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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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後日談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病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貴的果籃香氣。

  這間足以容納十人的超豪華病房裡,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躺著四個像木乃伊一樣的男人。

  「————據本台最新消息,昨日下午發生在東京灣的特大自然災害已得到控制。」

  掛在牆壁上的液晶電視裡,身穿職業裝的女主播正一臉嚴肅地播報著新聞,下方滾動的字幕觸目驚心。

  「氣象廳專家表示,昨日下午突發的海嘯是由於海底火山噴發引起的震盪波效應」。幸運的是,由于洋流的突然轉向,巨浪在抵達東京沿岸前自行潰散,並未造成實質性的人員傷亡。氣象廳稱這簡直是令和時代的奇蹟」。

  ,畫面一轉,鏡頭對準了海面上那座已經變成了廢墟、還在冒著裊裊黑煙的海螢人工島。

  「至於海螢人工島的損毀,是受到了一顆小型隕石」的意外撞擊。這顆隕石在穿過大氣層時未被監測到,直接擊穿了人工島的主體結構。目前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請各位市民不要前往圍觀————」

  愷撒手裡捏著遙控器,關掉了電視。他靠在床頭,腦袋上纏著繃帶,導致他現在毫無貴公子風範,反而看上去有點搞笑。

  「隕石?這種理由虧他們想得出來。」愷撒撇了撇嘴,面色陰沉,「現在的日本政府公關部是寫科幻小說出身的嗎?明明是家族那群老東西的天譴」把那裡炸了個底朝天。」

  提起這個,他當然會心情沉重,因為天譴是他父親提供出來的武器,但在最後關頭卻莫名其妙地開火,若不是路明非反應快,他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昨晚事情發生後,學院本部當即就質問了技術人員,技術人員卻說天遣的衛星遭遇了黑客入侵,所以才發生了意外,諾瑪已經全力追溯源頭,但仍舊沒有結果。

  愷撒倒是不覺得這事是家族那群老東西的手筆,他覺得那些資本家雖然又壞又貪婪,但在屠龍這件事上還是盡心盡力的,不可能幹得出這種類似滅口一般的事。

  但既然是他們家出產的東西,卻如此輕易地就被外人給黑了,自然也是個笑話。

  「能掩蓋過去就不錯了。」

  旁邊病床上的源稚生嘆了口氣。他看起來是四個人里最慘的,不僅斷了胳膊,臉上還貼著好幾塊紗布。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你知道為了把那個隕石坑」偽造得像一點,源氏重工昨晚調了多少工程隊過去嗎?還有那個洋流轉向」————輝夜姬修改氣象局的數據都要把伺服器燒壞了。」

  「這是最優解。」

  最角落的病床上,楚子航正襟危坐,手裡捧著一本《時間簡史》。儘管他也渾身是傷,但那種撲面而來的學霸氣息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在住院,而是在圖書館自習,「如果讓公眾知道那是龍類和天基武器的傑作,社會秩序會在一小時內崩塌。」

  「哎呀,不管怎麼說,活下來就好,活下來就好嘛————」

  路明非縮在中間的病床上,有氣無力地打著圓場。

  昨天那場戰鬥的最後,如果不是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在天譴墜落前強行在龍化狀態帶著大家飛到了安全地帶,現在他們四個恐怕已經變成那顆「隕石」的一部分了。

  雖然贏了尼奧爾德,但路明非現在的狀態也是虛弱到了極點,稍微動一下渾身骨頭都像是在抗議。

  是的,他的不要死言靈現在沒用了。

  路明非當然不認為自己是失去了那種力量,但他昨天戰鬥中透支了太多,尤其是最後那一段聽了梆子聲的完全龍化,更是解禁了身體深層次的潛能,導致事後他想簡單用不要死治療一下身體都做不到。

  於是乎他只能乖乖地跟大家排排躺,一起在病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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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素手從他身邊伸過,拿了一個果籃中的橘子。

  路明非轉過頭,看見繪梨衣正乖巧地坐在他的床邊。

  她今天換下了一身巫女服,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深紅色的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小妹妹。

  昨天的恐懼似乎已經消散了,那個「暴走的大怪獸」不僅沒有嚇跑她,反而讓她更加黏著路明非,因為她當時在梆子聲中很恐懼,在她看來是Sakura保護了她。

  繪梨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盯著手裡的一個大橘子。

  她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剝開橘皮,一點點撕掉上面白色的經絡,動作認真得就像是在處理什麼鍊金材料。

  咕咚。

  旁邊的源稚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從早上忙著處理家族事務到現在,滴水未進,嗓子早就冒煙了。看著自家妹妹那麼貼心地剝橘子,這位「妹控」大家長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還是妹妹好啊。源稚生心想,雖然平時交流不多,但看到哥哥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知道心疼人的。也不枉我昨天差點把命搭進去救她。

