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交心，託付
來自另一個世界，還未被龍王的恐怖所擊倒，足夠年輕、足夠自信，眼瞳中還留有幾分意氣風發的自己。
老獅子望向凱撒的目光深處中，既有些許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嫉妒，又有著一絲祈求。
所以他才會問出那個問題：
「我……錯了嗎？」
背負著領導者的身份獨行了太久，他已經不會因為他人的評價或認可而動搖。
可唯獨……唯獨眼前這另一個年輕的自己。
他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回答。
一個他等待了數十年的答覆。
「——我做的還好嗎？」
凱撒被老人身上傳來的那種巨大孤寂感所吞沒，感覺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沒在漆黑的海中中，另一個自己數十年時光積累下來的孤獨與痛苦，以近乎共鳴的方式闖入了他的內心。
他仿佛變成了一隻衰老、孤獨的鯨，在深海中流浪了太久，身邊沒有任何同類能與他相伴。
守望這隻鯨魚的，唯有寂靜……只有近乎永恆的痛苦。
捫心自問，他能夠回答嗎？
過去的凱撒被困在了這來自未來的質問之中。
從另一個自己那裡，他知道在這個世界的走向中，並不存在某些他熟悉的人。
路明非不在、陳墨瞳不存在，甚至楚子航也並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卡塞爾學院。
老獅子並不認識楚子航這麼一位獅心會會長。
與他相識的是一位印度裔的混血種，二人可謂是生死與共的友人，也是因為他犧牲前的託付，才讓老獅子甘願繼承起最後一任獅心會會長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步舜所率領的【法奧斯學院】……並沒有在龍王復甦前，就與他們接觸。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差異？凱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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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末日，他們的人生也並不是，也不會是相同的模樣。
如果是步舜，倒是能替凱撒解答心中的這些疑問。
路明非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是很正常的，他作為黑王代行者的轉生，具備某種獨特性、唯一性。
因此不會輕易出現在步舜開闢的鏡世界中。
至於楚子航……
也許這個世界的楚子航，那一天並沒能成功從狂獵之神的神國逃離，而是和他的父親一同迷失在了那座雨夜的高架橋上。
還有些沒那麼特殊的人，他們同樣也有可能因為世界發展中的一些變故，而不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前行的軌跡里。
不過哪怕有這些差異存在，凱撒仍然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回應另一個自己的人。
右手手指按在左手腕的構造兵裝上，凱撒像是從這具冰冷的機裝中汲取到了一絲力量，從恍惚之中清醒了過來。
「像你這樣的人，竟然還需要從我身上尋求安慰嗎？」
「人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老人和年輕時候的自己對一件事的看法，也絕不相同。」老獅子淡淡地開口：「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可你還年輕。」
年輕，所以才擁有未知的可能。
「在龍族大規模復甦後，昂熱校長孤身一人前往地球進行『獨屬於他自己的復仇』，走之前，他將領導者的身份託付給了我。他說，我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因為那時的他已經被仇恨燒壞了腦子，不再是一個能理性帶領大家的領袖了。」
「可這個位置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詛咒。」
「它讓失去了一切的我，再次失去了像校長那樣，去向那些奪走了我一切的龍族復仇的資格。」
老人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顫抖，「我帶著剩下的人們在這座孤巢裡面苟延殘喘地活了下來，可我們看不到任何能夠復仇的機會，就只是……這麼無力地活著。」
「我早該去死的！」
他一隻手插進自己的頭髮，掌心遮住了渾濁的雙眼，「是他們拋下了我啊！讓我獨自活在這個沒有希望的世界，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啊！！」
秘黨首領，人類最後的領袖，獅心會最後一代會長……
這些身份將他牢牢地鎖在了領袖的座位上，讓早已經身心俱疲的他如同一具在王座上日夜燃燒的骸骨，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心中燒灼心肺的毒火。
他無法向任何人傾訴，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一絲軟弱。
在這遠離地球的孤巢中，容不得他這個領袖有半分的頹喪，他必須強硬、必須值得信賴，必須要成為一面旗幟，帶領他們跨越孤寂與痛苦，艱難地活下來。
是的，他是可以做到，他做到了！
「可這一切……實在是太痛苦了啊……」
看著另一個自己露出如此這般頹喪的模樣，凱撒寬慰的話被哽咽在他喉中，難以出口。
他沉默許久，空氣中唯有雪茄燃燒的煙氣在二人之間迴蕩。
直到熒幕上的地球再一次被海洋所吞沒，他才輕聲開口：
「……抱歉。」
「我覺得，即使是身為另一個你的我，也無法給你一個你滿意的答案。」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面也拿出了一隻雪茄盒放到桌面，推到老人的面前，沉聲道：「因為……我自己也只是才剛剛學會邁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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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我也一定會遇到很多困難，也一定會犯下很多的錯誤，說不定就會有讓我懊悔一生的事情。」
「我還在對未來感到恐懼。」
但他又伸出手來，用力地拍了拍另一個自己的肩膀，臉上出現了一些笑容。
「可你不一樣，你已經比我走出了太遠太遠，校長他也一定是信賴你能帶著剩下的人類在這座孤巢中生存下來，才選擇將這一切放心地託付給你。」
「必須是你才行……必須是凱撒才行！」
