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出兵大宛！
從姑臧到大宛，直線距離兩千四百里。
高洋沒走直線。
他先西出玉門關，沿著疏勒河古道插向西北，在鹽澤邊上補給了一次淡水，然後折向正西，順著姑師人放牧的古牧道進入大宛東境。
這條路比直接南下穿過沙海遠了兩百多里，但有水有草，最關鍵的是，沒人能想到他會從這邊來。
大宛全國之兵，都在南邊的貴山城到貳師城一線等著他。
高洋打了個時間差。
三月十七，大軍越過大宛東部邊界的戈壁。
先鋒鄧忠帶著一百騎走在最前面，按照軍令，沿途遇上商隊一律放行，遇上傳令兵一律截殺。
禿髮赤的射鵰手散在兩翼十里的範圍內，但凡有敵騎靠近，先殺後問。
硬是在大宛人眼皮子底下，把一支近六千人的軍隊推進到了距貴山城四百里外的白楊河谷。
白楊河是大宛東部最大的一條內流河，從北邊的天山余脈流下來，一路灌進沙漠裡。河谷兩側長滿了胡楊和紅柳，水草豐美。
高洋下令全軍在河谷紮營，休整一天。
當天夜裡，趙破軍抓回來兩個大宛游騎。
審訊之後，高洋得到兩個消息。
第一，大宛王毋寡已知道他出兵了，但以為他會走南線，主力五萬餘人在貳師城西南的磧口布防。
第二，貴山城以北兵力空虛，只有北境一個叫柯拉勃的萬夫長帶著三千騎兵負責北部防務，駐紮在距白楊河谷一百二十里的駝嶺城。
「五萬對六千。」陸機看著地圖，眉頭皺成一團，「將軍，這仗不能硬碰。」
高洋把一顆干棗扔進嘴裡嚼了嚼：「誰說要硬碰了？」
陸機抬頭看他。
高洋用匕首在地圖上點了點駝嶺城：
「先把這個拔了。大宛王不是覺得我該從南邊來嗎？那我就讓他知道，老子走路從來不看別人的規矩。
先把柯拉勃這三千人吃掉，然後咱們掉頭南下，從背後捅他的五萬人。
打掉這五萬，貴山城就是脫了褲子的娘們，想怎麼上怎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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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機嘴角抽了抽：「話糙理不糙。」
「那還等什麼？讓阿史達領本部騎兵連夜出發，明早辰時以前要看見駝嶺城。
告訴阿史達，讓他把柯拉勃從城裡引出來。引不出來，他這千騎就別回來了。」
軍令傳下去，阿史達當夜就帶著兩千騎兵摸黑出發了。
高洋叫來禿髮赤，讓他帶射鵰手輕裝跟在阿史達後面，保持二十里距離，隨時策應。
「柯拉勃這個人，我在疏勒時聽呼衍順提過一嘴。
此人打仗有一手，但脾氣暴，最恨別人看不起他。讓阿史達把動靜弄大點，他肯定出來。」
陸機問：「出來之後呢？」
高洋笑了：「出來之後，就交給禿髮赤。射人先射馬，大宛人靠馬吃飯，馬倒了，我看他們還能蹦躂什麼。」
三月十八，阿史達兵臨駝嶺城下。
兩百騎兵大搖大擺衝到城下，對著城頭又是叫罵又是射箭，阿史達親自操著半生不熟的匈奴話罵了柯拉勃一炷香的工夫。
柯拉勃起初還能忍，後來聽城下罵他是「給漢人舔馬屁股的牧羊奴」，當場暴怒，點了兩千五百騎就沖了出來。
他留了五百守城。
阿史達見城中出兵，撥馬就跑，但跑得不快，始終跟追兵保持著箭程之外的距離。
柯拉勃追了三十里，追到一片低矮的沙丘地帶。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剛準備勒馬停住，兩側沙丘上冒出數不清的人影。
禿髮赤的射鵰手們伏在丘脊上，箭如飛蝗。
第一輪齊射，大宛騎兵倒了一百多匹。
第二輪，又倒一百多匹。
柯拉勃怒吼著揮刀：「衝上去！他們人不多！」
可大宛騎兵的馬弓射程，比禿髮赤部差了三四十步，只能被動挨打。
第三輪箭還沒落完，阿史達的騎兵從正前方掉頭殺了回來。
