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未完待續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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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二十米。

  狂風灌入殘破的排風豎井,鋼鐵龍骨發出臨近極限的哀鳴。

  李歷單臂死死收緊,將姜如沐整個人按進自己滿是硝煙味的懷裡。

  頭頂上方,數十米實心花崗岩層傳來沉悶如雷的崩塌聲。那不是尋常坍塌,那是東風動能彈頭攜帶著數萬噸毀滅之力,以超音速硬生生犁開地殼的震盪!

  距離徹底粉碎,只剩最後三秒。

  黑暗裡,兩人沒有多餘的遺言,唇齒狠狠撞在一起。

  鐵鏽般的血腥味、刺鼻的機油味,還有混著冷汗的硝煙,在舌尖暴烈地炸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

  預料中將肉體撕成肉糜的衝擊波,並沒有降臨。

  狂暴的下沉氣流突然停滯。

  鋼架崩斷的刺耳噪音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當場掐滅。

  李歷甚至能聽見自己太陽穴附近血管微弱的搏動聲。

  他睜開眼。

  懷裡的姜如沐眼睫微顫,眼角那滴滾落的淚水,詭異地定格在半空,宛如凝固的水晶。

  李歷猛然抬頭。

  頭頂半米處,一塊重達數噸的花崗岩巨石懸空靜止,連崩落的石粉顆粒都懸浮在空氣里,形成了一片靜止的塵埃星雲。

  主控屏上那串猩紅奪目的自毀倒計時,死死咬在【00:25:00】,不再閃爍。

  整座深淵的時間,被徹底焊死了。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金屬零件咬合聲,撕碎了這片死寂。

  李歷眸光如刀,順著聲源滑向操作台下方。

  那具先前被他近距離連轟兩槍、主板燒穿的機械守衛73,身軀竟然極其僵硬地撐了起來。

  原本猩紅暴虐的電子眼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純淨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73殘破的金屬頭顱微微轉動,揚聲器里不再有斷續的電流雜音,而是一道毫無波瀾的機械音質:

  「宿主李歷,好久不見。或者說……我們終於在物理層面上碰頭了。」

  李歷渾身肌肉驟然繃緊,扣在姜如沐腰間的手背青筋凸起。

  腦海深處沉寂了無數個日夜的底層烙印,在這一瞬轟鳴作響。

  「系統。」李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我。」

  懷裡的姜如沐在此時微微動了動,睫毛撩開。

  她看著半空中定格的落石,又看向那台通體冒著幽藍冷光的破爛鐵皮,整個人完全僵滯。

  「李歷……」姜如沐嗓音啞得厲害,五指死死攥著他戰術背心的硬殼,「這……這台破機器抽什麼瘋?」

  李歷看著她,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翻湧起自嘲與落寞。

  「它沒抽風。」

  李歷的聲音很輕,在靜止的空氣中卻像重錘砸下:「沐沐,我根本不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建築天才。」

  姜如沐呼吸猛地一滯。

  「上那檔戀綜前,我就在出租屋裡死過一回了。」李歷扯開嘴角,露出一抹極其粗糲的痞笑,「我從另一個世界借屍還魂,腦子裡莫名其妙塞了個叫系統的玩意兒。」

  「開F18、近身殺敵、說阿拉伯語,甚至在杜拜唱給你聽的那些歌……全是這外掛塞給我的。」

  李歷垂眸看著她,自嘲道:「要是沒有這層皮,我就是個在工地上搬磚替前身還債的窮光蛋。姜大頂流,真按原本的人生軌跡,你就是從我頭頂的直升機飛過去,也不可能看地上的泥猴一眼。」