「你說他們把你拋下了，但我覺得，他們是相信你才能帶領剩下的人，等待到向龍族復仇的那一天！」
他握了握左拳，深吸了一口氣：「你也確實等到了，不是嗎？」
老獅子怔怔地看著他，回味著他這句不是回答的回答，久久難以言語。
「哈……」
「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甚至連乾涸已久的眼眶裡都溢出淚來。
這一刻他忽然又不再是那隻老得快死的獅子了，數十年的孤寂帶來的憂愁像是一陣青煙般從他身上逃走，他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凱撒·加圖索，以皇帝為名的男人。
「謝謝你。」他伸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水珠，「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等到了，等到了法奧斯的援手。」
「也等到了……你。」
「所以我們奮戰至今的一切……並非毫無價值啊。」
一枚暗金色的晶片被他用力地按在凱撒的手心，獅子的眼睛裡面有光芒在閃爍。
「我們在末日後積累的所有技術，都已經贈予給了法奧斯學院，以感激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慷慨幫助……雖然他們可能並不需要這些。」
老獅子說道：「我也給你留了一份，我想你一定是需要它的。」
他的雪茄已經燃燒了小半，獅子最後吸了一口，將它用力地在桌面上按滅，會議桌光潔的面上多出了一個燒灼的漆黑印痕。
「你要走得比我們更遠。」
「更遠，更遠！！」
? ?好，今天的第一更，也是好好在這個時間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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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獨……唯獨眼前這另一個年輕的自己。
他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回答。
一個他等待了數十年的答覆。
「——我做的還好嗎？」
凱撒被老人身上傳來的那種巨大孤寂感所吞沒，感覺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沒在漆黑的海中中，另一個自己數十年時光積累下來的孤獨與痛苦，以近乎共鳴的方式闖入了他的內心。
他仿佛變成了一隻衰老、孤獨的鯨，在深海中流浪了太久，身邊沒有任何同類能與他相伴。
守望這隻鯨魚的，唯有寂靜……只有近乎永恆的痛苦。
捫心自問，他能夠回答嗎？
過去的凱撒被困在了這來自未來的質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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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相識的是一位印度裔的混血種，二人可謂是生死與共的友人，也是因為他犧牲前的託付，才讓老獅子甘願繼承起最後一任獅心會會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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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會輕易出現在步舜開闢的鏡世界中。
至於楚子航……
也許這個世界的楚子航，那一天並沒能成功從狂獵之神的神國逃離，而是和他的父親一同迷失在了那座雨夜的高架橋上。
還有些沒那麼特殊的人，他們同樣也有可能因為世界發展中的一些變故，而不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前行的軌跡里。
不過哪怕有這些差異存在，凱撒仍然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回應另一個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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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黨首領，人類最後的領袖，獅心會最後一代會長……
這些身份將他牢牢地鎖在了領袖的座位上，讓早已經身心俱疲的他如同一具在王座上日夜燃燒的骸骨，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心中燒灼心肺的毒火。
他無法向任何人傾訴，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一絲軟弱。
在這遠離地球的孤巢中，容不得他這個領袖有半分的頹喪，他必須強硬、必須值得信賴，必須要成為一面旗幟，帶領他們跨越孤寂與痛苦，艱難地活下來。
是的，他是可以做到，他做到了！
「可這一切……實在是太痛苦了啊……」
看著另一個自己露出如此這般頹喪的模樣，凱撒寬慰的話被哽咽在他喉中，難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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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是你才行……必須是凱撒才行！」
「你說他們把你拋下了，但我覺得，他們是相信你才能帶領剩下的人，等待到向龍族復仇的那一天！」
他握了握左拳，深吸了一口氣：「你也確實等到了，不是嗎？」
老獅子怔怔地看著他，回味著他這句不是回答的回答，久久難以言語。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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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忽然又不再是那隻老得快死的獅子了，數十年的孤寂帶來的憂愁像是一陣青煙般從他身上逃走，他變回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凱撒·加圖索，以皇帝為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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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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