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與奧丁的死仇
與奧丁的死仇
而當路明非看清她的側臉時，不由得一愣。
雖然此刻她身上穿的已經不是那身白色的醫生制服，而是一套將她曼妙軀體曲線完全勾勒出來，質感高級的黑色緊身作戰服，頭髮也利落地紮成了高馬尾，臉上還帶著些許戰鬥留下的污痕，但那張精緻帶著東方古典韻味卻又冷艷逼人的臉，路明非絕不會認錯。
正是之前在濱海市醫院精神科，那位名叫麻衣的實習醫生。
果然！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她的真實身份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實習醫生！哪家醫院的實習醫生會穿著頂級作戰服，在末日廢墟里飆車，還一臉殺氣？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諾諾也看向旁邊的蘇茜，此時的蘇茜正閉著眼睛，額頭冷汗直冒，車外十多根鋼筋在奧丁的面前不斷的飛舞，不斷想要進攻奧工，但是都被擋了下來。
那是蘇茜的言靈·劍御言靈·劍御，序列號：82
效果是可以將領域內的金屬物體磁化，憑意念遙控金屬物體，威力取決於領域大小和能操縱金屬物體的數量和質量。
不過對現在的蘇茜來說操縱十多根鋼筋壓力實在太大，而且諾諾剛才釋放的言靈·熾讓周圍的溫度升高，這也影響到了她的操縱。
「不行————控制不住了————」蘇茜的聲音虛弱地從副駕駛座傳來，她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完全消耗過度。
「再堅持三十秒！前面有個十字路口！」酒德麻衣喊道。
這時那些死侍也追了上來，它們的速度非常快。
「把刀給我！」路明非不由分說的將酒德麻衣旁邊的武士刀給拿了過來，然後猛地推開車門！
冰冷的暴雨和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他半個身子探出車外，一手死死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手握住刀柄，鏘啷一聲，將寒光四射的長刀拔出鞘！
刀光如雪，映照著四周跳躍的火焰和死侍猙獰的面孔！
「喝！」路明非低喝一聲，雖然體力消耗巨大，傷口劇痛，但握刀的手卻異常穩定，他揮動長刀，斬向那些試圖扒上車身的死侍。
噗！噗！噗！
刀鋒入肉，斷骨的聲音接連響起，幾隻死侍的爪子或頭顱被斬斷，跌落在地面上，被疾馳的車輪碾過。
旁邊的諾諾也繼續吟唱釋放言靈·熾來阻礙那些死侍的前進。
而奧丁似乎被這些鋼筋弄煩了，他抬起手中的長槍，輕輕一掃。
所有鋼筋瞬間被擊飛，其中幾根甚至被反震力折斷，從半空中墜落。
蘇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言靈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反噬讓她受傷不輕。
「蘇茜！」諾諾驚呼道。
「我沒事————快走————他要攻擊了————」」蘇茜喘息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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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離得越來越遠的奧工，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暗金色的光芒在槍尖凝聚。
「該死！抓緊了！」酒德麻衣猛踩油門想要繼續提速，但是奧丁的長槍已經擲出。
「言靈·熾！」
諾諾再次釋放言靈在轎車後方形成一道火牆，但奧丁的長槍輕易撕裂了火焰，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下一刻奧丁的長槍洞穿了車身，還有諾諾的身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路明非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他握著武士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上還滴落著黑色的死侍血液，他眼睜睜看著那柄長槍從諾諾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槍尖帶著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臉上。
諾諾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瞬間放大，她低頭看向胸前穿出的槍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她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平聽不見。
「諾諾！」路明非嘶聲咆哮，一把抱住她倒下的身體，他的手顫抖著按在她的傷口上，但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根本止不住。
「不————不————不要死————」路明非的眼中流下淚水，在那樣地獄一般的戰場上他都從來沒有哭過，但是當這名叫諾諾的女孩倒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諾諾艱難地抬起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和血水。
「別哭————能————再見到你————真好————」她虛弱地微笑著。
「不要說話！你會沒事的！一定會的！」路明非嘶吼著，一股奇異的想要去癒合諾諾胸口的傷口，但奧丁的長槍上附帶著某種可怕的力量，阻止著任何形式的癒合。
