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只有我們還記得你
路明非腦子裡嗡的一聲，這大哥重啟完成度終於超過10%了？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茶几對面，盯著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叔叔，你終於想起來了？你還記得什麼？你最後的記憶是什麼？」
楚天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似乎在努力對抗腦子裡的迷霧。
「下雨，很大的雨。」
「對對對，然後呢？」
「我去接兒子，高架橋堵車。我看到一條岔路沒有車，我就開進去了。」
路明非屏住了呼吸，這就是當年那個尼伯龍根的入口。
「在岔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楚天驕的聲音開始發抖，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他騎著很大的馬，戴著銀色的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讓兒子跑。」楚天驕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讓他開邁巴赫跑，不要回頭，剩下……剩下的，我記不清了。」
突然楚天驕雙手捂住腦袋站了起來，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我兒子！我兒子呢？」楚天驕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把路明非的鎖骨捏碎。
「他在哪？奧丁有沒有追上他？我要見我兒子！」
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他逃出去了，他跑得很快，他現在活得很好。」
「我現在就要見他！就是你把我兒子抓起來了，我殺了你！」
說著楚天驕就要摸刀捅路明非，路明非人都麻了，合著我又成奧丁了？
一言不合就捅人，你肯定是師兄的親爹。
路明非側身閃過餐刀：「叔叔你冷靜點，你兒子馬上回來。師兄你快點啊，你爹要殺人了！」
」啊！「
「哎呦臥槽！」
「痛痛痛！」
這時防盜門的鎖芯發出一聲脆響，門被推開了。
屋外的光線從樓道里投射進來，給楚子航的輪廓鑲上了一層金邊。
楚天驕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那種瘋狂的焦慮慢慢平息，他看著那張冰冷但俊朗的臉，看著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睛。
「你很熟悉，」楚天驕喃喃地說，「你太熟悉了。但我記不起來。」
楚子航往前邁出腳步，踩著一地的夕陽走到楚天驕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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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通紅，努力把背挺直，就像當年那個坐在台階上期待著父親來接他放學的小男孩。
「我是楚子航啊，爸爸。」楚子航輕聲說。
楚天驕抬起粗糙的手，懸在半空中，似乎想去觸摸那張臉卻又不敢。
「楚子航……」他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的迷霧散開，兩行渾濁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砸在乾燥的地板上。
「我兒子叫楚子航。」
這個曾經在雨夜迎戰神明的男人，一把將面前的年輕人死死抱進懷裡，哭得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你是我兒子。」
「爸爸，我是你兒子。」楚子航記不清今天說了多少次這句話了。
楚天驕轉過頭看一眼旁邊的年輕人：「兒子。」
「爸爸，我在這。」
隔了不到十二分鐘，牆上掛鍾秒針轉過半圈，楚天驕再次開口：「兒子。」
「爸爸，我在這。」
深夜十一一點半，熱水器管道里發出咕嘟咕嘟的蓄水聲。
楚天驕抓著一條乾淨的干毛巾，一步三回頭地往衛生間走。
他手掌扒著門框，定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盯緊客廳里的楚子航：「兒子，你不要走。」
「我就在這，爸爸。」楚子航站在客廳中央，迎著那道目光說。
門一關，淅淅瀝瀝的水聲很快蓋過了街頭的夜間噪音。
路明非盤腿坐在陽台的連體沙發墊上，揉了揉太陽穴。
「叔叔的情況......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楚子航從門口走回茶几旁，把桌面上零散的繃帶和碘伏瓶子歸攏，塞回醫藥箱底層。
「是的，恢復了一些記憶，但很不穩定。」
「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叔叔儘快好起來，誰擅長這個呢。「
路明非腦海里篩過一個個人選，怎麼沒有合適的呢。
「先不要找別人了。」楚子航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聲。
「啊？」
「最開始我想向全世界證明楚天驕存在過，但現在我不想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昂熱校長要隱瞞這些，他或者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路明非點了點頭，師兄說的沒錯，他想了好幾天了，也想不明白校長想幹嘛。
