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校董會的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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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校董會的彈劾

  次日清晨,卡塞爾學院外的月台上,薄霧還未散去,世界之蟒正在靠站。

  路明非拖著行李箱走過去時,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月台旁的人。

  那個人影如往常一樣挺拔,穿著墨綠色的校服正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劍。

  是楚子航。

  路明非並不意外楚師兄的出現。

  早在校長跟他提起「尼伯龍根計劃」時,路明非就明確表示過,如果不把這具次代種的龍骨十字用在楚師兄身上,幫他穩定瀕臨失控的血統,那這東西誰也別想動。

  雖然昂熱當時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這需要校董會的批准」,但既然今天楚師兄也出現在了這架飛往校董會會議地點的專機前,那就說明老傢伙至少已經把這個提案擺上了桌面。

  「早啊,楚師兄。」路明非拎著行李,跟對方打招呼,「看來咱們這次又是難兄難弟組團刷副本了。」

  「校長通知我隨行。」楚子航的聲音依舊清冷,「說是涉及到關於我的血統評估議題。」

  「放心吧,這事可能好壞參半,但大概率是好事。」路明非說道,兩人一同登上了列車。

  列車內的氛圍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壓抑。

  楚子航上車後就在閉目養神,想來內心對此事也有些不安,而路明非則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發呆。

  路明非很清楚,這次會議雖然名義上是嘉獎,實則是利益的瓜分大會。算上自己從義父家礦坑內搞到的次代種,那就是兩具完整的次代種龍骨,對於混血種世界來說,誘惑力大到足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撕破臉皮。

  數小時後,義大利,小鎮波濤菲諾。

  這裡遠離塵世,四周是波濤洶湧的深海,島上矗立著一座中世紀風格的古堡,被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深色的針葉林環繞,透著一股陳舊而腐朽的貴族氣息。

  在侍者的引導下,路明非和楚子航穿過掛滿油畫的長廊,來到了那扇象徵著秘黨最高權力的大門前。

  這裡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連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陳年雪茄和昂貴香水的味道。然而,就在那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外,路明非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竟然是愷撒。

  ——

  這位學生會主席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大理石立柱旁,手裡把玩著他的狄克推多,他不像路明非和楚子航今天穿了校服,而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那頭燦爛的金髮在昏暗的長廊里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誤入古墓的太陽神阿波羅。

  看到路明非和楚子航走來,愷撒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

  「看來主角終於到齊了。」

  愷撒收起獵刀,站直了身體,嘴角掛著燦爛的微笑,「我還以為我要在這裡等到發霉。」

  「愷撒兄?你怎麼也在這兒?」

  路明非是真的有點驚訝,這次會議的核心議題是龍骨十字和夔門計劃的善後,愷撒並沒有參與這次行動,按理說跟他沒關係。

  「加圖索家的老頭子們似乎對這次會議很重視,非要我也列席旁聽,說是要讓我學習」一下家族是如何運作權力的。天知道我對他們那些無聊的政治遊戲一點興趣都沒有。」

  愷撒聳了聳肩,一臉的不屑,但此時話音一轉,「我本不想來的,但轉念一想,如果能在這種場合拒絕他們或許會遞過來的橄欖枝,應該相當有趣。」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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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吐槽,心說愷撒兄你這叛逆期有點長,雖然他對資本家沒什麼好感,但他覺得自己要是出身加圖索家,保不准已經————哦,在思考叛不叛逆之前,他或許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長成人渣。

  「先不說這個,比起裡面那些快進棺材的老傢伙在謀劃什麼,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愷撒的目光在楚子航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路明非臉上,「聽說你們在水下真的宰了一條次代種?而且還是路明非你單殺的?」

  「新聞部害人不淺————」

  路明非搖頭,「夔門計劃里獲得的次代種龍屍,並不是我殺的,雖然有保密協議,但我覺得跟愷撒兄說說也沒什麼,殺掉那隻次代種的另有其人,是個自命混血君主的瘋子。」

  「混血君主?」

  愷撒聞言內心震撼,皺眉問道,「那他人呢?」

  路明非聳了聳肩,「被我砍成人棍了,不知道校長把他帶走後,有沒有掛掉。」

  愷撒張了張嘴,愣了一瞬,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啊,所以裡面那群老東西多半正為師弟你痴狂呢。」