「路明非————謝謝你將我從雪山中背出來————你要————活下去————」諾諾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諾諾為什麼執著於尋找路明非，那是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了，她生活的陳家有54個兄弟姐妹，不過很多都是代孕生出來的，她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的父親認為他的龍族血統很珍貴，必須傳給更多的人，而且家族的也有非常多的產業需要繼承，所以通過代孕獲得了非常多的子嗣。
為了獲得最優秀的繼承人，諾諾他們得到的一直都是養蠱般的教育，只有最優秀的孩子才可以得到疼愛，諾諾一直很優秀一直都是第一名，也一直獲得痛愛，不過她感覺這種痛愛是虛假的。
因為她看見其他和她一樣得到疼愛的孩子，因為一次考試失敗就失去了父親的青睞，從那時候她就明白如果自己也失敗了她也會被毫不猶豫的拋棄，她拼命的學習讓自己一直保持第一，一直享受著父親那所謂的疼愛。
但有一天，一個渾身髒污，形容枯槁的女人，如同一個幽靈，闖入了她戒備森嚴的世界。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一個在她十六歲時，在某個遙遠偏僻的小村莊，通過代孕生下她，然後就被迫分離的女人，一個甚至不被允許知道孩子去向的女人。
為了找到她，這個身無分文，沒有任何背景和能力的女人，在過去的幾年裡，如同朝聖者般，用雙腳走遍了周圍數個國家，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線索的人。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是什麼樣的執念支撐著她跨越千山萬水，穿越國境線，最終如同奇蹟般，站在了戒備森嚴的陳家莊園外，並且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諾諾。
但是很快她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也死了。
從那天開始諾諾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真正在乎她了。
直到安第斯山脈的那場空難。
直到，這個叫路明非的少年出現，然後用那種執拗的姿態將她從雪山中背了出去，從那天起她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在乎她的。
不是為了她的血統，不是為了她的能力，不是為了她的身份，僅僅因為她是諾諾。
這個世界有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充滿了虛偽，算計，背叛和絕望————但是，只要還有那麼一個真正在乎你的人存在————那麼這個世界，就還不算太糟，就還有值得留戀，值得掙扎著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啊————路明非————你這個笨蛋————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諾諾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但她依然看著路明非，像是要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最終她的眼睛緩緩閉上，那隻撫摸他臉頰的手，也無力地垂下。
「諾諾！諾諾！」路明非瘋狂地搖晃著她的身體，但諾諾再也沒有回應。
她死了。
就在他眼前，在他懷裡，因為保護他，因為來找他————死了。
路明非抱著諾諾逐漸冰冷的身體，整個人完全僵硬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感知，都離他遠去。
世界變成了一片灰白，仿佛諾諾離開的瞬間，也帶走了他生命里所有的色彩和意義。
駕駛座上，酒德麻衣死死咬住嘴唇，副駕駛座上，蘇茜捂著嘴，發出壓抑的鳴咽。
而車外，暴雨依舊，那個身披暗金甲冑的死神，策動著八足駿馬，從容地走近。
他肩上的烏鴉發出刺耳的鳴叫，仿佛在慶祝勝利。
奧丁伸出手，那柄貫穿諾諾的長槍開始震動，想要飛回主人手中。
就在這時，路明非抬起頭。
他的眼睛變了。
原本的黑色瞳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那不是普通的黃金瞳，而是由憤怒，絕望，仇恨凝結成的煉獄之火。
「你————殺了她————」路明非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奧丁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向路明非，金色的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凡人————汝之眼神————」
「我說，你殺了她。」路明非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的。
他不再看奧丁，而是低下頭，極其輕柔地，如同對待最易碎的珍寶，將諾諾冰冷的身體平放在后座上。
他脫下自己那件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破爛不堪的外套，溫柔地蓋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蒼白的面容。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拿著刀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暴雨打在他身上，但他渾然不覺，他手中的武士刀在雨中泛著冷光，刀身上倒映著他燃燒的金色瞳孔。
