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偉大黑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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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物質宇宙的邊陲。

  星體殘骸在軌道上緩慢游弋。

  科瓦爾星系第三行星。

  這顆星球在三個小時前還有一個名字。

  現在沒了。

  名字是文明的產物。

  可現在文明已經結束。

  行星在黃色的輻射風暴中龜裂。

  裂縫從赤道一路撕到極點,岩漿從縫隙里湧出來,照亮了低軌道上漂浮的城市碎片……

  在行星引力和潮汐力的撕扯下緩慢旋轉,偶爾碰撞,濺出無聲的火花。

  大氣層燒成了橘紅色。

  從深空俯瞰,這顆星體是一枚正在被內部壓強漲破的死卵,黑曜石般的玄武岩是殘缺的殼,沸騰的鐵鎳是漿。  而殼上,爬滿了黃色的寄生蟲。

  數千名黃燈軍團戰士散布在沸騰的焦土上。

  黃黑相間的制服。

  胸口恐懼的圖騰隨呼吸起伏。

  收尾工作正在進行。

  :

  找到指揮層。

  擊碎防禦。

  斬首。

  展示戒指。

  宣誓效忠。

  似是流水線般順暢。  流水線的操作者站在最高處。

  一截被高溫削平的建築殘樁。

  曾經高達三百米的權力中心,只剩最後十二米的底座。

  十二米足夠了。

  她不需要更高的位置。

  因為一切比她高的東西都已經被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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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長靴踩碎了腳底灰燼。

  紫發在紊亂的磁場中逆向上揚,在反物質宇宙的橘紅色天空下,這是唯一的冷色,戰服領口開肆意,可順著鎖骨往下,卻露著道舊傷。

  以她如今基因的完美度,這本該是不存在的,但在她征服十四個星系的過程中,這道傷疤卻是她身上唯一一處沒有被黃燈能量修復的痕跡。

  畢竟這是她摯友在科魯加留下的。

  她選擇保留它。

  :  「記住吾名。」

  黃燈能量接管了大氣層……

  將這句話強行塞進整個行星每一個還活著的生命中。

  從赤道到極地。

  「塞尼斯托。」

  她舉起戒指,光芒在她拳心匯聚,準備完成最後的……

  右手頓住,黃光凝固在空中。

  身後……

  她多年來的副手阿卡拉猛地屏住呼吸。

  他跟隨塞尼斯托征服了十四個星系。

  親手掐滅過無數文明的最後一縷煙,他是黃燈軍團中僅次於塞尼斯托的第二戰力,他的字典里理當也沒有恐懼這個詞條.……

  可直到如今塞尼斯托停下來。  他.……

  竟是再次感受到了恐懼?!

  軍團長甚至沒有念出完整的誓詞,她只是隨意地垂下眼帘,背後便張開了六隻由純粹恐懼能量構築、長達百米的殘缺光翼!

  每一根羽毛里,都囚禁著一個被毀滅星球的幻影。

  她不需要揮拳,她僅僅是站著,這片星空就已經因承受不住她的質量而發出了玻璃碎裂般的悲鳴!

  阿卡拉惶恐地低著頭,視線只敢停留在她軍靴的邊緣.……

  他知道那道傷疤的存在。

  :

  在所有軍團成員眼裡,這是軍團長神聖的受難印記。

  可只有阿卡拉曾在漫長的星際航行中,偶爾瞥見軍團長獨自一人坐在指揮室的王座上,用指甲無意識地摳弄著那道疤的邊緣……

  那一刻的她,倒不像個暴君,倒像個被搶走心愛玩具後,躲在衣櫃裡賭氣、反覆咬著自己手指的小女孩。

  也是這種認知……  在此刻更讓阿卡拉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懼!

  她手還懸在反抗者的頭頂上方,黃光沒有熄滅。

  可她的視線,偏已然離了腳底下的螻蟻。

  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緊,拉扯成一條豎線!