兩千對兩千五，本不吃虧，可大宛人這邊已經亂了陣腳，馬失前蹄者不計其數，陣列全散了。
阿史達帶著鮮卑騎兵像刀子一樣扎進去，一個照面就把柯拉勃的前鋒沖成了兩截。
柯拉勃拔刀抵住阿史達的劈砍，兩人在亂軍中對了兩招。
阿史達用鮮卑話罵了一句，柯拉勃沒聽懂，但他看清了對方眼裡那股凶光。
他忽然明白，這些鮮卑人跟漢人不一樣，他們是真把這裡當自己家。
柯拉勃掉頭想跑，被阿史達一槍捅在坐騎後胯上，馬匹慘嘶著倒地，把他整個人摔出去。
鮮卑兵一擁而上，把柯拉勃捆了個結實。
此役，大宛三千北境軍全軍覆沒，戰死六百餘人，投降一千九。
阿史達自己只死了三十一個，傷八十。
消息傳回白楊河谷，高洋正在給陸機畫示意圖。
「接下來，全軍南下。不走河谷，走河谷東邊的戈壁。留一千人看俘虜，其餘四千八百人，三天內趕到貳師城北面。」
陸機問：「這一千俘虜怎麼辦？帶著是累贅，殺了又壞名聲。」
高洋說：「不帶著。派人押回疏勒，交給呼衍順。我們拿俘虜換他的糧草。
你寫封信，讓呼衍順派兩千兵接管。這些大宛降兵先在疏勒種地，以後再說。」
陸機照辦了。
三月十九，高洋全軍南下。
行軍途中，他又接到趙破軍傳回來的情報。
大宛王毋寡聽到北境失守的消息，暴跳如雷，把傳令兵的耳朵割了，又派大將希提爾率精騎八千北上堵截。
「希提爾？」高洋問。
「大宛第一猛將，據說能開三石弓，馬上功夫極為了得。在大宛軍中威望極高，手下八千『金騎』是王庭精銳中的精銳。」陸機道。
高洋笑了笑：「三石弓？我倒要看看，他這弓有沒有機會拉滿。」
陸機道：「將軍有計了？」
「讓趙破軍假裝敗退，把希提爾引到芨芨溝。咱們在溝里給他埋個大的。」
芨芨溝在貳師城北四十里，是一道乾涸的沖溝，寬百餘步，長數里，溝兩側長滿芨芨草，溝底土質鬆軟。
高洋之所以知道這地方，是因為當年他賣酒到龜茲時，聽商隊的人說過，芨芨溝的土一下雨就變成爛泥塘，別說跑馬，人走進去都費勁。
高洋沒走直線。
他先西出玉門關，沿著疏勒河古道插向西北，在鹽澤邊上補給了一次淡水，然後折向正西，順著姑師人放牧的古牧道進入大宛東境。
這條路比直接南下穿過沙海遠了兩百多里，但有水有草，最關鍵的是，沒人能想到他會從這邊來。
大宛全國之兵，都在南邊的貴山城到貳師城一線等著他。
高洋打了個時間差。
三月十七，大軍越過大宛東部邊界的戈壁。
先鋒鄧忠帶著一百騎走在最前面，按照軍令，沿途遇上商隊一律放行，遇上傳令兵一律截殺。
禿髮赤的射鵰手散在兩翼十里的範圍內，但凡有敵騎靠近，先殺後問。
硬是在大宛人眼皮子底下，把一支近六千人的軍隊推進到了距貴山城四百里外的白楊河谷。
白楊河是大宛東部最大的一條內流河，從北邊的天山余脈流下來，一路灌進沙漠裡。河谷兩側長滿了胡楊和紅柳，水草豐美。
高洋下令全軍在河谷紮營，休整一天。
當天夜裡，趙破軍抓回來兩個大宛游騎。
審訊之後，高洋得到兩個消息。
第一，大宛王毋寡已知道他出兵了，但以為他會走南線，主力五萬餘人在貳師城西南的磧口布防。
第二，貴山城以北兵力空虛，只有北境一個叫柯拉勃的萬夫長帶著三千騎兵負責北部防務，駐紮在距白楊河谷一百二十里的駝嶺城。
「五萬對六千。」陸機看著地圖，眉頭皺成一團，「將軍，這仗不能硬碰。」
高洋把一顆干棗扔進嘴裡嚼了嚼：「誰說要硬碰了？」
陸機抬頭看他。
高洋用匕首在地圖上點了點駝嶺城：
「先把這個拔了。大宛王不是覺得我該從南邊來嗎？那我就讓他知道，老子走路從來不看別人的規矩。
先把柯拉勃這三千人吃掉，然後咱們掉頭南下，從背後捅他的五萬人。
打掉這五萬，貴山城就是脫了褲子的娘們，想怎麼上怎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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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機嘴角抽了抽：「話糙理不糙。」
