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暴露的危險
丁勝帶著一組的人去查那個蘇聯人的行蹤。蘇振民則去經濟保安科查詢那兩家西餐廳的登記信息。
經保科的檔案員很快就找出了兩家餐廳的資料。
巷口那家叫斯托洛瓦婭餐廳，登記人鮑里斯·亞歷山德羅維奇·切爾諾夫，確實是列寧格勒的人。登記地址是大同大街南段，二巷2號。餐廳擔保人是南關商會的副會長，姓王。
巷子裡面那家叫什維利澤的餐廳，登記人是拉夫連季·格奧爾基耶維奇·什維利澤，喬治亞什達-卡特利州人，蘇聯領袖的同鄉。登記地址是大同大街南段，二巷16號。餐廳擔保人同樣是南關商會的王副會長。
他們都沒登記有夥計，只有老闆的名字和照片。
而那家情報站，從信息上看，極有可能是蘇聯外高加索情報局的前哨。因為他身份特殊，是蘇聯核心圈的成員，他根本不會把偽滿特務科放在眼裡，也不屑於去賄賂底層警察。即便他被特高課抓到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會成為日蘇談判中的砝碼或者某種交易的交換條件。
特高課沒有讓特務科參與布控，很有可能特高課曾與蘇聯的情報機構有過什麼交易，而這個來自蘇聯領袖老家的人，應該掌握了什麼特高課的秘密。
蘇振民把店名和老闆的名字抄在紙上，蘇聯人的名字確實太難記了。然後回到辦公室，給南關警署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商會的王副會長叫到警署去。
他看了看辦公室剩下的人，決定叫傅清漪和他一起去，這個可能牽涉一些舊檔案舊情報，傅清漪在這方面是比較了解的。
南關警署的劉署長親自到門口迎接。
「蘇股長，歡迎歡迎。」劉署長笑臉迎上去，「早就叫人把王副會長叫來了，正在會議室里等著，特高課派了金相鎬過來，說是協助你訊問。」
蘇振民心中一驚，特高課這麼快就知道他來南關警署，連監視的人也到了。
金相鎬是朝鮮人，關東軍特務部門中本身就有大量來自朝鮮、台灣等地的人任職。金相鎬這種是在特高課跑腿的。特高課里也有中國漢奸，不過受信任的程度不如朝鮮人。所以朝鮮人在中國人面前自帶優越感，他們是受壓迫的被殖民者，卻又幫著日本人欺負中國人。
來到會議室，王副會長坐在桌子一邊。蘇振民進去時，王副會長趕緊站起來。
金相鎬坐在另一邊，他仍然坐著，嘴裡說了句：「蘇桑，來了。恭喜你晉升啊，中村今天也晉升准尉了。」
蘇振民笑著沒有回話，中村來自日本本土，已經好幾年了，晉升的機會本來就大，特高課可能趁此機會給升了軍銜，這下算是一隻腳邁進軍官行列了，再辦成一個案子估計就能正式成為軍官。
蘇振民坐在金相鎬這一邊，傅清漪坐在他旁邊，拿出本子準備記錄。
蘇振民開門見山，把那一長串拗口的蘇聯名字念了一遍，然後問：「王副會長，這兩家店都是你擔保的？」
王副會長用手彈了下衣袖，然後直了直身體，看看金相鎬又看看眼前穿著警佐制服的警官，又蹭著椅子把身體往靠背挪了一下。
整個過場時間不短，估計是在權衡什麼，最後他開口了：「是的，南關大多數外國人開店都找商會擔保。」
「擔保前你了解過他們是什麼人嗎？」
「這個不好查，我只能聽他們說，一個說是在蘇聯就開餐廳，還有個說自己做小生意的。我們也沒辦法核實。」
「你就不怕他們是蘇聯間諜，到時會連累到你。」
「什麼人？」
蘇振民剛問完這句，金相鎬開口了：「你要想清楚說啊，不要信口胡說。」
蘇振民看了金相鎬一眼，這是明顯的警告，估計是特高課的人授意讓王副會長出面擔保。
「我不認識。」王副會長停了一會才說，「我猜可能是警察或者當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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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給兩家擔保？」