校長常說的就是復仇、復仇和復仇，可是告訴師兄楚子航的事，就會影響他的復仇大計麼？
楚子航說：「給他綁架了怎麼樣？咱倆聯手沒什麼問題。」
路明非在心裡瘋狂翻了個白眼。
師兄簡直是把執行部「達成目標不計手段」那一套徹底刻進骨髓里了。
前一秒還是個給爹端茶倒水的絕世孝子，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列出謀殺一百歲孤寡老人的突擊草圖。
「把校長扣在地下室我不反對，問題是咱倆能不能從一塊活了一百多年的鋼板嘴裡撬出話？萬一校長也就是個擺在最前方的手套呢？」
楚子航眉頭緊鎖：「明非，你這是什麼意思呢，你的判斷是？」
路明非站起身，從旁邊書桌上隨手抽出一支記號筆，在玻璃窗上狠狠劃出一條橫線。
「你看啊，屠龍這事兒開始是混血種推翻了黑王的統治，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已經變成好多個山頭了。」
「日本分部一家，秘黨一家，學院和秘黨還不是一夥的，那三個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麼派系。」
「這還是明面上的，說不定還有一幫人覺得這個世界要完，現在圈了塊地造了安全屋等著末世結束重新發展呢。」
楚子航認真思考了很久，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混血種社會也非鐵板一塊。」
「是啊師兄，我怎麼覺得最後要演變成混血種的內鬥呢。」
屋子裡安靜下來，兩個人都開始思考這句爛話。
龍族因為內鬥被掀翻了統治，那麼混血種會不會重蹈覆轍呢？
真到了那一步，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師兄，你說咱們現在申請退學是不是太明顯了？
"......「
浴室的門鎖在這一刻響了一聲，大片蒸氣順著開合的細微間隙倒灌進客廳。
楚天驕站在熱氣當中，他換上了一件白條紋棉布襯衫。
他隨手拿著干毛巾，正在有力地揉擦下頜新掛上的青色鬚根。
雖然臉色依舊帶有些許青白，但他的眉骨和眼神不再是一頭待死瘋犬，更不是幼稚園裡的留守兒童。
楚天驕單手抓了一把帶水的亂發，用手指強行向後推平。
路明非暗自咋舌，不愧是能把蘇小妍阿姨騙到手的男人，騷氣逼人！
「爸爸。」
楚天驕單手抓了抓干毛巾：「兒子。」
他把右手伸出去，沉硬的掌心落在了楚子航的頭頂上。
「兒子，我們先不去見你媽媽了吧。」
楚子航渾身僵硬了一下：「什麼？」
「你們現在過得還好，不是麼。」
楚天驕想起來一點事情，蘇小妍是他的前妻，他為了不把她卷進來離婚了。
楚子航很清楚爸爸心裡想的是什麼，不要回去打擾普通人，不要把混血種的危險帶進好不容易才癒合的普通人生。
這是當年高架橋絕境前楚天驕做出的抉擇，這也是現在這個重見天日的舊專員做出的本能選擇。
可是楚天驕根本不明白現實有恐怖多殘酷，全世界的記錄里，他已經被除名了。
這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神經病還認得你。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茶几對面，盯著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叔叔，你終於想起來了？你還記得什麼？你最後的記憶是什麼？」
楚天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似乎在努力對抗腦子裡的迷霧。
「下雨，很大的雨。」
「對對對，然後呢？」
「我去接兒子，高架橋堵車。我看到一條岔路沒有車，我就開進去了。」
路明非屏住了呼吸，這就是當年那個尼伯龍根的入口。
「在岔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楚天驕的聲音開始發抖，兩隻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他騎著很大的馬，戴著銀色的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讓兒子跑。」楚天驕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讓他開邁巴赫跑，不要回頭，剩下……剩下的，我記不清了。」
突然楚天驕雙手捂住腦袋站了起來，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在客廳里來回走動。
「我兒子！我兒子呢？」楚天驕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把路明非的鎖骨捏碎。
「他在哪？奧丁有沒有追上他？我要見我兒子！」
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他逃出去了，他跑得很快，他現在活得很好。」
「我現在就要見他！就是你把我兒子抓起來了，我殺了你！」
說著楚天驕就要摸刀捅路明非，路明非人都麻了，合著我又成奧丁了？
一言不合就捅人，你肯定是師兄的親爹。
路明非側身閃過餐刀：「叔叔你冷靜點，你兒子馬上回來。師兄你快點啊，你爹要殺人了！」
」啊！「
「哎呦臥槽！」
「痛痛痛！」
這時防盜門的鎖芯發出一聲脆響，門被推開了。
屋外的光線從樓道里投射進來，給楚子航的輪廓鑲上了一層金邊。
楚天驕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那種瘋狂的焦慮慢慢平息，他看著那張冰冷但俊朗的臉，看著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睛。
「你很熟悉，」楚天驕喃喃地說，「你太熟悉了。但我記不起來。」
