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鑄就（五）
第393章 鑄就（五）
就像是楚天驕將楚子航留給母親，為他們母子尋找新的家庭……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度過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生。
而不是在與龍族的戰爭中，某天無人問津地死在某個角落。
混血種只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著荒野的孩童，這世上有太多他們未曾知曉、也無法掌控的事物存在，
故事緩緩推進至此刻，小魔鬼的臉上笑意忽地擴大。
「可是路麟城在你的成長過程中，漸漸產生了一種『感覺』……」
「他覺得，你很像是那個被他手持岡格尼爾，親手貫穿了胸口的半大男孩——就仿佛是那個死前仍然掛著笑容的黑髮男孩，他的靈魂在你的身上復甦了。」
「他並沒有任何的證據。」
「無法向其他人說出自己心底的猜測，他也不能真正肯定這種感覺的存在……也許，這只是自己被龍血污染後留下的某種幻覺、即視感？」
「但如果自己繼續停留在你的身邊，這種幻覺會不會促使他……做出某些可怕的事情？」
「或許……是這樣的念想促使。」
「於是他把你留在了親戚的家裡，和喬薇尼一起遠離了你將來的人生。」
「他們冀望於……你確實足夠普通，普通到能在平凡的世界中得到拯救，遠離血脈中潛藏的詛咒。」
但此刻在場的三人都只能默默地給予否定。
——那已不可能了。
『平凡』終究只是路明非身上的一層偽裝色，在他的靈魂深處，隱藏著的是『代行者』無法逃避的宿命！
無論如何逃避，他終究是要被捲入命運的漩渦，去面對那些足以將他的一切摧毀的『過去』。
說完了路明非誕生至今的始末，小魔鬼嘆息一聲：「……接下來的東西，由我自己說起，著實感覺有些難以啟齒啊。」
「快說。」步舜沒給他留面子，催促了一句，「長篇大論就到此為止吧。」
小魔鬼丟來嫌棄的眼神，還沒開口，他面前的路明非倒是睜大了眼睛。
「誒？！」
自己的身世、父母過去的經歷，這些東西路明非老實說聽得還蠻開心的。
父母的痕跡早已經在他的記憶中褪色，剩下的那些和嬸嬸一家生活的回憶對他而言，就像是睡在壁櫥裡面的哈利波特，稱不上半點的「美好」……
能從路明澤口中，以另一個視角去了解自己誕生以來的那些事，多少還是讓他有一種「自我」的過去變得充盈的感覺。
「『路明非的過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
「代行者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在龍血感染喬薇尼的時候，新的靈魂就取代了她腹中那個孩子的意識嗎？」
步舜再次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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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無趣地甩了「熙曉」一個眼神，路明澤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多和哥哥聊聊的……算了。」
「所謂的代行者就是黑王將來會復甦的載體，這一點我已經說過了吧。」
「但本該是單純容器的代行者，卻不合常理地有著獨一無二的『自我』……那是從第二次龍族大戰時期，所延續下來的幽魂，被叛逆者拉下王座的皇帝之遺留。」
「——兩次龍族大戰的始末，那個男人已經在他的歷史課上給哥哥你們講過了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步舜的歷史課講得頗為風趣幽默，哪怕是零在課上也會興致勃勃邊聽邊記筆記。
第一次龍族內戰、也即是龍族衰落的開端……
正始於白王與水之王發起的大叛亂。