「他沒說，只說給蘇聯人擔保，我看有錢收，就同意了。正好他兩家都來找商會，我就一起簽了擔保書。」
傅清漪在蘇振民耳邊輕聲說：「他說的可能是假話，三年前找人擔保要不了那麼多錢，而且有官方出面的話，商會一般不會收錢，或者只是象徵性地要一點。」
蘇振民聽完後不動聲色。金相鎬在旁邊，估計王副會長什麼實話也不敢說。
蘇振民計劃找個時間去商會單獨找王副會長，今天是問不出什麼。
他只能帶著傅清漪走了。出來時已是傍晚。
路上他讓傅清漪自己回警察廳去，他則拐向特高課去找中村。
中村正在辦公室里，他一直是一個組長，帶著幾個小特務，有日本人也有朝鮮人。
今天他特意穿了准尉的制服，而平常特高課的人都是穿便衣。
看到蘇振民來了，他打招呼：「蘇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專程來感謝中村准尉。」蘇振民說，「沒有你大力推薦，我也做不了股長。」
「你也知道我升准尉了，消息很靈通嘛。」
「金相鎬說的，他剛才去南關和我一起調查商會的人。」
蘇振民說完，又邀請中村，「晚上想請中村准尉小酌兩杯，一來感謝中村准尉的提攜，二來工作方面也想聽聽中村准尉的指導。」
後面這句話是給中村扔了根橄欖枝，特高課雖然算是特務科的上級，但是特高課的人往往需要特務科方面的配合。中村如果剛升准尉，就能籠絡到特務股長這樣的人，對他經營自己的勢力、以後辦案等等都是有好處的。
中村爽快地答應了。二人在附近找了一間日本料理店。
蘇振民給中村倒上一杯清酒，然後說了誇他能幹、前途無量之類的話，先讓中村喝到半醉狀態。
「伊木到特務科沒幾天就殉職了，真是可惜。」蘇振民找了個話題，看中村的反應。
「他啊，天天想著立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開拓團的人，和我們從本土來的不一樣。」中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軍人和警察當然要想著立功受獎。」蘇振民又說了一句。
「那也得有方法，像他那樣遲早要出事。」
「他哪樣？」
「不會利用人，只知道靠自己，以為那樣就能得到重用。長官要的是結果，不是看你是怎麼完成的。他不懂。」
「那倒是。」蘇振民附和一句，然後又說，「這次蘇聯間諜案，如果辦成了，中村先生應該能升少尉了吧。」
「你說那個案子啊，上面不讓我管了，讓我們隊長直接負責，我就只能提供些情報。」中村搖搖頭說，用力把酒杯放下。
「我聽澀谷先生說，你們抓了個關內來的聯絡員，如果能查到共黨或者軍統，那不比蘇聯間諜功勞更大。」
「你說前天那個案子啊，那是渡邊他們小組乾的。我們插不上手。」
「那你也可以查啊，只要有線索，能比渡邊他們先查清楚，長官同樣會獎勵你的。」
「那倒是，不過渡邊有澀谷幫他。」
「澀谷先生讓我們去查電報，其他也沒說。」蘇振民說，「如果我們能把查到的消息先通知你，或者澀谷沒說的，你安排我們去查，到時不就比渡邊他們查的快嗎？」
中村點點頭。
蘇振民繼續說：「特務科的消息先告訴澀谷先生，澀谷先生有時間了再去特高課匯報，特高課長官再告訴渡邊，這都過去幾天了。而我可以直接向您匯報。」
中村想了想，這應該是他能走的一條捷徑：「我現在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那個人說二十三號，也就是你們中國農曆的臘月初一，他給北平發封電報，那邊就會通過收音機發密語告訴他去哪裡接頭。」
「他說的是真的嗎？這麼容易就交待了？」
「渡邊他們給他上了大刑，又許諾給他十根金條，讓他做特高課的副組長，他才說的。他說他在那邊天天吃小米，吃肉都得每周才分一小塊。」
「我們去查那個接頭地點，查到後第一時間向您匯報。」蘇振民說。
