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少年的他（大修，2合1）
離開孔雀邸路明非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仍舊無法平復，抱著裝有PS2的禮品袋感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飄飄忽忽沒有一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哪怕關上青銅大門後他就用力掐了自己好幾下，但還是感覺這一切無比的夢幻。
如果不是確定楚子航有個貌若天仙的准女友，他真懷疑對方看上了自己。
畢竟電視劇都這樣演，富二代不喜歡門當戶對的白富美，就喜歡傻白甜的普通女孩兒。
雖然他不是傻白甜也不是女孩兒，但他窮啊！
四捨五入一下，楚子航這也算是精準扶貧了。
「老天保佑，讓師兄今天收到最好的禮物來自師姐。」
路明非坐上公交車，真心祝願楚子航能收穫一份美好的愛情。
他值得！
祝福完畢，路明非搓了搓手準備開獎。
他還以為好感度在50以上只有一次抽獎機會，不曾想是每到一個新階段就給一次抽獎機會。
「系統，給我開！」
【恭喜英雄獲得技能·薩克斯演奏（姿勢可以隨便，但薩克斯一定要騷！）】
嗯？師兄還會薩克斯？
路明非著實沒想到，超級無敵冰山臉師兄竟然還會薩克斯這麼騷的樂器。
他一直以為後者擅長的都是大提琴、鋼琴、小提琴這些一看就很優雅很有距離感的樂器。
不過回想這兩天的經歷，他又釋然了。
看人不能只看表象，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冰山師兄其實外冷內熱，平日裡跟所有異性保持距離私底下早就跟人雙向奔赴。
心裡藏著點騷東西很正常，說不定這薩克斯就是夏彌師姐攛掇他學的。
雖然這個【薩克斯演奏】沒有【基礎劍道】那麼實用，但能掌握一門樂器，對路明非來說也是實現了零的突破。
畢竟他除了吹口哨之外，也就只會吹牛了。
孔雀邸這邊沒有直達叔叔家的公交，他得在仕蘭中學附近的公交站下車。
他們出來玩可以沒有實力，也可以沒有背景，但一定要有Money。
路明非可不想抱著遊戲回著家，突然就被混混劫了。
然而事與願違，命運女神這個雌小鬼好像格外喜歡耍他這條雜魚。
剛在換乘的公交站台下車，就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從路邊的便利店晃了出來。
為首之人咬著一顆榔子，身後三個小弟共享一包辣條，正是之前給路明非貢獻了第一個任務的梁問道等人。
這幾位都是資深不好好學習分子，主打一個不務正業。
前天梁問道他們在網吧附近的巷子裡蹲了一晚上空手而歸，一致決定換個風水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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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末和他們一樣滿大街找肥羊的狼群有點多，不僅沒搶到有利地位還差點被當成肥羊，幾經周轉最後來到了仕蘭私立貴族學院附近。
富貴險中求，如果因為之前被楚子航收拾過一頓就不敢再靠近這裡，那他們還怎麼做大做強？
當然，這也跟楚子航今天要辦生日派對沒時間來聲張正義有直接關係。
只是今天行情不是很好，蹲了倆小時也沒能開張。
梁問道正準備帶著弟兄們再換個地方碰碰運氣，結果一抬頭就看見路明非抱著個大袋子從公交車上下來，寶貝得跟那啥一樣。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梁問道瞬間來了精神。
雖然他和路明非是有點交情，但也僅限於網吧內，出了門還是得各論各的。
路明非今天有錢坐公交，看樣子還買了什麼好東西，身上肯定有錢！
之前放過他那麼多次，今兒個兄弟們實在有點揭不開鍋，小路同學總得搭把手不是？
苟富貴，勿相忘啊！
「喲，這不是衰仔路嗎？」梁問道大踏步走過去，「拿的什麼好東西，給哥幾個瞅瞅？」
路明非心道壞事，趕緊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乾笑道：「沒什麼，就是……就是一些教輔資料。」
「資料？」梁問道嗤笑一聲，「騙鬼呢，你路明非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有錢不去上網拿去買資料，該不會需要一直按快進的那種吧？」
「怎麼會，正經教學來的。」路明非往後退。
可後邊已經有人繞過去堵住了他的退路。
梁問道大搖大擺走上前和他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摟著他離開公交站：
「那正好，最近我們也想要進步，你把教輔資料分享一下，讓哥幾個嘗嘗學習的滋味唄？」
