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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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變身

  「你願意相信我麼?」

  路明非問。

  姜枝嘆了口氣:「這不廢話麼,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說吧要我怎麼做?」

  「其實你還可以多相信自己一點?」路明非試探著開玩笑,可很快他就意識到現在委實不是適合開玩笑的時候,於是縮了縮脖子繼續說,「好吧,其實我是想說————」

  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他都覺得荒謬,天吶原來有一天我也能在姜枝面前這麼威武雄壯霸道絕倫揚眉吐氣————麼?

  「我來對付諾頓,」他提高聲音,好讓自己顯得更有英雄氣概一些,「姜枝你放心去拆除自毀程序好了!」

  路明非以為姜枝會懷疑他究竟能不能行。

  可姜枝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沒有懷疑,只是有點可惜,於是她嘆氣。

  路明非心說我擦姜枝你突然嘆氣做什麼?聽得我很是心慌啊!

  「真可惜哎,」然後他聽到姜枝說,「要是兵分兩路的話不就看不到迎戰龍王的英勇身姿了哇!」

  姜枝的語氣有些誇張,誇張到路明非甚至聽不出是在打趣還是認真的,下意識他想回頭確認姜枝的表情,可光是迎面襲來的無窮劍光就已經讓他疲於應對,無暇去看姜枝。

  他希望姜枝是認真的。

  他又覺得,「英勇身姿」這四個字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但無論如何,他還是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耶夢加得被諾頓揮出的煌煌刀光逼退,身形連閃後退到了路明非和姜枝身旁。以她的耳力不難聽清兩人的對話,也正因此她才覺得驚詫。

  「你?迎戰哥哥?我原以為她就夠狂妄了,沒想到你這孽種竟還要比她更狂妄————以混血種的身份挑戰一位龍王麼?更何況你還如此屏弱,以卡塞爾學院對混血種的血統評級制度對你進行評定你大概只有B級————說來密黨竟然已經淪落到要派區區一位B級來屠龍的地步了麼?但是你的血味道確實有些奇怪————」

  路明非心說我是B級還真是對不起了喂!

  可是啊,事實就像是耶夢加得說的那樣,面對暴怒狀態的龍王諾頓別說他這隻本質B

  級的弱雞了,就算學院派A級的王牌專員楚子航或者校長親至又有什麼用呢?

  事到如今他才如此清晰地認識到混血種和龍王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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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夢加得和諾頓過招看起來似乎雲淡風輕,沒什麼破壞力,可那是因為他們對技巧和力量的掌握都已臻至極致,實際上只要他出現在兩人交戰的中心就會被當場轟殺至渣。

  籠罩在平台上空的劍光大概只是餘波而已,但僅僅是應對餘波他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所以,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呢?

  恍惚之間路明非忍不住想。

  「當然是為了和朋友告別啦,」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緊接著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停歇,時間都跟著凝滯,「難道哥哥還沒做好準備麼?我還以為早在出發之前你就做好準備了呢。」

  波光般的烈焰中有個淡淡的人影緩緩走出,隨著他向前,被龍王諾頓驅使的火焰竟也畏懼,向他俯首稱臣。摩西分開紅海一般,身穿黑色小西裝的男孩被火焰簇擁著走向路明非,胸前插著朵白玫瑰手裡舉著只高腳杯,酒液鮮紅似血。

  頭頂是江水和魚群,腳下是青銅與烈焰,整座城池轟然動搖著隨時都有可能崩塌—

  這是何等荒謬絕倫而又蔚為壯觀的景致,仿佛世界行將末日,你熟知的一切都將毀滅。

  在江水魚群,青銅烈焰之間,男孩的黃金瞳淡淡,嘴角的笑意也淡淡。

  「好久不見,哥哥。」他輕聲打招呼。

  路明非卻警惕,舉起了手裡的八面漢劍:「好久不見是好久不見————可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你好麼!你這臭小鬼怎麼陰魂不散的,我還以為你都死心了————」

  「哥哥說話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男孩輕巧越過靜止不動的耶夢加得來到路明非身前,一臉難過語氣幽怨,「我可是你親愛的弟弟你怎麼能叫我臭小鬼————」

  「好了臭小鬼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路明非後退一步和路鳴澤拉開距離的同時站到了姜枝身旁,「規矩你懂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快老實交代你這次突然冒出來是做什麼滴幹活!」

