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獻禽宴
這話一說，眾人的目光又唰一下落到了江塵身上。
他們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江塵救駕。
但蕭承佑親手提起他的救駕之功，那就不得不賞了。
那等說完賞賜，是不是就該說行刺具體的經過了。
剛剛蕭承佑不讓裴相說話，如今卻又將話題引到這邊來。
現在想來，不是不提，而是要由自己來提。
眾人思緒各異，一時間，竟無人答話。
但此時，站在中位的一人，卻忽然起身，站到中間來。
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神色都有些訝異。
司農少卿 褚慕淵。
從四品上的官職，主管農事，平日裡在朝堂上不是爭先的性格。
沒想到這次會先站出來說話。
褚慕淵朝上拱手：「陛下，曲轅犁應該也是出自江縣尉之手吧？」
「嗯。」
褚慕淵：「陛下，臣已讓人試過，曲轅犁確實能大幅節約畜力，翻土深度也有提升。若是推廣開來，絕對能增加田畝收成，利國利民。」
「如今江縣令，又立新功，不如留其在京做司農寺丞，掌管農事如何?」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權衡起來，隨即竟都覺得可行。
由縣令變成京官，六品變為五品，這自然是高升。
但縣令再怎么小，也是一方主官，而司農寺丞上面可還是有司農少卿，司農卿的。
這賞賜，用來糊弄一下小地方的縣令應該也夠了。
蕭承佑：「江愛卿，你覺得怎麼樣？」
江塵自然是不願意的：「多謝這位大人好意，但曲轅犁是我縣中一老農做出來的，我實際對農事也一竅不通，實在不適合進司農寺。」
「而且，我還是想回和朔縣。」
這話一出，立馬有人呵道：「讓你留京任官，便是恩榮！」
「陛下賞賜，哪能容你挑挑揀揀。」
江塵也不搭理那些人，說話的幾個位次都在中後，估計平日也是別人的嘴替，這次也只是趁機展示一下存在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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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便允了你。」蕭承佑淡淡一笑。
目光掃過眾人，說道：「江愛卿想回和朔縣去，那該怎麼賞啊？」
這下倒是有人答話答得頗快：「既然還想回去當縣令，那就賞些錢財錦帛便是。」
這話一說，眾人都應和起來，臉上卻帶著幾分嘲笑的意味。
如此大功，不求一個京官，還要回去當縣令，這不是傻嗎？
「少了。」
蕭承佑打斷了討論，冷冷說了一句：「難道朕的性命在你們眼中，如此不重要嗎？」
這話說的輕飄飄，正在討論的眾人，卻驟然一靜。
許久眾臣才齊聲開口道：「臣等惶恐。」
蕭承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你們商量不出來，那還是由我說吧。」
思忖過後，蕭承佑開口：「江塵，於猝變之時，臨機不亂，膽識過人，引弓發矢，擊碎逆賊絕殺之箭，破其奸謀，解朕危厄。」
「著擢為朝散大夫、從五品散階，授趙郡郡尉、半郡治事，兼和朔縣令，照舊管領地方農事、軍事。」
這說出來，已經有不少人想要開口。
可蕭承佑仍舊不停。
「賜爵和朔縣男，食邑三百戶，許其隨班早朝、遇事直奏，不拘班次。」
等蕭承佑說完，已經是滿堂皆驚。
朝散大夫，正五品虛銜無所謂，不過是多領一份俸祿而已。
可讓他回趙郡去當郡尉，簡直有些逾矩了。
雖然也只算升了一級，可問題是。
讓一個二十餘歲的毛頭小子，沒任何出身的人，統領一郡軍事，他們怎麼能答應。
而且這朝中，還有趙李兩氏的人在呢。
「陛下不可，江塵此人早在和朔縣整練兵勇，怎能再封他郡尉之位，掌郡中兵馬！」說話者正是趙氏出身，對江塵的了解比其他人多得多。