有三分之一的龍族與它們所尊崇的君王一同，向至高無上的黑王舉起反旗。
除去當時不知所蹤的兩位風之王，包括火之王、山之王所有的眷屬在內，整個九界都被拖入了這場翻天覆地的巨大戰爭之中。
小魔鬼的眼神微微變化：「水之王尼奧爾德——也就是你們即將要面對的雙子中的弟弟，他親手摧毀了自己塑造的九界生態秩序，掀起吞沒一切、席捲九界的洪水，與另一位水之王所帶領的無限魔獸群落，同時與四位龍王所率領的軍隊交戰。」
「那是一場無比漫長的戰爭，亞爾夫海姆的精靈因此絕跡，尼福爾海姆的魔獸也消失無蹤……」
「巨人隕落，神族凋零。」
「第一太陽紀的尾聲，最終以康斯坦丁身軀崩潰瀕死，耶夢加得和諾頓重傷，芬里厄被撕裂雙翼告終，龍族最輝煌的國度馬特拉克堤利因此被毀滅，只剩斷壁殘垣。」
「黑王在以無上神力殲滅萬軍，殺死水之王雙子，在冰海鑄造了一根青銅柱用來懲罰可憎的叛逆者。白王不死的身軀被祂禁錮在青銅柱之上，以不熄的劫火煅燒漫長的時光，最終化作灰燼，被祂所吞食……」
「然而，直至白王死去的這一刻，她的計劃才得以完成！」
譏諷的笑容出現在少年臉上，不知是在嘲諷哪一邊。但步舜仍然能感到他話語中的殺意……與警惕。
以及對明知叛逆之舉必死無疑卻依然以這一切作為代價，將黑王拖入亂局中的『白之王』的鮮明敵意。
「死去的無數生命，被奪走智慧和力量的水之王……都只是白王在天秤另一端，擲下的砝碼而已。」
小魔鬼輕聲道：「在龍族之中，又有誰的力量能勝過萬軍之主？即使是幾乎等同於黑王的半身、祂最偉大的創造的白之王自己——她也仍舊在黑王之下。」
「身為龍族大祭司，龍族文明的起點……那個傢伙又怎會不明白這個事實呢？」
「她掀起這場必敗的戰爭，至始至終唯一的目的……就是讓黑王親手殺死她，然後將她吞噬而已。」
簡短的話語，其中蘊含的巨大信息量，卻是讓路明非莫名感到無窮的寒意。
「這算什麼理由——」
他眉頭緊皺，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王為龍族創造了最初的「家庭」、「愛」、「生命」、「孤獨」、「秩序」等等所有文明概念……是龍族『文明』真正的起源。
對其他的龍王而言，其存在就仿佛母親一般。
然而正是這樣的白王，毫不留情地拋棄了那些被她所創造的出來的東西。
聽到這裡，步舜卻終於理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些猜測，將自己在不同的碎片世界中得到的情報串聯在了一起。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白王的目的應該是——
「歷史上，死在毒酒上的暴君可是從來都不少呢~」小魔鬼輕哼了一聲，視線與步舜輕觸，咧嘴笑了起來：
「你想的沒錯。」
「即使是至高的神上之神，在與同樣擁有支配萬象的權柄的白王廝殺之後，也不可避免會受到重創。」
「為了恢復自己的力量，也是為了收回自己所分裂出去的權柄，黑王註定會將白王這最大的叛逆生吞活剝，吞入腹中。」
「於是龍族史上最強精神領域的支配者、白王以自己的生命與血，向『生而無情的黑王』降下了無解的詛咒。」
「祂所不能理解的——『愛』。」
一個漆黑的圓環在他掌心上方浮現，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地捏住圓環的頂端與最下方，向著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緩慢卻堅定地扭轉。
最後，圓環變作了扭曲的「8」的模樣。
亦或者說，一個豎立的莫比烏斯環。
「在第一次大戰結束後五十萬年的歲月里，她留下的這名為『愛』的劇毒，逐步地浸透了黑王的血與骨，在祂的精神中撰寫出了名為雙生子的概念！」
「當『唯一』不再，『分裂』便是無可避免。」
「掌控著『力』的兄長，以及擁有著『心』的弟弟，撕裂了黑王尼德霍格精神而誕生的表里一體的【雙子】——」
「【我們】降生在了鐵與火鑄就的王座之上。」
他的視線與路明非如火搖曳的目光，磁石般牢牢吸引在了一起。
本不應該存在的雙子，扭曲了黑王所定下的命運。