  空曠的地下室里,唯有兩人交錯的呼吸。

  姜如沐死死盯著他那張滿是血污與焦黑的臉。

  突然。

  「啪!」

  一聲清脆利落的脆響,姜如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李歷的後頸肉上。

  李歷被這記毫無預兆的巴掌扇得脖子微偏,整個人當場愣住。

  「你腦子被花崗岩砸扁了?!」

  姜如沐眼眶通紅,非但沒有半分驚駭,反而像頭護食的母豹子般猛地暴起,一把揪住李歷的戰術領口,整張臉幾乎撞在他鼻尖上。

  「上那個破戀綜是這鐵皮拿槍逼你上的?!」

  「在杜拜你替我擋流彈,是它握著你的手擋的?!」

  「剛才你把我推出去、自己留在這地下二十米等死,也是你那破系統的既定代碼?!」

  姜如沐聲音發顫,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尖:「老娘管你從哪借的屍、哪還的魂!你既然接了老娘的合同,惹了老娘的人,你就算是個鐵打的螺絲釘,也是我姜如沐專屬的!」

  李歷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污血卻跋扈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心頭那塊壓抑已久的巨石,竟被這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他反手扣住姜如沐冰涼的手腕,轉頭看向地上的73:「既然跳出來了,有屁快放。暫停時間,是打算開傳送門把我們撈出去?」

  「權限不足。」系統的合成音毫無情緒起伏,「三枚鎢合金動能彈頭的物理衝擊無法豁免。時間壁障一旦解除,動能撕裂地殼,你們必死無疑。」

  李歷眼神微寒:「那你出來詐屍是來看戲的?」

  姜如沐揪著李歷衣服的手緩緩鬆開,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只是把臉重新貼回李歷的胸膛,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

  「算了。」姜如沐閉上眼,唇角甚至挑起一抹冷艷的弧度,「能偷這幾分鐘聽你坦白交代,這波不虧。」

  李歷低下頭,堅硬的下巴抵在她滿是硝煙的發頂,雙臂收緊如鐵鑄。

  然而。

  地上的73再次傳出冰冷的聲波:「存在最終代償機制。」

  李歷霍然抬眼:「說。」

  「宿主李歷,若自願剝奪本系統賦予的全部技能、物品、體能強化及因果權柄。」73眼眶中的藍光微微蕩漾,「系統將啟動時空回溯協議,世界線將被強制改寫。」

  李歷呼吸驟然一屏。

  「石油爭霸賽的慘烈終局,將由平行維度的因果律填補,你們不會死在新澤西。」

  系統停頓了半秒。

  「代價是,關於彼此的所有交集與記憶,全部物理清除。」

  「姜如沐回到雲端,繼續做她的豪門千金與內娛頂流;李歷跌回泥潭,變回那個背負債務、碌碌無為的工地畫圖狗。」

  「你們的命運線徹底剝離,從此形同陌路。」

  「李歷,你願意嗎?」

  「我願意。」

  三個字,李歷連半毫秒的停頓都沒有,脫口而出。

  「老娘不願意!!」

  姜如沐猛地從李歷懷裡掙脫出來,渾身由於狂怒劇烈戰慄,紅腫的狐狸眼裡全是玉石俱焚的戾氣:「誰給你的狗膽動我的腦子?!我不換!哪怕在這兒被砸成肉醬,我也不當什麼失憶的行屍走肉!」

  「姜如沐!你給老子清醒一點!」

  李歷額頭青筋暴跳,雙手鐵鉗般死死鉗住她的雙肩,嗓音啞得撕心裂肺:「你才二十七歲!你家老頭子還在太平洋那頭等你回家!你不是天天嚷著合約到期就退圈去開農場養狗嗎?!活著回去,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沒有你,老娘退圈給鬼看啊?!」

  姜如沐徹底歇斯底里,眼淚在滿是黑灰的臉上沖刷出兩道慘白的溝壑:「李歷!你憑什麼替我選?!你憑什麼每次都自作主張當救世主?!」

  她發瘋似的轉過頭,衝著73狂吼:「聽見沒有鐵疙瘩?!老娘不同意!給我滾回去!」

  「警告:時間軸負載逼近崩潰臨界點。靜止場即將瓦解。」

  73眼眶裡的幽藍光斑開始如風中殘燭般劇烈震顫,半空懸停的落石表面,崩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遊絲裂痕。

