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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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家中也是空無一人,而房子占地面積比較大,所用乃是木料建設。高奇已先一步潛伏在屋簷飛角之後,想瞧瞧這幾人到底要搞什麼鬼。同時偷眼往屋內看去,面北朝南的客廳寬敞亮堂,桌椅裝飾雖然粗劣些,但雕樑畫棟等一應盡有。不像鎮上其他人家,只求結實耐久,都是用山上運下來的碎屑礫石等築建房屋,屋內其它也是簡單擺設些未上漆的家俱。可以想見,這兒在以前應是富戶或鎮長一類人所住。

  兩名府兵在當院放下擔屍架,從懷中各拿出一塊棉帕子,系在臉上掩住口鼻。這才蹲下來分頭抓住地面上一隻鐵鏈,湊著節拍喊道:「一、二、三」,又齊力發一聲低喝:「起」,兩人既為府兵,又是壯年,幾百斤的力氣還是有的。現在卻鼓足了勁氣,脖子上青筋突起,可見所拉之物非常沉重,在灰塵簌簌抖落中,竟是一塊厚鐵板被他們慢慢掀到一邊,露出下面一口黑洞洞的地窖來。

  地窖口不大,卻有大股腐敗氣體瞬時湧出,連躲在遠處的高奇也被嗆的一陣欲嘔,怪不得兩名府兵要拿棉帕先捂住口鼻。此氣悶、燥、臊,晦侵神、油齁心,是為屍氣。打小以來他還聞的少嗎,這下不用看也知道地窖下分明是個屍窟。

  此時胡府兵回頭對劉堂侍陰陰一笑,遮在帕後的嘴巴瓮聲瓮氣地說道:「我說劉堂侍,這下面可都是你的熟人呢,好像還有一個你曾經的相好是吧,要不要過來和他們打個招呼?」

  劉堂侍始終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一副隨時要跑的樣子,好像對這裡恐懼萬分。聞言更是身子激靈靈猛打了個哆嗦,忙後退兩步出了院子,才隔牆說道:「五爺又說笑了,小人膽小可經不住嚇。我還是在外面等二位爺忙完吧。」接著又小聲些地說了一句,像是說給別人又像說給自己一樣:「不過他們的死也不關我事呀,我也是被逼無奈,能有什麼辦法。他們應該是不會怪我的,好在大法師施恩德,超度他們往生投胎了。」

  胡江二府兵見他出去了,嗤笑了一聲,二人也不再管其它。一起走到廊前站定,剛巧不巧,恰好在高奇躲藏位置之下。高奇早看出他們走路步法雖健穩卻不蓄力,武藝肯定一般,不過為了小心起見,還是緊了緊身子靠向一邊,隱藏更深。

  那姓江的府兵性子急,撇開帕子先說道:「早說過這傢伙膽小如鼠,果不其然。剛才你我以言語相探,但他根本就不上道,我看也不用拉他入伙了,不然可能反是個累贅。」

  胡府兵卻狡詐的多,先是警惕地四下里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才摸了摸下巴,有些老謀深算地把早計劃好的說出:「你說的不錯,這人確實是個成事不足的蠢貨,但他最近剛立了點功,又老是扯一些玄而又玄誰都不知道的狗屁之言,竟騙的大法師也有三分相信。現在於大法師面前,也能夠說上幾句話,我看還是要再爭取一下吧。等下跟他明說好了,我就不信有大筆的銀子可拿,他會一點都不動心。不過如果他還不識相,哼哼,我們也不是非缺他不可,再結果掉不遲。」

  「早該如此了,其實按我的意思也不用試了,你看他那熊樣,整天畏畏縮縮的,估計有賊心也沒那賊膽,要是硬逼他入了伙,他在關鍵時刻怕死,給我們玩個回馬槍怎麼辦?」

  「這個不用擔心,等他同意了,我會在事前安排他殺死一個府兵,備下確鑿證據來威脅他,就算他到時想反悔也讓他無處可去,只能跟著我們一條路走到黑。」

  「這樣就好,還是五哥考慮周到啊,那就聽你的意思。嘿嘿,虧他還是個算命的,不知道能不能算著自己就快要沒命了呢。」

  「劉堂侍的事不過是小事罷了,用不著多操心,倒是周彬那邊做的怎麼樣了?」

  「五哥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我辦事還不放心嗎,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了。」

  「嗯,不錯,做的很好。只要你死心踏地跟著我,待事成之後,我胡東明是絕對不會虧待兄弟的。」

  「是,是。我明白。」

  「好了,現在先把活幹完,大法師還等著我們回去交差呢。這裡味道太難聞了,出去再跟他說吧。」

  原來是一個陰謀,被自己撞到。本來高奇並不關心身外之事,但聽完二人密語,卻心中一動,臉上露出了笑容。側頭出去再窺伺,那個府兵胡東明,此時已跳進了地窖中,眨眼功夫隨即又爬了上來,手中卻拿著一盞拳頭大小的白色燈籠。這燈籠除了小一些外,造型也很普通,橢橢圓圓的上窄下寬,和平常所見大同小異,只是外面所用包裹之物,紋理清晰且岔線交錯,而色澤明亮,竟是打磨過的皮革,括在內部的是否為燈燭便不可見。若不是在中間缺口,吊著根紅絲線綁著外面的木托杆,別人還真認不出來這其實是盞燈籠。

  這盞皮質燈籠自一出現,一下子吸引住了高奇,內行看門道,待察覺到有靈氣存於其中。他已有了奪過來仔細研究的念頭,不過他並不急,依然在等,等一個恰當的出手時機。

  胡府兵在手中把玩著燈籠,神情間卻有著嘲弄之色。又一手捏著托杆,將皮質燈籠高舉過頭頂,映著日光細細地看,似乎他也才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但他的好奇沒持續幾秒,臉上表情立時露出無味來,看來也對這燈籠並無多大興趣,只是有些奇怪而已,隨後便將之別在腰間皮帶上。

  姓江的府兵在旁邊也看著,在胡府兵上來時,便把所抬來的男屍像踢車軲轆般三兩揣踢進了地窖。見他收起了燈籠,二人則合力拉過鐵板封住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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