  他倒是不會生氣什麼挫敗感或嫉妒之心,他的自信源於骨子裡,並不會因為見到路明非戰力超絕,就會產生自卑感,這反而能激發他的鬥志。

  況且在廣義的戰場上,合格的領袖既要能在關鍵時刻衝鋒陷陣,又要有強大的領導力和大局觀,愷撒自認在後者領域做得不錯。

  愷撒說著,又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了,這次沒能跟你們一起參加夔門計劃。

  聽說白帝城下面有青銅與火之王打造的城市?裡面的機關和鍊金術怎麼樣?」

  路明非看著一臉求知慾的愷撒,心裡不禁感嘆,這就是愷撒兄,對於權力、財富、校董會的勾心鬥角嗤之以鼻,唯獨對挑戰強者和冒險充滿了狂熱。

  「機關很複雜,不如說整個城是個移動迷宮。」

  楚子航難得地開口了,在日本一戰後和他愷撒的關係緩和了不少,甚至會在食堂碰面時做同一桌,那種畫面被新聞部的狗仔拍下來,總能炒作一番新話題。

  楚子航看著愷撒,「如果你在,我們會輕鬆很多。」

  這不是恭維,而是事實。愷撒的「鐮鼬」在那種複雜的迷宮環境中簡直是神技。

  愷撒聽了這話,倒也沒有得意,畢竟那都是設想,實際上早期夔門計劃因為陳家的阻礙,外國人很難插足,最後臨時解禁,他又在義大利執行任務,根本來不及過去。

  正當愷撒想再追問下任務細節時,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忽然發出一聲悶響,緩緩向兩側打開。

  一股陳腐的冷風從裡面吹了出來。

  「看來,閒聊到此為止了。」

  愷撒整理了一下衣領,「也該看看這群掌握著世界另一面的老東西們,到底給咱們準備了什麼戲碼。」

  隨著身後沉重的橡木大門緩緩合攏,會議廳內的光線瞬間黯淡下來。

  路明非本以為這種級別的會議室應該像是聯合國的圓桌會議廳那樣,燈火通明,充滿了高科技的投影儀和同聲傳譯設備。但現實卻是,這裡昏暗得像是一間中世紀的懺悔室。

  巨大的黑胡桃木長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央,桌上並沒有擺放麥克風,而是一列古舊的銀燭台。燭火搖曳,照亮了坐在桌邊幾個人的臉,在牆壁上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這氛圍————路明非心裡直犯嘀咕,心說這哪是開校董會啊,這分明是吸血鬼長老在密謀怎麼瓜分唐僧肉吧?自己就是那個唐僧。

  昂熱校長倒是很自在,他徑直走到長桌的盡頭坐下,那是屬於主持人的位置。他伸手搖了搖桌上的黃銅小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好了,人到齊了,大家都別板著臉。」

  昂熱微笑著,目光掃過桌邊的眾人,然後轉向站在門口的三位學生,抬手示意,「來,既然是第一次見面,我給我們的英雄們介紹一下掌握著學院命脈的各位老闆。

  "

  路明非順著昂熱的手指看去,眼神逐漸從警惕變成了迷茫,最後定格在一種「這是什麼妖魔鬼怪組合」的震驚上。

  一共六位校董,但這畫風割裂得仿佛是不同遊戲裡的角色被強行拼湊到了一個副本里。

  「首先,這位。對於愷撒來說應該就不用多介紹了,但我還是要跟明非和子航介紹一下。」昂熱指了指坐在他左手邊的老人,「弗羅斯特·加圖索,加圖索家的代理家主,仍然是代表他哥哥出席今天的會議。」

  那是一個很難判斷年紀的男人,穿著一身挺括得仿佛是用鐵板熨出來的黑色西裝,口袋裡塞著深紅色的手帕。路明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瘸子,但他手裡拄著一根拐杖。

  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愷撒,心說還真有點像,絕對是親叔叔,這老頭簡直就是老年版且黑化了的愷撒,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刻薄和傲慢,看著就讓人想敬而遠之。

  路明非覺得愷撒兄應該祈禱自己年紀上去後不要像他叔叔一樣掉頭髮,他簡直無法想像髮際線上升後愷撒的樣子。

  「旁邊這位,」昂熱又指向另一位老人,「也是秘黨的元老。」

  這位畫風就更奇怪了,同樣是西裝革履,手裡卻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嘴唇微動,似乎在念經。路明非心說大爺您這是中西合璧啊,信耶穌還是信佛祖?還是說屠龍業障太重,得時刻物理超度?

  如果說這兩位還算是符合路明非對「古板校董」的刻板印象,那接下來的幾位就徹底讓他三觀炸裂了。

  「那位正在檢查頭盔的,」昂熱指向桌子的一側,「也是我們的校董之一。」

  那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西裝里顯得格格不入,因為他穿了一身明黃色的緊身運動衣!就像是環法自行車賽的選手剛衝過終點線就跑來開會了,右手邊還赫然放著一個專業的流線型自行車頭盔。

  路明非嘴角抽搐,心說這校董是騎單車來的嗎?這麼低碳環保?卡塞爾學院的財政赤字已經嚴重到老闆都要蹬自行車上班了?

  「至於這邊兩位美麗的女士。」

  昂熱的語調變得輕柔了一些,指向了弗羅斯特對面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和路明非他們差不多大。

  她戴著黑色的面紗,化著精緻的妝容,修長的小腿交疊在一起,一身昂貴的掐腰套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伊莉莎白·洛朗,洛朗家族的族長。雖然只有二十一歲,但她的家族是歐洲最大的辛迪加,也是咱們最大的金主之一。」昂熱笑著介紹。

  路明非看直了眼,心說這哪是校董,這分明是剛從巴黎時裝周回來的超模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富婆嗎?二十一歲就掌握富可敵國的家族了?

  等自己二十一歲的時候,估計還在為畢業論文發愁————哦,按照校長的2012理論,自己那時候多半也沒工夫寫畢業論文。

  而坐在伊莉莎白身邊的,居然是一個更小的女孩!

