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心為大
回到大營，高洋立刻召來韋雄和趙破軍。
「韋雄，你的八千騎休整好了沒有？」
「休整好了。馬匹草料充足，將士士氣正旺。」
「明日出發，目標滎陽。鄭嘯塵的殘部有五千多人逃到了滎陽一帶，正在裹挾百姓攻城略地。你去把他們清了。」
韋雄抱拳：「末將遵命。」
「趙破軍，你帶一千鮮卑騎，去新鄭。那裡有一股兩千人的叛軍，頭目叫周黑子，原是鄭嘯塵的先鋒。你去把他的人頭帶回來。」
趙破軍咧嘴：「末將明白。」
高洋又看向鄧忠：「你帶五百人，沿著洛陽到虎牢關的官道巡查。凡是有潰兵流寇，一律清剿。另外，沿途設粥廠，收攏難民，往洛陽送。」
鄧忠撓頭：「將軍，我只會打仗，不會設粥廠……」
「所以才讓你去學。你記住，粥廠設好了，難民就是你的眼線。叛軍往哪跑、有多少人、搶了什麼地方，難民都會告訴你。」
鄧忠眼睛一亮：「這好辦！」
三路兵馬第二天天亮就出了洛陽城。
高洋自己帶著溫懷烈的主力，坐鎮洛陽居中調度。
雖然已經沒有人能威脅到天子了，但是還是少不了要做做樣子。
七天之內，戰報像雪片一樣飛來。
韋雄在滎陽城外設伏，一戰全殲鄭嘯塵殘部主力三千人，活捉了鄭嘯塵的副手「賽張飛」馬奎。
馬奎被押到洛陽之後，高洋親自審問，問出了一個重要的情報，鄭嘯塵起兵之前，曾派人去長安聯絡過一個人。
那人給了鄭嘯塵一萬兩銀子和三百副甲冑，條件是鄭嘯塵必須在兩個月內攻下洛陽，然後「奉天子以令諸侯」。
「那人是誰？」高洋問。
馬奎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小人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長安來的，口音像是關中人，四十來歲，白面無須，鄭大王叫他『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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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和陸機對視一眼。
陸機低聲道：「長安來的李先生……將軍，會不會是李湛的人？」
高洋搖頭：「李湛那會兒還在北地囤糧，沒工夫搭理鄭嘯塵。而且李湛跟鄭嘯塵不是一路人，李湛要的是李乾元的江山，鄭嘯塵要的是天下。兩個人尿不到一個壺裡。」
「那會是誰？」
「先不管他。把馬奎留著，以後有用。」
趙破軍那邊也順利，新鄭的周黑子被趙破軍陣前單挑斬了，兩千叛軍一鬨而散。
鄧忠沿著官道清剿了三股潰兵，收攏了四千多難民送回洛陽，還摸清了虎牢關一帶的叛軍部署。
到了月底，司州境內的叛軍基本肅清。
高洋把韋雄、趙破軍、鄧忠三路人馬合在一起，直撲虎牢關。
虎牢關的守將是鄭嘯塵的堂弟鄭嘯風，手底下還有兩千多人。
聽說高洋親自來了，鄭嘯風當晚就帶著幾個親信跑了。
第二天一早，關內守軍開門投降。
高洋登上虎牢關城頭的時候，洛陽八關已經收回了七關。
最後一關是轘轅關，守關的是一股千把人的流寇，聽說虎牢關已破，連夜棄關而逃。
「八關全部奪回，司州境內再無成建制的叛軍。」
陸機把戰報呈上來，「將軍，從洛陽解圍到現在，正好一個月。」
高洋接過戰報，沒看，反而問了個別的問題：
「陸機，這一個月，司州的賦稅收上來多少？」
陸機苦笑：「幾乎沒收上來。各郡縣都在鬧災荒，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賦稅？」
「府庫呢？」
「還是那三千兩。修繕宮城花了五百兩，撫恤陣亡將士家屬花了八百兩，設粥廠花了七百兩。現在府庫里只剩一千兩。」
高洋沉默了一會兒，「傳令下去，明日回洛陽。把所有兵馬都帶回去。」
「全都帶回去？不留人守八關？」
「不留。」高洋轉身下關，「叛軍已經沒了，留人守關是浪費兵力。眼下洛陽最缺的不是關隘，是人。是能把洛陽城重新建起來的人。」
回洛陽的路上，陸機打馬跟上來，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將軍，您這一個月清剿叛軍，繳獲的金銀財寶少說也有幾萬兩。可您全部分給了陣亡將士家屬和受災百姓。