「就是！他一個黔首出身，怎能驟然封爵？」
又有人開口：「陛下，先前那陸淮就是因為陛下優容過甚，才給了他刺殺的機會。
如此再將郡兵之權交與此人，如何使得！」
「只怕陛下優容過甚，反生其禍呀。」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此前本就看不上江塵，此刻更絕不肯允許他掌握趙郡的兵權。
周國境內的流寇剛剛才稍稍平定，他們怎會輕易放出兵權。
蕭承佑等他們吵完，看向江塵，：「江縣令，你覺得呢？」
要是江塵自己。
他當然願意，世道漸亂，唯有兵權才是重要的。
可看著滿朝公卿的樣子，要是他真敢應下來，怕不是要上來把自己給生吞了。
而且蕭承佑這麼問自己一句，本來也代表著某種態度。
於是江塵躬身開口道：「陛下，臣也只是盡臣子之意而已，不敢奢求太多。」
蕭承佑目光掃過群臣，開口道：「既然如此，授郡丞職秩、半郡治事，仍兼和朔縣令，照舊管領地方農事、曲轅犁推廣諸事。」
授郡丞職秩，同樣只是虛職而已。
畢竟趙郡本來就有一位郡丞，也輪不到江塵管事。
這麼一說，眾人才覺得略微可行一些。
反正總是虛職嘛，多發一份俸祿而已，怎麼都行。
至於半郡治事，反正江塵在和朔縣本就掌有不少人馬，此番封賞不過是給了他朝廷名分。
雖說有些逾矩，但畢竟是救駕大功，皇帝想多加恩賞，倒也無妨。
總比讓他執掌一郡兵權要好。
可此時，裴景淵再度站出說道：「陛下，江塵一介黔首，驟然封爵，是否不妥？」
他不在乎什麼郡尉的位置，讓他在意的是皇帝要封江塵為和朔縣男。
縣男只是最末等的爵位，但是卻代表著出身，有了出身，就有了上桌的資格，這比官職更重要。
「不予世襲就是了，救駕之功，賜個爵位又如何？」
「是。」
剛剛蕭承佑已經讓步，裴景淵也不好再多說了，只是將這個北地來的縣令名字記了下來。
江塵這才上前拱手：「謝陛下隆恩。」
蕭承佑表情和緩下來：「江愛卿回去之後，可要替朕好生看顧趙郡。」
「臣遵旨。」
江塵退下，蕭承佑目光掃過群臣，聲音多了幾分冷意。
「賞也賞過了，也該論罰了吧？此次陸淮行刺之事，諸位覺得該如何處置？」
他們此前根本就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江塵救駕。
但蕭承佑親手提起他的救駕之功，那就不得不賞了。
那等說完賞賜，是不是就該說行刺具體的經過了。
剛剛蕭承佑不讓裴相說話，如今卻又將話題引到這邊來。
現在想來，不是不提，而是要由自己來提。
眾人思緒各異，一時間，竟無人答話。
但此時，站在中位的一人，卻忽然起身，站到中間來。
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神色都有些訝異。
司農少卿 褚慕淵。
從四品上的官職，主管農事，平日裡在朝堂上不是爭先的性格。
沒想到這次會先站出來說話。
褚慕淵朝上拱手：「陛下，曲轅犁應該也是出自江縣尉之手吧？」
「嗯。」
褚慕淵：「陛下，臣已讓人試過，曲轅犁確實能大幅節約畜力，翻土深度也有提升。若是推廣開來，絕對能增加田畝收成，利國利民。」
「如今江縣令，又立新功，不如留其在京做司農寺丞，掌管農事如何?」
這話一出，眾人立刻權衡起來，隨即竟都覺得可行。
由縣令變成京官，六品變為五品，這自然是高升。
但縣令再怎么小，也是一方主官，而司農寺丞上面可還是有司農少卿，司農卿的。
這賞賜，用來糊弄一下小地方的縣令應該也夠了。
蕭承佑：「江愛卿，你覺得怎麼樣？」
江塵自然是不願意的：「多謝這位大人好意，但曲轅犁是我縣中一老農做出來的，我實際對農事也一竅不通，實在不適合進司農寺。」
「而且，我還是想回和朔縣。」
這話一出，立馬有人呵道：「讓你留京任官，便是恩榮！」
「陛下賞賜，哪能容你挑挑揀揀。」