路明非瘦猴一個，被架住根本掙脫不開，身不由己遠離光明走入黑暗。
但他還是嘗試掙扎：「道哥，學習是件比較私人的事，我還是喜歡一個人，要不我請你們上網吧，我這個月的零花錢剛到手還沒來得及……」
話音未落，他藏在身後的禮品袋就被梁問道的小弟一把搶走，打開以後震驚道：
「臥槽道哥，是遊戲機！還他娘的是日本貨！」
梁問道聞言一把甩開路明非，走過去看著那全新未拆封的正版PS2，不由瞪大了眼：
「行啊路明非，你小子鳥槍換炮了？PS2都能搞來！」
他從裡邊掏出一摞遊戲光碟，全都是日文，不由嘖嘖稱奇：「你小子哪來的錢買這些？偷的還是搶的？」
這話出口，路明非還沒解釋，旁邊的小弟就忍不住笑了：
「老大你別說笑了，衰仔路要有那膽子還至於混成現在這鳥樣？」
「就是，他堂弟一家都胖的跟豬一樣，就他瘦的跟猴似的，知道的是在吸他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準備去西天取經呢哈哈！」
遊戲機在對面手裡，路明非也沒那個膽跟四個不良翻臉，只能露出討好的笑：
「不是偷的，這是朋友送我的。」
「朋友？」梁問道笑了，「你路明非能有這種朋友，還用在網吧跟我們要零食吃？！」
雖然他們不是仕蘭私立貴族學院的，但都是網吧常客，還一起打過遊戲，自然知道路明非是個什麼狀況。
成績不好人緣不好家庭也不好，說白了就是食物鏈最底層的那批。
放隔壁島國就是一三五被堵廁所，二四六被當空氣，只有周末能在網上找找存在感的陰角。
「你以為你的朋友叫楚子航啊？隨便送個禮物就是PS2，幾千塊錢丟水裡能聽個響，砸你衰仔路身上能幹啥？」
雖然被楚子航收拾過一頓，但對方確實也是梁問道見過最豪橫的同齡人，所以拿他來舉例讓路明非認清現實。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間的差距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無意外這輩子都不可能產生交集。
豈料他嘲諷剛落，路明非難得帶著幾分硬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是楚子航送的！」
四人齊齊望去，發現這個不管見了誰都要先低三分頭，永遠只會縮著腦袋摸著後腦勺傻笑的衰仔，今天竟然敢抬起頭直視他們。
不僅敢正眼看人，還敢出聲反駁！
這還是衰仔路嗎？
「我去參加了他的生日派對，這是他給我的回禮！」路明非迎著四個混混不善的目光，卻還是梗著脖子解釋。
他衰了那麼多年，幾乎衰到骨子裡，可今天有一個人看得起他，給了他一份沉甸甸的實打實的尊重。
第一次被人邀請參加派對，第一次被人鄭重相待，第一次收到回禮，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路邊一條。
他想要守住這份尊重，想要證明今天並不是爛到爆炸的一天。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他路明非這輩子大概就真的只能爛在泥里了。
四個不好好學習分子聞言面面相覷，而後忽然放聲大笑：
「聽聽，衰仔路說他受邀參加了楚子航的生日派對。」
「如果他有資格去的話，那道哥豈不是也能當楚子航的座上賓？」
「不止，楚子航他爹媽都得過來給道哥敬酒，否則顯示不出誠意！」
「笑死，你不如說這是你去哪打比賽贏回來的獎品，都比說是楚子航給你的回禮有可信度。」
毫不掩飾的譏諷傳入耳中，路明非只感覺胸腔之內積壓了一整天的怒火越燒越旺，很想不顧一切衝上去，用拳頭告訴他們自己也是會發瘋的。
但他只是個擅長跑腿的廢柴，對面四個是連保安都抓不住的專業不良，他雙拳難敵八手，這裡還是個無人經過的死胡同。
打不打得過都是小事，真正的問題在於動手的話回去又要挨嬸嬸的罵，又要承受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冷暴力。
他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不能再給自己提高生存難度。
譏諷笑聲持續一陣，見路明非完全不給反饋，便慢慢歇了下來。
他們自覺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欺負一個不會反抗的廢柴沒什麼意思。
梁問道從袋子裡拿出路明非的衣服丟在地上，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的『教輔資料』先借我們用用，等哥幾個考完試就還你。」
他轉身離開，小弟緊隨其後，依次「不小心」在洗乾淨的衣服上踩過，最後一個比較善良，將滿是鞋印和污垢的衣服踢到路明非面前：
「認清現實吧衰仔，你以為拿楚子航出來就能嚇住人啊？
就算這遊戲機真是他送給你的又怎樣，你不會真以為人家拿你當朋友吧？」
「人家只是看你可憐，心情好了扔根骨頭逗你玩，你怎麼還當真了。」
