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4章 省長被人追砍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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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建民正摟著媳婦在睡夢中,接了周亦雄這通電話,立馬像電擊一般,在床上一彈而起!

  娘啊!省長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追了半條街,現在被堵在派出所,這事兒若是不處理好,自己這政道人生,算是完了,全完了。

  當即,魏建民立馬拿起手,手指帶著三分發顫,直接撥通衛湖縣公安局長陶傑的電話!他要陶傑立馬趕到林樓,而他,也馬上從市區出發前往林樓。

  「陶傑!出事了!出大事了!路北方省長現在林樓暗訪瘟豬肉販運之事,結果被一夥豬販子持刀追殺,剛剛逃進林樓派出所!你立刻給我起來,前去控制現場!我跟你說,這回要是出岔子,你這局長,就不要當了!對了,我馬上帶人趕過去!」

  陶傑也在酣然夢中,猛然聽到「路省長在林樓暗訪,被豬販子追殺」幾個字,腦子裡「嗡」的一下就炸開了!這冷汗,涮地一下,就從後背躥了出來,連握著話筒的手,都止不住地發抖。

  作為基層縣區局的公安局長,別說省裡面的人物了,就是市長,副市長下來,他都要一哆嗦,都不敢有絲毫大意。現在,偏偏來的還不是別人,是頂了天的省長大人!這可真是天塌了!真塌了!

  「好,好,我立馬去……去林樓!」陶傑結結巴巴應了兩聲,撂下電話,一邊穿衣服,一邊火急火燎,轉撥林樓派出所所長高立遠的手機,現在,他心裡只有一個勁頭,那就是盼著省長這位爺,可千萬別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傷著半根毫毛。

  若是他受傷了,被砍了,那自己就完了!

  陶傑在給高立遠打電話!高立遠昨天晚上喝了酒,睡得像豬一樣,電話響了幾聲,他老婆迷糊中嘀咕「老高,你電話響呢!」,他都沒有聽到。

  直到陶傑第二次撥打時,他才罵了一句,然後翻身接聽電話……

  ……

  不過,就在周亦雄給陶傑,陶傑又給高立遠打話這層層轉達的幾分鐘時間,所有人想不到,就在林樓派出所里,正上演著讓路北方窩火至極的一幕。

  因為那個叫小周的年輕民警,到底還是沒能扛住張懷春那幾句軟硬兼施的話。他將鐵門打開了,將張懷春等追趕路北方的三人放了進來。

  就因為他和張懷春是熟人,還沾點親,帶點故,逢年過節,這張懷春菸酒紅包沒少給他送,在打牌的時候,也有時候故意放水,讓他贏上幾把。

  「哐啷——」

  鐵門一開,張懷春、黑子、年輕司機三人,當即大步跨了進來,眼神陰森森的,一步步朝著路北方和衛剛逼近。

  衛剛一看,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搶上前護住路北方。

  可張懷春那幾個人根本不看他,目光死死鎖住路北方,聲音冷得像摻了冰碴子:「說吧,你們到底……是哪路神仙?!」

  一旁年長的廖警官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沉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什麼也不干!就問問這人是誰!」張懷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是咬著牙,瞪著路北方和衛剛。

  「你們將手上的東西,給放外面了!」

  「好!」三人將手中器械放下,再瞪著眼,站到了路北方和衛剛面前。

  在此時此刻,路北方的臉上,倒是沒有半分慌亂!

