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入侵
諾諾仰頭看著天空，最後一朵金色的大麗菊在星空中緩緩散盡，那些細碎的光屑向著四面八方飄落，最終消失在墨色的天幕里。山腳下的草坪上傳來零星的歡呼聲，似乎是有很多學生也注意到了山頂盛開的煙火。最終山頂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似乎還有被擾亂的心跳。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
諾諾還蹲在地上，仰著頭看那片正在重新合攏的夜空。她的眼睛被剛才那些煙花的餘光照得很亮，泛出湖水那樣的光澤來，像是碎了一整片星空在她瞳孔里。路明非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低頭看向她，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像一扇正在等人決定要不要跨過去的門。
「我就知道。」她輕聲說。
這時她終於看向路明非了，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泛著粼粼波光。路明非從來沒見過諾諾這樣的眼神，那雙平日裡面對他總是寫滿了戲謔和老大看小弟般關懷的眼神里此時在煙花的照耀下映射出璀璨的光彩，比剛剛盛開的大麗菊還要明媚。
「臨時預定的，要我說這幫美國商戶是真的黑，那個什麼綠森林煙花公司向我要了五倍費用。」路明非撓撓頭，「師姐你也知道我重生回來一窮二白的...只好給校長打電話先讓他預支我一部分校長獎學金。」
諾諾看著眼前這個她多年前在那間小小的放映廳里從水底撈出來的男孩，此時他正一隻手撓著頭對她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事隔經年，她已經見過這個男孩猙獰強大如神魔般的一面，但此刻他站在這裡，還是那個有點耷拉眼角的傻猴子模樣，他的另一隻手還向她伸著。
終於她伸出手去挽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在山風的吹拂下變得冰涼，掌心卻仍是溫的，帶著微微的濕意。
諾諾站起來之後很快的鬆開了手，她俯身將放在腳邊的那雙高跟鞋拎起來穿上。路明非站在初秋的山風裡看著她的臉，山風把她暗紅色的發尾吹起來幾縷，在路燈的光里像是正在跳動的火焰。
然後兩個人就慢慢地並肩往山下走，路明非再度體會到了當年和陳雯雯一起買完票沿著河慢慢往回走地感覺。卡塞爾學院的山路其實不算短，但路明非刻意放緩了步子。
這樣也很好，世界啊屠龍啊滅世啊什麼的和他都沒有關係。他只需要思考此時此刻的當下他正和諾諾並肩沿著山路往下走，路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在他前方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處的校園裡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安珀館那邊的音樂聲還在繼續，那座恢弘的在黑夜中顯得金碧輝煌。夜風從他們身後吹過來，把諾諾散在臉側的幾縷頭髮又吹起來一點，少有的讓他覺得諾諾身上流露出柔弱的感覺來。
她踩過的山路已經化為身後的路，而他踩過的沙礫正在為他引路。
「前一世那會你也是這麼搞的？」諾諾看著前方的路輕聲開口，沒有側頭看他。
「前一世其實是一個朋友幫我的啦。」路明非想起小魔鬼對他說的'show me the flowers'，「那會我臨時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臨時能送給你的也只有那句祝福和那隻小船。」
「你不是怪物麼？」諾諾的語氣恢復了一些，又帶上了調侃的意味：「怪物不應該隨心所欲麼？」
「怪物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啦。」路明非有點尷尬，一尷尬他就想說爛話：「要是真的能這樣我就去開煙花公司，到時候綠森林煙花這種黑店我直接分分鐘讓他們倒閉！」
諾諾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話題。
