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身中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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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亮的時候孩子的哭聲從屋裡傳出來,周鐵猛地起身,瞪大眼睛。

  沈老頭推開門,精疲力盡地靠在門框上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他頓了頓,「早產了半個多月,孩子比足月的嬰兒小了一圈,但身子骨沒問題。」

  周鐵長出一口氣,紅了眼眶,「幸好!幸好!老傅有兒子了,嘿嘿...」

  宋妮妮面露驚喜,慢慢挪進屋去。

  ...

  屋裡,宋雅唯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她把孩子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低頭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

  孩子閉著眼睛,捏著拳頭,哭聲嘹亮得很,像是在宣告自己雖然來早了一步但一點不比別人弱。

  宋雅唯看著孩子的臉,滿是柔情。

  宋妮妮挺著大肚子坐在床邊,握著姐姐的手,

  「姐,姐夫最近怎麼沒回來?」

  宋雅唯把孩子換到另一邊懷裡,語氣平靜,

  「不是狄國攻城了嘛,他最近很忙,在城外執行任務呢。」

  宋妮妮也沒多想,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姐夫再不回來孩子就不認得他了。」

  宋雅唯沒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還在哭的兒子,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拳頭。

  ...

  傍晚,周鐵站在城牆上,後背替傅青擋的那一刀還沒拆線,繃帶下面滲出的血已經幹了。

  他看著北邊連成一片的狄國軍營,已經這樣站了整整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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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兵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成一片,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韓岳的媳婦來軍營問韓岳的消息,拄著根竹竿站在校場門口不敢往裡走。

  周鐵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笑著開口,「韓岳跟傅青在一起呢,那小子就沒出過事兒,放心吧弟妹。」

  韓岳的媳婦點點頭走了。

  ...

  當天晚上軍營後面的空地上多了一塊木碑,木碑上刻著傅青的名字,就立在老趙的衣冠冢旁邊。

  周鐵蹲在兩塊碑中間,從懷裡掏出一壺酒,往老趙的碑前澆了半壺,往傅青的碑前澆了半壺。

  澆完之後他把空酒壺往地上一扔,「雜草的,你兒子就是我兒子,老子會照顧好他們的!」

  說完,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

  快到黎明時分,傅青的運氣到了。

  草原上一座馬場出現在地平線上,數不清的馬兒在草場吃草。

  傅青咧嘴一笑,「咱們的運道來了!」

  八百邊軍趁夜突襲,傅青一刀劈翻馬場守將,馬雄在睡夢中被砍翻的狄兵堆里跑來跑去挑馬。

  三千匹戰馬被繳獲,但只有八百人用不了這麼多馬,帶又帶不走。

  馬雄捨不得把這麼多好馬白白扔掉,韓岳也是,

  「不如分兵把馬趕回去?」

  傅青考慮片刻後否決了,

  「咱們本來只有八百人,再分兵就更少,況且兩千多匹戰馬目標太大根本不可能平安穿越狄軍的防線。」

  他下令每人挑兩匹最好的馬輪換騎,剩下的全部放回草原。

  八百人一人雙馬,隊伍一下子變成了一支真正的草原騎兵。

  素問站在她的馬旁邊,手裡捏著韁繩,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為難——她不會騎馬。

  來的路上勉強能跟著隊走,現在要一人雙馬換著騎就更不行了。

  「我的馬術僅限於不掉下來。」

  傅青歪頭看去,「那麼跟我同乘一匹,你介意嗎?」

  素問眨眨眼,點了點頭,似乎並不覺得曖昧。

  傅青伸手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馬背,素問坐在他前面,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聞到她頭髮上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馬跑起來的時候人該往前傾還是往後仰?」

  傅青扶著韁繩讓她往前傾,她「哦」了一聲就認真地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學的很快。

  沿途傅青偶爾讓她也試試拉著韁繩駕馭馬匹,她問一個問題傅青答一句,答完之後她就不說話了,認認真真地感受著馬背上的節奏。

  跑了一段她忽然冒出一句,

  「原來騎馬跟煉藥差不多,都是掌握火候。」

  傅青想了想,「應該吧,我沒煉過藥。」

  ...