  戒指上的黃光不再脈動。

  它在蠕動。

  戒指裡面有什麼東西醒了。

  阿卡拉將手按在了自己的戒指上,整片戰場安靜下來,數千名黃燈軍團的戰士同時停止了所有動作。

  他們是恐懼的使者。

  可此刻,使者們從他們的王身上感受到了.……

  恐懼!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聲起初只是胸腔里沉悶的震鳴,隨後撕開喉嚨,碾過牙齒,變成無法抑制的狂笑!

  「海澤爾。是你麼?」

  紫色的眼睛望著某個極遠的方向,穿過了數十億光年的黑暗真空。

  她感知到了視差。

  恐懼光譜。

  被某個生命體從宇宙底層親手捏出來的視差能量!

  在呼吸,在成長。

  她的布局成功了。

  塞尼斯托鬆開了反抗者的手腕。  腳下文明的主人摔在了碎石上,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我的朋友。」她陶醉道,「也只有你了。」

  「阿卡拉!」

  塞尼斯托轉身問道,「宇宙隧道怎麼樣了!」

  「團長。」

  招手喚出一個渾身覆蓋著黃色晶體鎧甲的異形生物.……

  阿卡拉恭敬地跪在塞尼斯托腳下。

  「宇宙隧道已經打通。」

  「我們隨時可以前往正物質宇宙。」

  :

  「.……」

  沒有低頭看向自己的臣民,塞尼斯托只是抬頭看著橘紅色的天空。  「你知道麼?阿卡拉。」

  「當我到達高處,便發覺自己總是孤獨。」她輕聲開口,「無人同我說話。孤寂的嚴冬令我發抖。」

  星球炸開的熱浪光映在她側臉上。

  半邊金黃,半邊暗紫。

  「我在高處究竟意欲何為?」

  紫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半邊臉。

  塔樓的廢墟在她腳下延伸,碎石和灰燼鋪成了一條通向地平線的灰色地毯。

  「轟——!」

  大地撕裂了。

  這顆星球的另一半開始解體,開始在軌道上熊熊燃燒!

  「海澤爾。你曾說過,打完這場仗就要回老家結婚……」

  她嘴角笑意變忍,紫瞳中倒映著星辰的崩塌。  「但這就是整件事的悲劇所在,海澤爾。」

  狂風死而復生,穿過她的紫發。

  「我們永遠都要是朋友。」

  :

  「我們才是恐懼本身!」

  她深吸一口氣。

  紫色的豎瞳重新張到最大,野性撕裂了理智的偽裝!

  「萬物皆不足懼!」

  她高舉右拳。

  光柱貫穿了整片星域的天幕,在太空撕開一個發光的窟窿。

  身後,是數千枚黃燈戒指同時點亮殘破的天幕。

  「塞尼斯托!」  聲浪掀翻了地殼,地縫依舊繼續擴張。

  「塞尼斯托!」

  「塞尼斯托!塞尼斯托!塞尼斯托!」

  黃色的光芒從地表向上蔓延。

  從裂縫到廢墟,從廢墟到軌道,從軌道到星域!

  數千道黃光在半空中扭曲交織,最終扎進塞尼斯托高舉的中央光柱之中。

  她是領袖,亦是他們的主人。

  每一個人的戰慄,都將通過這些光之血管,泵入她的心臟!

  她是一枚活著的中央電池,用無數星球文明做燃料,將自己裝填至滿溢!

  :

  此刻,如果有人從極遠的深空望去。

  便能發現在反物質宇宙的絕對黑暗裡……  有人生生點燃了一顆黃色的超新星!

  而在新星正中央,一支以恐懼為食的軍團,完成了最後的集結!

  「塞尼斯托!!!」

  ……

  海濱城。

  韋恩大廈分部,頂樓辦公室。

  一個穿著衛衣和牛仔褲的年輕人癱在老闆椅里,用一種看期末考卷的絕望表情審視著桌上的紙山.……

  落地窗外是港口的月亮和三兩隻海鷗。

  窗內是堆成小山的待簽文件、一杯紅茶、以及一支咬出了牙印的簽字筆……

  路明非。

  人間之神。

  至尊小超人。  正在批閱海濱城韋恩分部第三季度的慈善基金對帳單。

  送完海澤爾回修車鋪,他本打算直接飛走。

  手機震了一下。

  走之前把積壓的公務處理完。韋恩企業不養閒人。——布萊斯。

  路明非想反駁。

  :

  我只是被架空的傀儡總裁!