該死！振作啊路明非！這種時候應該說點什麼？路明非在心裡暗罵自己的不爭氣，正常情況下這種時刻不應該是傾訴衷腸深情表白然後大膽擁吻麼？他從小到大看了那麼多電影電視劇，談情說愛的例子見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此時此刻好像都餵了狗，一個也想不起來。 倒不如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儘管重啟回來的時候小魔鬼和他說過希望他能和諾諾得到幸福，但路明非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沒有當真。
想來他路主席曾經也是在卡塞爾學院呼風喚雨受盡欽慕的人物，手下有以舞蹈團團長伊莎貝爾為首的一整個白衣舞蹈團，對於學妹的青睞他也只是微微揮手龍飛鳳舞簽下名字。然而眼下真的和小巫女肩並肩走在一起，他忽然就喪失了所有的怡然自得，還是緊張的像當年那個對師姐說話會結巴的男孩。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半山腰的學院大門了，已經能聽到安柏館裡嘈雜的人聲和悠揚的交響樂。諾諾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你還要去應愷撒的面談邀請麼？」
「呃...其實我還是比較想加入學生會的，要不我還是去......」 還沒等路明非說完，他的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但這次諾諾並沒有在意他並未換掉的鈴聲，因為她的電話也響了起來，隨後是整座校園，儘管他們還沒有進去，但巨大而紛亂的嘈雜鈴聲在他們耳邊炸響成一片。
路明非與諾諾對視一眼，他們都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驚和恍然。
和上一世一樣的集體鈴聲！
遠處的下方向上的山路上驟然響起摩托車的轟鳴，那是十幾輛鋼鐵巨獸集體的嘶吼。高速的摩托車群沿著山路飛馳，已經接近了學院大門！
「師姐你先回學院！」路明非猛然奔向那些轟鳴聲傳來的方向，他的雙瞳在一瞬間變成了赤金，巨大的威壓從他身上升騰起來。他並不確定自己現在這種手無寸鐵的狀態能不能阻攔下那些飛馳的摩托車，但是他有莫名的自信，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地咆哮：「別讓這些螻蟻傷害了你的東西！」
諾諾沒有遲疑，她直接甩掉了那兩雙昂貴的定製高跟鞋，赤腳飛奔向校園內。她不是不知道那些狂徒和那些重型摩托的衝擊力和危險程度，但路明非的聲音堅硬如鐵，仿佛萬軍齊鳴！
她相信他一定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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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聲從山腳下急速逼近，像是十幾頭鋼鐵巨獸同時在夜色中咆哮。路明非朝那個方向狂奔的時候，他的瞳孔邊緣正在以一種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速度染上金色。那是一種像是被點燃的、從瞳孔深處向上翻湧的熔岩的顏色！他感覺到胸口那道微溫正在急速升溫，從餘燼變成炭火，從炭火變成正在被風鼓動的、即將迸裂的火焰。那是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前世那幾場面對龍王時的狀態，甚至比那時更加清晰，路鳴澤留在他身體裡的「至尊」權柄，正在他的血液里被迅速的喚醒。
他衝到了山路拐彎處的時候，第一輛摩托車的頭燈已經照到了他臉上。那是兩束被改裝過的氙氣燈，亮度高得像探照燈，把路明非整個人籠罩在白光里。他能看見車手戴著黑色頭盔，身體壓得很低，像一支正在射出的箭。後面跟著一排同樣的摩托，間距很緊，速度驚人地快，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編隊。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他念出了一段龍文。
那些音節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他從沒學會過龍文，但那些古老的音節被他自然而然地念出。路鳴澤留在他體內的、屬於龍的亘古而原始的力量被喚醒，巨大的威壓隨著他念出的每一個音節變得更加濃重，像是一座正在被無聲推開的山峰。
最後一段音節落下的瞬間，他的雙瞳由赤金徹底轉化為熔岩般的顏色，巨大的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言靈·無塵之地！