  源稚生掙扎著想要坐直一點,臉上露出了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甚至已經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準備去接那個金燦燦的橘子。

  可繪梨衣並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她把剝得乾乾淨淨、晶瑩剔透的一瓣橘子,直接遞到了路明非的嘴邊。

  她晃動著小本本,「Sakura,吃橘子」

  繪梨衣眨巴著暗紅色的眼睛,滿臉期待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嘴:「啊」

  橘子入口,酸甜爆汁。

  「唔!好甜!謝謝繪梨衣!」路明非感謝道,又說,「不過我的傷勢不嚴重,只是有點脫力而已,我自己來就好。」

  然而繪梨衣先是開心地眯起了眼睛,卻沒有將橘子遞到路明非手裡,只是又掰下一瓣,繼續投餵。

  橘子送到了路明非嘴邊,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的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大家都看著呢,不吃的話,他又覺得會傷害到繪梨衣單純善良的心。

  猶豫一番後,他還是張嘴吞下了那瓣橘子。

  咔嚓。

  病房裡響起了一聲脆響。

  楚子航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源稚生手裡原本捏著的一個塑料杯,已經被這位皇級混血種硬生生捏扁了。

  此時的源稚生,那隻伸出去接橘子的手還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凝固,並在慢慢龜裂。他那雙眼神死死地盯著路明非,眼底翻湧的殺氣比昨天面對屍守潮還要濃烈。

  「路、明、非————」

  源稚生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陰惻惻的,「那個橘子————好吃嗎?」

  路明非正嚼著第二瓣橘子,突然感覺背脊一陣發涼。他一扭頭,就對上了源稚生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咳!咳咳咳!」

  路明非差點被橘子噎死,「不是,我到底是該吃還是不該吃啊?」

  源稚生就這麼看著路明非幾秒,又看到繪梨衣的投餵動作繼續,滿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原本冷硬的神情又逐漸融化了。

  最後他笑出了聲,「吃啊,我妹妹可是第一次給人剝橘子,你要是敢不吃,我可得跟你說道說道。」

  路明非從繪梨衣手裡搶」過橘子,表示他自己吃就好,又小聲嘟囔,「你也打不過我啊————」

  源稚生聽了路明非的話有些憋氣,「你————」

  可他又沒脾氣,因為他確實打不過路明非。

  別說他了,恐怕蛇岐八家的人捆一起,也就繪梨衣有能傷到路明非的資本,而那個能傷到路明非的月讀命,正給路明非剝橘子呢。

  「Sakura,還要嗎?」繪梨衣完全無視了旁邊三個男人的恩怨情仇,又舉起一個橘子,繼續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源稚生那在那兒冒黑氣的背影,又看了看繪梨衣期待的眼神,心中升起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感覺,「要,謝謝繪梨衣。」

  「我們也渴啊,想吃橘子,只給路師弟剝嗎?」

  愷撒在這時笑著開口,還給了路明非一個眼神,就像是仗義的兄弟表示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路明非有些頭大,心說愷撒兄你不明狀況就不要亂給助攻好不好,你看楚師兄就不亂說話。

  窗外,東京的天空格外晴朗。

  東京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路明非他們不會想到,就在自己對門的另一處套房內,就有一對緊跟他服務的組合。

  落地窗外,東京灣平靜得像是一面深藍色的鏡子,只有遠處那一縷還未散盡的黑煙提——

  示著昨晚的瘋狂。

  房間內一片狼藉,但這並非是因為戰鬥,而是因為過度的————「消耗」。

  滿地都是空掉的薯片袋子、紅酒瓶、以及十幾台還在瘋狂運轉散熱的筆記本電腦。

  「累死了————老娘真的要累死了————」

  蘇恩曦毫無形象地癱在昂貴的真皮沙發里,臉上貼著一張急救用的膠原蛋白面膜,手裡還機械地往嘴裡塞著薯片,「以後這種加班必須要算三倍工資!不,十倍!這根本不是人幹的活!」

  酒德麻衣裹著浴袍,正靠在窗邊做瑜伽拉伸。她那雙引以為傲的長腿上此時也貼著幾塊肌肉鎮痛貼,顯然昨晚的高強度機動讓她也有些吃不消。

  哦,別誤會,她昨晚是跑去清理死侍收尾了。

  「知足吧,長腿。」蘇恩曦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你只是去掃個尾巴,我可是把這輩子的腦細胞都燒光了。你知道昨晚為了調動那些火力,我黑進了多少個國家的防火牆嗎?」

  提到這個,蘇恩曦氣就不打一處來,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張因為熬夜而略顯浮腫的臉。

