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7章 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鍾德林和路北方談完話,雖覺路北方胸襟豁達,沒有怪他。

  但是,他知道,路北方在心裡,肯定對他是有成見的。

  你不聲不響,聽信別人讒言,就來查我?

  這事兒,擱誰身上,誰會快活?

  因此,鍾德林現在也是憋了一肚子氣,覺得自己此行,就是被范國海當槍使。

  不過,時以至此,鍾德林也知道,原先設計好的「低調調研、履行程序」的局面,肯定行不通。現在上上下下,都戴著有色眼鏡,看待這一輪紀檢調研。

  因此,這行在河陽,草草收兵回龍城不現實,只能硬著頭皮,按既定流程把整套程序走完,不僅調研要更深入,同時巡查的範圍,也將更加寬泛。

  這樣一來,鍾德林一行在河陽就呆了七天。

  在開完省級領導班子專題廉政警示教育大會之後,鍾德林一行還分成兩批,一批帶隊開展河陽全省人事領域的例行巡查。

  一批就是深入下面的地市州,進行走訪,不僅按程序,調閱部分地市州常委會人事卷宗,與個別有爭議的領導開展談話。

  僅這一項,就與來之前定下的原則:走走流程、看看材料,不主動擴大線索範圍,有著不一樣的區別。

  但是,連著查了兩天,小問題是有,根本性的問題,倒不明顯時,鍾德林一行,又返回杭城,準備在這裡開個整改會議,整理巡查結果,然後打道回府。

  也就是這天晚間,在紀檢組駐地的臨時辦公室。

  待到其他人都結束工作散去,房間只剩下鍾德林與齊運書二人時,鍾德林壓不住胸中怒火,當著齊運書的面,狠狠朝他發了一通火:

  「運書,你說你?當初辦的,是什麼事兒?這幾天你也看到了,河陽的問題有嗎?確實有,但問題大嗎?不大!那范國海是你老同學,他來反映河陽的問題!我本以為只是一名老同志對地方人事有不同看法,走內部渠道反映情況,可他倒好,轉頭就在友龍城到處吹風造勢,把我們正常的線索處置工作,拿來當成權力博弈的工具!」

  「現在不僅搞得滿城風雨,讓河陽省委比較被動,我們工作組,也夾在中間左右受氣!若我說,你這樣的同學,不交也罷!這人也太不夠意思!簡直就是冷將我們往火坑裡推!」

  鍾德林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慍怒。

  齊運書挨完這一頓訓斥,有苦說不出。

  范國海打來的舉報電話,是他接的,向上如實匯報也是分內職責,可他哪裡能預判到老同學范國海會做出公開散播消息這種事。

  滿心委屈無處發泄,等到辦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人,齊運書直接撥通了范國海的號碼,將他也罵了一通。

  「范部長,咱們好歹是老同學,當初你給我打電話,反映河陽的人事問題,我依規如實上報,全程按規矩,給你走程序。可你倒好,在部委公開場合把我們調研組的事情往外大肆宣揚,到處製造風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直接給我挖坑!你這樣,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

  電話那頭的范國海,聽出齊運書語氣里的憤懣,他心裡頭雖然暗自得意,但是表面姿態放得很低,連忙出聲道歉:「運書啊,實在對不住,這事是我考慮不周,說話沒拿捏住分寸,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連鎖影響,是我的疏忽,還請你和鍾部長多多包涵。」

  當下,紀檢組在河陽一通亂查,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經過他這番對外造勢,河陽官場肯定人心浮動,路北方已經背上無形的輿論枷鎖,哪怕沒有拿到任何實錘問題,也已經對路北方形成了極大的牽制。

  就算鍾德林的工作組最後核查不出違紀實據,但是,這股流言帶來的影響也已經種下,多多少少能夠掣肘路北方在河陽推進人事布局,尤其會給常生軍、黎勝春的提拔任用製造重重阻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范國海嘴上依舊繼續客套道歉,把所有問題都歸結為自己口風不嚴、無心之失,絕不承認自己是刻意借輿論造勢施壓。

  但是,齊運書也不傻,他聽著電話里那套場面化的致歉說辭,心裡清楚,范國海這番道歉,不過是場面話,並沒有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對方身居高位,又是昔日同窗,以後依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很多話他也不便把話說得太過決絕。

  沒辦法,齊運書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范部長,話我就說到這裡。我們這邊依舊會依規依紀開展核查工作,但希望往後,不要再出現這類向外擴散內部線索的情況,否則後續造成的一切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說完,不等范國海再多做辯解,齊運書便掛斷了通話。

  聽筒歸於沉寂,齊運書捏著手機站在原地,只覺得心頭堵得慌。

  一場本應局限在內部的線索處置,硬生生演變成跨兩地的權力角力,而他們這些處在中間執行規則的人,卻平白承受兩邊的壓力。

  ……

  正所謂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范國海在龍城有意散播出去的流言,如同投入靜水當中的一塊頑石,波紋一圈圈向外擴散。

  鍾德林一行雖然按既定流程在河陽開展班子廉政教育,開展人事方面的例行巡查,可小道消息早已在龍城的機關、各地市幹部圈子裡悄悄流轉。

  不少人嘴上不說,心底卻存下了一層芥蒂,開會、匯報工作的時候,或多或少多了幾分觀望與試探。

  路北方嘴上沒有公開爭辯,可身邊一眾親近的下屬,全都把眼下的局面看在眼裡,並且,都暗暗替路北方著急。

  明玉輝、驛丹雲都已經察覺到調查組來到河陽後的氣氛微妙,也聽聞了龍城傳來的消息,特別是看到部分廳級幹部遇事畏首畏尾,觀望徘徊,生怕捲入路北方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波。