「我要你償命。」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甚至不是混血種該有的速度，青銅御座的所有力量都被壓榨了出來，那是一種燃燒生命換來的超越極限的速度和力量。
眨眼間路明非便出現在奧丁面前，武士刀帶著悽厲的破風聲，斬向奧丁的頭顱！
奧丁揮槍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狂暴的衝擊波以刀槍交擊點為中心，猛地炸開，將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雨水全部震飛，地面龜裂的痕跡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奧丁身下那匹神駿無比，穩如山嶽的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在這狂暴無匹，蘊含了路明非全部怒火的一擊之下，竟然向後————踉蹌地退了一步！
馬蹄沉重地踏在泥濘中，濺起數米高的泥漿！
神，第一次，後退了！
而且路明非那種不顧一切，誓要同歸於盡的氣勢，讓即便是奧丁這樣的存在，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有趣————」奧丁的聲音開始變了。
路明非沒有回答，他再次揮刀，刀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刀都傾盡全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他不防禦，不躲避，只是瘋狂地進攻，要將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絕望，都傾注在這柄刀上。
奧丁開始認真了。
他揮動長槍，暗金色的光芒在槍尖流轉，每一次格擋都帶著強大的力量，反震到路明
非的身上，路明非的虎口不斷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揮刀、揮刀、再揮刀。
「汝之憤怒，還不夠。」奧丁猛地一槍刺出，直接將路明非劈來的武士刀擊碎，長槍余勢不減，刺穿了路明非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劇痛傳來，但路明非沒有慘叫，他只是死死盯著奧丁，眼中燃燒的金色火焰更加熾烈。
「凡人終有一死，汝也不例外。」奧丁俯視著他，緩緩抽出長槍，準備給路明非最後一擊。
這時城市開始燃燒。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燃燒，兩條如山巒般的巨龍在濱海市上空廝殺，它們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震耳欲聾的爆響，鱗片碎片如雨般墜落，每一片都足以砸穿鋼筋混凝土的樓板，烈焰從它們的口鼻中噴出，點燃了整片街區。
死侍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街道間奔涌，廝殺，不再有陣營之分，只剩下純粹的血腥本能。
龍族的內戰提前爆發了。
奧丁抬頭看向天空，金色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他肩上的烏鴉發出急促的鳴叫，拍打著翅膀想要飛離，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只能停留在原地。
「提前了————」奧丁低語，長槍在手中微微顫動。
被釘在地上的路明非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威壓，他的傷口在流血，青銅御座的力量幾平耗盡，但當他抬頭看向那兩條在天空撕咬的巨龍時，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血脈的悸動在體內甦醒。
那不是恐懼。
是憤怒。
一種滔天的，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連同這該死的命運一起焚燒殆盡的狂怒！
「吼！！！」
其中一條巨龍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它的翅膀展開，遮蔽了半邊天空。那是一條全身覆蓋著青灰色鱗片的巨龍，雙瞳如同燃燒的熔岩，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氣流。
它用利爪撕開另一條巨龍的腹部，黑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澆灌在燃燒的城市上。
被重創的巨龍發出痛苦的哀鳴，它掙扎著想要逃離，但青灰色巨龍死死咬住它的脖頸，將它從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轟！！！」
巨大的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摧毀了沿途的一切建築，路明非甚至能看見
衝擊波掀起的煙塵如同海嘯般向自己湧來。
奧丁終於動了。
他不再理會路明非，策馬騰空而起，八足駿馬踏著空氣，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離開這片區域。
路明非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站起來，想要抓住那個正在離去的、殺害諾諾的兇手，想要揮動哪怕只是一塊石頭砸向他————
但是，做不到。
他只能無力地癱在泥濘和血泊中，眼睜睜看著奧丁那暗金色的身影在燃燒的天空背景下越來越遠，看著那毀滅的衝擊波越來越近，看著整座城市在龍焰，龍血和龍族戰爭的餘波中，徹底崩塌。
「奧丁————」
「我以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起誓————」