江塵也不搭理那些人，說話的幾個位次都在中後，估計平日也是別人的嘴替，這次也只是趁機展示一下存在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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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便允了你。」蕭承佑淡淡一笑。
目光掃過眾人，說道：「江愛卿想回和朔縣去，那該怎麼賞啊？」
這下倒是有人答話答得頗快：「既然還想回去當縣令，那就賞些錢財錦帛便是。」
這話一說，眾人都應和起來，臉上卻帶著幾分嘲笑的意味。
如此大功，不求一個京官，還要回去當縣令，這不是傻嗎？
「少了。」
蕭承佑打斷了討論，冷冷說了一句：「難道朕的性命在你們眼中，如此不重要嗎？」
這話說的輕飄飄，正在討論的眾人，卻驟然一靜。
許久眾臣才齊聲開口道：「臣等惶恐。」
蕭承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你們商量不出來，那還是由我說吧。」
思忖過後，蕭承佑開口：「江塵，於猝變之時，臨機不亂，膽識過人，引弓發矢，擊碎逆賊絕殺之箭，破其奸謀，解朕危厄。」
「著擢為朝散大夫、從五品散階，授趙郡郡尉、半郡治事，兼和朔縣令，照舊管領地方農事、軍事。」
這說出來，已經有不少人想要開口。
可蕭承佑仍舊不停。
「賜爵和朔縣男，食邑三百戶，許其隨班早朝、遇事直奏，不拘班次。」
等蕭承佑說完，已經是滿堂皆驚。
朝散大夫，正五品虛銜無所謂，不過是多領一份俸祿而已。
可讓他回趙郡去當郡尉，簡直有些逾矩了。
雖然也只算升了一級，可問題是。
讓一個二十餘歲的毛頭小子，沒任何出身的人，統領一郡軍事，他們怎麼能答應。
而且這朝中，還有趙李兩氏的人在呢。
「陛下不可，江塵此人早在和朔縣整練兵勇，怎能再封他郡尉之位，掌郡中兵馬！」說話者正是趙氏出身，對江塵的了解比其他人多得多。
「就是！他一個黔首出身，怎能驟然封爵？」
又有人開口：「陛下，先前那陸淮就是因為陛下優容過甚，才給了他刺殺的機會。
如此再將郡兵之權交與此人，如何使得！」
「只怕陛下優容過甚，反生其禍呀。」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此前本就看不上江塵，此刻更絕不肯允許他掌握趙郡的兵權。
周國境內的流寇剛剛才稍稍平定，他們怎會輕易放出兵權。
蕭承佑等他們吵完，看向江塵，：「江縣令，你覺得呢？」
要是江塵自己。
他當然願意，世道漸亂，唯有兵權才是重要的。
可看著滿朝公卿的樣子，要是他真敢應下來，怕不是要上來把自己給生吞了。
而且蕭承佑這麼問自己一句，本來也代表著某種態度。
於是江塵躬身開口道：「陛下，臣也只是盡臣子之意而已，不敢奢求太多。」
蕭承佑目光掃過群臣，開口道：「既然如此，授郡丞職秩、半郡治事，仍兼和朔縣令，照舊管領地方農事、曲轅犁推廣諸事。」
授郡丞職秩，同樣只是虛職而已。
畢竟趙郡本來就有一位郡丞，也輪不到江塵管事。
這麼一說，眾人才覺得略微可行一些。
反正總是虛職嘛，多發一份俸祿而已，怎麼都行。
至於半郡治事，反正江塵在和朔縣本就掌有不少人馬，此番封賞不過是給了他朝廷名分。
雖說有些逾矩，但畢竟是救駕大功，皇帝想多加恩賞，倒也無妨。
總比讓他執掌一郡兵權要好。
可此時，裴景淵再度站出說道：「陛下，江塵一介黔首，驟然封爵，是否不妥？」
他不在乎什麼郡尉的位置，讓他在意的是皇帝要封江塵為和朔縣男。
縣男只是最末等的爵位，但是卻代表著出身，有了出身，就有了上桌的資格，這比官職更重要。
「不予世襲就是了，救駕之功，賜個爵位又如何？」
「是。」
剛剛蕭承佑已經讓步，裴景淵也不好再多說了，只是將這個北地來的縣令名字記了下來。
江塵這才上前拱手：「謝陛下隆恩。」
蕭承佑表情和緩下來：「江愛卿回去之後，可要替朕好生看顧趙郡。」
「臣遵旨。」
江塵退下，蕭承佑目光掃過群臣，聲音多了幾分冷意。
「賞也賞過了，也該論罰了吧？此次陸淮行刺之事，諸位覺得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