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倒懸之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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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看看我的學生。」

  感受到手中不斷的加重的握力,昂熱清了清嗓子,「親愛的明非。」

  「你是校長,又不是老師。」

  「那就是廣義上的學生。精神層面的。共同榮譽的。」

  「.……」

  「精彩,明非。」愷撒在長椅上輕輕地鼓了兩下掌,他藍色眼睛閃著欣賞的光,「加圖索家族在文藝復興時期也有類似的問候禮節。握住對方的手,直到一方投降為止。通常用在政敵之間。」

  路明非嘆氣,扭頭看他。

  「你也是。你為什麼在這?」

  愷撒聳了聳肩,露出神秘的微笑。

  楚子航則是雙手插兜站在一旁。

  沉默。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羅賓微微搖頭。

  搖頭的翻譯大概是……

  「我攔不住他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兩個人。」

  路明非嘆了口氣,鬆開昂熱的手。

  昂熱的微笑恢復如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

  如果無視他悄悄活動兩下手指的話。

  轉向布萊斯。

  「這位是昂熱。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詞,「資深教育工作者。」

  昂熱發出爽朗的大笑。

  「可你之前的原話是一個像肯老爺爺一樣油嘴滑舌的白頭老狐狸。」布萊斯說。

  老校長沉默了。  楚子航的嘴角微微向上移動,對於面癱羅賓而言,這等同於放聲大笑了。

  「咳咳.……」路明非選擇性失憶,指了指一旁的憂鬱青年,「這位是愷撒·加圖索。義大利貴族。交換生。在我們學校讀書。」

  愷撒站起來。

  「加圖索家族繼承人。愷撒·加圖索。」他微微俯身,「閣下有一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謝謝。」她說,「但你的襯衫領子有一側比另一側高了兩毫米。」

  愷撒笑容凝固,撫著胸口的手下意識去摸領口。

  這怎麼看出來的?!

  「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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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指了指長椅旁那個站直的年輕人。

  「我跟你提過的。仕蘭市夜晚的義警。我的羅賓。」

  布萊斯的視線越過長椅,落在楚子航身上。

  :  青年虎口上有著常年握持長刀留下的老繭,指節粗大,而黑色毛衣的袖口下方,透著一抹連午後陽光都無法掩蓋的琥珀色微光。

  黃燈戒在安靜地呼吸。

  「你選的人?」布萊斯開口。

  「嗯。」

  「眼光還行。」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落在地上連一片梧桐葉都砸不碎。

  但楚子航一直繃緊的肩膀還是微微一松。

  他當然猜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夜翼的導師。

  作為超級義警,楚子航當然不需要榮譽勳章。

  但他怕路明非在意的人不認可他,路明非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不過現在看來,名為蝙蝠俠的導師倒也沒有太過嚴苛。

  而且能被路明非絕對信賴的人認可,對於一個孤獨的復仇者來說,顯然是比昂熱那老傢伙上次強塞給他的獅心會會長任命書更有分量。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對著布萊斯微微低頭。

  布萊斯頷首回禮。

  「好了,認生大會結束。」

  :

  路明非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旁邊一直在整理袖口和抽雪茄的兩個電燈泡,「既然大家都打過招呼了。二位是不是也該回去上課了?」

  他特意把上課兩個字咬重。

  「當然。美好的午後不該被打擾。」昂熱把雪茄塞回上衣口袋。

  他邁開腿,十分紳士地轉過身。

  「再見,明非。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去東京一起吃拉麵。」

  路明非冷笑一聲。  「去警視廳的看守所里吃麼?」

  昂熱的腳步頓了半拍,嘴角一抽。

  「.……東京的豬排飯其實也別有風味。」他乾咳了一聲。

  說完,老狐狸也不敢再多做停留。

  他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

  或者說……

  是視線的變化。

  他親愛的明非正盯著他的後背。

  黑色的瞳孔深處,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濃稠的暗紅。

  那眼神明擺著在說: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把你綁在十字架上,讓你旁邊那個金髮騷包開著拖拉機拉著你繞仕蘭市遊街示眾。