楚子航往前邁出腳步，踩著一地的夕陽走到楚天驕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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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通紅，努力把背挺直，就像當年那個坐在台階上期待著父親來接他放學的小男孩。
「我是楚子航啊，爸爸。」楚子航輕聲說。
楚天驕抬起粗糙的手，懸在半空中，似乎想去觸摸那張臉卻又不敢。
「楚子航……」他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的迷霧散開，兩行渾濁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砸在乾燥的地板上。
「我兒子叫楚子航。」
這個曾經在雨夜迎戰神明的男人，一把將面前的年輕人死死抱進懷裡，哭得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你是我兒子。」
「爸爸，我是你兒子。」楚子航記不清今天說了多少次這句話了。
楚天驕轉過頭看一眼旁邊的年輕人：「兒子。」
「爸爸，我在這。」
隔了不到十二分鐘，牆上掛鍾秒針轉過半圈，楚天驕再次開口：「兒子。」
「爸爸，我在這。」
深夜十一一點半，熱水器管道里發出咕嘟咕嘟的蓄水聲。
楚天驕抓著一條乾淨的干毛巾，一步三回頭地往衛生間走。
他手掌扒著門框，定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盯緊客廳里的楚子航：「兒子，你不要走。」
「我就在這，爸爸。」楚子航站在客廳中央，迎著那道目光說。
門一關，淅淅瀝瀝的水聲很快蓋過了街頭的夜間噪音。
路明非盤腿坐在陽台的連體沙發墊上，揉了揉太陽穴。
「叔叔的情況......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楚子航從門口走回茶几旁，把桌面上零散的繃帶和碘伏瓶子歸攏，塞回醫藥箱底層。
「是的，恢復了一些記憶，但很不穩定。」
「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叔叔儘快好起來，誰擅長這個呢。「
路明非腦海里篩過一個個人選，怎麼沒有合適的呢。
「先不要找別人了。」楚子航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聲。
「啊？」
「最開始我想向全世界證明楚天驕存在過，但現在我不想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昂熱校長要隱瞞這些，他或者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路明非點了點頭，師兄說的沒錯，他想了好幾天了，也想不明白校長想幹嘛。
校長常說的就是復仇、復仇和復仇，可是告訴師兄楚子航的事，就會影響他的復仇大計麼？
楚子航說：「給他綁架了怎麼樣？咱倆聯手沒什麼問題。」
路明非在心裡瘋狂翻了個白眼。
師兄簡直是把執行部「達成目標不計手段」那一套徹底刻進骨髓里了。
前一秒還是個給爹端茶倒水的絕世孝子，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列出謀殺一百歲孤寡老人的突擊草圖。
「把校長扣在地下室我不反對，問題是咱倆能不能從一塊活了一百多年的鋼板嘴裡撬出話？萬一校長也就是個擺在最前方的手套呢？」
楚子航眉頭緊鎖：「明非，你這是什麼意思呢，你的判斷是？」
路明非站起身，從旁邊書桌上隨手抽出一支記號筆，在玻璃窗上狠狠劃出一條橫線。
「你看啊，屠龍這事兒開始是混血種推翻了黑王的統治，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已經變成好多個山頭了。」
「日本分部一家，秘黨一家，學院和秘黨還不是一夥的，那三個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麼派系。」
「這還是明面上的，說不定還有一幫人覺得這個世界要完，現在圈了塊地造了安全屋等著末世結束重新發展呢。」
楚子航認真思考了很久，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混血種社會也非鐵板一塊。」
「是啊師兄，我怎麼覺得最後要演變成混血種的內鬥呢。」
屋子裡安靜下來，兩個人都開始思考這句爛話。
龍族因為內鬥被掀翻了統治，那麼混血種會不會重蹈覆轍呢？
真到了那一步，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
「師兄，你說咱們現在申請退學是不是太明顯了？
"......「
浴室的門鎖在這一刻響了一聲，大片蒸氣順著開合的細微間隙倒灌進客廳。
楚天驕站在熱氣當中，他換上了一件白條紋棉布襯衫。
他隨手拿著干毛巾，正在有力地揉擦下頜新掛上的青色鬚根。
雖然臉色依舊帶有些許青白，但他的眉骨和眼神不再是一頭待死瘋犬，更不是幼稚園裡的留守兒童。
楚天驕單手抓了一把帶水的亂發，用手指強行向後推平。
路明非暗自咋舌，不愧是能把蘇小妍阿姨騙到手的男人，騷氣逼人！
「爸爸。」
楚天驕單手抓了抓干毛巾：「兒子。」
他把右手伸出去，沉硬的掌心落在了楚子航的頭頂上。
「兒子，我們先不去見你媽媽了吧。」
楚子航渾身僵硬了一下：「什麼？」
「你們現在過得還好，不是麼。」
楚天驕想起來一點事情，蘇小妍是他的前妻，他為了不把她卷進來離婚了。
楚子航很清楚爸爸心裡想的是什麼，不要回去打擾普通人，不要把混血種的危險帶進好不容易才癒合的普通人生。
這是當年高架橋絕境前楚天驕做出的抉擇，這也是現在這個重見天日的舊專員做出的本能選擇。
可是楚天驕根本不明白現實有恐怖多殘酷，全世界的記錄里，他已經被除名了。
這世界上只剩我們兩個神經病還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