「無論你是什麼神，無論你在哪裡————」
「我一定會找到你。」
「然後，宰了你！」
路明非咆哮著，掙扎著，想要將那神給斬落。
突然間，路明非發現世界像是被暫停了一般，原本在還在爭奪的兩頭巨龍僵在天空中，甚至連漫天傾瀉的暴雨，每一顆雨滴，都一動不動地懸浮在空中，折射著周圍燃燒的火光。
聲音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聲音，都被絕對的寂靜所取代。
在這片被暫停的，燃燒末日中，一個身影，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從靜止的雨滴和凝固的火焰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男孩。
看起來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材纖細，穿著一套剪裁極其合體，質地精良的純黑色小夜禮服，內襯雪白的襯衫，佩戴著素白色的精緻領結，他的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一塵不染的白色方口小皮鞋，即使在泥濘和血污遍布的地面上行走，鞋面也纖塵不染。
他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仿佛不是在末日廢墟中散步，而是在參加一場上流社會的晚宴，他無視了周圍凝固的恐怖景象，徑直走到了癱倒在地，瀕臨死亡的路明非面前。
他緩緩蹲下身，與路明非幾乎平視。
「哥哥，看見了嗎？」男孩蹲在路明非面前，看著路明非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輕聲說道。
路明非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
「放心吧，哥哥，你的女孩還沒有死。」男孩笑著說道。
「不過這也是真的未來，現在的哥哥實在是太弱了，如果不想辦法變強的話，這一切都會發生的哦，你的女孩會死在你的面前，你的世界會被毀滅。」
「所以啊，哥哥————努力變強吧————」男孩說完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世界開始破碎，燃燒的城市，廝殺的巨龍，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碎片，旋轉著消散在黑暗中。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沒有盡頭地墜落。
「哥哥————」
那個男孩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漸漸遠去。
「記住你看到的————」
「那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
「想要改變它————就變強吧————」
「強到足以————」
聲音消失了。
下墜也停止了。
路明非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還在愷撒送他的那套別墅里。
沒有暴雨，沒有廢墟，沒有死侍，沒有巨龍，沒有奧丁。
也沒有————諾諾冰冷的身體和胸口的血洞。
而當路明非看清她的側臉時，不由得一愣。
雖然此刻她身上穿的已經不是那身白色的醫生制服，而是一套將她曼妙軀體曲線完全勾勒出來，質感高級的黑色緊身作戰服，頭髮也利落地紮成了高馬尾，臉上還帶著些許戰鬥留下的污痕，但那張精緻帶著東方古典韻味卻又冷艷逼人的臉，路明非絕不會認錯。
正是之前在濱海市醫院精神科，那位名叫麻衣的實習醫生。
果然！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她的真實身份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實習醫生！哪家醫院的實習醫生會穿著頂級作戰服，在末日廢墟里飆車，還一臉殺氣？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諾諾也看向旁邊的蘇茜，此時的蘇茜正閉著眼睛，額頭冷汗直冒，車外十多根鋼筋在奧丁的面前不斷的飛舞，不斷想要進攻奧工，但是都被擋了下來。
那是蘇茜的言靈·劍御言靈·劍御，序列號：82
效果是可以將領域內的金屬物體磁化，憑意念遙控金屬物體，威力取決於領域大小和能操縱金屬物體的數量和質量。
不過對現在的蘇茜來說操縱十多根鋼筋壓力實在太大，而且諾諾剛才釋放的言靈·熾讓周圍的溫度升高，這也影響到了她的操縱。
「不行————控制不住了————」蘇茜的聲音虛弱地從副駕駛座傳來，她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完全消耗過度。
「再堅持三十秒！前面有個十字路口！」酒德麻衣喊道。
這時那些死侍也追了上來，它們的速度非常快。
「把刀給我！」路明非不由分說的將酒德麻衣旁邊的武士刀給拿了過來，然後猛地推開車門！
冰冷的暴雨和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他半個身子探出車外，一手死死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手握住刀柄，鏘啷一聲，將寒光四射的長刀拔出鞘！
刀光如雪，映照著四周跳躍的火焰和死侍猙獰的面孔！
「喝！」路明非低喝一聲，雖然體力消耗巨大，傷口劇痛，但握刀的手卻異常穩定，他揮動長刀，斬向那些試圖扒上車身的死侍。
噗！噗！噗！
刀鋒入肉，斷骨的聲音接連響起，幾隻死侍的爪子或頭顱被斬斷，跌落在地面上，被疾馳的車輪碾過。
旁邊的諾諾也繼續吟唱釋放言靈·熾來阻礙那些死侍的前進。
而奧丁似乎被這些鋼筋弄煩了，他抬起手中的長槍，輕輕一掃。
所有鋼筋瞬間被擊飛，其中幾根甚至被反震力折斷，從半空中墜落。