  接下來的日子傅青親率八百騎兵沿狄軍後方補給線掃蕩。

  出發前傅青把十六個字刻在馬鞍上,召集所有騎兵一字一句教他們,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這十六個字記好了,不跟他們硬碰硬,拖垮他們,再找機會一擊必殺!」

  教員的十六字真言到底是至理名言。

  八百騎兵在草原上來去如風,白天躲在牧民廢棄的冬窩子裡休息,夜裡趁狄軍補給站換崗最鬆懈的時候摸上去一刀劈翻哨兵點著糧草就跑。

  連端了狄國好幾個補給站,焚毀的糧草升起的黑煙在草原上連成一道又一道煙柱。

  補給站之間拉起了警報的號角,但八百人的騎兵隊來得快去得也快,等狄軍的大隊人馬趕到的時候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堆還在燃燒的灰燼和幾具被割了鬍子羞辱的哨兵。

  消息傳到狄國王庭。

  忽必徹正跟幾個部族首領坐在金帳里開軍事會議,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在地上,把前線急報舉過頭頂。

  忽必徹看完羊皮紙,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又是傅青!又是他!區區幾百騎兵在老子的地盤上燒老子的糧草!傳令赫連鐸,帶一千精銳騎兵給老子把他的人頭提回來!」

  赫連鐸是狄國最精銳的狼騎千夫長,罡氣境高手,帶著一千人在草原上追了好幾天連傅青的影子都沒摸到。

  傅青打完一個補給站從來不戀戰,等援兵趕到時他早就跑遠了。

  有一次赫連鐸終於在一片窪地里追上傅青,雙方打了不到一會兒傅青就下令撤退,赫連鐸以為他怕了下令全軍追擊,結果追到天黑才發現自己的一千狼騎被傅青引進了沼澤地。

  陷了人馬不說半夜裡傅青還帶人摸回來砍翻了後方留守的糧草隊。

  赫連鐸氣得差點自刎,但想到草原上的規矩自刎還得留條全屍,只好咬著牙回王庭復命。

  ...

  這天,傅青帶人端了狄國一個補給站,繳獲了幾十斤風乾羊肉和兩袋炒米。

  只剩不到七百人的隊伍分散在山林里,三五人圍一堆小火,火上烤著肉乾,鍋里煮著炒米粥。

  馬雄蹲在火堆旁邊,手裡翻著幾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小陸端著一碗炒米粥蹲在傅青旁邊狼吞虎咽...

  丁猛扛著那面被箭矢射成刺蝟的鐵盾蹲在旁邊,一邊啃肉乾一邊感嘆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羊肉。

  韓岳靠在一棵松樹上用匕首削著一根新矛杆,左臂的繃帶上滲著淡淡的血跡,刀法一如既往地穩。

  傅青坐在篝火旁邊,背上的刀傷在素問的藥布下隱隱發癢。

  他撕了一塊羊肉乾扔進嘴裡嚼著,看向坐在對面的素問

  「素問姑娘,五臟廟...你上次說它是血脈蠱,代代相傳,我想知道這東西到底是怎麼來的?」

  素問放下手裡的碗,抬眼看向傅青,

  「五臟廟千年前就有了,相傳蠱方出自離國皇室,離國開國時那位開國皇帝的皇后就是這個蠱的第一個煉製者。」

  「她煉這個蠱本來是為了一種酷刑——讓受刑者的五臟在幾年之內依次衰竭,死得緩慢而痛苦,但蠱方在後來的離國內亂中失傳了,直到靖國高祖皇帝開國時才重新出現。」

  「第一個中蠱的人是風長陽。」

  素問繼續道,「當年靖國高祖皇帝開國,風長陽是他座下唯一的異姓王,風長陽被封為鎮北王,鎮守北境,麾下有靖國最精銳的北府軍。」

  「後來風長陽被高祖猜忌,下了此蠱,蠱毒在他體內潛伏了好幾年,直到他某天在戰場上突然心慌氣短一頭栽下馬來,跟你的症狀一模一樣。」

  「風長陽是法相境的大高手,從第一次發作到五衰齊至,撐了不到五年,風氏一脈從此被五臟廟纏上了,他們的血脈里刻著這個蠱,代代相傳。」

  「所有中毒的人都是風氏後人,我翻過藥宮所有的蠱道典籍,沒有一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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