  路鳴澤聞言眨眨眼,十二分的無辜和可憐,「難道不是哥哥你召喚了我麼?」

  「我?」路明非吃了一驚,「召喚了你?」

  「是啊。」路鳴澤理所應當般點頭,「哥哥是我最忠實的客戶我是哥哥最忠實的僕人,哥哥既然召喚了我那我當然要第一時間響應。」

  「可我沒召喚你————」

  路鳴澤微笑著不語。

  這次他越過姜枝,橫插在了在兩人之間。

  「哥哥不是問了麼,我有沒有死心。」和路明非並排站著,他淡淡說,「我和哥哥是一樣的,哥哥沒死心我又怎麼會死心呢?」

  「我沒死心?」路明非忍不住反駁,「你又懂我啦你就知道我沒死心?」

  「如果哥哥沒有死心又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路鳴澤抬頭端詳姜枝,表情宛如正在瞻仰斷臂維納斯的希臘石匠,如此虔誠如此專注,「留在學院不就好了麼?只要你提出要求的話想必昂熱校長不會拒絕吧,凱撒他們大概也都會體諒你,畢竟你現在可是卡塞爾學院的萬人迷大明星————」

  「可你還是到這裡來了,哥哥,為什麼呢?

  路明非訕訕,「我說是猜到姜枝會來這裡所以才來的你信麼————」

  「如果是哥哥親口承認的,那我為什麼不信呢?」路鳴澤微笑。

  「那你先將就聽————」

  結果路明非剛張嘴就聽到路鳴澤幽幽說,「可哥哥你應該記得吧,姐姐可是說過哦,她最討厭別人騙她了。」

  路明非目瞪口呆,「怎麼還帶假傳聖旨的?我都沒聽姜枝說過這話好麼!」

  「那大概是我記錯了吧。」路鳴澤隨口說著轉過視線,看向旁邊的耶夢加得。

  紅裙金冠,臉上覆滿細密的鱗片,一層一層攢聚如花瓣,紅裙下的身軀纖細,肌肉線條卻格外優美而有力,讓人毫不懷疑她伸手就能撕裂鋼鐵。

  「耶夢加得,」路鳴澤饒有興致地打量朱裙的帝女,輕聲評價,「在你的兄弟姐妹之間你號稱是最年幼但也是最聰明的那個,到後來也正是你做了這樣的傻事————不,仔細想想倒很難說究竟是不是傻事了,唉,該說是傻龍有傻福麼?」

  「你說什麼?」路明非似乎沒聽清他的話。

  「我說這龍女姐姐真漂亮,」路鳴澤笑眯眯地轉過頭,「哥哥不覺得她很漂亮麼?」

  烈火包圍中耶夢加得的鱗片閃閃發亮,像寶石,晃得路明非滿眼都是碎光一從這角度來看耶夢加得確實是頭健壯又美麗的小母龍,健壯得一巴掌能抽碎一整塊再生金屬美麗得在烈焰讓人移不開目光。

  路明非邊腹誹邊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再漂亮她也是頭龍!會吃人的那種!而且你幹嘛用這種推銷商品的語氣向我推銷她?你是魔鬼又不是奸商好麼?」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路鳴澤相當配合地喝起來,「如果哥哥需要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客串一下奸商,所以哥哥要和我這個奸商交易麼?」

  「什麼?」路明非愣住。

  「唉,」奸商嘆氣,「沒想到哥哥還是老樣子,明明是個怪物卻非要收斂起爪牙當個廢物————」

  男孩眼底亮起耀眼而冰冷的金色,明明他要足足比路明非矮上一個頭路明非卻分明覺得他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

  「何必呢?」路鳴澤輕聲說。

  路明非沉默。

  「其實哥哥沒死心對麼?」小魔鬼和他並肩而立,在升騰的烈焰中這對兄弟不約而同看向遠處的龍王諾頓,眼底浮現出同樣尊貴而神秘的淡金色。

  這時候他倆看上去果真是一對相親相愛的親兄弟了。

  面對敵人好弟弟輕聲說:「哥哥你不是也想知道麼?老唐究竟還認不認得出你這個朋友————你的朋友實在不多,老唐絕對算一個。在網上他就對你不賴,線下見了面他更是把你當小弟對待,不僅幫你攻略姐姐還罩著你,就連康斯坦丁來了他都要你先跑————」

  「所以你很想知道啊,哥哥,所有人都在對你說龍王一旦覺醒就會立馬翻臉不認人,那個好面子愛吹牛但很仗義的大哥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無情的龍王諾頓。」

  「除了姜枝以外老唐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了,你不想就這麼失去這個朋友,你還抱有僥倖心理,所以你才站到了這裡。」

  「可是哥哥,」路鳴澤猛地回頭,表情冰冷,眼睛裡倒映著烈焰仿佛是一口燃燒著幽幽鬼火的枯井,「老唐死了,你唯一的朋友死了,龍王諾頓殺死了他。」

  「你難道不覺得憤怒悲傷麼?哥哥,我們是一樣的啊,你的悲傷和憤怒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了,既然有人殺了我們的朋友,那我們就————殺了他!」