  為什麼我要處理這個?

  但一想到布萊斯說這話時大概率正在蝙蝠洞的主控台前,面無表情地盯著全球監控節點……

  路明非決定活著比較重要。

  好在超級大腦給力。

  慈善基金季度對帳。  海濱城分部的預算審批。

  貝托卷餅店的投資文件……

  門面已經選好了,在海濱城中心城區光明大道和重啟街的交叉口,三百平,月租金由韋恩集團直接劃撥。

  一份關於韋恩科技海濱城分部員工旅遊方案的請示。

  路明非大筆一揮。

  去夏威夷。

  並且還有賽博阿福在藍牙耳機里全程配合。

  「少爺,這份文件需要您的全名,而非lmf的縮寫。」

  「少爺,第三季度的慈善撥款總額需要與基金會的銀行流水逐筆核對,請確認第七頁的……」

  「知道了知道了.……」

  路明非一邊簽字一邊在心裡罵。

  :  直到手機亮了一下。

  路明非眼角餘光掃過去。

  ……零?

  一張照片。

  翡翠山莊院子裡那棵銀杏樹。

  葉子剛開始變黃。

  秋日的銀杏,最底層的葉片率先投降,金色從根部往上蔓延。

  似是一把從底部點燃的綠色火炬。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草地上篩出碎金。

  路明非盯著這張照片看了片刻,他嘴角彎了一下,隨即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繼續簽文件。

  簽字筆划過紙面,筆尖在數字和條款之間穿梭。  直至……

  路明非無奈地嘆氣。

  這一次倒不是超級大腦累了,而是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拽他。

  似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鍾。

  路明非犯下筆,閉上眼。

  沉下心神。

  :

  ……

  靈魂內景。

  灰色的天空。

  黃昏和黎明之間曖昧的光線。

  城牆還在,牆磚上的苔蘚又厚了一層。  土包還在,上面的狗尾巴草又多了兩根。

  不過這次有個小男孩躺在土包上。

  雙手枕在腦後,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的膝蓋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長出來的草莖。

  路鳴澤。

  「你醒了?」路明非在土包旁邊蹲下來。

  「對啊。」路鳴澤連眼皮都沒抬,「就這樣了。」

  「就這樣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醒了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路鳴澤從嘴裡抽出草莖,換了個方向叼回去。

  「你怎麼來了?」

  「你敲鐘了。」

  「我沒有敲鐘。」  :

  「那是誰?」

  路鳴澤撓了撓頭。

  「可能是風吧。」

  路明非在土包旁邊坐下來。

  兩人安靜了一會。

  「你最近怎麼樣?」路明非開口。

  「挺好。」路鳴澤打了個哈欠,「我在研究怎麼讓這幾根草長快一點。目前的結論是.……它們大概率也不想長。」

  「你有沒有試過澆水?」

  「這是你的靈魂內景,你覺里的水是從哪來的?」

  「.……好問題。」

  「.……」  「嗯。」

  又安靜了一會。

  灰色的天空上偶爾有一團更深的灰色飄過去。

  可靈魂內景沒有雲。

  那想來就是某種思緒的殘影,漂浮在他意識的上層大氣里。

  :

  路鳴澤又叼回了草莖。

  「哥哥。」

  「嗯?」

  「你是不是在廢塔上鬆手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當然知道。你鬆手的那一秒,我這邊天都亮了一下。」路鳴澤用草莖指了指頭頂的灰色天空,「雖然只亮了一下就滅了。但是.……」