「其實你應該謝謝我們，畢竟我們幫你保管這些資料，玩膩了還能還你。」
「要是被你叔叔嬸嬸看見肯定被沒收，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
笑聲再度響起，四個人大搖大擺離去。
【狀態：覺醒70%】
路明非站在陰影中，看著地上髒兮兮的襯衣，再次體會到了被人把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的屈辱。
他攥著拳咬著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吶喊在慫恿，讓他揮拳，讓他反抗，讓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可他腦海中始終有個聲音在咆哮，在怒罵，在指責，要將他貶低到塵埃中去，要叫他逆來順受忍氣吞聲。
沒事的，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道哥雖然混，但江湖中人最講道義，說了會還肯定就會還的。
遊戲機是正版，以他們的文化程度看不懂日文，肯定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找到電玩廳破解成漢化版，那也正好幫他省了翻譯的功夫，挺好的。
以前在網吧一起打遊戲的時候道哥還請他喝過可樂呢，不至於為了一台遊戲機把僅有的人脈搭進去。
路明非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努力說服他，讓他仔細回想起動手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三年前的那筆帳他記得很清楚，誰先動手誰沒理，不管對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只要他先揮拳最後錯的就一定是他。
嬸嬸會劈頭蓋臉把他罵一頓，會把他的零花錢全部扣光賠給人家，會拎著他的耳朵去給人家低頭道歉，會按著他的腦袋給人鞠躬賠罪。
不管是誰的錯，反正最後都是他的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路明非已經受夠教訓了，他知道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可能划算的帳。
不值得，為了一口氣，不值得。
長達五年的馴化在他身體內築起了一座堅固的堤壩，用以遏制少年的血性和勇武。
當年嬸嬸的話在耳邊像唐僧念經一樣反覆播放，不斷加固這座堤壩，試圖用這殘酷的現實將他心中的血性死死壓住。
可壓不住。
那些他用了三年時間一筆一划刻進骨頭裡的生存法則，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脆弱。
他每說一句「不值得」「不至於」「沒必要」，心底就有另一個聲音在問——怎麼樣才算值得？
三年前那個混蛋當面造謠你父母在國外離婚不要你了，那個肥婆不僅不站你這邊，還各種貶低你和你的父母，變著法子剋扣你的零花錢，這樣算值得？
她讓你給那個混蛋做值日，讓你被全班人指指點點受盡白眼，讓你回到家跟個下人一樣盛飯洗碗，連那個死胖子都敢讓你滾出房間他要自己一個人睡，這樣也算值得？
五年！五年！你這五年是怎麼過的？！
他們拿著你父母給的那筆錢花天酒地，把你當成可以隨意使喚的免費勞動力，不管是背地裡還是明面上都看你不起！
你為什麼要顧忌他們的感受，是他們對不起你，不是你對不起他們！
心裡仿佛有一頭野獸在嘶吼，但那並非暴怒的雄獅在咆哮，而是一個早已死去卻不肯瞑目的少年在吶喊。
那個少年推開一層一層壓在他身上的道理，推開了「不值得」，推開了「忍忍就過去了」，推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推開了所有用來自我安慰自我綁架的藉口。
他從層層疊疊的妥協和委曲求全之下爬了出來，混身上下沾滿鮮血與泥濘，帶著不屈和憤怒站在路明非面前，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問他：
「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友人之賜為歹人所奪，請選擇——】
【1.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2.好言相商，以理服人】
【3.干就完了】
「還給我……」
無人光顧的暗巷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驀然響起。
已經走出巷子的梁問道等人腳步停住，轉頭看向那依舊垂著腦袋的衰仔：
「你說啥？」
「大點聲！」
「你爸媽出國沒帶你，把你聲帶帶走啦？」
【狀態：覺醒80%】