  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比路明非還小!一頭淡金色的長髮盤在頭頂,臉蛋上還帶著點嬰兒肥,卻板著一張撲克臉,努力裝出一副大人的嚴肅模樣,那雙眼睛時不時的瞥向愷撒,路明非的聽力好,在剛進門時似乎還聽到了這少女說了聲好帥她的身後還站著一位戴白手套、昂首挺胸的管家,那位管家剛剛提醒了她要矜持。

  「校董,夏綠蒂·高廷根。我想你們年齡相仿,應該會有共同語言。」

  昂熱的話語像是個寬和長輩,但夏綠蒂卻皺了皺眉,因為這分明是把她當做小孩子,而她們是身份相同的校董。

  路明非這會兒正在內心做總結,義大利黑幫教父般的老頭、念經的佛教徒、騎自行車的運動男、年輕貌美的女總裁、還有帶著管家的未成年少女————

  這就是掌握著混血種世界最高權力的「校董會」?這怎麼感覺有點不靠譜呢?

  但這個組合,也讓路明非稍稍降低了些戒心,因為除了愷撒那位叔叔以外,其他人看起來倒也不是他想像中那種邪惡資本家」的樣子。

  「好了,既然認識了,那就入座吧。」昂熱指了指長桌末端外,早就準備好的三張座椅,「愷撒,楚子航,路明非,別客氣,今天你們是主角。」

  路明非平復心態,走過去跟楚師兄一起坐下,感覺那六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愷撒兄的叔叔,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座金礦。

  愷撒似乎不想坐,但看到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坐下來了,本著在日本構建的友誼,共進退的原則,他也在叔叔的目光中入座了。

  路明非入座後也沒開口,昨晚校長跟他電話通過氣,他知道先看校長表演就行。

  果然,會議開始後大家先互相簡單問候了一下,就有人開始討論事情了。

  弗羅斯特率先發難,他並沒有直接談論龍骨,而是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摔在黑胡桃木桌面上。

  「在談論英雄」的嘉獎之前,我想我們需要先談談代價」。」弗羅斯特冷冷地說,手指敲擊著文件,「這是執行部去年的財務報表,以及裝備部的維修帳單。昂熱,你依然在把學院當成你的私人遊樂場。」

  「哦?我以為我們是在慶祝勝利。」昂熱毫不在意地聳聳肩,甚至還沒來得及給自己點上一支雪茄。

  「勝利?是的,我不否認。」弗羅斯特翻開文件,語氣咄咄逼人,「但為了這場勝利,我們在東國長江的行動造成了多大的附帶損害?為了給執行部莽撞的行動擦屁股,我們花了多少資金?你貿然安排的行動險些導致第三次世界大戰,你知道嗎?


  「不僅如此,」那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少女校董也加入了聲討,她雖然聲音稚嫩,像是復讀別人告訴她的話一樣,「根據報告,學生會和獅心會在這一年裡的摩擦係數直線上升,維修部的投訴信已經堆滿了校董們的郵箱。昂熱校長,你的放養式」教育似平正在失控。」

  路明非坐在長桌末端,聽著這群大人物對自己和校長的口誅筆伐,感覺像是在聽一場並不好笑的相聲。他偷偷瞄了一眼昂熱,發現老傢伙正一臉享受地聽著,仿佛那些指責是對他的讚美。

  楚子航和愷撒也對視一眼,獅心會和學生會確實有摩擦,但他們都認為這是良性競爭,況且除了自由一日,他們從不曾真刀真槍的幹起來。

  昂熱深深的抽了口雪茄,隨後暴力的搖鈴,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說完了嗎?

  「」

  他眼神中透著暴虐,一雙黃金瞳威壓眾人,「你說紀律?你現在是要狩獵獅子,套著韁繩的獵狗能獵到獅子嗎?我們要的不是恪守規矩的士兵,而是天才,天才你們懂嗎?就像明非這樣的,他如果要守紀律,東京已經沉沒了,你們在那裡也有不少資產吧?這都要感謝我們的S級的不守規矩,感謝你們口中的暴力操作,才守住了你們的重要資產。」

  他從肺部吐出大量的煙霧,「至於你們說長江那邊的事,結果不是很好嗎,什麼第三次世界大戰,不要因為沒有發生的事危言聳聽,事實上是我們的S級不僅帶出了次代種的龍骨,還俘獲了一名混血君主。你們現在跟我談風險?我很難想像在秘黨還是元老會統治的那個時代有人在面對龍王的戰爭中跟我談這些風險,更沒法想像他們為了幾個金市的善後費在這兒跟我喋喋不休。」

  昂熱將鈴鐺錘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所以,關於那些牢騷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你們想要彈劾我可以換個時間點,畢竟我領導的團隊今年戰果斐然,如果我是公司的CE0,已經交出了滿分的年終總結。」

  弗羅斯特皺了皺眉,似乎對昂熱這種避重就輕的態度很不滿,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靠回了椅背上。

  「好吧,讓我們談談那具龍骨。」弗羅斯特搖了搖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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