  弟弟抬頭看著哥哥,帶著期盼和蠱惑,他低聲問:「所以,交易麼?哥哥?」

  在他的注視下路明非抓了抓頭。

  「老唐死了我確實還挺傷心的,就像你說的那樣,他是我除了姜枝以外唯一的朋友啦,更何況他對我一直很仗義————大概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人願意對我這麼好了,雖然他也確實愛吹牛好面子,每次輸給我都要急眼要悔棋,說上盤不算咱們再切一盤————」

  「可多少個深夜裡我睡不著覺,也只有他願意陪我打遊戲,聽說我要去美國留學的消息他還幫我臨時抱佛腳緊急練習英語口音來著————」

  「他死了我當然很傷心啦,不然我也不會心存僥倖站在這裡。」路明非放下手,遠遠地看著烈焰中的龍王諾頓,如此尊貴如此威嚴,那斷然不是他認識的老唐,那個仗義卻又有一身小毛病的漢子,「可是————可老唐為什麼會死呢?」

  「因為龍王不會容許人類那些渺小又廉價的情感干擾他的判斷。」路鳴澤理所應當般回答。

  「不是這個,」路明非慢慢轉過頭,用那對淡金色的眼睛他緊盯住路鳴澤的雙眼,「一直以來,我想搞明白的,其實都不是這個。

  路鳴澤皺起眉。

  「以前還在仕蘭高中上學的時候,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們都喜歡逗我玩,逗傻子嘛,很好玩的,」路明非自顧自地說,「他們都覺得我是真傻子,不知道他們突然找我搭話是為什麼,覺得我還真傻傻地以為他們是想和我交朋友。」

  「我其實都知道啦。」自嘲地笑了一下路明非繼續說,「我知道他們突然找我搭話就像在動物園隔著玻璃用香蕉去逗猴山上的猴子,不是為了跟猴子交朋友純粹是因為好玩。」

  「大概在他們眼裡我一直都是個紅鼻子小丑,心情好了拿我消遣心情不好就拿我排解,反正我就是個傻子,就算被戲弄了第二天照樣會沒臉沒皮也沒心沒肺地湊過去————」

  「可我其實都知道啊。」

  少年說著慢慢低下頭去,似乎有點疲憊,於是他乾脆在這個凝滯的世界坐了下來。

  「從小就寄人籬下我怎麼可能不會察言觀色呢?連嬸嬸那樣吹毛求疵的中年婦女我都能伺候好了我還能伺候不好一群高中生?當然我也不是不能反抗啦,就像那天姜枝幫我,我給了趙孟華一拳————可那之後呢?」

  「我不是任人欺負的傻子了讓趙孟華他們知道我不好惹了,他們大概會孤立我吧,估計就連跟我搭話都不願意了,然後,會很孤獨吧?」

  坐在地上的少年忽地苦笑:「原來這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麼?真是孤獨啊,孤獨到連願意欺負你的人都沒有了。

  「」

  「當然現在回過頭想想那時候我還真是有夠蠢的嘞!我什麼身份?是卡塞爾學院的S

  級新生毋庸置疑的新星!能跟楚子航師兄平起平坐的人物,當初願意陪他們裝瘋賣傻是他們的榮幸!」路明非又咬牙切齒地發起狠來。

  他發狠旁邊的路鳴澤也蠢蠢欲動:「不不不,楚子航麼?跟哥哥比他其實也只是個平庸的凡人罷了,至於趙孟華和他那些跟班更是連給哥哥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可果然還是很懷念啊,」路明非忽然輕聲打斷他,「起碼那時候,我還不用思考什麼是命運」。

  「就像我說的其實我遠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麼遲鈍,我只是不想那麼孤獨寂寞————所以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在校長讓我向康斯坦丁開槍的時候我才逐漸意識到的吧?」

  「真巧啊,我正好是今年的S級新生,校長和教授們都對我寄予厚望,我唯一的朋友老唐又正好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我的師兄楚子航是A+混血種我喜歡的女孩姜枝也是A級混血種,不知道為什麼和我差不多隻想著隨遇而安混吃等死的她忽然追求起了力量要離開卡塞爾學院去什麼真理之釜進修————」

  「說到底卡塞爾學院究竟是怎麼選上我的呢?明明我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行,空有血統卻是個戰五渣,像我這樣的戰五渣真能完成屠龍偉業麼?偏偏校長又對我深信不疑,好像我是什麼天生的大英雄屠龍者。」

  「康斯坦丁來襲關鍵時刻他把裝填賢者之石的狙擊槍交給了我,青銅計劃的下潛行動他不親自動手反而要欽定我加入行動,學院被襲擊的那晚也很詭異不是麼?偏偏是身為龍王的老唐加入了襲擊者的隊伍,號稱是屠龍學院的卡塞爾竟然完全沒識別出老唐的身份甚至對他一路大開綠燈,最後放我們進入冰窖地下的實驗室見到了康斯坦丁的繭。」