蘇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言靈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反噬讓她受傷不輕。
「蘇茜！」諾諾驚呼道。
「我沒事————快走————他要攻擊了————」」蘇茜喘息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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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離得越來越遠的奧工，舉起了手中的長槍，暗金色的光芒在槍尖凝聚。
「該死！抓緊了！」酒德麻衣猛踩油門想要繼續提速，但是奧丁的長槍已經擲出。
「言靈·熾！」
諾諾再次釋放言靈在轎車後方形成一道火牆，但奧丁的長槍輕易撕裂了火焰，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下一刻奧丁的長槍洞穿了車身，還有諾諾的身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路明非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他握著武士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上還滴落著黑色的死侍血液，他眼睜睜看著那柄長槍從諾諾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槍尖帶著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臉上。
諾諾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瞬間放大，她低頭看向胸前穿出的槍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她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平聽不見。
「諾諾！」路明非嘶聲咆哮，一把抱住她倒下的身體，他的手顫抖著按在她的傷口上，但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根本止不住。
「不————不————不要死————」路明非的眼中流下淚水，在那樣地獄一般的戰場上他都從來沒有哭過，但是當這名叫諾諾的女孩倒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諾諾艱難地抬起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和血水。
「別哭————能————再見到你————真好————」她虛弱地微笑著。
「不要說話！你會沒事的！一定會的！」路明非嘶吼著，一股奇異的想要去癒合諾諾胸口的傷口，但奧丁的長槍上附帶著某種可怕的力量，阻止著任何形式的癒合。
「路明非————謝謝你將我從雪山中背出來————你要————活下去————」諾諾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諾諾為什麼執著於尋找路明非，那是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了，她生活的陳家有54個兄弟姐妹，不過很多都是代孕生出來的，她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的父親認為他的龍族血統很珍貴，必須傳給更多的人，而且家族的也有非常多的產業需要繼承，所以通過代孕獲得了非常多的子嗣。
為了獲得最優秀的繼承人，諾諾他們得到的一直都是養蠱般的教育，只有最優秀的孩子才可以得到疼愛，諾諾一直很優秀一直都是第一名，也一直獲得痛愛，不過她感覺這種痛愛是虛假的。
因為她看見其他和她一樣得到疼愛的孩子，因為一次考試失敗就失去了父親的青睞，從那時候她就明白如果自己也失敗了她也會被毫不猶豫的拋棄，她拼命的學習讓自己一直保持第一，一直享受著父親那所謂的疼愛。
但有一天，一個渾身髒污，形容枯槁的女人，如同一個幽靈，闖入了她戒備森嚴的世界。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一個在她十六歲時，在某個遙遠偏僻的小村莊，通過代孕生下她，然後就被迫分離的女人，一個甚至不被允許知道孩子去向的女人。
為了找到她，這個身無分文，沒有任何背景和能力的女人，在過去的幾年裡，如同朝聖者般，用雙腳走遍了周圍數個國家，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線索的人。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是什麼樣的執念支撐著她跨越千山萬水，穿越國境線，最終如同奇蹟般，站在了戒備森嚴的陳家莊園外，並且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諾諾。
但是很快她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也死了。
從那天開始諾諾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真正在乎她了。
直到安第斯山脈的那場空難。
直到，這個叫路明非的少年出現，然後用那種執拗的姿態將她從雪山中背了出去，從那天起她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在乎她的。
不是為了她的血統，不是為了她的能力，不是為了她的身份，僅僅因為她是諾諾。