  「倒計時,五秒。」

  「系統!立刻執行!」李歷眼角幾乎瞪出血來,死死把掙扎的女人按向胸膛,衝著機械殘軀暴喝,「全部技能剝離!我認帳!」

  「李歷你大爺的——!!」

  姜如沐低頭一口狠狠咬在李歷的手腕內側,牙齒深陷皮肉,滾燙的血水瞬間染紅了彼此的衣袖。

  她咬得那麼狠,眼淚卻大顆大顆砸在創口上,哭得像個絕望的瘋子。

  「主觀意願確認。協議成立。」

  73的身軀在瞬息間崩解成億萬顆細碎的幽藍光斑。

  「去尋找下一個宿主之前,送你最後一句話。李歷,能不能再把她追回來,看你的造化了。」

  璀璨的藍光沖天而起,宛如倒流的星河,瞬間將整座地堡吞沒!

  最後的字節消散在姜如沐的身體之中。

  下一剎那,時間枷鎖轟然粉碎!

  「轟——!!!!」

  三枚通體赤紅的鎢合金動能巨物,自萬里蒼穹之外悍然砸穿二十米堅硬花崗岩!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狂暴動能,在千分之一秒內將整個地下空間連同那枚未引爆的核彈核心,徹底碾成了量子級的塵埃!

  世界,在一片吞噬一切的純白中,轟然逆轉。

  ……

  ……

  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清晨六點四十三分。

  灰濛濛的天際線泛起一抹魚肚白。

  玻璃穹頂之下,中央空調吹出乾燥微涼的風,旅客稀疏。

  李歷穿著一件洗得領口有些松垮的黑色長袖,手裡拖著一個老舊的雜牌行李箱。

  箱子的左前輪歪斜著,碾過冰涼的大理石地磚,發出極其規律的「咯噔、咯噔」聲,像個跛腳的漢子在趕路。

  他掏出那部裂了角的紅米手機看了一眼。

  簡訊提示:銀行卡活期餘額,4,327.50元。

  扣除下個季度的房租和水電,手頭只剩一千四百多塊。

  今天他得坐最早的廉價紅眼航班去外省跟一個建築工地,連早餐都捨不得在機場買,兜里只塞了半包昨晚剩下的乾癟牛肉絲。

  他揉了揉發脹的後頸,加快了步伐。

  剛拐過三樓前往安檢口的走廊通道,兩邊是石油爭霸賽冠軍殷若螢的照片,這位短劇女王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剛為東大帶來了五年的石油霸權。

  看上去很美,但不知為何李歷總覺得殷若螢哭起來的聲音會震耳欲聾。

  前方迎面推過來兩個碩大的日默瓦硬殼行李箱。

  推箱子的人裹得嚴嚴實實:深色oversized運動帽衫,棒球帽檐壓得極低,臉頰全被黑色口罩遮擋。

  走得又急又快,偏偏左手推著的那個箱子輪軸發澀,發出刺耳的抗議聲。

  嘎——嘎——嘎。

  李歷腳下一頓,常年混工地的肌肉記憶本能地給出了預警。

  這劣質萬向輪,撐不過十步。

  五步。

  嘎。

  八步。

  嘎吱——啪!

  連接杆當場斷裂,三十寸的沉重箱體瞬間向側面傾覆!

  女生單手根本穩不住,箱子結結實實砸在大理石板上,劣質拉鏈崩開半截,換洗衣物、化妝包呼啦散了一地,一隻銀色細高跟鞋打著旋滑到了李歷腳邊。

  兩部黑色外殼的手機也順著光滑的地面滑出,撞在了一起。

  女生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去撿,帽子歪了一點,露出泛白的後頸。

  周圍偶有路人投來目光,但沒人駐足。

  李歷嘆了口氣。

  雖然趕時間,但工地上出來的爺們兒,看不得女人在地上這麼狼狽。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我幫你。」