  而且,連著這幾天,兩人輪換著全程陪同鍾德林的調研組參加座談、走訪、查閱材料,近距離見證暗流涌動,心中的焦灼一日勝過一日。

  官場之中,最傷人的往往不是白紙黑字的舉報,而是這種四處瀰漫、無憑無據的口頭傳聞。

  就算最後調查組核查完畢得出查無實據的結論,流言造成的心理影響,也不會立刻消散。

  長此以往,不僅會束縛路北方施政手腳,就連省里的形象,都會背負更多無形阻力。

  而且,在明玉輝、驛丹雲這些人的心中,他們從來都認為,路北方的格局與眼界,從來都不會囿於一方河陽,他肯定是要往上走的。

  他紮根基層、務實肯干,不搞虛功、不懼非議,面對無端流言與輿論裹挾,始終堅守初心、穩紮穩打,一心為民謀福祉、為地方謀發展。這樣清正敢為、有擔當、有魄力的實幹幹部,是基層發展的中堅力量,更是體制內稀缺的棟樑之才。

  湖陽是他的起點,但河陽從不是他的終點,只是他歷練成長、沉澱資歷的一站。華夏發展前路漫漫,民族復興萬里征程,基層治理、民生建設、改革推進,處處需要這般守得住底線、扛得起責任、頂得住壓力的幹部。若因細碎流言困住良才,便是對實幹者的辜負,更是地方發展和家國復興大業的損失。

  ……

  這天傍晚,送走調研組一眾人員,驛丹雲走在回自己的辦公室的路上,突然一個念頭忽然闖進腦海。

  既然外面到處傳言鍾德林帶隊赴河陽,是專門過來調查路北方,那與其被動等待謠言自生自滅,不如主動出擊。

  直接對接龍城的主流官方媒體,就這次紀檢專項審查調研刊發一篇正面新聞通稿,把調研的真實背景、工作目標完完整整公之於眾。

  這是不是也算一種破局的辦法?

  畢竟,這幾天,她也陪同參與了紀檢組的工作,特別是圍繞幹部作風整頓、警示教育開展等內容,紀檢組的同志可謂深入一線調研走訪,也有頗多亮點。

  若是用權威公開的報導,對沖私下流傳的各種版本小道消息,用官方的公開聲音,擠壓流言滋生傳播的空間。

  那麼,是不是就可以將那官場流言,消弭於輿論的海洋中?

  想到這裡,驛丹雲瞅了瞅路北方那邊的辦公室,見那還亮著燈,便立刻小跑上去,打算當面把自己的這套設想匯報給路北方。

  路北方辦公室的檯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桌面上攤著多份文件,他正在低頭忙碌。

  驛丹雲擠身進去,招呼道:「還沒走?」

  「還沒有,快了!」

  路北方答。

  他的聲音,帶著連日操勞後的一絲疲憊。

  驛丹雲反手把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動靜,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臉上藏不住幾分凝重:「北方,我剛陪著鍾德林他們結束今天的巡查座談,調研組的人也回駐地了!他們打算在河陽開個總結會,便回龍城了!但是,我心裡裝著一件事,想來跟您匯報匯報。」

  路北方眉峰微微一動,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坐,慢慢說。」

  驛丹雲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說道:「現在省里的風氣您也能感受得到。范國海在龍城放出來的那些流言,擋不住地在幹部圈子裡到處傳。不少地市、省直廳局的幹部,嘴上不敢明說,可心裡都犯嘀咕,覺得您是不是真出了問題?也因為這擔心,這幫人這些天都蜇伏起來,工作也沒有人幹了,習慣性觀望遲疑,生怕踩進是非漩渦。」

  「鍾部長一行此行,明明是衝著作風建設來的例行調研,結果被傳成是專門過來核查您個人問題。就算往後調查組出具結論,認定沒有違紀問題,這些閒話也不會一下子就消失。我認為,這一直這麼被動挨悶棍,還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路北方靜靜聽著,臉色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沉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種無根流言最是磨人,因為通常時候,你連辯駁的對象都找不到。

  「翻身仗?你有什麼具體想法?」 路北方看著她。

  驛丹雲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也隨之加重:「我一路上就在琢磨,我們是不是可以主動聯繫龍城的主流官方媒體,針對本次紀檢專項審察調研工作,刊發一篇正式的正面新聞通稿。把調研的來龍去脈、工作任務清清楚楚擺出來,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本次行動由上面紀檢監察組與河陽省委協同部署,重點面向全省各級黨組織開展幹部警示教育,絕非針對個人。以權威、規範的公開報導主動發聲、精準釋疑,及時澄清不實猜測,從信息源頭擠壓各類小道傳聞的傳播空間,也算是以正視聽吧。」

  聽完這番話,路北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默思索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眼神透出一絲讚許道:「你這思路,倒很不錯,直接拿公開的權威報導還原事實,遠比我們到處找人解釋要有力得多。」

  接著,路北方道:「要不?你將昆瑜找來,看看具體怎麼弄?」

  「嗯,可以。」

  路北方隨後通知了省委宣傳部長李昆瑜,讓她到辦公室議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