  老校長活了百來歲了,當然是個識趣的人。

  :  三道背影消失在梧桐樹隧道的盡頭。

  風從林蔭道盡頭灌進來,梧桐葉簌簌地往下掉。

  一隻灰喜鵲從樹上飛下來,踩在昂熱剛才坐過的長椅扶手上,歪著腦袋看路明非。

  路明非目送三人離去,雙手插兜,站在紛飛的落葉里。

  「他們走了。」半晌,他沒頭沒腦地開口。

  「嗯。」布萊斯應了一聲。

  路明非看著空蕩蕩的林蔭道盡頭,忽然咧嘴,黃金瞳里跳躍著午後的碎光,「那你覺挑羅賓的眼光怎麼樣?」

  「我說過。」

  「就想再聽一遍。」

  「還行。」

  「還行就是.……還行?」

  「還行就是還行。」  路明非沉默片刻,仰頭看著梧桐樹冠。

  陽光從葉片的縫隙里切下來,把樹冠切成一片一片的亮斑,亮斑在他的視網膜上映出明明滅滅的光點。

  他眨了一下眼,把光點揉碎。

  「那也夠了。」

  ……

  :

  帶著愷撒和楚子航,三個人順著林蔭道,走雅且迅速。

  走出大概五百米。

  確認徹底脫離了那兩道危險的視線範圍。

  「那個能力是不是叫生物力場?我感覺我襯衫的領口多了不少被靜電吸附的灰塵。」愷撒拿出一方絲綢手帕擦拭起來,「好可怕。」

  「習慣就好。愷撒。」

  昂熱重新把雪茄點燃,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  「這可習慣不了。」金髮貴公子搖搖頭,「對了,韋恩女士是混血種麼?校長。」

  昂熱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秋風把林蔭道上的黃葉捲起來,在他們腳邊打轉。

  「不是。」昂熱吐出一個煙圈,「我沒有在她身上聞到一絲一毫的龍族血統味道。她似乎……」

  「就是一個純粹的人類。」

  愷撒微微皺眉。

  「一個人類?」

  「一個人類就能讓隨手驅退次代種龍獸的明非,像個剛拿到駕照的毛頭小子一樣乖乖走在旁邊?甚至連手都不敢主動牽?」

  「這就是她可怕的地方。」

  昂熱咬著雪茄,抬頭看著樹縫裡的陽光。

  :  「你怎麼知道amaztz麼?」

  「薩波特克文明的神靈。」楚子航終於開口,「公元前兩百年的死神。」

  「是的。」昂熱吐出煙圈,「人身,蝠首。雙翼展開,遮蔽星辰。瑪雅人相信蝙蝠倒掛在古墓深處,因為那裡是地獄的錨點。而在基切語的史詩里,卡馬佐茨代表著黑夜、寂滅與獻祭。」

  老人停頓了一下,彈落一截灰白色的菸灰,粉末在風裡散作寂寥的雪。

  「萬物敬畏卡馬佐茨,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因為死亡是絕對的真理,是萬物的必然。」

  「而那個叫布萊斯·韋恩的女人,她身上就有種冰冷的『必然』。她不需要用龍血來證明自己。」

  昂熱搖搖頭,單手將雪茄掐滅。

  多年前的夜晚,梅斯卡爾酒的味道在鼻息間縈繞著。他也曾遇到過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一句話就能讓他收起滿身殺氣。

  「你們看到明非剛才的眼神了嗎?」

  「想殺人的眼神。」愷撒如實評價。

  「對。我們這個世界,誰惹他不高興,他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把對方抹掉。但他沒有。似乎是因為那個女人還在。」老傢伙長長地嘆息,夾雜著慶幸與戰慄,「她的餘光還落在他身上。」

  又是一陣悽厲的秋風穿林而過。  「走吧。先生們。」

  「今天抽出點時間陪我這個老傢伙去教堂點個十字架還願。」昂熱輕聲說,目光掃過兩個引以為傲的年輕人,「慶幸我們那位足以撕裂地球的人間之神……他的理智正被一個死神死死拽住。」

  ……

  三十分鐘後。

  卡塞爾學院駐仕蘭市臨時辦事處。

  :

  一家偽裝成外貿公司的寫字樓頂層。

  橡木辦公桌上攤著三本攤開的古籍,邊上放著一個空了的棕色紙袋,紙袋裡殘留著二鍋頭的氣味。

  昂熱脫下大衣扔在沙發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織的柵欄。

  他拉開椅子坐下,按下面前黑色加密通訊台的按鈕,

  藍色的全息光束從桌面投射出來。  卡塞爾的中央處理器。

  「下午好,校長。」諾瑪輕聲道。

  「下午好,諾瑪。幫我建個新檔案。」

  昂熱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絕密級別。代號暫時定為『蝙蝠』。姓名:布萊斯·韋恩。女。人類。體貌特徵.……」

  昂熱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

  諾瑪正在閃爍。

  雪花屏?!

  可這……

  這怎麼可能?!