「我說……」路明非抬起頭，瞳孔映照出的不是四人倒影，而是少年時的自己：
「還給我！」
他看著那搶走自己PS2的混帳傢伙走過來，把耳朵懟在面前讓他再大聲點，做出了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動作。
沙啞而暴烈的怒吼聲中，路明非一記重拳裹挾著被壓抑太久太久的憤怒揮出：
「我他媽讓你把遊戲機還給我！你耳朵聾嗎？！」
哪怕關上青銅大門後他就用力掐了自己好幾下，但還是感覺這一切無比的夢幻。
如果不是確定楚子航有個貌若天仙的准女友，他真懷疑對方看上了自己。
畢竟電視劇都這樣演，富二代不喜歡門當戶對的白富美，就喜歡傻白甜的普通女孩兒。
雖然他不是傻白甜也不是女孩兒，但他窮啊！
四捨五入一下，楚子航這也算是精準扶貧了。
「老天保佑，讓師兄今天收到最好的禮物來自師姐。」
路明非坐上公交車，真心祝願楚子航能收穫一份美好的愛情。
他值得！
祝福完畢，路明非搓了搓手準備開獎。
他還以為好感度在50以上只有一次抽獎機會，不曾想是每到一個新階段就給一次抽獎機會。
「系統，給我開！」
【恭喜英雄獲得技能·薩克斯演奏（姿勢可以隨便，但薩克斯一定要騷！）】
嗯？師兄還會薩克斯？
路明非著實沒想到，超級無敵冰山臉師兄竟然還會薩克斯這麼騷的樂器。
他一直以為後者擅長的都是大提琴、鋼琴、小提琴這些一看就很優雅很有距離感的樂器。
不過回想這兩天的經歷，他又釋然了。
看人不能只看表象，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冰山師兄其實外冷內熱，平日裡跟所有異性保持距離私底下早就跟人雙向奔赴。
心裡藏著點騷東西很正常，說不定這薩克斯就是夏彌師姐攛掇他學的。
雖然這個【薩克斯演奏】沒有【基礎劍道】那麼實用，但能掌握一門樂器，對路明非來說也是實現了零的突破。
畢竟他除了吹口哨之外，也就只會吹牛了。
孔雀邸這邊沒有直達叔叔家的公交，他得在仕蘭中學附近的公交站下車。
他們出來玩可以沒有實力，也可以沒有背景，但一定要有Money。
路明非可不想抱著遊戲回著家，突然就被混混劫了。
然而事與願違，命運女神這個雌小鬼好像格外喜歡耍他這條雜魚。
剛在換乘的公交站台下車，就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從路邊的便利店晃了出來。
為首之人咬著一顆榔子，身後三個小弟共享一包辣條，正是之前給路明非貢獻了第一個任務的梁問道等人。
這幾位都是資深不好好學習分子，主打一個不務正業。
前天梁問道他們在網吧附近的巷子裡蹲了一晚上空手而歸，一致決定換個風水寶地。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而周末和他們一樣滿大街找肥羊的狼群有點多，不僅沒搶到有利地位還差點被當成肥羊，幾經周轉最後來到了仕蘭私立貴族學院附近。
富貴險中求，如果因為之前被楚子航收拾過一頓就不敢再靠近這裡，那他們還怎麼做大做強？
當然，這也跟楚子航今天要辦生日派對沒時間來聲張正義有直接關係。
只是今天行情不是很好，蹲了倆小時也沒能開張。
梁問道正準備帶著弟兄們再換個地方碰碰運氣，結果一抬頭就看見路明非抱著個大袋子從公交車上下來，寶貝得跟那啥一樣。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梁問道瞬間來了精神。
雖然他和路明非是有點交情，但也僅限於網吧內，出了門還是得各論各的。
路明非今天有錢坐公交，看樣子還買了什麼好東西，身上肯定有錢！
之前放過他那麼多次，今兒個兄弟們實在有點揭不開鍋，小路同學總得搭把手不是？
苟富貴，勿相忘啊！
「喲，這不是衰仔路嗎？」梁問道大踏步走過去，「拿的什麼好東西，給哥幾個瞅瞅？」
路明非心道壞事，趕緊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乾笑道：「沒什麼，就是……就是一些教輔資料。」
「資料？」梁問道嗤笑一聲，「騙鬼呢，你路明非什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有錢不去上網拿去買資料，該不會需要一直按快進的那種吧？」
「怎麼會，正經教學來的。」路明非往後退。
可後邊已經有人繞過去堵住了他的退路。
梁問道大搖大擺走上前和他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摟著他離開公交站：
「那正好，最近我們也想要進步，你把教輔資料分享一下，讓哥幾個嘗嘗學習的滋味唄？」
路明非瘦猴一個，被架住根本掙脫不開，身不由己遠離光明走入黑暗。
但他還是嘗試掙扎：「道哥，學習是件比較私人的事，我還是喜歡一個人，要不我請你們上網吧，我這個月的零花錢剛到手還沒來得及……」
話音未落，他藏在身後的禮品袋就被梁問道的小弟一把搶走，打開以後震驚道：
「臥槽道哥，是遊戲機！還他娘的是日本貨！」