「那還等什麼？讓阿史達領本部騎兵連夜出發，明早辰時以前要看見駝嶺城。
告訴阿史達，讓他把柯拉勃從城裡引出來。引不出來，他這千騎就別回來了。」
軍令傳下去，阿史達當夜就帶著兩千騎兵摸黑出發了。
高洋叫來禿髮赤，讓他帶射鵰手輕裝跟在阿史達後面，保持二十里距離，隨時策應。
「柯拉勃這個人，我在疏勒時聽呼衍順提過一嘴。
此人打仗有一手，但脾氣暴，最恨別人看不起他。讓阿史達把動靜弄大點，他肯定出來。」
陸機問：「出來之後呢？」
高洋笑了：「出來之後，就交給禿髮赤。射人先射馬，大宛人靠馬吃飯，馬倒了，我看他們還能蹦躂什麼。」
三月十八，阿史達兵臨駝嶺城下。
兩百騎兵大搖大擺衝到城下，對著城頭又是叫罵又是射箭，阿史達親自操著半生不熟的匈奴話罵了柯拉勃一炷香的工夫。
柯拉勃起初還能忍，後來聽城下罵他是「給漢人舔馬屁股的牧羊奴」，當場暴怒，點了兩千五百騎就沖了出來。
他留了五百守城。
阿史達見城中出兵，撥馬就跑，但跑得不快，始終跟追兵保持著箭程之外的距離。
柯拉勃追了三十里，追到一片低矮的沙丘地帶。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剛準備勒馬停住，兩側沙丘上冒出數不清的人影。
禿髮赤的射鵰手們伏在丘脊上，箭如飛蝗。
第一輪齊射，大宛騎兵倒了一百多匹。
第二輪，又倒一百多匹。
柯拉勃怒吼著揮刀：「衝上去！他們人不多！」
可大宛騎兵的馬弓射程，比禿髮赤部差了三四十步，只能被動挨打。
第三輪箭還沒落完，阿史達的騎兵從正前方掉頭殺了回來。
兩千對兩千五，本不吃虧，可大宛人這邊已經亂了陣腳，馬失前蹄者不計其數，陣列全散了。
阿史達帶著鮮卑騎兵像刀子一樣扎進去，一個照面就把柯拉勃的前鋒沖成了兩截。
柯拉勃拔刀抵住阿史達的劈砍，兩人在亂軍中對了兩招。
阿史達用鮮卑話罵了一句，柯拉勃沒聽懂，但他看清了對方眼裡那股凶光。
他忽然明白，這些鮮卑人跟漢人不一樣，他們是真把這裡當自己家。
柯拉勃掉頭想跑，被阿史達一槍捅在坐騎後胯上，馬匹慘嘶著倒地，把他整個人摔出去。
鮮卑兵一擁而上，把柯拉勃捆了個結實。
此役，大宛三千北境軍全軍覆沒，戰死六百餘人，投降一千九。
阿史達自己只死了三十一個，傷八十。
消息傳回白楊河谷，高洋正在給陸機畫示意圖。
「接下來，全軍南下。不走河谷，走河谷東邊的戈壁。留一千人看俘虜，其餘四千八百人，三天內趕到貳師城北面。」
陸機問：「這一千俘虜怎麼辦？帶著是累贅，殺了又壞名聲。」
高洋說：「不帶著。派人押回疏勒，交給呼衍順。我們拿俘虜換他的糧草。
你寫封信，讓呼衍順派兩千兵接管。這些大宛降兵先在疏勒種地，以後再說。」
陸機照辦了。
三月十九，高洋全軍南下。
行軍途中，他又接到趙破軍傳回來的情報。
大宛王毋寡聽到北境失守的消息，暴跳如雷，把傳令兵的耳朵割了，又派大將希提爾率精騎八千北上堵截。
「希提爾？」高洋問。
「大宛第一猛將，據說能開三石弓，馬上功夫極為了得。在大宛軍中威望極高，手下八千『金騎』是王庭精銳中的精銳。」陸機道。
高洋笑了笑：「三石弓？我倒要看看，他這弓有沒有機會拉滿。」
陸機道：「將軍有計了？」
「讓趙破軍假裝敗退，把希提爾引到芨芨溝。咱們在溝里給他埋個大的。」
芨芨溝在貳師城北四十里，是一道乾涸的沖溝，寬百餘步，長數里，溝兩側長滿芨芨草，溝底土質鬆軟。
高洋之所以知道這地方，是因為當年他賣酒到龜茲時，聽商隊的人說過，芨芨溝的土一下雨就變成爛泥塘，別說跑馬，人走進去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