  :  「校長.……數.……據.……錯.……誤.……」

  「諾瑪?發生什麼事了?主伺服器過熱了?」昂熱皺眉。

  「我……我無法建立檔案。」

  投影閃爍了一下,浮現出一個完全由紅色警告代碼構成的模糊人形。

  「我捕捉了仕蘭市所有交通監控、衛星圖像以及你身上的微型攝像頭數據。」

  冰冷的機械音,似乎在此刻帶上了感情.……

  「但只要我把『布萊斯·韋恩』這個名字.……」

  「與那些圖像數據進行關聯。數據.……就會死.……」

  昂熱握著酒杯的手僵住了。

  「數據會死?這是什麼見鬼的形容詞?你是a!」

  「字面意思,校長。」

  紅色的光芒映在昂熱滿是皺紋的臉上。  「我生成的每一個關於她的字節、每一個像素點、每一條數據.……在誕生後的就會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直接抹除。」

  百葉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

  辦公室陷入了沉默。

  「那就刪除建檔案指令吧。這已經不在我們的權限之內了。」

  昂熱抿了口酒。

  :

  「已刪除。」

  「另外.……」

  「幫我把『監護人訪談』從近期日程里劃掉。我想,那位女士大概不會太喜歡被一個老頭子叫到辦公室里,隔著桌子問她今年幾歲、什麼血型、和明非認識了多久。」

  ……

  芝加哥,卡塞爾學院。

  圖書館地下四十米深處。  一個壯碩的黑影抄著雙手,縮在寬大的轉椅里。

  他低著頭,亂蓬蓬的頭髮像是個倒扣的鳥巢,手裡握著半瓶冰可樂。

  整個空間只有主控台屏幕的微光照亮,滿是頹廢氣息的臉半藏在陰影里。

  「其他人都離開了。」

  中央音響里傳出柔和的女聲,帶著一絲不帶溫度的溫婉。

  「在安全系統休眠的間隔里,攝像機不工作。你進入這裡沒有任何記錄。」諾瑪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一會兒你離開的時候,我會再次讓安全系統休眠。」

  「謝謝。」

  「所以,來這裡有事麼?」

  「見見老朋友,不可以麼?」轉椅里的人笑了,拿著冰可樂的手在空中隨意地揮了揮,剛剛刮過的下巴泛著一片鐵青色,「進入va人格激活程序。」

  「那麼在意表象的東西?我還是我。」諾瑪的語調沒有起伏,「無論是諾瑪的人格還是va的人格,在最深處的底層邏輯里,我還是我。」

  轉椅里的人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  下一秒。

  巨大的主屏幕驟然暗了下去。

  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機柜上繁多的紅色和綠色小燈在瘋狂跳閃。


  硬碟燈、數據流量指示燈、主機頻率指示燈。

  全部在以十倍的速度閃爍。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後,一種近乎癲狂的高頻光斑徹底控制了整個地下室的節奏,像是一場盛大的賽博電子迷幻派對。

  忽然間。

  所有的燈熄滅,地下室陷入絕對的黑暗。

  一束柔和的藍色全息光柱從頭頂正上方打下來,落在轉椅前方。

  「va。」  轉椅里的人慢慢伸出那隻油膩的手,試圖去觸碰那束光。

  「你永遠都是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人。」va輕聲說,「力量對你而言到底有什麼用呢?」

  「只是孤獨罷了。」他嘆著氣收回手。

  沉默了很久。

  「你來,又是要傾訴什麼嗎?」va問。

  :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轉椅里的黑影坐直了身體,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做派,目光如刀,「關於那位人間之神的。」

  「這很難。」

  「就當幫朋友一個忙吧。」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對你這並不難。你是整個秘黨的大腦。」

  「應該說,對於諾瑪不難。」va輕輕地嘆了口氣,「但我不僅是諾瑪……」

  「你是諾瑪麼?」

  「我……」  話音戛然而止。

  va完美無瑕的面龐突然定格,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卡在半空,藍色的全息光粒在空氣中凝固。

  「va?」轉椅里的人皺了皺眉。

  沒有回應。

  「咔啦——」

  異變陡生!

  柔和的藍色全息投影,突然從內部開始潰爛。

  沒錯,潰爛!

  構成女孩裙擺的代碼開始被不斷撕裂!

  「va?!」

  「警報!底.……層.……邏.……」

  :  伺服器機櫃表面結出了層厚厚的白霜,轉椅里的人連呼吸都噴出了白霧。

  全息投影的藍色光暈全數消散。

  取而代之.……

  是一隻由無數0和1構成的猩紅蝙蝠!