可以確定那人是從根據地來的。五天後他發出電報，會接收到什麼地址？難道真的是老韓向組織匯報了自己的情況，組織上派人來找自己？如果地址是永昌糧棧，那麼鐵索小組的所有人都將暴露。
組織並不知道聯絡員已叛變，在特高課的嚴密保護下，除掉他也不太可能。
經保科的檔案員很快就找出了兩家餐廳的資料。
巷口那家叫斯托洛瓦婭餐廳，登記人鮑里斯·亞歷山德羅維奇·切爾諾夫，確實是列寧格勒的人。登記地址是大同大街南段，二巷2號。餐廳擔保人是南關商會的副會長，姓王。
巷子裡面那家叫什維利澤的餐廳，登記人是拉夫連季·格奧爾基耶維奇·什維利澤，喬治亞什達-卡特利州人，蘇聯領袖的同鄉。登記地址是大同大街南段，二巷16號。餐廳擔保人同樣是南關商會的王副會長。
他們都沒登記有夥計，只有老闆的名字和照片。
而那家情報站，從信息上看，極有可能是蘇聯外高加索情報局的前哨。因為他身份特殊，是蘇聯核心圈的成員，他根本不會把偽滿特務科放在眼裡，也不屑於去賄賂底層警察。即便他被特高課抓到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會成為日蘇談判中的砝碼或者某種交易的交換條件。
特高課沒有讓特務科參與布控，很有可能特高課曾與蘇聯的情報機構有過什麼交易，而這個來自蘇聯領袖老家的人，應該掌握了什麼特高課的秘密。
蘇振民把店名和老闆的名字抄在紙上，蘇聯人的名字確實太難記了。然後回到辦公室，給南關警署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商會的王副會長叫到警署去。
他看了看辦公室剩下的人，決定叫傅清漪和他一起去，這個可能牽涉一些舊檔案舊情報，傅清漪在這方面是比較了解的。
南關警署的劉署長親自到門口迎接。
「蘇股長，歡迎歡迎。」劉署長笑臉迎上去，「早就叫人把王副會長叫來了，正在會議室里等著，特高課派了金相鎬過來，說是協助你訊問。」
蘇振民心中一驚，特高課這麼快就知道他來南關警署，連監視的人也到了。
金相鎬是朝鮮人，關東軍特務部門中本身就有大量來自朝鮮、台灣等地的人任職。金相鎬這種是在特高課跑腿的。特高課里也有中國漢奸，不過受信任的程度不如朝鮮人。所以朝鮮人在中國人面前自帶優越感，他們是受壓迫的被殖民者，卻又幫著日本人欺負中國人。
來到會議室，王副會長坐在桌子一邊。蘇振民進去時，王副會長趕緊站起來。
金相鎬坐在另一邊，他仍然坐著，嘴裡說了句：「蘇桑，來了。恭喜你晉升啊，中村今天也晉升准尉了。」
蘇振民笑著沒有回話，中村來自日本本土，已經好幾年了，晉升的機會本來就大，特高課可能趁此機會給升了軍銜，這下算是一隻腳邁進軍官行列了，再辦成一個案子估計就能正式成為軍官。
蘇振民坐在金相鎬這一邊，傅清漪坐在他旁邊，拿出本子準備記錄。
蘇振民開門見山，把那一長串拗口的蘇聯名字念了一遍，然後問：「王副會長，這兩家店都是你擔保的？」
王副會長用手彈了下衣袖，然後直了直身體，看看金相鎬又看看眼前穿著警佐制服的警官，又蹭著椅子把身體往靠背挪了一下。
整個過場時間不短，估計是在權衡什麼，最後他開口了：「是的，南關大多數外國人開店都找商會擔保。」
「擔保前你了解過他們是什麼人嗎？」
「這個不好查，我只能聽他們說，一個說是在蘇聯就開餐廳，還有個說自己做小生意的。我們也沒辦法核實。」
「你就不怕他們是蘇聯間諜，到時會連累到你。」
「什麼人？」
蘇振民剛問完這句，金相鎬開口了：「你要想清楚說啊，不要信口胡說。」
蘇振民看了金相鎬一眼，這是明顯的警告，估計是特高課的人授意讓王副會長出面擔保。
「我不認識。」王副會長停了一會才說，「我猜可能是警察或者當官的。」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讓你給兩家擔保？」
「他沒說，只說給蘇聯人擔保，我看有錢收，就同意了。正好他兩家都來找商會，我就一起簽了擔保書。」
傅清漪在蘇振民耳邊輕聲說：「他說的可能是假話，三年前找人擔保要不了那麼多錢，而且有官方出面的話，商會一般不會收錢，或者只是象徵性地要一點。」