他曾經見過曼斯教授施展這個言靈的場面——在深水之下，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一片隔絕的領域。此刻，路明非周圍的地面上那些落葉和碎石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向兩側。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氣壁在他面前張開，那氣壁是流動的，像被超高溫加熱後變形的空氣形成的弧面。飛馳而來的摩托車撞上那層氣壁的瞬間像撞在一堵牆上一樣被巨大的風場領域攔截，車手直接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後面的幾輛摩托車在即將撞上氣壁前急速轉向，輪胎在路面上劃出尖銳的剎車聲，其中一輛翻倒在地，油箱破裂，汽油的氣味在夜風中迅速瀰漫。
路明非站在那層氣壁後面，微喘著氣。他感覺到了胸口那團火焰又跳動了一下，像是在他的身體裡站穩了腳跟。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朵里咚咚地響著，那些從摩托車上摔下來的黑衣人正在以比他預想中快得多的速度重新爬起來，他們露出的瞳孔在黑夜裡燃起如同火炬般的金色。
一個身材姣好的黑衣人率先丟下了摩托車，朝他的方向猛衝過來。她的速度快到路明非的視線需要凝神調整焦距才能跟上她的移動軌跡。她在距離他大概五米的位置猛然加速，然後一層黑色的領域在她的周圍迅速展開，它將所有範圍內的光線完全吞噬，如同正在無聲擴散的黑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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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赤著腳衝進安珀館大門的時候，一隻腳上還沾著一片落葉。她的裙擺被風吹得向後翻卷，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她用盡全力開口，嘶吼到嗓子發痛：「敵襲！敵襲！有外敵入侵！敵人的攻擊來自校門方向！」
她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人群，落在了大廳中央的愷撒身上。他穿著一件亮銀色的西裝，正站在一盞水晶吊燈的下方，手裡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香檳。此刻他正看著諾諾的臉，他的邊上正站著一位同樣是金髮藍瞳的年輕人，也微笑著看著她。
諾諾的話還沒有說完，安珀館內原本正恢弘鳴奏的交響樂被一聲巨大的轟鳴打斷了。那聲轟鳴來得突然而猛烈，像是一道雷劈在了很近的地方。所有正在交談、飲酒、跳舞的人同時停住了動作，酒杯在手中微微晃動，那些穿著禮服的先生小姐們面面相覷，小提琴手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弓弦懸在琴弦上方，沒有落下。
轟然巨響讓人們一瞬間失去了聽覺，刺眼的火光中，鐵門扭曲，被爆炸的衝擊波拋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墜落，像是被射中的飛鳥一般從最高點狠狠地砸在地上。警報聲響徹校園，夜幕中，所有建築忽然亮了，靜謐的黑暗徹底被打破。
紅色警戒狀態瞬間啟動！
明亮的光柱和摩托車的轟鳴聲一起湧入校園，穿著黑色作戰服，闖入者騎著暴躁的黑寡婦摩托，疾馳而來。他們的手中，槍枝閃著獰厲的光。進入校園，他們立刻分散，同時精確地開槍，把經過的監視器都擊碎。
「紅色警戒狀態！紅色警戒狀態！龍族入侵！龍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過戰場生存課的學生立刻領取武器，填裝弗里嘉子彈，不得動用實彈。」諾瑪的聲音在爆炸的第一瞬間就通過擴音器傳遍校園的每個角落，「封鎖所有入口，對身份不明者有權開槍！」
夜風裹著煙塵和汽油的氣息灌進安珀館的大廳里，水晶吊燈被那股氣流吹得輕輕擺動，把光斑投在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面孔上，晃晃悠悠的，像是整個世界的重心正在微微偏移。舞廳中間的客人們都不是善茬，男男女女們在聽到廣播聲的第一時間立刻面色嚴峻了起來。
此時學生會已經有幹事迅速拿出了執行部專屬的通訊器，開始聯繫執行部和諾瑪：「執行部，這裡是安柏館，正在舉行大規模晚會，這裡有很多學院，請求武裝支援！」