您就不怕李恪那邊找您的麻煩？」
高洋勒住馬，看了陸機一眼：「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陸機搖頭。
「鄧忠沿著官道設粥廠，每天有幾千難民湧入洛陽。這些難民到了洛陽之後，鄧忠挑出精壯，編入民夫營。
現在洛陽南城的清理，全靠這些人。修繕宮城的磚瓦，也是這些人燒的。
一個月前洛陽城裡有幾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現在有十萬雙幹活的手。」
高洋重新催馬前行：「錢花完了可以再掙，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陸機，你記住，這天下最值錢的從來不是銀子，是肯為你幹活的人。」
陸機怔在原地，看著高洋的背影越走越遠，半晌才回過神來，打馬追了上去。
……
高洋回到洛陽當天，直接進了城東的安業坊。
安業坊是洛陽大族聚居的地方，盧家、劉家、張家、王家，七大戶里有四家在這條坊里。
高洋只帶了鄧忠和二十個親兵，穿的是便服，騎的是普通軍馬，混在往來商旅中毫不起眼。
他在坊口下了馬，抬頭看了看盧家那兩扇朱漆大門，門口兩個石獅子比宮門口的還威風。
鄧忠湊上來：「將軍，帶這點人夠嗎？這盧家養的家丁少說三百。」
「三百家丁？」高洋笑了笑，「我賭他不敢動手。」
「為啥？」
「因為我是大都督。他盧承業要是敢在洛陽城裡殺大都督，明天李恪就能帶兵把他滿門抄了。李恪正愁沒藉口收拾洛陽大族呢。」
鄧忠恍然大悟：「那咱們是來……」
「借錢。」
高洋走到盧家大門前，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門房嚇了一跳，剛要喊人，鄧忠一把將他按住，亮出腰牌在他眼前一晃。
「大都督高洋，求見盧侍郎。」
盧承業正在後堂跟幾個族中子弟議事，聽說高洋來了，臉色變了三變。
他當然知道高洋在朝堂上一言不發之後突然登門是什麼意思，但人家堂堂大都督親自上門，他不能不迎。
「韋雄，你的八千騎休整好了沒有？」
「休整好了。馬匹草料充足，將士士氣正旺。」
「明日出發，目標滎陽。鄭嘯塵的殘部有五千多人逃到了滎陽一帶，正在裹挾百姓攻城略地。你去把他們清了。」
韋雄抱拳：「末將遵命。」
「趙破軍，你帶一千鮮卑騎，去新鄭。那裡有一股兩千人的叛軍，頭目叫周黑子，原是鄭嘯塵的先鋒。你去把他的人頭帶回來。」
趙破軍咧嘴：「末將明白。」
高洋又看向鄧忠：「你帶五百人，沿著洛陽到虎牢關的官道巡查。凡是有潰兵流寇，一律清剿。另外，沿途設粥廠，收攏難民，往洛陽送。」
鄧忠撓頭：「將軍，我只會打仗，不會設粥廠……」
「所以才讓你去學。你記住，粥廠設好了，難民就是你的眼線。叛軍往哪跑、有多少人、搶了什麼地方，難民都會告訴你。」
鄧忠眼睛一亮：「這好辦！」
三路兵馬第二天天亮就出了洛陽城。
高洋自己帶著溫懷烈的主力，坐鎮洛陽居中調度。
雖然已經沒有人能威脅到天子了，但是還是少不了要做做樣子。
七天之內，戰報像雪片一樣飛來。
韋雄在滎陽城外設伏，一戰全殲鄭嘯塵殘部主力三千人，活捉了鄭嘯塵的副手「賽張飛」馬奎。
馬奎被押到洛陽之後，高洋親自審問，問出了一個重要的情報，鄭嘯塵起兵之前，曾派人去長安聯絡過一個人。
那人給了鄭嘯塵一萬兩銀子和三百副甲冑，條件是鄭嘯塵必須在兩個月內攻下洛陽，然後「奉天子以令諸侯」。
「那人是誰？」高洋問。
馬奎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小人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長安來的，口音像是關中人，四十來歲，白面無須，鄭大王叫他『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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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和陸機對視一眼。