  「真是好巧啊,」路明非低聲說,「你難道不覺得很巧麼?巧得就像有一隻看不到的大手撥弄著我們這些人的命運。」

  「它要康斯坦丁去死於是康斯坦丁死了,它要老唐覺醒於是老唐覺醒成了龍王諾頓,它要————要我這個戰五渣踏上戰場於是我果真踏上了戰場,來到了這裡。」

  「喂,」路明非轉頭,看向路鳴澤,「你說,接下來,命運還會要我做什麼呢?」

  路鳴澤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可他所有的話全都被路明非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是對熔金色的,古奧、森嚴、幽遠、高貴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平靜地望著他,在這對眼睛的注視下路鳴澤竟變成了遭君王詰問的小廝,明明是路明非坐在地上他站著,他卻如同侍候在君王的王座旁戰戰兢兢不敢多答一言。

  「奪走了我唯一的朋友,將我送到這片戰場,然後呢?它還要繼續奪去我的什麼?生命?靈魂?還是————我的一切?」

  君王低聲宣告:「任何人,想要從我身邊奪走我的任何東西,就都是我的敵人了。」

  於是路明非用那柄名為「暴怒」的八面漢劍緩緩支撐起身體。

  「在這三個月里我一直在想,校長為什麼會認定我這個簡直一無是處的傢伙,我和普通的混血種又究竟有什麼不同,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我能看到你—我想別的混血種應該不會經常能看到一個嚷嚷著要和你交易的小魔鬼,所以你就是校長認定了我的原因對麼?因為我能和你交易,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呢路鳴澤?」

  「我是什麼東西?」路鳴澤終於開口,「我當然是你的弟弟啊哥哥。況且你已經不止一次拒絕了我的提議了不是麼?」

  「是啊。」路明非笑了笑。

  鬼使神差地,從腰帶上他取下了那支田蒼親手交給他的變身器,緊握著變身器他沉默。

  為什麼會拒絕呢?

  是因為那天做的那個夢麼?

  夢裡他看到老唐死了,凱撒也死了,陳墨瞳學姐死在凱撒懷裡楚子航師兄站立著戰死————卡塞爾學院全滅他熟悉的人全部死去,而最後是姜枝,她的心臟被洞穿她的手輕撫他的臉頰————在夢的最後他看到了殺死這些人的罪魁禍首——

  那是張猙獰卻熟悉的臉,那是————他自己。

  好像只要他一旦開始和路鳴澤做交易,終有一天他就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一無所有來到世間,最後他也終將一無所有。

  所以在目睹田蒼和哥哥激戰時他才猶豫了沒有使用路鳴澤交給他的作弊秘籍,可是,可是————

  「就像假面騎士啊。」

  「龍血是力量也是詛咒,每次激活龍血就像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現在你就是特攝片裡的英雄,上次怪人來襲事件中你沒能竭盡全力救下受害者,可現在又有新的怪人來襲,背負著懊惱和沉重到難以開口的秘密,你必須要重振旗鼓,面對新的怪人。」

  路明非摩挲著手裡的變身器,忽然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命運,我也不清楚那隻撥弄著命運的大手究竟來自哪裡,可我不允許,那些珍視的事物,我不允許它們被奪走,哪怕是和魔鬼交易,所以————」

  他抬頭,很荒謬的,近乎平靜地看向路鳴澤。

  「交易達成,我把我的四分之一生命給你。」

  路鳴澤忽然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那麼交易達成!四分之一的生命換足以戰勝龍王諾頓的力量!」

  「只是————英雄的路總是孤獨的啊,哥哥,」男孩輕聲呢喃,「你果真做好踏上這樣一條路的準備了麼?」

  沒有回答。

  路明非好像沒聽到他的話。

  路明非已經向前踏步——向著龍王諾頓。

  時間再度流動,烈焰再度燃燒,在烈焰和熾盛劍光的包圍中路明非低頭看著手裡的變身器,進水嚴重的它大概已經徹底壞掉了。

  許久之前姜枝對他說過,田蒼之所以能點亮變身器而他不能是因為他缺乏覺悟,缺了點必要的勇氣,而如今的他是否具備了這兩樣東西呢?換他自己來也說不清楚。

  「如果已經認可了我的話,就拜託你了啊。」路明非對著手裡的變身器說。

  旁邊是皺著眉的耶夢加得,身後是姜枝,在姜枝疑惑緊接著擔心的目光中路明非回頭,朝著姜枝無聲地笑笑。

  然後,迎著烈焰、劍光、昔日的友人,以及宏大卻殘酷的命運,少年緩緩高舉起那支壞掉的變身器。

  「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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