諾諾衝出安柏館，目光在那扇正在燃燒的校門方向停了一下。火光正在照亮校門入口處的石柱，那些古老的石柱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出了裂紋，碎石屑被爆炸帶起的狂風捲起飛向天空，像是盛開的煙花碎屑。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
諾諾還蹲在地上，仰著頭看那片正在重新合攏的夜空。她的眼睛被剛才那些煙花的餘光照得很亮，泛出湖水那樣的光澤來，像是碎了一整片星空在她瞳孔里。路明非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低頭看向她，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像一扇正在等人決定要不要跨過去的門。
「我就知道。」她輕聲說。
這時她終於看向路明非了，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泛著粼粼波光。路明非從來沒見過諾諾這樣的眼神，那雙平日裡面對他總是寫滿了戲謔和老大看小弟般關懷的眼神里此時在煙花的照耀下映射出璀璨的光彩，比剛剛盛開的大麗菊還要明媚。
「臨時預定的，要我說這幫美國商戶是真的黑，那個什麼綠森林煙花公司向我要了五倍費用。」路明非撓撓頭，「師姐你也知道我重生回來一窮二白的...只好給校長打電話先讓他預支我一部分校長獎學金。」
諾諾看著眼前這個她多年前在那間小小的放映廳里從水底撈出來的男孩，此時他正一隻手撓著頭對她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事隔經年，她已經見過這個男孩猙獰強大如神魔般的一面，但此刻他站在這裡，還是那個有點耷拉眼角的傻猴子模樣，他的另一隻手還向她伸著。
終於她伸出手去挽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在山風的吹拂下變得冰涼，掌心卻仍是溫的，帶著微微的濕意。
諾諾站起來之後很快的鬆開了手，她俯身將放在腳邊的那雙高跟鞋拎起來穿上。路明非站在初秋的山風裡看著她的臉，山風把她暗紅色的發尾吹起來幾縷，在路燈的光里像是正在跳動的火焰。
然後兩個人就慢慢地並肩往山下走，路明非再度體會到了當年和陳雯雯一起買完票沿著河慢慢往回走地感覺。卡塞爾學院的山路其實不算短，但路明非刻意放緩了步子。
這樣也很好，世界啊屠龍啊滅世啊什麼的和他都沒有關係。他只需要思考此時此刻的當下他正和諾諾並肩沿著山路往下走，路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在他前方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處的校園裡還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安珀館那邊的音樂聲還在繼續，那座恢弘的在黑夜中顯得金碧輝煌。夜風從他們身後吹過來，把諾諾散在臉側的幾縷頭髮又吹起來一點，少有的讓他覺得諾諾身上流露出柔弱的感覺來。
她踩過的山路已經化為身後的路，而他踩過的沙礫正在為他引路。
「前一世那會你也是這麼搞的？」諾諾看著前方的路輕聲開口，沒有側頭看他。
「前一世其實是一個朋友幫我的啦。」路明非想起小魔鬼對他說的'show me the flowers'，「那會我臨時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臨時能送給你的也只有那句祝福和那隻小船。」
「你不是怪物麼？」諾諾的語氣恢復了一些，又帶上了調侃的意味：「怪物不應該隨心所欲麼？」
「怪物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啦。」路明非有點尷尬，一尷尬他就想說爛話：「要是真的能這樣我就去開煙花公司，到時候綠森林煙花這種黑店我直接分分鐘讓他們倒閉！」
諾諾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這個話題。
該死！振作啊路明非！這種時候應該說點什麼？路明非在心裡暗罵自己的不爭氣，正常情況下這種時刻不應該是傾訴衷腸深情表白然後大膽擁吻麼？他從小到大看了那麼多電影電視劇，談情說愛的例子見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此時此刻好像都餵了狗，一個也想不起來。 倒不如說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儘管重啟回來的時候小魔鬼和他說過希望他能和諾諾得到幸福，但路明非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沒有當真。