這個世界有千般不好，萬般不好，充滿了虛偽，算計，背叛和絕望————但是，只要還有那麼一個真正在乎你的人存在————那麼這個世界，就還不算太糟，就還有值得留戀，值得掙扎著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啊————路明非————你這個笨蛋————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諾諾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但她依然看著路明非，像是要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最終她的眼睛緩緩閉上，那隻撫摸他臉頰的手，也無力地垂下。
「諾諾！諾諾！」路明非瘋狂地搖晃著她的身體，但諾諾再也沒有回應。
她死了。
就在他眼前，在他懷裡，因為保護他，因為來找他————死了。
路明非抱著諾諾逐漸冰冷的身體，整個人完全僵硬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感知，都離他遠去。
世界變成了一片灰白，仿佛諾諾離開的瞬間，也帶走了他生命里所有的色彩和意義。
駕駛座上，酒德麻衣死死咬住嘴唇，副駕駛座上，蘇茜捂著嘴，發出壓抑的鳴咽。
而車外，暴雨依舊，那個身披暗金甲冑的死神，策動著八足駿馬，從容地走近。
他肩上的烏鴉發出刺耳的鳴叫，仿佛在慶祝勝利。
奧丁伸出手，那柄貫穿諾諾的長槍開始震動，想要飛回主人手中。
就在這時，路明非抬起頭。
他的眼睛變了。
原本的黑色瞳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那不是普通的黃金瞳，而是由憤怒，絕望，仇恨凝結成的煉獄之火。
「你————殺了她————」路明非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奧丁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向路明非，金色的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凡人————汝之眼神————」
「我說，你殺了她。」路明非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的。
他不再看奧丁，而是低下頭，極其輕柔地，如同對待最易碎的珍寶，將諾諾冰冷的身體平放在后座上。
他脫下自己那件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破爛不堪的外套，溫柔地蓋在她身上，遮住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蒼白的面容。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拿著刀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暴雨打在他身上，但他渾然不覺，他手中的武士刀在雨中泛著冷光，刀身上倒映著他燃燒的金色瞳孔。
「我要你償命。」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甚至不是混血種該有的速度，青銅御座的所有力量都被壓榨了出來，那是一種燃燒生命換來的超越極限的速度和力量。
眨眼間路明非便出現在奧丁面前，武士刀帶著悽厲的破風聲，斬向奧丁的頭顱！
奧丁揮槍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狂暴的衝擊波以刀槍交擊點為中心，猛地炸開，將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雨水全部震飛，地面龜裂的痕跡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奧丁身下那匹神駿無比，穩如山嶽的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在這狂暴無匹，蘊含了路明非全部怒火的一擊之下，竟然向後————踉蹌地退了一步！
馬蹄沉重地踏在泥濘中，濺起數米高的泥漿！
神，第一次，後退了！
而且路明非那種不顧一切，誓要同歸於盡的氣勢，讓即便是奧丁這樣的存在，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有趣————」奧丁的聲音開始變了。
路明非沒有回答，他再次揮刀，刀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刀都傾盡全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他不防禦，不躲避，只是瘋狂地進攻，要將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絕望，都傾注在這柄刀上。
奧丁開始認真了。
他揮動長槍，暗金色的光芒在槍尖流轉，每一次格擋都帶著強大的力量，反震到路明
非的身上，路明非的虎口不斷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揮刀、揮刀、再揮刀。
「汝之憤怒，還不夠。」奧丁猛地一槍刺出，直接將路明非劈來的武士刀擊碎，長槍余勢不減，刺穿了路明非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劇痛傳來，但路明非沒有慘叫，他只是死死盯著奧丁，眼中燃燒的金色火焰更加熾烈。
「凡人終有一死，汝也不例外。」奧丁俯視著他，緩緩抽出長槍，準備給路明非最後一擊。
這時城市開始燃燒。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燃燒，兩條如山巒般的巨龍在濱海市上空廝殺，它們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震耳欲聾的爆響，鱗片碎片如雨般墜落，每一片都足以砸穿鋼筋混凝土的樓板，烈焰從它們的口鼻中噴出，點燃了整片街區。