  他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圈。

  「那一下.……不只是我看見了。」

  路明非的眉頭擰了起來。

  「什麼意思?」

  路鳴澤從土包上坐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泥巴。

  「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件事。」他說,「不可說。不可見。不可聞。」

  路明非點了點頭,「你說過。」

  「嗯。」路鳴澤嘆了口氣,草莖在他手指間轉了兩圈。

  「那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路明非想了想。

  :  「你這不是又說了麼.……」

  「不不不,我是說,我怎麼能知道一個'不可說不可見不可聞'的東西?」

  路鳴澤看著他。

  男孩的眼睛裡,金光在暗處閃爍。

  「他人都到我們世界了,你說我怎麼知道?」

  路明非身體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他人都到我們世界了。」

  路鳴澤重新躺下去,枕著雙手看灰色的天空,「就擺爛唄。」

  沉默。

  風.……

  意識流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涌動。  「他是誰?」

  路明非聲音低下來。

  路鳴澤幽幽地盯著他。

  曼陀羅花嵌在小男孩的眼窩裡。

  「其實你也知道是誰了,哥哥。」

  :

  路明非張了張嘴。

  下一秒.……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腳踩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站在一條長廊里。

  長廊的兩側是牆壁。

  牆壁上掛著畫。  他往前走。

  第一幅畫是一個骷髏。

  枯骨的眼窩裡燃著兩團藍色的火焰,冰冷的磷火。

  骷髏大手上握著七枚燈戒,綠、藍、靛、紫、紅、橙、黃,還套著一枚.……

  黑?!

  超越了路明非的第八種光譜以及前七種光譜被它穿在手上,像小孩子從扭蛋機里扭出來的塑料戒指.……

  它顱骨微微歪著,似是在笑。

  路明非感覺有些滲人,連忙移開視線。

  卻是見第二幅畫,一個紫金色的人影。

  胸口是殘破的半輪月亮,另半邊是純粹的虛無,他臉被陰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個微微上揚的嘴角。

  路明非腳步加快了。

  第三幅畫……  :

  金髮,綠甲,背後的一對翼膜上布滿了紋路.……

  他手持一柄燃燒著白色火焰的闊劍。

  第四幅。

  是骨刺,路明非鬆了口氣,這次倒是他認識的東西……

  毀滅日。

  可這幅畫裡的毀滅日和他親手撕碎的那個不一樣,他骨刺上掛著乾涸的血痂和幾縷紅色的布料.……

  第五幅。

  則是一個手持戰斧的男人。

  渾身閃爍著白光,站在虛空之中。

  戰斧劈進了虛空,在他身周炸開了一道白色的衝擊波。

  路明非不認識他。  第六幅。

  是一個倒吊著的人,路明非也不認識。

  但他微笑著,頭朝下,腳朝上,整個世界在他的視角里顛倒了,可他的微笑安詳像是他自己選擇了這個姿勢,像是世界顛倒了才是正的。

  路明非後背的寒毛都在這一瞬間立了起來。

  第七幅.……

  這次倒是正常多了……

  可.……

  紅藍色緊身衣。

  :

  胸口的標誌在發光.……

  一拳打碎了世界。

  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他的身周。  但這更可怕了……

  超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第八幅。

  路明非的腳步停下來。

  這次是灰黑色的巨人,雙眼燃燒著猩紅色的Ω符號。

  達克賽

  在卡塞爾學院冰窖的遠古幻象中,在五億年前的時空裂縫裡,在黑王被粉碎的那一秒.……

  猩紅色的雙眼從無盡遠處窺視整個地球。

  而最後一幅.……

  畫框的金屬邊緣在暗光中閃爍。

  站在畫框裡的人.……

  是他自己。  路明非。

  穿著衛衣和牛仔褲,左手上戴著琥珀色的戒指,右手上帶著赤色的戒指。

  眼睛是熄滅的黃金瞳,他站在畫框裡,就像一件剛剛被歸檔的藏品。

  :

  路明非無法動彈了。

  「嗡——!」

  黑暗的盡頭。

  有什麼東西伸出了手。

  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從長廊的終點探過來。

  它太大了,大到路明非都能在它指甲縫隙里看到了星雲。

  它不緊不慢地輕撫過每一幅畫框的邊緣,似是收藏家在檢查自己的藏品,確認每一件都在它應在的位置。

  然後……  它的手指點向了路明非。

  裂縫從畫框的位置蔓延開來.……

  露出了背後的……

  一張吧檯?!