梁問道聞言一把甩開路明非，走過去看著那全新未拆封的正版PS2，不由瞪大了眼：
「行啊路明非，你小子鳥槍換炮了？PS2都能搞來！」
他從裡邊掏出一摞遊戲光碟，全都是日文，不由嘖嘖稱奇：「你小子哪來的錢買這些？偷的還是搶的？」
這話出口，路明非還沒解釋，旁邊的小弟就忍不住笑了：
「老大你別說笑了，衰仔路要有那膽子還至於混成現在這鳥樣？」
「就是，他堂弟一家都胖的跟豬一樣，就他瘦的跟猴似的，知道的是在吸他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準備去西天取經呢哈哈！」
遊戲機在對面手裡，路明非也沒那個膽跟四個不良翻臉，只能露出討好的笑：
「不是偷的，這是朋友送我的。」
「朋友？」梁問道笑了，「你路明非能有這種朋友，還用在網吧跟我們要零食吃？！」
雖然他們不是仕蘭私立貴族學院的，但都是網吧常客，還一起打過遊戲，自然知道路明非是個什麼狀況。
成績不好人緣不好家庭也不好，說白了就是食物鏈最底層的那批。
放隔壁島國就是一三五被堵廁所，二四六被當空氣，只有周末能在網上找找存在感的陰角。
「你以為你的朋友叫楚子航啊？隨便送個禮物就是PS2，幾千塊錢丟水裡能聽個響，砸你衰仔路身上能幹啥？」
雖然被楚子航收拾過一頓，但對方確實也是梁問道見過最豪橫的同齡人，所以拿他來舉例讓路明非認清現實。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間的差距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無意外這輩子都不可能產生交集。
豈料他嘲諷剛落，路明非難得帶著幾分硬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就是楚子航送的！」
四人齊齊望去，發現這個不管見了誰都要先低三分頭，永遠只會縮著腦袋摸著後腦勺傻笑的衰仔，今天竟然敢抬起頭直視他們。
不僅敢正眼看人，還敢出聲反駁！
這還是衰仔路嗎？
「我去參加了他的生日派對，這是他給我的回禮！」路明非迎著四個混混不善的目光，卻還是梗著脖子解釋。
他衰了那麼多年，幾乎衰到骨子裡，可今天有一個人看得起他，給了他一份沉甸甸的實打實的尊重。
第一次被人邀請參加派對，第一次被人鄭重相待，第一次收到回禮，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路邊一條。
他想要守住這份尊重，想要證明今天並不是爛到爆炸的一天。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他路明非這輩子大概就真的只能爛在泥里了。
四個不好好學習分子聞言面面相覷，而後忽然放聲大笑：
「聽聽，衰仔路說他受邀參加了楚子航的生日派對。」
「如果他有資格去的話，那道哥豈不是也能當楚子航的座上賓？」
「不止，楚子航他爹媽都得過來給道哥敬酒，否則顯示不出誠意！」
「笑死，你不如說這是你去哪打比賽贏回來的獎品，都比說是楚子航給你的回禮有可信度。」
毫不掩飾的譏諷傳入耳中，路明非只感覺胸腔之內積壓了一整天的怒火越燒越旺，很想不顧一切衝上去，用拳頭告訴他們自己也是會發瘋的。
但他只是個擅長跑腿的廢柴，對面四個是連保安都抓不住的專業不良，他雙拳難敵八手，這裡還是個無人經過的死胡同。
打不打得過都是小事，真正的問題在於動手的話回去又要挨嬸嬸的罵，又要承受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冷暴力。
他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不能再給自己提高生存難度。
譏諷笑聲持續一陣，見路明非完全不給反饋，便慢慢歇了下來。
他們自覺是有理想有抱負的，欺負一個不會反抗的廢柴沒什麼意思。
梁問道從袋子裡拿出路明非的衣服丟在地上，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的『教輔資料』先借我們用用，等哥幾個考完試就還你。」
他轉身離開，小弟緊隨其後，依次「不小心」在洗乾淨的衣服上踩過，最後一個比較善良，將滿是鞋印和污垢的衣服踢到路明非面前：
「認清現實吧衰仔，你以為拿楚子航出來就能嚇住人啊？
就算這遊戲機真是他送給你的又怎樣，你不會真以為人家拿你當朋友吧？」
「人家只是看你可憐，心情好了扔根骨頭逗你玩，你怎麼還當真了。」
「其實你應該謝謝我們，畢竟我們幫你保管這些資料，玩膩了還能還你。」
「要是被你叔叔嬸嬸看見肯定被沒收，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
笑聲再度響起，四個人大搖大擺離去。
【狀態：覺醒70%】
路明非站在陰影中，看著地上髒兮兮的襯衣，再次體會到了被人把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的屈辱。
