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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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吹過林梢,帶來沙沙聲響,卻無人應答。

  下一秒,她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現在凌華身側,一記手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劈凌華頸側!

  凌華心中警鈴大作!好快的速度!好刁鑽的角度!他不及細想,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同時並指如劍,凝聚的靈力化作一道凝實的劍氣,點向對方手腕脈門,試圖圍魏救趙。

  然而她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應,手刀軌跡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化劈為抓,五指如鉤,徑直扣向凌華的手腕!另一隻手則並指如刀,無聲無息地刺向他肋下空門!

  攻勢連綿,如疾風驟雨。

  凌華心中一凜,他如今法力只恢復了四五成,不宜與此人纏鬥太久。他腳下步法連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肋下那一擊,同時化掌為拳,迎向對方抓來的手爪。

  砰!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勁氣交擊聲。凌華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詭異力道沿著手臂經脈直衝而上,震得他不由地向後退了半步。而那人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再次欺身而上!

  接下來的交手快如電光石火。那人的招式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擊都旨在最短時間內瓦解對手的戰鬥力,又快又狠。

  最讓凌華不解的是,對方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嗤啦——!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她一記凌厲的指風擦過凌華的肩頭,將他的外袍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也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凌華迅速調整了一下後,立馬又回到戰鬥狀態,召出雪鴻劍,打算再次迎擊。

  然而,她卻收手了,後退了幾步。

  沒有再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她的身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旁邊的樹影之中,離開了。只有林間殘留的、一絲絲未曾完全散去的魔氣,證明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並非幻覺。

  凌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破裂的衣袍,又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此人是誰?為何突然襲擊,又為何突然收手?她想幹什麼?

  他不再停留,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加快腳步,朝著雲霄仙門的方向趕去。此地不宜久留。

  而在林影深處,徹底隱匿了身形的瀾璣,望著凌華遠去的背影,唇角冷冷地向下撇了撇。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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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配?

  次日,凌華再次踏入玄冰水牢。

  凌華沉默地走近,開始日常的清潔、上藥、梳理頭髮……直到這些都做完,他才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套玄黑衣裙,遞到她面前。

  「這個……換上。」他聲音依舊平淡,目光卻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她的反應,「應該……比你現在的好些。」

  緋羅的目光落在那套衣物上,微微一凝。以她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這「暗影蛛絨」的珍貴與不凡,更看出了其中精心織就、專門對抗玄冰寒氣的陣法紋路。這絕非仙門常見的衣物。

  原來昨天他匆匆離去,是為了這個,不是因為太敏感了。

  「呵……」她輕笑一聲,伸手接過,指尖拂過那溫潤的料子,「凌華仙君……還真是有心了。」

  她拿著衣物,卻沒有立刻換上,反而抬起眼,目光在凌華身上逡巡。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麼,視線定格在他的左肩處。那裡,月白色的仙門法衣似乎比別處顏色略深一點,若不細看極難察覺,且被他刻意用身姿遮掩著。

  「你肩膀怎麼了?」她記得很清楚,自己雖與他交手,但最後關頭被他師叔玄明真人插手,並未真正傷他。而在仙門之中,以他凌華仙君的身份和修為,又有誰敢輕易傷他?

  凌華下意識側了側身,「沒什麼。一點小傷。」

  他越是遮掩,緋羅的好奇心反而越被勾了起來。莫非他離開水牢後,遇到了別的麻煩?

  她直接伸手,探向他的左肩。

  凌華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加之對她並無太多防備,竟被她輕易抓住了肩頭的衣料。

  「你做什麼?!」凌華一驚,想掙脫,可已經遲了,肩頭的衣服被她扒開。

  緋羅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傷口上。

  傷勢不算嚴重,可這氣息……這魔功運轉留下的獨特痕跡……

  瀾璣!

  絕對不會錯!她太熟悉瀾璣的出手方式了。瀾璣定然是看到自己被困水牢的慘狀,又見凌華這副「虛偽」姿態,心中不忿,又不敢違背她的命令在仙門做什麼,於是便挑了落單的凌華,暗中給了他一個教訓!

  好樣的,瀾璣!這帳算得,深得她心!

  緋羅看著那道傷口,忽然間……暢快了不少!

  「這是……」她拖長的語調,極力控制住上揚的嘴角,「被哪個看你不順眼的魔族給撓了?凌華仙君在自家地界,也會遭這種暗算?」

  「沒、沒事!」他語無倫次,眼神躲閃,「不小心……碰到了。不礙事。」

  「不礙事?」緋羅挑眉,指尖又點了點那青黑的傷口邊緣,「這魔氣精純陰毒,正在往你骨頭裡鑽呢。若不清除乾淨,日後你這左臂怕是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用劍了。」她湊近了些,呼吸幾乎拂在他頸側,「要不要……本尊幫你處理一下?好歹,本尊對魔氣,比你熟悉那麼一點點。」

  她的提議半真半假,瀾璣的魔氣確實厲害,解起來特別麻煩,雖然不至於讓他的左臂動不了,卻也能夠讓他疼上好一陣兒了。

  凌華被她指尖的觸碰和近在咫尺的氣息弄得心跳如擂鼓。不過,這魔氣侵蝕確實麻煩,他昨日嘗試運功療傷,效果甚微。

  「你打算怎麼處理?」

  凌華並不指望她能給自己解了,他只是有點好奇,如今緋羅雖然可以活動,但是她身上的束縛是真實存在的,她又不能動用魔力,該如何為自己解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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