  吧檯後面坐著一個金髮男人。

  琥珀色的酒在玻璃杯里晃了晃,他側過頭瞥了路明非一眼。

  漫不經心。

  身後的窗戶透出霓虹。

  路明非看見了窗外的招牌。

  源氏重工。

  :

  四個漢字。  男人舉起酒杯。

  「嗡——!」

  幻象粉碎。

  「.……」

  正躺在小土包上,路明非沉默著。

  路鳴澤側著身子,用一根狗尾巴草有規律地拍打著他的胸口。

  「都說了不要看。」路鳴澤有些無奈,「你就是不聽。」

  「好了。」

  「現在真的注意到我們了。」

  路明非盯著灰色的天空,他慢慢坐起來。

  「這不特麼薩麥爾麼。」

  「那個坑了我不少錢的酒吧老闆。」路明非語速快起來了,「整天一臉騷包的傢伙。」  「他媽的那個破酒吧一杯長島冰茶收我四十美金!四十!我在海濱城即將開業的老貝托卷餅店裡喝十杯都夠了!」

  路鳴澤看著他,目光複雜。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越是害怕的東西,越要先罵一頓。

  :

  罵完了才能冷靜下來面對。

  路明非罵夠了,然後收住了聲音。

  「他究竟是誰?」

  「路西法。」路鳴澤直接說了。

  路明非一怔。

  「剛剛不是說不能說嗎?」

  路鳴澤搖搖頭。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他枕著手看灰色的天空,「人家都注意到我們了,密碼還有什麼意義呢?」

  路明非皺眉。

  「你知道嗎哥哥。」路鳴澤的語氣慢了下來,「有些名字就像保險柜的密碼。鎖著的時候你說出來是打開保險柜。可如果小偷已經站在保險柜前面了……」

  他嘆了口氣。

  「他說不定本就是因我們而來呢?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泥巴,低頭看著躺在土包上的路鳴澤。

  小男孩穿著髒兮兮的白色校服,叼著草莖,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眼睛裡的金色光在慢慢地暗下去。

  :

  「你繼續睡吧。」路明非說,「我會處理好的。」

  路鳴澤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他閉上眼睛嘆了一聲。

  「事已至此。活在當下吧,哥哥。」

  路明非的臉抽了一下。

  「滾啊。你也是哪來的烏龜大師嗎?!」

  路鳴澤聳了聳肩。

  一個翻身,鑽進了小土包里。

  泥土合攏。

  狗尾巴草在沒有風的空氣里輕輕搖了搖。

  ……

  辦公室的燈光重新灌入視野。

  路明非坐在真皮老闆椅里。

  簽字筆還握在右手。  桌上的文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簽完了……

  最後一份員工旅遊方案上寫著他的簽名和三個大字。

  去夏威夷。

  港口的燈塔亮了。

  :


  路明非坐在椅子裡看著窗外。

  他掏出手機。

  零發的銀杏樹照片還在屏幕上。

  金色的葉子從底部往上燒。

  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按滅屏幕。

  要不要先把她們接到這個世界呢?  說實話.……

  現在看來,這個世界反而安全點……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

  「咚。咚。」

  敲門聲。

  無人回應。

  理查探性地推門進來。

  「路先生,關於貝托餐飲的工商註冊,韋恩法務部已經——」

  辦公室是空的。

  椅子還在轉。

  :

  桌上的文件碼整。  紅茶還冒著熱氣。

  窗戶開著一條縫。

  理查在原地。

  手裡的文件慢慢地垂了下去。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三十七層。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

  理查豫了一下,退後一步,輕輕把門帶上。

  ……

  站在韋恩大廈的樓頂。

  風很大。

  港口的夜景在他腳下鋪開。  燈火連成一片,碼頭的吊車在暗處伸著長臂,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路明非看著遠方。

  風把他衛衣吹起了一角。

  畫廊里的那些面孔還在他雙眼之中。

  :

  骷髏。月亮。翅膀。骨刺。戰斧。倒吊。。Ω。

  然後是他自己。

  最後是金色的手。

  路西法。

  源氏重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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