他攥著拳咬著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吶喊在慫恿，讓他揮拳，讓他反抗，讓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可他腦海中始終有個聲音在咆哮，在怒罵，在指責，要將他貶低到塵埃中去，要叫他逆來順受忍氣吞聲。
沒事的，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道哥雖然混，但江湖中人最講道義，說了會還肯定就會還的。
遊戲機是正版，以他們的文化程度看不懂日文，肯定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找到電玩廳破解成漢化版，那也正好幫他省了翻譯的功夫，挺好的。
以前在網吧一起打遊戲的時候道哥還請他喝過可樂呢，不至於為了一台遊戲機把僅有的人脈搭進去。
路明非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努力說服他，讓他仔細回想起動手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三年前的那筆帳他記得很清楚，誰先動手誰沒理，不管對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只要他先揮拳最後錯的就一定是他。
嬸嬸會劈頭蓋臉把他罵一頓，會把他的零花錢全部扣光賠給人家，會拎著他的耳朵去給人家低頭道歉，會按著他的腦袋給人鞠躬賠罪。
不管是誰的錯，反正最後都是他的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路明非已經受夠教訓了，他知道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可能划算的帳。
不值得，為了一口氣，不值得。
長達五年的馴化在他身體內築起了一座堅固的堤壩，用以遏制少年的血性和勇武。
當年嬸嬸的話在耳邊像唐僧念經一樣反覆播放，不斷加固這座堤壩，試圖用這殘酷的現實將他心中的血性死死壓住。
可壓不住。
那些他用了三年時間一筆一划刻進骨頭裡的生存法則，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脆弱。
他每說一句「不值得」「不至於」「沒必要」，心底就有另一個聲音在問——怎麼樣才算值得？
三年前那個混蛋當面造謠你父母在國外離婚不要你了，那個肥婆不僅不站你這邊，還各種貶低你和你的父母，變著法子剋扣你的零花錢，這樣算值得？
她讓你給那個混蛋做值日，讓你被全班人指指點點受盡白眼，讓你回到家跟個下人一樣盛飯洗碗，連那個死胖子都敢讓你滾出房間他要自己一個人睡，這樣也算值得？
五年！五年！你這五年是怎麼過的？！
他們拿著你父母給的那筆錢花天酒地，把你當成可以隨意使喚的免費勞動力，不管是背地裡還是明面上都看你不起！
你為什麼要顧忌他們的感受，是他們對不起你，不是你對不起他們！
心裡仿佛有一頭野獸在嘶吼，但那並非暴怒的雄獅在咆哮，而是一個早已死去卻不肯瞑目的少年在吶喊。
那個少年推開一層一層壓在他身上的道理，推開了「不值得」，推開了「忍忍就過去了」，推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推開了所有用來自我安慰自我綁架的藉口。
他從層層疊疊的妥協和委曲求全之下爬了出來，混身上下沾滿鮮血與泥濘，帶著不屈和憤怒站在路明非面前，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問他：
「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友人之賜為歹人所奪，請選擇——】
【1.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2.好言相商，以理服人】
【3.干就完了】
「還給我……」
無人光顧的暗巷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驀然響起。
已經走出巷子的梁問道等人腳步停住，轉頭看向那依舊垂著腦袋的衰仔：
「你說啥？」
「大點聲！」
「你爸媽出國沒帶你，把你聲帶帶走啦？」
【狀態：覺醒80%】
「我說……」路明非抬起頭，瞳孔映照出的不是四人倒影，而是少年時的自己：
「還給我！」
他看著那搶走自己PS2的混帳傢伙走過來，把耳朵懟在面前讓他再大聲點，做出了與三年前如出一轍的動作。
沙啞而暴烈的怒吼聲中，路明非一記重拳裹挾著被壓抑太久太久的憤怒揮出：
「我他媽讓你把遊戲機還給我！你耳朵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