  「秘黨那幫人,幹啥啥不行,掉鏈子第一名!平時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只要我們想,米國海軍第七艦隊隨時聽候調遣」。」

  蘇恩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結果呢?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個負責指揮的倒霉蛋上校,命令還沒發出去,就被政敵以受賄調查」的名義給扣在辦公室喝咖啡了!等他們的審批流程走完,東京塔都得變成屍守的窩!」

  昨晚戰局最危急的時刻,除了路明非在海上拼命,海面上的屍守潮其實一度就要突破封鎖線。

  「幸好老娘機智。」

  蘇恩曦哼了一聲,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發燙的伺服器,「要不是我緊急黑進了那兩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的火控系統,偽造了最高級別的實彈演習」指令,直接越過指揮層接管了艦炮,昨晚那幾千隻屍守早就爬上岸吃自助餐了。」

  「不過那上億美元的彈藥費帳單估計還得我來想辦法平帳————」蘇恩曦痛苦地捂住臉,「我就是個苦命的管家婆,這種揮金如土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但這錢花得值,不是麼?」

  酒德麻衣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海域,眼神變得有些深邃,「畢竟,我們親眼見證了那個————」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兩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昨晚那令人戰慄的一幕—那個黑色的身影懸浮於天際,僅僅用一句話,就讓狂暴的元素亂流俯首稱臣。

  「是啊————值了。」

  蘇恩曦也不再抱怨了,她盤起腿,若有所思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已經變成灰色的監控畫面,「說實話,雖然一直知道小白兔身體裡住著個怪物,但沒想到————是那種級別的。」

  「那不是鍊金術,也不是言靈。」酒德麻衣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敬畏,「那是命令」。就像是皇帝對臣民下旨,不需要邏輯,不需要介質,他說停,風雨就不敢不停。」

  「看來相信老闆說的話是對的。」

  蘇恩曦抓起一塊薯片,像是舉杯一樣舉向空中,「以前總覺得是在陪小孩子過家家,或者是老闆養了個昂貴的寵物。但現在看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那是投資人看到一支潛力股終於暴漲時的狂喜。

  「我們簡直是在給世界的終極」當奶媽。這要是上市了,咱們手裡的原始股得翻多少倍?」

  酒德麻衣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你還真是掉錢眼裡了。不過————」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城市。

  「只要有他在,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失業了。那種力量————若是完全解放出來,就連龍王都要顫抖,更別說那幫腐朽的老頭子了。」

  「敬老闆。」酒德麻衣舉起酒杯。

  「敬那個————能毀滅世界,卻只想回老家過日常的笨蛋。」蘇恩曦笑著把薯片扔進嘴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這裡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雅的檀香。

  落地窗前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昂熱校長和上杉越這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人,正穿著病號服對坐飲茶。

  相比於樓下那四個年輕人的慘狀,這兩位老人倒是沒受什麼傷,昂熱昨天只是失血有點多加上透支使用言靈。

  而上杉越其實根本沒受什麼傷,他只是昨天有點累,小睡了幾個小時體能就又恢復巔峰了。

  「這世道,變得太快了。」

  上杉越捧著熱茶,看著窗外正在進行災後重建的東京灣,眼神複雜,「以前我覺得皇血的力量即便在龍族中也排在高位,沒想到昨晚那個次代種就有這種毀天滅地的能力,多少年沒有完整的次代種在世上活動了?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龍族活動的周期點到了嗎?」

  ——

  「這是是初代種的甦醒徵兆。」

  昂熱優雅地用銀勺攪動著紅茶,語氣卻很沉重,「龍類的活躍周期正在縮短。以前幾百年才會有一次甦醒,現在短短几年內,光是秘黨監測到的三代種就有多位復甦,而且我們目前可能已經找到了青銅與火之龍王的寢宮,根據計算,那位龍王恐怕也要甦醒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朋友:「我們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昨晚那場戰鬥你也看見了,那是神與魔之間的戰爭。這還只是次代種,若是四大君王復甦呢?哪怕是我們這樣的老骨頭,若是硬湊上去,也只能當個高級點的炮灰。」

  上杉越沉默了,昨晚他確實出手攔截了屍守潮,但也親眼目睹了天空中那場毀天滅地的元素風暴。

  那種無力感,讓他這個曾經的「影子天皇」感到深深的疲憊。

  「世界在崩壞,梅涅克當年的預言正在應驗。」昂熱輕聲說,「死人國的大門已經打開,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比諸神黃昏更黑暗的未來。」

  「哼,那是你們秘黨要操心的事。」

  上杉越冷哼一聲,似乎想掩飾內心的不安,「我只是個賣拉麵的糟老頭子。等這身傷養好了,我就回我的攤位去,繼續煮我的面。」

  說到這裡,上杉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那個叫源稚生的少主,還有那個叫繪梨衣的小姑娘,以及那個————那個唱戲的瘋小子。」

  上杉越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有些閃躲:「他們————怎麼樣了?」

  昂熱放下了茶杯,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戲謔的笑意:「既然這麼關心,為什麼不自己下樓去看看?前兩個就在樓下。」

  這會兒危機解除後,上杉越反倒有幾分擰巴了,主要是心中有幾分膽怯,「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們身上的血統有些古怪!那種共鳴感————讓我很難忽視!

