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抹藥
很快，凌華便來到了玄冰水牢。
緋羅看到他來了，心中暗想，機會來了。
「……滾。」她開口。
凌華沒動，只是看著她，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掙扎。
「本尊讓你滾！」見他不動，緋羅似乎被激怒了，掙扎著想直起身，鎖鏈頓時嘩啦作響，牽扯到傷處，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又軟了下去。她喘著氣，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凌華，你是聾了，還是覺得本尊如今這般模樣，格外『有趣』，特地來看笑話？」
「我不是……」凌華下意識反駁。他當然不是來看笑話。可他又能說些什麼？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繡著清心雲紋、質地厚實的月白外袍，上前一步，想要披在她的肩上。
「拿開！」緋羅猛地偏頭躲開，聲音驟然拔高，「誰要你的東西！凌華，你走！你現在就走！」
她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眼眶竟微微發紅，「你為什麼要現在來？啊？為什麼？！」
她聲音顫抖，帶著哽咽，「你看不到嗎？！我現在……我現在糟糕透了！衣服是破的！頭髮是亂的！像個骯髒的乞丐一樣被鎖在這裡！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鎖鏈被她掙得不斷作響。「滾啊！我讓你滾！我不想看見你！尤其不想……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
可凌華不但沒走，反而又上前了一步。
「別動。」
凌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靈力。他將靈力化作無形的巧勁，小心翼翼地觸及鎖住她四肢的玄鐵環扣內側。
咔嚓、咔嚓。
幾聲輕響，環扣與後方冰柱連接處的卡榫被解除。那股將緋羅死死釘在冰柱上的拉扯力消失了，她身體一軟，向前傾倒。
凌華早有準備，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入懷中。
緋羅掩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裝作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的樣子，掙扎道，「凌華！你幹什麼？！放開我！」
凌華沒有放開。他一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另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被鐵鏈磨傷最嚴重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紅腫，甚至有幾處破皮，滲出的血珠早已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他的另一隻手鬆開她的腰，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這是上好的玉肌生骨膏，對外傷有奇效。
「別動。」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剜出一點瑩潤的藥膏，避開鎖鏈，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她手腕的紅腫破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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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羅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他此刻正看著她的傷處，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
「凌華，你這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凌華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細緻地為她兩隻手腕上完藥後，又輕輕撩開她腳踝處同樣破損的衣料，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做完這一切，他將藥瓶收起。緋羅以為他要結束了，要離開了。
然而他沒有。
凌華將她微微抱起，自己靠著冰冷的冰柱坐下，讓她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側坐在自己腿上，依然倚靠在他懷裡。然後，他在緋羅全然錯愕的目光中，變出了一把梳子。
正是當初在魔宮，他為她梳理頭髮時，所用的那一把。
緋羅的瞳孔微微一縮。
凌華逃跑那日，竟獨獨將這把不起眼的梳子帶走了？
凌華依舊沒有看她，也沒有解釋。他拿起梳子，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攏起她腦後糾結濕冷的長髮，從發尾開始，一點點，耐心地，梳理那些打結纏繞的髮絲。
水牢里寂靜無聲，只有梳子滑過髮絲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凌華……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這一次，凌華梳理她頭髮的手，停頓了一瞬。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以後，我每日會來……替你梳洗整理。」
緋羅靠在他肩頭，聞言，極輕地嗤笑了一聲，「每日來？凌華仙君，你這是把我當成你養在籠子裡的雀兒了？還是說，這樣能讓你心裡好過一點？」
她微微仰起臉，看著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既然，你這麼心疼我，那你偷偷放了我，好不好？」
凌華聞言，心頭一震，身體也跟著僵住了。
緋羅稍微動了動，將自己更貼近他一些，冰涼的手指輕輕揪住他胸前的衣料。「這裡真的好冷，冷到骨頭裡都在痛。你看……」
她微微扯開自己本就破損的衣領，露出更多肌膚，那上面除了新舊交錯的魔氣反噬舊痕，還添了不少細小的凍傷和鎖鏈摩擦出的紅腫淤青。
「這些，還有這裡，這裡……都好痛。」她的指尖虛虛划過自己身上幾處明顯的傷痕。
「凌華……」她抬起眼，「我不想待在這裡了，一刻都不想。你放我走，好不好？」
放了她。這個念頭在凌華看到她的那些傷時，就控制不住的，一直心頭盤旋。
她那麼怕冷，那麼愛美，怎麼能被囚禁在這種地方受苦？只要他……只要他想辦法，或許……
這個「或許」還沒想完，另一個念頭又在他心中升起。
他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放了她？放走魔尊，等同於背叛師門，背棄正道，萬劫不復！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他體內激烈衝撞、撕扯。他抱著緋羅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緋羅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凌華，你怎麼了？你很冷嗎？還是……你也覺得這裡很難受？」她將臉埋回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我走吧，離開這裡。」
「夠了！」凌華驟然鬆開了懷抱，幾乎是狼狽地將緋羅從自己腿上推開。
凌華踉蹌著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然後，在她靜靜注視的目光中，幾乎是逃也似的，朝著水牢石門的方向衝去。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再次合攏，隔絕了內外。