陸機低聲道：「長安來的李先生……將軍，會不會是李湛的人？」
高洋搖頭：「李湛那會兒還在北地囤糧，沒工夫搭理鄭嘯塵。而且李湛跟鄭嘯塵不是一路人，李湛要的是李乾元的江山，鄭嘯塵要的是天下。兩個人尿不到一個壺裡。」
「那會是誰？」
「先不管他。把馬奎留著，以後有用。」
趙破軍那邊也順利，新鄭的周黑子被趙破軍陣前單挑斬了，兩千叛軍一鬨而散。
鄧忠沿著官道清剿了三股潰兵，收攏了四千多難民送回洛陽，還摸清了虎牢關一帶的叛軍部署。
到了月底，司州境內的叛軍基本肅清。
高洋把韋雄、趙破軍、鄧忠三路人馬合在一起，直撲虎牢關。
虎牢關的守將是鄭嘯塵的堂弟鄭嘯風，手底下還有兩千多人。
聽說高洋親自來了，鄭嘯風當晚就帶著幾個親信跑了。
第二天一早，關內守軍開門投降。
高洋登上虎牢關城頭的時候，洛陽八關已經收回了七關。
最後一關是轘轅關，守關的是一股千把人的流寇，聽說虎牢關已破，連夜棄關而逃。
「八關全部奪回，司州境內再無成建制的叛軍。」
陸機把戰報呈上來，「將軍，從洛陽解圍到現在，正好一個月。」
高洋接過戰報，沒看，反而問了個別的問題：
「陸機，這一個月，司州的賦稅收上來多少？」
陸機苦笑：「幾乎沒收上來。各郡縣都在鬧災荒，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賦稅？」
「府庫呢？」
「還是那三千兩。修繕宮城花了五百兩，撫恤陣亡將士家屬花了八百兩，設粥廠花了七百兩。現在府庫里只剩一千兩。」
高洋沉默了一會兒，「傳令下去，明日回洛陽。把所有兵馬都帶回去。」
「全都帶回去？不留人守八關？」
「不留。」高洋轉身下關，「叛軍已經沒了，留人守關是浪費兵力。眼下洛陽最缺的不是關隘，是人。是能把洛陽城重新建起來的人。」
回洛陽的路上，陸機打馬跟上來，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將軍，您這一個月清剿叛軍，繳獲的金銀財寶少說也有幾萬兩。可您全部分給了陣亡將士家屬和受災百姓。
您就不怕李恪那邊找您的麻煩？」
高洋勒住馬，看了陸機一眼：「你知道我這一個月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陸機搖頭。
「鄧忠沿著官道設粥廠，每天有幾千難民湧入洛陽。這些難民到了洛陽之後，鄧忠挑出精壯，編入民夫營。
現在洛陽南城的清理，全靠這些人。修繕宮城的磚瓦，也是這些人燒的。
一個月前洛陽城裡有幾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現在有十萬雙幹活的手。」
高洋重新催馬前行：「錢花完了可以再掙，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陸機，你記住，這天下最值錢的從來不是銀子，是肯為你幹活的人。」
陸機怔在原地，看著高洋的背影越走越遠，半晌才回過神來，打馬追了上去。
……
高洋回到洛陽當天，直接進了城東的安業坊。
安業坊是洛陽大族聚居的地方，盧家、劉家、張家、王家，七大戶里有四家在這條坊里。
高洋只帶了鄧忠和二十個親兵，穿的是便服，騎的是普通軍馬，混在往來商旅中毫不起眼。
他在坊口下了馬，抬頭看了看盧家那兩扇朱漆大門，門口兩個石獅子比宮門口的還威風。
鄧忠湊上來：「將軍，帶這點人夠嗎？這盧家養的家丁少說三百。」
「三百家丁？」高洋笑了笑，「我賭他不敢動手。」
「為啥？」
「因為我是大都督。他盧承業要是敢在洛陽城裡殺大都督，明天李恪就能帶兵把他滿門抄了。李恪正愁沒藉口收拾洛陽大族呢。」
鄧忠恍然大悟：「那咱們是來……」
「借錢。」
高洋走到盧家大門前，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門房嚇了一跳，剛要喊人，鄧忠一把將他按住，亮出腰牌在他眼前一晃。
「大都督高洋，求見盧侍郎。」
盧承業正在後堂跟幾個族中子弟議事，聽說高洋來了，臉色變了三變。
他當然知道高洋在朝堂上一言不發之後突然登門是什麼意思，但人家堂堂大都督親自上門，他不能不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