好的，我更新啦。
(本章完)
就像是楚天驕將楚子航留給母親，為他們母子尋找新的家庭……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度過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生。
而不是在與龍族的戰爭中，某天無人問津地死在某個角落。
混血種只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著荒野的孩童，這世上有太多他們未曾知曉、也無法掌控的事物存在，
故事緩緩推進至此刻，小魔鬼的臉上笑意忽地擴大。
「可是路麟城在你的成長過程中，漸漸產生了一種『感覺』……」
「他覺得，你很像是那個被他手持岡格尼爾，親手貫穿了胸口的半大男孩——就仿佛是那個死前仍然掛著笑容的黑髮男孩，他的靈魂在你的身上復甦了。」
「他並沒有任何的證據。」
「無法向其他人說出自己心底的猜測，他也不能真正肯定這種感覺的存在……也許，這只是自己被龍血污染後留下的某種幻覺、即視感？」
「但如果自己繼續停留在你的身邊，這種幻覺會不會促使他……做出某些可怕的事情？」
「或許……是這樣的念想促使。」
「於是他把你留在了親戚的家裡，和喬薇尼一起遠離了你將來的人生。」
「他們冀望於……你確實足夠普通，普通到能在平凡的世界中得到拯救，遠離血脈中潛藏的詛咒。」
但此刻在場的三人都只能默默地給予否定。
——那已不可能了。
『平凡』終究只是路明非身上的一層偽裝色，在他的靈魂深處，隱藏著的是『代行者』無法逃避的宿命！
無論如何逃避，他終究是要被捲入命運的漩渦，去面對那些足以將他的一切摧毀的『過去』。
說完了路明非誕生至今的始末，小魔鬼嘆息一聲：「……接下來的東西，由我自己說起，著實感覺有些難以啟齒啊。」
「快說。」步舜沒給他留面子，催促了一句，「長篇大論就到此為止吧。」
小魔鬼丟來嫌棄的眼神，還沒開口，他面前的路明非倒是睜大了眼睛。
「誒？！」
自己的身世、父母過去的經歷，這些東西路明非老實說聽得還蠻開心的。
父母的痕跡早已經在他的記憶中褪色，剩下的那些和嬸嬸一家生活的回憶對他而言，就像是睡在壁櫥裡面的哈利波特，稱不上半點的「美好」……
能從路明澤口中，以另一個視角去了解自己誕生以來的那些事，多少還是讓他有一種「自我」的過去變得充盈的感覺。
「『路明非的過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
「代行者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在龍血感染喬薇尼的時候，新的靈魂就取代了她腹中那個孩子的意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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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無趣地甩了「熙曉」一個眼神，路明澤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多和哥哥聊聊的……算了。」
「所謂的代行者就是黑王將來會復甦的載體，這一點我已經說過了吧。」
「但本該是單純容器的代行者，卻不合常理地有著獨一無二的『自我』……那是從第二次龍族大戰時期，所延續下來的幽魂，被叛逆者拉下王座的皇帝之遺留。」
「——兩次龍族大戰的始末，那個男人已經在他的歷史課上給哥哥你們講過了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步舜的歷史課講得頗為風趣幽默，哪怕是零在課上也會興致勃勃邊聽邊記筆記。
第一次龍族內戰、也即是龍族衰落的開端……
正始於白王與水之王發起的大叛亂。
有三分之一的龍族與它們所尊崇的君王一同，向至高無上的黑王舉起反旗。
除去當時不知所蹤的兩位風之王，包括火之王、山之王所有的眷屬在內，整個九界都被拖入了這場翻天覆地的巨大戰爭之中。