「呵……」緋羅嗤笑出聲，「無妨。本尊等得起。」
緋羅看到他來了，心中暗想，機會來了。
「……滾。」她開口。
凌華沒動，只是看著她，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掙扎。
「本尊讓你滾！」見他不動，緋羅似乎被激怒了，掙扎著想直起身，鎖鏈頓時嘩啦作響，牽扯到傷處，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又軟了下去。她喘著氣，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凌華，你是聾了，還是覺得本尊如今這般模樣，格外『有趣』，特地來看笑話？」
「我不是……」凌華下意識反駁。他當然不是來看笑話。可他又能說些什麼？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繡著清心雲紋、質地厚實的月白外袍，上前一步，想要披在她的肩上。
「拿開！」緋羅猛地偏頭躲開，聲音驟然拔高，「誰要你的東西！凌華，你走！你現在就走！」
她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眼眶竟微微發紅，「你為什麼要現在來？啊？為什麼？！」
她聲音顫抖，帶著哽咽，「你看不到嗎？！我現在……我現在糟糕透了！衣服是破的！頭髮是亂的！像個骯髒的乞丐一樣被鎖在這裡！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鎖鏈被她掙得不斷作響。「滾啊！我讓你滾！我不想看見你！尤其不想……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
可凌華不但沒走，反而又上前了一步。
「別動。」
凌華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靈力。他將靈力化作無形的巧勁，小心翼翼地觸及鎖住她四肢的玄鐵環扣內側。
咔嚓、咔嚓。
幾聲輕響，環扣與後方冰柱連接處的卡榫被解除。那股將緋羅死死釘在冰柱上的拉扯力消失了，她身體一軟，向前傾倒。
凌華早有準備，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入懷中。
緋羅掩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裝作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的樣子，掙扎道，「凌華！你幹什麼？！放開我！」
凌華沒有放開。他一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另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被鐵鏈磨傷最嚴重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紅腫，甚至有幾處破皮，滲出的血珠早已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他的另一隻手鬆開她的腰，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這是上好的玉肌生骨膏，對外傷有奇效。
「別動。」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剜出一點瑩潤的藥膏，避開鎖鏈，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她手腕的紅腫破潰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緋羅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他此刻正看著她的傷處，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
「凌華，你這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
凌華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細緻地為她兩隻手腕上完藥後，又輕輕撩開她腳踝處同樣破損的衣料，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做完這一切，他將藥瓶收起。緋羅以為他要結束了，要離開了。
然而他沒有。
凌華將她微微抱起，自己靠著冰冷的冰柱坐下，讓她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側坐在自己腿上，依然倚靠在他懷裡。然後，他在緋羅全然錯愕的目光中，變出了一把梳子。
正是當初在魔宮，他為她梳理頭髮時，所用的那一把。
緋羅的瞳孔微微一縮。
凌華逃跑那日，竟獨獨將這把不起眼的梳子帶走了？
凌華依舊沒有看她，也沒有解釋。他拿起梳子，另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攏起她腦後糾結濕冷的長髮，從發尾開始，一點點，耐心地，梳理那些打結纏繞的髮絲。
水牢里寂靜無聲，只有梳子滑過髮絲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凌華……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這一次，凌華梳理她頭髮的手，停頓了一瞬。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以後，我每日會來……替你梳洗整理。」
緋羅靠在他肩頭，聞言，極輕地嗤笑了一聲，「每日來？凌華仙君，你這是把我當成你養在籠子裡的雀兒了？還是說，這樣能讓你心裡好過一點？」
她微微仰起臉，看著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既然，你這麼心疼我，那你偷偷放了我，好不好？」
凌華聞言，心頭一震，身體也跟著僵住了。
緋羅稍微動了動，將自己更貼近他一些，冰涼的手指輕輕揪住他胸前的衣料。「這裡真的好冷，冷到骨頭裡都在痛。你看……」
她微微扯開自己本就破損的衣領，露出更多肌膚，那上面除了新舊交錯的魔氣反噬舊痕，還添了不少細小的凍傷和鎖鏈摩擦出的紅腫淤青。
「這些，還有這裡，這裡……都好痛。」她的指尖虛虛划過自己身上幾處明顯的傷痕。
「凌華……」她抬起眼，「我不想待在這裡了，一刻都不想。你放我走，好不好？」
放了她。這個念頭在凌華看到她的那些傷時，就控制不住的，一直心頭盤旋。
她那麼怕冷，那麼愛美，怎麼能被囚禁在這種地方受苦？只要他……只要他想辦法，或許……
這個「或許」還沒想完，另一個念頭又在他心中升起。
他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放了她？放走魔尊，等同於背叛師門，背棄正道，萬劫不復！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他體內激烈衝撞、撕扯。他抱著緋羅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緋羅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凌華，你怎麼了？你很冷嗎？還是……你也覺得這裡很難受？」她將臉埋回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我走吧，離開這裡。」
「夠了！」凌華驟然鬆開了懷抱，幾乎是狼狽地將緋羅從自己腿上推開。
凌華踉蹌著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然後，在她靜靜注視的目光中，幾乎是逃也似的，朝著水牢石門的方向衝去。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再次合攏，隔絕了內外。
「呵……」緋羅嗤笑出聲，「無妨。本尊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