蘇振民聽完後不動聲色。金相鎬在旁邊，估計王副會長什麼實話也不敢說。
蘇振民計劃找個時間去商會單獨找王副會長，今天是問不出什麼。
他只能帶著傅清漪走了。出來時已是傍晚。
路上他讓傅清漪自己回警察廳去，他則拐向特高課去找中村。
中村正在辦公室里，他一直是一個組長，帶著幾個小特務，有日本人也有朝鮮人。
今天他特意穿了准尉的制服，而平常特高課的人都是穿便衣。
看到蘇振民來了，他打招呼：「蘇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專程來感謝中村准尉。」蘇振民說，「沒有你大力推薦，我也做不了股長。」
「你也知道我升准尉了，消息很靈通嘛。」
「金相鎬說的，他剛才去南關和我一起調查商會的人。」
蘇振民說完，又邀請中村，「晚上想請中村准尉小酌兩杯，一來感謝中村准尉的提攜，二來工作方面也想聽聽中村准尉的指導。」
後面這句話是給中村扔了根橄欖枝，特高課雖然算是特務科的上級，但是特高課的人往往需要特務科方面的配合。中村如果剛升准尉，就能籠絡到特務股長這樣的人，對他經營自己的勢力、以後辦案等等都是有好處的。
中村爽快地答應了。二人在附近找了一間日本料理店。
蘇振民給中村倒上一杯清酒，然後說了誇他能幹、前途無量之類的話，先讓中村喝到半醉狀態。
「伊木到特務科沒幾天就殉職了，真是可惜。」蘇振民找了個話題，看中村的反應。
「他啊，天天想著立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開拓團的人，和我們從本土來的不一樣。」中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軍人和警察當然要想著立功受獎。」蘇振民又說了一句。
「那也得有方法，像他那樣遲早要出事。」
「他哪樣？」
「不會利用人，只知道靠自己，以為那樣就能得到重用。長官要的是結果，不是看你是怎麼完成的。他不懂。」
「那倒是。」蘇振民附和一句，然後又說，「這次蘇聯間諜案，如果辦成了，中村先生應該能升少尉了吧。」
「你說那個案子啊，上面不讓我管了，讓我們隊長直接負責，我就只能提供些情報。」中村搖搖頭說，用力把酒杯放下。
「我聽澀谷先生說，你們抓了個關內來的聯絡員，如果能查到共黨或者軍統，那不比蘇聯間諜功勞更大。」
「你說前天那個案子啊，那是渡邊他們小組乾的。我們插不上手。」
「那你也可以查啊，只要有線索，能比渡邊他們先查清楚，長官同樣會獎勵你的。」
「那倒是，不過渡邊有澀谷幫他。」
「澀谷先生讓我們去查電報，其他也沒說。」蘇振民說，「如果我們能把查到的消息先通知你，或者澀谷沒說的，你安排我們去查，到時不就比渡邊他們查的快嗎？」
中村點點頭。
蘇振民繼續說：「特務科的消息先告訴澀谷先生，澀谷先生有時間了再去特高課匯報，特高課長官再告訴渡邊，這都過去幾天了。而我可以直接向您匯報。」
中村想了想，這應該是他能走的一條捷徑：「我現在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那個人說二十三號，也就是你們中國農曆的臘月初一，他給北平發封電報，那邊就會通過收音機發密語告訴他去哪裡接頭。」
「他說的是真的嗎？這麼容易就交待了？」
「渡邊他們給他上了大刑，又許諾給他十根金條，讓他做特高課的副組長，他才說的。他說他在那邊天天吃小米，吃肉都得每周才分一小塊。」
「我們去查那個接頭地點，查到後第一時間向您匯報。」蘇振民說。
可以確定那人是從根據地來的。五天後他發出電報，會接收到什麼地址？難道真的是老韓向組織匯報了自己的情況，組織上派人來找自己？如果地址是永昌糧棧，那麼鐵索小組的所有人都將暴露。
組織並不知道聯絡員已叛變，在特高課的嚴密保護下，除掉他也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