  因為他也知道,這幫人追進來,心有顧慮,而且,就算現在,這值班的兩名民警不幫手,這些人手中沒有兇器,也對自己和衛剛造不成威脅。

  因此,路北方和衛剛,穩穩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回望著對方。

  雖然此時,張懷春三人手裡的砍刀和鋼管,早就放下。

  但是,他們依然惡狠狠瞪著路北方:「怎麼?啞巴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進了派出所,有人撐腰了,反倒不敢報字號了?」

  「你們到底是幹嘛的?說啊!」

  張懷春也一步步逼近:「要不是雪梅提醒,我還真看走眼!現在一看,就你們這身板,這做派,我越看越不像做生意的。你們是紀委的?還是哪個口子下來暗訪的?今晚,你們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就休想走出這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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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衛剛當場就壓不住火了。

  自己跟省長一路以身犯險,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跑進派出所,本該是進了安全區,結果這幫販子反倒追進來耀武揚威,而那個值班民警還在旁邊給人家開門放行。

  他氣血翻湧,幾步衝上前,一把就要去搶廖警官手裡的警棍,想當場教訓教訓這三個不知死活的狂徒。

  「衛剛!」路北方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衛剛的胳膊,低聲道:「沉住氣。」

  衛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攥得鐵緊,最後,卻是哼了一聲,強忍著退了半步!他心道,若是路北方同意,他一個,就能當場把這三人按在地板上。

  張懷春見兩人不動,越發肆無忌憚,逼近一步,幾乎貼著路北方的鼻尖:「我問你話呢,黃老闆,你到底是路神仙啊?」

  「你不說?……不說是吧?我倒要看看,在林樓,誰能保得住你們!」

  路北方不怒反靜,心底那股洶湧的屈辱和怒火,此時靜靜潛伏於心中。

  他心裡清楚,此刻亮明身份,固然能鎮住這一院子人,但也等於把這些年的心血全押在一時痛快上。越是受辱,越要穩。

  他冷眼看著張懷春,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反倒像是看一個跳樑小丑一般哼了一聲:「你真是很搞笑啊!你在這時候,不反省自己賣瘟豬,而是來質問我是什麼人?哈哈!我看你才是很搞笑?!」

  「我賣瘟豬?沒有啊?兄弟們,還有這,這裡派出所的,誰看到我賣瘟豬肉了?」張懷春狂妄道:「我沒有啊!」

  另外兩人也跟著附和:「是啊,誰看到我們賣瘟豬肉了!我們可是鎮上正正經經做生意的!」

  他狂任他狂,輕風拂山崗。

  衛剛氣得只差吐一口老血。

  路北方卻胸有成竹:「行!你們是不是賣瘟豬肉?現在你們說了不算!」

  黑子凶神惡煞逼近:「你什麼意思啊你?我告訴你,我們沒有賣瘟豬肉!那是你看走眼,看錯了!」

  ……

  就在這時,派出所宿舍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人影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來人正是林樓派出所所長高立遠。

  他顯然是被電話鈴聲從床上硬生生叫起來的,身上只披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棉睡衣,腳上趿拉著拖鞋,連頭髮都亂蓬蓬的,睡眼惺忪,一路小跑衝進院子。

  他一衝進值班室,一看裡邊弄了那麼多人,當即一喝:「你們在幹什麼?」

  可當他扒開人群,面對被張懷春三人圍著的路北方和衛剛時,整個人猛地一僵,臉上那點殘留的睡意,瞬間被嚇得乾乾淨淨。

  「路……路省長?!」

  高立遠的嗓門都變了調,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知道眼前這個滿身塵土、一身便裝的人,就是河陽省省長路北方!

  但是,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眼前的一切恍若夢境。

  「都、都給老子退下!」

  高立遠一轉頭,看見站著的那凶神惡煞的豬販子,臉色「唰」地慘白,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睡衣下的兩條腿抖得幾乎要站不住。

  「誰讓你們進來的?!反了天了!」

  這一聲吼,院裡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黑子和年輕司機面面相覷,看著所長這副驚惶失色的模樣,隱約意識到,眼前這個「黃總」,來頭竟是「省長」,當即,這身子一軟,頭都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張懷春看見高立遠那副驚惶失措、連睡衣都顧不上的模樣,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能讓林樓派出所所長嚇得腿軟的人,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客商、更不是紀委的小蝦米。他腦子裡飛速運轉,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趁著現在高立遠沒作好架勢,只要衝出這扇鐵門,鑽進兩省交界的鄉野小路,往哪個山溝旮旯里一躲,誰能找得到他?