想來他路主席曾經也是在卡塞爾學院呼風喚雨受盡欽慕的人物，手下有以舞蹈團團長伊莎貝爾為首的一整個白衣舞蹈團，對於學妹的青睞他也只是微微揮手龍飛鳳舞簽下名字。然而眼下真的和小巫女肩並肩走在一起，他忽然就喪失了所有的怡然自得，還是緊張的像當年那個對師姐說話會結巴的男孩。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半山腰的學院大門了，已經能聽到安柏館裡嘈雜的人聲和悠揚的交響樂。諾諾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你還要去應愷撒的面談邀請麼？」
「呃...其實我還是比較想加入學生會的，要不我還是去......」 還沒等路明非說完，他的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但這次諾諾並沒有在意他並未換掉的鈴聲，因為她的電話也響了起來，隨後是整座校園，儘管他們還沒有進去，但巨大而紛亂的嘈雜鈴聲在他們耳邊炸響成一片。
路明非與諾諾對視一眼，他們都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驚和恍然。
和上一世一樣的集體鈴聲！
遠處的下方向上的山路上驟然響起摩托車的轟鳴，那是十幾輛鋼鐵巨獸集體的嘶吼。高速的摩托車群沿著山路飛馳，已經接近了學院大門！
「師姐你先回學院！」路明非猛然奔向那些轟鳴聲傳來的方向，他的雙瞳在一瞬間變成了赤金，巨大的威壓從他身上升騰起來。他並不確定自己現在這種手無寸鐵的狀態能不能阻攔下那些飛馳的摩托車，但是他有莫名的自信，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地咆哮：「別讓這些螻蟻傷害了你的東西！」
諾諾沒有遲疑，她直接甩掉了那兩雙昂貴的定製高跟鞋，赤腳飛奔向校園內。她不是不知道那些狂徒和那些重型摩托的衝擊力和危險程度，但路明非的聲音堅硬如鐵，仿佛萬軍齊鳴！
她相信他一定能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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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聲從山腳下急速逼近，像是十幾頭鋼鐵巨獸同時在夜色中咆哮。路明非朝那個方向狂奔的時候，他的瞳孔邊緣正在以一種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速度染上金色。那是一種像是被點燃的、從瞳孔深處向上翻湧的熔岩的顏色！他感覺到胸口那道微溫正在急速升溫，從餘燼變成炭火，從炭火變成正在被風鼓動的、即將迸裂的火焰。那是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前世那幾場面對龍王時的狀態，甚至比那時更加清晰，路鳴澤留在他身體裡的「至尊」權柄，正在他的血液里被迅速的喚醒。
他衝到了山路拐彎處的時候，第一輛摩托車的頭燈已經照到了他臉上。那是兩束被改裝過的氙氣燈，亮度高得像探照燈，把路明非整個人籠罩在白光里。他能看見車手戴著黑色頭盔，身體壓得很低，像一支正在射出的箭。後面跟著一排同樣的摩托，間距很緊，速度驚人地快，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編隊。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他念出了一段龍文。
那些音節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他從沒學會過龍文，但那些古老的音節被他自然而然地念出。路鳴澤留在他體內的、屬於龍的亘古而原始的力量被喚醒，巨大的威壓隨著他念出的每一個音節變得更加濃重，像是一座正在被無聲推開的山峰。
最後一段音節落下的瞬間，他的雙瞳由赤金徹底轉化為熔岩般的顏色，巨大的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言靈·無塵之地！
