，就讓燈塔上的所有生物感到室息。
它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噬極獸，看著那三頭所謂的「君王」，眼中沒有警惕，只有看到新玩具的興奮，以及在地鐵站里被憋壞了，終於可以在外自由呼吸的狂喜。
這一刻，在這個充滿了瑪娜生態與機械廢土的世界，龍族的君王，降臨了。
「吼！！！"
芬里厄張開那張足以吞噬車輛的巨口，向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發出了第一聲屬於龍類的咆哮！
這聲龍吟不是簡單的聲波，而是攜帶著無上威嚴的「言靈」。
那恐怖的音浪如同實質般的風暴，瞬間席捲了天地，燈塔在這聲咆哮中劇烈震顫，而下方那數以萬計的噬極獸群竟在這一吼之下，如下餃子般紛紛從君王級噬極獸的身上震落，甚至有不少低階噬極獸直接爆體而亡！
自由的狂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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