小魔鬼的眼神微微變化：「水之王尼奧爾德——也就是你們即將要面對的雙子中的弟弟，他親手摧毀了自己塑造的九界生態秩序，掀起吞沒一切、席捲九界的洪水，與另一位水之王所帶領的無限魔獸群落，同時與四位龍王所率領的軍隊交戰。」
「那是一場無比漫長的戰爭，亞爾夫海姆的精靈因此絕跡，尼福爾海姆的魔獸也消失無蹤……」
「巨人隕落，神族凋零。」
「第一太陽紀的尾聲，最終以康斯坦丁身軀崩潰瀕死，耶夢加得和諾頓重傷，芬里厄被撕裂雙翼告終，龍族最輝煌的國度馬特拉克堤利因此被毀滅，只剩斷壁殘垣。」
「黑王在以無上神力殲滅萬軍，殺死水之王雙子，在冰海鑄造了一根青銅柱用來懲罰可憎的叛逆者。白王不死的身軀被祂禁錮在青銅柱之上，以不熄的劫火煅燒漫長的時光，最終化作灰燼，被祂所吞食……」
「然而，直至白王死去的這一刻，她的計劃才得以完成！」
譏諷的笑容出現在少年臉上，不知是在嘲諷哪一邊。但步舜仍然能感到他話語中的殺意……與警惕。
以及對明知叛逆之舉必死無疑卻依然以這一切作為代價，將黑王拖入亂局中的『白之王』的鮮明敵意。
「死去的無數生命，被奪走智慧和力量的水之王……都只是白王在天秤另一端，擲下的砝碼而已。」
小魔鬼輕聲道：「在龍族之中，又有誰的力量能勝過萬軍之主？即使是幾乎等同於黑王的半身、祂最偉大的創造的白之王自己——她也仍舊在黑王之下。」
「身為龍族大祭司，龍族文明的起點……那個傢伙又怎會不明白這個事實呢？」
「她掀起這場必敗的戰爭，至始至終唯一的目的……就是讓黑王親手殺死她，然後將她吞噬而已。」
簡短的話語，其中蘊含的巨大信息量，卻是讓路明非莫名感到無窮的寒意。
「這算什麼理由——」
他眉頭緊皺，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白王為龍族創造了最初的「家庭」、「愛」、「生命」、「孤獨」、「秩序」等等所有文明概念……是龍族『文明』真正的起源。
對其他的龍王而言，其存在就仿佛母親一般。
然而正是這樣的白王，毫不留情地拋棄了那些被她所創造的出來的東西。
聽到這裡，步舜卻終於理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些猜測，將自己在不同的碎片世界中得到的情報串聯在了一起。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白王的目的應該是——
「歷史上，死在毒酒上的暴君可是從來都不少呢~」小魔鬼輕哼了一聲，視線與步舜輕觸，咧嘴笑了起來：
「你想的沒錯。」
「即使是至高的神上之神，在與同樣擁有支配萬象的權柄的白王廝殺之後，也不可避免會受到重創。」
「為了恢復自己的力量，也是為了收回自己所分裂出去的權柄，黑王註定會將白王這最大的叛逆生吞活剝，吞入腹中。」
「於是龍族史上最強精神領域的支配者、白王以自己的生命與血，向『生而無情的黑王』降下了無解的詛咒。」
「祂所不能理解的——『愛』。」
一個漆黑的圓環在他掌心上方浮現，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地捏住圓環的頂端與最下方，向著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緩慢卻堅定地扭轉。
最後，圓環變作了扭曲的「8」的模樣。
亦或者說，一個豎立的莫比烏斯環。
「在第一次大戰結束後五十萬年的歲月里，她留下的這名為『愛』的劇毒，逐步地浸透了黑王的血與骨，在祂的精神中撰寫出了名為雙生子的概念！」
「當『唯一』不再，『分裂』便是無可避免。」
「掌控著『力』的兄長，以及擁有著『心』的弟弟，撕裂了黑王尼德霍格精神而誕生的表里一體的【雙子】——」
「【我們】降生在了鐵與火鑄就的王座之上。」
他的視線與路明非如火搖曳的目光，磁石般牢牢吸引在了一起。
本不應該存在的雙子，扭曲了黑王所定下的命運。
好的，我更新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