他曾經見過曼斯教授施展這個言靈的場面——在深水之下，空氣被強行排開，形成一片隔絕的領域。此刻，路明非周圍的地面上那些落葉和碎石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向兩側。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氣壁在他面前張開，那氣壁是流動的，像被超高溫加熱後變形的空氣形成的弧面。飛馳而來的摩托車撞上那層氣壁的瞬間像撞在一堵牆上一樣被巨大的風場領域攔截，車手直接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後面的幾輛摩托車在即將撞上氣壁前急速轉向，輪胎在路面上劃出尖銳的剎車聲，其中一輛翻倒在地，油箱破裂，汽油的氣味在夜風中迅速瀰漫。
路明非站在那層氣壁後面，微喘著氣。他感覺到了胸口那團火焰又跳動了一下，像是在他的身體裡站穩了腳跟。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朵里咚咚地響著，那些從摩托車上摔下來的黑衣人正在以比他預想中快得多的速度重新爬起來，他們露出的瞳孔在黑夜裡燃起如同火炬般的金色。
一個身材姣好的黑衣人率先丟下了摩托車，朝他的方向猛衝過來。她的速度快到路明非的視線需要凝神調整焦距才能跟上她的移動軌跡。她在距離他大概五米的位置猛然加速，然後一層黑色的領域在她的周圍迅速展開，它將所有範圍內的光線完全吞噬，如同正在無聲擴散的黑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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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赤著腳衝進安珀館大門的時候，一隻腳上還沾著一片落葉。她的裙擺被風吹得向後翻卷，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她用盡全力開口，嘶吼到嗓子發痛：「敵襲！敵襲！有外敵入侵！敵人的攻擊來自校門方向！」
她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人群，落在了大廳中央的愷撒身上。他穿著一件亮銀色的西裝，正站在一盞水晶吊燈的下方，手裡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香檳。此刻他正看著諾諾的臉，他的邊上正站著一位同樣是金髮藍瞳的年輕人，也微笑著看著她。
諾諾的話還沒有說完，安珀館內原本正恢弘鳴奏的交響樂被一聲巨大的轟鳴打斷了。那聲轟鳴來得突然而猛烈，像是一道雷劈在了很近的地方。所有正在交談、飲酒、跳舞的人同時停住了動作，酒杯在手中微微晃動，那些穿著禮服的先生小姐們面面相覷，小提琴手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弓弦懸在琴弦上方，沒有落下。
轟然巨響讓人們一瞬間失去了聽覺，刺眼的火光中，鐵門扭曲，被爆炸的衝擊波拋向空中，一直升到二十米的高空才重新墜落，像是被射中的飛鳥一般從最高點狠狠地砸在地上。警報聲響徹校園，夜幕中，所有建築忽然亮了，靜謐的黑暗徹底被打破。
紅色警戒狀態瞬間啟動！
明亮的光柱和摩托車的轟鳴聲一起湧入校園，穿著黑色作戰服，闖入者騎著暴躁的黑寡婦摩托，疾馳而來。他們的手中，槍枝閃著獰厲的光。進入校園，他們立刻分散，同時精確地開槍，把經過的監視器都擊碎。
「紅色警戒狀態！紅色警戒狀態！龍族入侵！龍族入侵！新生留在宿舍中，通過戰場生存課的學生立刻領取武器，填裝弗里嘉子彈，不得動用實彈。」諾瑪的聲音在爆炸的第一瞬間就通過擴音器傳遍校園的每個角落，「封鎖所有入口，對身份不明者有權開槍！」
夜風裹著煙塵和汽油的氣息灌進安珀館的大廳里，水晶吊燈被那股氣流吹得輕輕擺動，把光斑投在那些正在面面相覷的面孔上，晃晃悠悠的，像是整個世界的重心正在微微偏移。舞廳中間的客人們都不是善茬，男男女女們在聽到廣播聲的第一時間立刻面色嚴峻了起來。
此時學生會已經有幹事迅速拿出了執行部專屬的通訊器，開始聯繫執行部和諾瑪：「執行部，這裡是安柏館，正在舉行大規模晚會，這裡有很多學院，請求武裝支援！」
諾諾衝出安柏館，目光在那扇正在燃燒的校門方向停了一下。火光正在照亮校門入口處的石柱，那些古老的石柱已經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出了裂紋，碎石屑被爆炸帶起的狂風捲起飛向天空，像是盛開的煙花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