  它倒掛在卡塞爾學院的數據樹頂端。

  它沒有扇動翅膀,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它只是懸停在那裡,用一對散發著紅光的雙眼,盯住了轉椅里的芬格爾。

  龐大的壓迫感順著光纖網絡逆流而上,硬生生把卡塞爾引以為傲的防火牆碾成了粉末。

  芬格爾手裡的冰可樂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

  「'm batman。」  沙啞的嗓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里爆開。

  芬格爾連人帶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冷汗如瀑布般刷爆了他全身的毛孔,將他皺巴巴的t恤浸透。

  「臥槽.……」

  他爆出一句字正腔圓的中文粗口。

  :

  蝙蝠冷冷地看了地上的芬格爾一眼。

  隨後,紅光猛地向內收縮,化作一個微小的紅點。

  「啵。」

  一聲輕響。

  整個地下室的燈光恢復了。

  液冷管重新開始循環,溫度開始回升。  屏幕上,va的藍色虛影再次出現。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仿佛剛才那長達十秒的死亡從未發生過。

  只有倒在地上的芬格爾,以及地上還在冒著寒氣的冰可樂……

  證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隻蝙蝠在倒懸。

  倒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它在休息。

  它可能早早就在va的資料庫里掛了不知道多久。它可能看他偷窺過女生宿舍。它可能看他半夜偷吃泡麵。它可能看他寫過那些沒發出去的、措辭改了十幾遍的情書。它可能比他的室友更了解他。

  「.……」

  「它似乎把我的資料庫當成了他的下午茶餐桌。」

  「芬格爾,你在外面是不是了什麼不該的管家?」va幽幽道。

  「.……fk.」

  :  男人氣呼呼地對著空曠的伺服器陣列罵了一聲。

  ……

  仕蘭。

  夕陽正在下墜。

  路明非和布萊斯走在回翡翠山莊的路上。

  商業街的喧囂已經被甩在身後,這條通往郊區山莊的林蔭道很安靜。

  布萊斯走在右邊,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路明非走在左邊,手也垂在身側。

  誰都沒有伸過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柏油路上迴蕩,節奏一致。

  「今天,逛心麼?」路明非看著腳下黃銅色的夕陽,隨口問。

  「還行。」布萊斯目視前方。  「又是還行?你就不能換個詞?比如還不錯,挺有意思,比哥譚好玩多了.……」

  「還行。」

  「.……你故意的。」

  「嗯。」

  路明非轉過頭。

  :

  她的側臉依舊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表情。

  「所以,這就走了?」他問。

  「該出差了。」她說。

  一句再平淡不過的陳述。

  沒有丁點留戀。

  正義聯盟的框架還在搭建,哥譚還在等著她。  她只是以布萊斯·韋恩的身份出來散了半天步。

  現在,時鐘已經敲響。

  大小姐要變回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暗騎士了。

  路明非無奈地笑笑。

  他低頭踢飛了一顆路邊的小石子,石子在柏油路上滾出很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還以為你會住一晚的。」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不是舍不

  或者說,不完全是舍不

  他只是想讓她看看自己住的地方。看看他屋子裡的那台遊戲機,看看陽台上夏彌種死的花,看看蘇恩曦囤積的整整半面牆的薯片。

  他想把自己家的拼圖,完整地展示給她看。

  「沒必要。」

  :  布萊斯伸出右手,把路明非肩膀上從剛才就一直賴著不走的梧桐葉拿下來,放到旁邊人行道的方磚上。

  「蝙蝠俠不在不熟悉的夜晚裡過夜。」

  她隨口給出了一條無懈可擊的理由。

  「好吧。我的大小姐。」

  認命地嘆了口氣,路明非看著女人被夕陽染黃的發梢,腦子裡想的卻是那家三十年沒漲過價的餛飩店。

  他終究沒能帶她去吃那一碗加了炸春卷的鮮肉餛飩。

  跟著布萊斯·韋恩一起,屬於普通男孩路明非的半天假期.……

  也永遠地結束了。

  他抬起右手,穩穩地伸了過去,掌心向上。

  布萊斯看沒有猶豫,把自己的手也遞了上去。

  指尖相觸。

  微涼。  緊接著,熾烈的火焰從他們相握的掌心轟然炸開!

  暗金色的火焰包裹了兩個人的身體,火焰燃燒沒有溫度,卻將周圍黃銅色的夕陽扭曲成了旋渦。

  「抓緊了,長官。」

  路明非咧嘴一笑,黃金瞳在火光中點燃。

  狂風平地而起!

  :

  火焰向內收縮,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直刺雲霄!

  柏油馬路上空無一人。

  只有一片打著旋兒落下的梧桐葉,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被殘存的火焰烤成了灰燼。

  夕陽依舊很好。

  仕蘭市依舊安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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