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 暗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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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春節,河陽省全面爆發豬瘟,造成豬價暴漲,以及長陽市的瘟豬,檢疫不嚴,流入西江省這事,在省農業廳申請啟動一級預案時,省里各常委,其實已經全都知道了。

  像省委常委、省軍區司令員劉南凱這樣的角色,雖然關注到此事。

  但是,卻不會有任何動作。

  畢竟,他內部的事兒,都處理得焦頭爛額。

  相反,像阮永軍、明玉輝、古樓春,沈浩東這些人,相反多了幾分關注。

  此刻,阮永軍就坐在辦公室內,盯著省委辦下發的輿情通報,目光一行行掃過紙面那些內容,臉上雖然滿是凝重,仿佛真為這場突發的公共事件憂心忡忡。

  但是,阮永軍這心裡,在這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之內,他其實是五味雜陳的。

  是充滿感慨的。

  回想起不久前,河陽省委醞釀新一輪幹部調整,路北方推薦的三名廳級幹部當選,尤其是省農業廳廳長常生生入選的那一幕,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當時,他力薦宋襄春出任省農業廳長,而古樓春,則卯足力氣保舉研究所的席玉香。兩個人雖然各有謀劃,各有算盤,都想把屬於自己派系的幹部,安插進這個手握全省糧食安全、涉農巨額項目資金的要害崗位。

  可是,幾番常委會博弈,在路北方的勢力暗中拉扯後。

  到最後,卻是雙雙落敗。

  路北方力排眾議,把跨系統過來的常生軍推上了省農業廳廳長的寶座。

  那時候,阮永軍心裡憋了一口悶氣。

  他心裡不是否認常生軍的實幹能力,可一旦這個關鍵廳局落到路北方手裡,就等於對方又牢牢攥住一塊實權陣地,往後常委會之上,力量對比會進一步向路北方傾斜。

  那一場人事角逐,其實阮永軍輸得並不甘心。

  而且,他更隱隱感覺,上面這麼重視路北方,還是源於對他的不信任。

  而路北方,也沒有給他面子,用這件事情,在打他的臉!

  在全省勢力的布局上,削弱他的能力。

  但是,誰能想到啊,這常生軍也不是個爭氣的傢伙。他剛剛履新到現在,還不足半個月,一場足以撼動全省的畜禽疫病風波,就這麼猝不及防砸了下來。

  春節豬價價格漲了可以理解,但是,瘟豬因檢驗檢疫不嚴流入其他省份!

  這就是失職!

  就是系統的陣地沒有守住!

  雖然現在阮永軍知道,這事兒自己也有責任。自己作為省委書記,這事兒影響河陽形象,會受到老百姓指責。

  但關起門,獨處這間辦公室的時候,阮永軍才會卸下那層憂國憂民的面具。他知道,這對路北方來說,這就是一場送上門的生死大考。

  考的是剛上任的常生軍,更是力主舉薦他的路北方。

  一旦疫區封鎖出現缺口,疫病持續向外擴散;一旦輿情引導失當,社會恐慌持續蔓延;只要處置鏈條上出現一處重大紕漏,自上而下的責任追究鏈條,首當其衝便是常生軍。而路北方作為一省之長,當初又是他極力拍板舉薦幹部,無論如何,都難逃領導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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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個時候,根本不需要他阮永軍站出來公開發難,也不需要再去寫什麼舉報信。上級的問責督辦、全網鋪天蓋地的民眾指責,就足以形成巨大壓力。之前人事博弈積攢下的鬱氣,完全可以借著 「復盤監管失職」 的名義順理成章宣洩出來。

  只要路北方因此受到上級的批評、問責,威望受挫,那麼河陽省委常委會原本已經逐步傾斜的力量天平,就會迎來轉機。

  人,是路北方力挺上去的;

  事,自然也就算到路北方的頭上。

  看著這通報,阮永軍當然知道,自己表現,要表露對養殖戶損失的痛心,對群眾食品安全的牽掛;要對省委省政府處理此事無條件支持,並且要求各條戰線,要無條件配合路北方的工作,將這事兒,當成一場仗來打。

  可是這心底,他還暗自多了份揣測,心中腹誹著常生軍,看來你還是太嫩了啊,你真的以為這個省農業廳長好當啊?你好端端的身在中央直管的單位當你的廳長不好,還要聽信路北方的慫恿,非得到河陽省占據一個位置。你真以為,像路北方形容的那樣,能給河陽百姓做點什麼呢?嘿嘿,沒有想到,江湖險惡,你要棋差一招了吧!?到時候,你這事兒處理不好,老百姓記恨於你,上面指責你,早晚你會輸得很慘。

  想到這些,阮永軍哼了一聲,嘴角陰陰往上勾,他倒要看他路北方,要如何破眼前這個死局?