  至於以後,先跑了再說。

  「走!」張懷春低喝一聲,扭頭就往門口沖。

  黑子反應也不慢,一轉身,準備撿起砍刀轉身就跑。

  那年輕司機,更是拔腿便逃。

  可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把人給我拿下!」

  路北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在院裡冷冷響起。

  高立遠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暴喝:

  「都站著別動!全部給我站住!」

  話音未落,衛剛一個箭步躥出去,反手一把死死扣住張懷春的肩頭,五指如鐵鉤一般,猛地往回一拽。

  張懷春「嗷」的一聲慘叫,身子被扯得一個趔趄,還想掙扎,衛剛順勢擰住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狠狠按在冰涼的水泥地坪上。

  在這時,這兩個民警,也出手了,分別將黑子和年輕司機,一把給摁著。

  「放開我!放開我!」

  張懷春被按在地上,仍舊不肯就範,拼命扭動,嘴裡已經破了音,惡狠狠地咒罵起來,「狗官!你們這些吃人飯不干人事的狗官!老子做點小買賣,你們抓誰不行,非要抓老子!你們官官相護,欺負平頭老百姓!你們不得好死!」

  污言穢語,一句比一句難聽,直往路北方臉上招呼。

  院裡幾名民警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傢伙到了這步田地,還敢當著省長的面破口大罵。

  路北方站在路燈下,臉色沉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動怒,也沒有閃躲。

  他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張懷春,一字一句,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販賣病死豬肉,坑害兩省百姓,讓瘟豬流進千家萬戶,你還敢說你是做小買賣?還敢在這裡叫屈?」

  張懷春脖子一梗,仍舊嘴硬:「你有什麼證據?!老子就是做生意的!」

  「老子沒有賣瘟豬!」

  「證據?你都收定金了,裝車了,還在狡辯?你他娘真以為能顛倒黑白?」

  路北方淡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抬手,「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張懷春的臉上。

  這一巴掌,乾脆利落,力道十足。

  張懷春被扇得腦袋一偏,半邊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整個人都懵了,滿嘴污言卡在喉嚨里,一時竟忘了叫罵。

  還沒等他回過神,路北方反手又是「啪」的一聲,另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張懷春的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害得不敢吃肉的河陽老百姓打的。」

  路北方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利慾薰心的傢伙,明知是瘟豬,還要低價往老百姓嘴裡送,這叫什麼?這叫謀財害命!就憑這一條,我就能讓你把牢底坐穿!!!」

  院裡鴉雀無聲,連風吹過都顯得格外響。

  高立遠站在一旁,兩條腿抖得厲害,睡衣下擺簌簌作響,大氣都不敢喘。他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希望縣裡,市裡的人早點出現。

  路北方卻根本沒理會他,目光掃向院裡陸續趕來的民警,沉聲下令道:「把人全部控制住!一個都別想跑!還有那永發肉檔,立即查封,車上所有肉品全部扣留送檢,現場勘驗取證!衛剛,你立即長陽市委書記范寶樹,將我們現在的情況告訴他,要他立馬通知畜牧檢疫、市場監管、刑偵部門到場!對了,要他來林樓,就地辦公!就地辦案!」

  這一連串指令,條理分明,沒有半分慌亂。

  院裡幾名民警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紛紛上前,將黑子、年輕司機,還有張懷春,一一控制住,手銬「咔嗒咔嗒」接連鎖緊。

  張懷春被衛剛死死按住,兩條胳膊反剪在背後,再也動彈不得。

  他滿臉是血,眼神卻從最初的兇狠,一點點變成了絕望。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尋常的官員,是河陽人民的天!

  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接下來的事,便如多米諾骨牌一般,一環扣著一環,迅速鋪展開來。

  先是林樓派出所,再是衛湖縣公安局,衛湖縣委縣政府,緊接著,長陽市公安局的專案力量連夜集結,來到了林樓。

  幾十輛警車,衝破兩省交界的晨霧,源源不斷趕到林樓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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