  」

  「那是因為血濃於水啊,越。」

  昂熱收起了笑容,平靜地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我讓人查過了一些當年的檔案,還記得你的基因樣本曾經被送往德國嗎,當時你們家族是想做試管嬰兒來替代你這個不靠譜的傢伙。」

  昂熱看著徹底僵住的上杉越,緩緩說道:「源稚生、源稚女,還有上杉繪梨衣。他們都是試管嬰兒,是現代科技的傑作。而那個基因的提供者————就是你,上杉越。」

  「噹啷。

  「」

  上杉越手裡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他毫無知覺。

  「你說————什麼?」上杉越顫抖著問,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呆滯。

  「我說他們三個都是你的孩子,從遺傳學來說,他們是你的親生兒女。」

  昂熱下定論道。

  上杉越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那一瞬間,昨晚看到的畫面在他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源稚生為了保護大家死戰不退的背影,繪梨衣那楚楚可憐的眼神,甚至是源稚女那瘋狂中帶著絕望的嘶吼。

  那是————他的孩子?

  他這個舉目無親、孤獨了一輩子的拉麵師傅,竟然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三個親生骨肉?

  「我————我有孩子了?我有三個孩子?」

  上杉越喃喃自語,眼眶突然紅了。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撿地上的茶杯,卻又差點撞翻桌子,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是啊,恭喜你,當爹了。」昂熱微笑著看著老友,「雖然晚了點,而且孩子們稍微有點————叛逆。」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昂熱。

  「昂熱,既然你知道這些————那你告訴我,那個S級,那個叫路明非的小子。」

  上杉越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仿佛變回了當年的皇,「他也是你的學生?」

  「當然,我的得意門生。」

  「少跟我打馬虎眼!」

  上杉越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昨晚在天上,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正常混血種能有的力量————而且那傢伙還敢泡我閨女!」

  「學院的S級,跟你閨女不是很搭嗎。」

  昂熱端起茶杯,面帶微笑。

  「少放屁,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上杉越左右看了看,隨後探身湊到昂熱面前,壓低聲音道:「可別是近親結婚啊。」

  「噗一—」

  以昂熱的淡定勁兒,也忍不住噴了上杉越一臉,「你想什麼呢?」

  「他不是?」

  上杉越倒也沒嫌棄昂熱噴的茶,直接擦了擦臉,「如果他也是混血種,我還以為那是皇血返祖了呢。」

  昂熱有些無語,「老傢伙你賣拉麵把腦子賣傻了嗎?皇怎麼可能有那種級別的力量?

  就算是古代的月讀命,面對尼奧爾德,也未必討得了好,路明非昨晚以凌虐的姿態拆掉了那位次代種。」

  「這倒也是————那根本就不是「皇」能解釋的範疇。」

  上杉越回想起那雙白金色的眼睛,依然感到脊背發涼,「那種威壓,讓我感覺像是在面對————純血龍族的君王。昂熱,你老實告訴我,你養在學院裡的那個孩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昂熱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他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片蔚藍的天空,許久之後才輕輕搖了搖頭。

  「越,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昂熱攤了攤手,語氣竟然有些無賴,「我只是個教育家,負責給有潛力的年輕人發獎學金。至於他身體裡藏著魔鬼還是天使————那重要嗎?」

  「你這是在玩火!」上杉越怒道,「那東西一旦失控————」

  「但他救了你的兒女,不是嗎?」昂熱打斷了他。

  上杉越愣住了。

  「昨晚,如果不是那個怪物」在天上拼命,你的三個孩子早就變成屍守的晚餐了。」昂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背對著上杉越說道,「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我們需要怪物。因為只有怪物,才能殺死龍。」

  說完,昂熱向門口走去。

  「我要去跟那個叫橘政宗的老狐狸談談賠償問題了。你自己好好消化一下喜當爹」的消息吧,越。別忘了給孩子們買點見面禮,我看那個小姑娘很喜歡二次元。」

  隨著房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上杉越一個人。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地上的茶水漬。許久之後,他突然捂住臉,發出了一聲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嘆息。

  「三個————我有三個孩子————」

  老人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佝僂,卻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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