  ……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阮永軍一看,是古樓春辦公室的號碼。

  「樓春,有事?」

  阮永軍把輿情專報輕輕放在桌面,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熱茶,臉上又重新恢復那一副深沉持重的省委書記神態。

  「阮書記,辦公廳剛送過來的輿情簡報了吧。」

  「看了!」

  「我這才收到!」

  電話那頭,古樓春剛剛看完列印出來的厚厚一疊輿情材料,此刻心情古怪,聽上去帶著幾分關切,實則句句暗藏機鋒:「阮書記,這網上輿論已經燒起來了。老百姓在年關時期,不敢買肉,買不起肉,而且禍入西江,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阮永軍聽得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他本來要與古樓春附和幾句,但考慮身份有別。他並沒有順著古樓春的話往下說。

  而是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道:「哎,我看那報導,調查挺翔實,事實肯定是存在的!當前,就看路北方回來,該怎麼應對這事兒!總之吧,就這事,也算省里的頭等大事!咱們該動員的要動員,該配合的要配合。」

  這話講得很有分寸。

  既表示了,自己作為省委書記,會盡職盡責幫助路北方處理此事,而且,也表明了,自己只是配合,不會主導。這事兒總歸,還是路北方的事。」

  古樓春在那邊,立刻領會其中深意。

  他在那邊應著:「阮書記,我明白的,我也是這意思!我一定配合路省長處理此事!!」

  阮永軍淡淡應了一聲:「聽說路北方今天還在宜陽老家,他接到消息,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而且他召集各部門,十二點半在省政府緊急專題會,咱們就看他們開完會,再作如何決策吧?!」

  「 好、好!就看他怎麼決策了!」

  話是這麼說,其實,兩人的心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都是看戲的心思。

  ……

  當然,同為省級班子成員。

  有人以看戲的心態,靜等下一步處理。

  也有人處心積慮、殫精竭慮,在想著辦法處理此事。

  常務副省長明玉輝,在接到路北方電話後,便從省政府辦公室,扎進了省農業廳應急指揮大廳,和常生軍一塊,調度各地市的力量,加強瘟豬監管,以及協調市監、公安、交通方面進行全面協調。

  對講機、座機,響個不停。

  省委秘書長驛丹雲,則守在省委辦公廳。

  她就坐在省委辦公室廳的值班室,除了聽取各方面的匯報之外,她的兩隻眼睛,不時盯著不斷更新的輿情快報。

  當下這事兒,驛丹雲心裡清清楚楚,這件事一旦處置失當,對路北方、對常生軍將會是毀滅性打擊!


  宣傳部長李昆瑜在此刻,也是滿頭大汗。

  在看到鄰省西江都市報網刊發的那輿論調查報告後,其實李昆瑜當即在宣傳系統開了個會。

  立刻通知一邊要約束平台管控惡意剪輯、煽動恐慌的短視頻,一邊要反覆打磨官方通報的文稿,每一句話、每一個措辭都要來回斟酌。她要求宣傳系統既要如實披露險情,不能瞞報遮掩,又要避免引發社會層面大規模的豬肉搶購恐慌,還要防備別有用心之人,借著輿情把戰火,引向幹部任用的爭議。

  更為重要的,李昆瑜還打電話,給西江省委宣傳部長邵文文,要邵文文先將這新聞給撤了,或者別放在頭版頭條。李昆瑜和邵文文雖然以前不認識,但是,兩人一起參加過華夏省級宣傳部長大會就認識了,兩人還住在相鄰的房間,培訓的時候,一起去教室,一塊回宿舍,短暫的七天培訓,也算是諦結了深厚的友誼 。

  當然,動用這私人關係,一是為工作,二是因為路北方。

  因為自己來河陽工作,覺得路北方的官員路徑和為人本質,是她所崇拜的。現在出現這樣的問題,本質上,並不是路北方有心的。

  那邊,邵文文見李昆瑜親自打電話來,還真讓西江都市網總編輯符玉春,將稿子給放在次頭條……

  ……

  雖然常委們各懷心事。

  但是,路北方在高鐵上面召集的部門會議,馬上就要召開了。

  在十二點二十分,省政府會議大樓。

  各個參會廳局的一把手陸續抵達會議室,走廊里腳步聲來來往往。

  來參會者,臉上多了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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