  帽檐微微抬起,口罩上方露出一雙清冷狹長的狐狸眼,瞳光在接觸到李歷面孔的瞬間,極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謝謝。」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微顫。

  李歷手腳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把散落的衣物重新卷好塞進箱腹,化妝包歸位,最後把高跟鞋卡在角落。

  拉鏈強行合攏。

  李歷順手從瓷磚地面上撈起一部黑色手機,看都沒看便順手插進了自己的褲兜。

  「你去哪個口?」李歷拍了拍掌心的灰,站起身來。

  女生也慢慢站直了身子,個頭不矮,目測逼近一米七。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頭等艙託運專屬通道:「那邊……輪子壞了,提不動。」

  「行,我幫你扛過去。」

  李歷單臂發力,一把拎起那個斷了輪的死沉箱子。

  確實沉,少說四十斤,但比起他在工地上扛的一百斤水泥包,倒也不算什麼。

  他一手拉著自己咯噔作響的破爛貨,一手提著高奢硬殼箱,大步流星往前走。

  女生推著另一個箱子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託運櫃檯前。

  李歷把重物穩穩放下,掃了一眼腕上幾十塊錢的電子表,眉頭一皺:「行了,到了。我得趕早班機,先撤了。」

  說完,他拉起自己的破輪箱子,轉身小跑著沖向普通安檢通道。

  女生孤零零立在櫃檯前。

  她緩緩抬起頭,摘掉了頭頂的棒球帽,目光穿透大廳里晨霧般的微光,死死鎖在那個一路小跑、背影略顯落寞的黑衣青年身上。

  口罩上方的長睫毛上,不知何時已掛滿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低下頭,看向掌心裡握著的那部屏幕碎了一角、背面貼著廉價防塵貼紙的舊手機,唇角一點點彎起。

  ……

  十分鐘後。

  客機正在排隊等待滑行起飛,首都機場總是很繁忙。

  經濟艙最後一排,李歷靠著冰涼的舷窗,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不知為何,一覺醒來,他總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透著一股被重型卡車碾過般的脫力感。

  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兜,摸出手機,想看看項目工長發來的地下管線圖紙。

  大拇指按上電源鍵。

  面容識別失敗。

  李歷愣了愣,借著舷窗外的晨光仔細端詳。

  純黑色的機身,握在手裡冰涼溫潤,背面沒有他用透明膠帶粘過的防塵貼,邊角甚至帶著一股極淡的冷香。

  拿混了。

  在機場幫那個戴口罩的女生收拾行李時,忙中出錯,把兩部同型號的黑色手機給調了包。

  李歷一陣頭大。

  自己的破手機里存著全部的項目圖紙和工友電話,丟了簡直要命。

  他盯著屏幕上彈出的六位純數字密碼鎖,試探性地按下了自己在孤兒院登記的生日。

  0、8、1、5。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鎖屏無聲滑開。

  李歷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轟然炸立!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女人,手機密碼居然精準卡死在他的生日上?!

  屏幕徹底亮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APP,壁紙是一張漆黑的照片,唯有屏幕正中央,有一串未保存的手機號碼。

  那是他自己的手機號。

  李歷咽了口唾沫,手指甚至有些發僵,點下了那個綠色的撥號鍵。

  聽筒貼在耳邊。

  「嘟……嘟……嘟……」

  每一次盲音,都像重錘狠狠擂在他的胸膛。

  兩秒後。

  電波接通了。

  而在冰冷的聽筒那端,傳來了一道熟悉又陌生、清冷中帶著沙啞哭腔,卻偏偏透著無盡囂張與得逞笑意的女聲:

  「辛苦你了,李大院長。」

  首都機場商務艙候機室落地窗前,姜如沐一把扯掉黑色的口罩,隨手將墨鏡推上發頂,露出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明艷面孔。

  她逆著噴薄而出的萬道朝陽,看著那架呼嘯著刺入雲海的銀色客機,眼角淚痕未乾,紅唇卻揚起了一抹不可一世的弧度:

  「上輩子你護了我一路。」

  「這次,換我來逮你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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