死侍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街道間奔涌，廝殺，不再有陣營之分，只剩下純粹的血腥本能。
龍族的內戰提前爆發了。
奧丁抬頭看向天空，金色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他肩上的烏鴉發出急促的鳴叫，拍打著翅膀想要飛離，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只能停留在原地。
「提前了————」奧丁低語，長槍在手中微微顫動。
被釘在地上的路明非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威壓，他的傷口在流血，青銅御座的力量幾平耗盡，但當他抬頭看向那兩條在天空撕咬的巨龍時，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血脈的悸動在體內甦醒。
那不是恐懼。
是憤怒。
一種滔天的，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連同這該死的命運一起焚燒殆盡的狂怒！
「吼！！！」
其中一條巨龍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它的翅膀展開，遮蔽了半邊天空。那是一條全身覆蓋著青灰色鱗片的巨龍，雙瞳如同燃燒的熔岩，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氣流。
它用利爪撕開另一條巨龍的腹部，黑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澆灌在燃燒的城市上。
被重創的巨龍發出痛苦的哀鳴，它掙扎著想要逃離，但青灰色巨龍死死咬住它的脖頸，將它從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轟！！！」
巨大的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摧毀了沿途的一切建築，路明非甚至能看見
衝擊波掀起的煙塵如同海嘯般向自己湧來。
奧丁終於動了。
他不再理會路明非，策馬騰空而起，八足駿馬踏著空氣，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離開這片區域。
路明非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站起來，想要抓住那個正在離去的、殺害諾諾的兇手，想要揮動哪怕只是一塊石頭砸向他————
但是，做不到。
他只能無力地癱在泥濘和血泊中，眼睜睜看著奧丁那暗金色的身影在燃燒的天空背景下越來越遠，看著那毀滅的衝擊波越來越近，看著整座城市在龍焰，龍血和龍族戰爭的餘波中，徹底崩塌。
「奧丁————」
「我以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起誓————」
「無論你是什麼神，無論你在哪裡————」
「我一定會找到你。」
「然後，宰了你！」
路明非咆哮著，掙扎著，想要將那神給斬落。
突然間，路明非發現世界像是被暫停了一般，原本在還在爭奪的兩頭巨龍僵在天空中，甚至連漫天傾瀉的暴雨，每一顆雨滴，都一動不動地懸浮在空中，折射著周圍燃燒的火光。
聲音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聲音，都被絕對的寂靜所取代。
在這片被暫停的，燃燒末日中，一個身影，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從靜止的雨滴和凝固的火焰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男孩。
看起來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身材纖細，穿著一套剪裁極其合體，質地精良的純黑色小夜禮服，內襯雪白的襯衫，佩戴著素白色的精緻領結，他的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一塵不染的白色方口小皮鞋，即使在泥濘和血污遍布的地面上行走，鞋面也纖塵不染。
他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仿佛不是在末日廢墟中散步，而是在參加一場上流社會的晚宴，他無視了周圍凝固的恐怖景象，徑直走到了癱倒在地，瀕臨死亡的路明非面前。
他緩緩蹲下身，與路明非幾乎平視。
「哥哥，看見了嗎？」男孩蹲在路明非面前，看著路明非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輕聲說道。
路明非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
「放心吧，哥哥，你的女孩還沒有死。」男孩笑著說道。
「不過這也是真的未來，現在的哥哥實在是太弱了，如果不想辦法變強的話，這一切都會發生的哦，你的女孩會死在你的面前，你的世界會被毀滅。」
「所以啊，哥哥————努力變強吧————」男孩說完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世界開始破碎，燃燒的城市，廝殺的巨龍，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碎片，旋轉著消散在黑暗中。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沒有盡頭地墜落。
「哥哥————」
那個男孩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漸漸遠去。
「記住你看到的————」
「那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
「想要改變它————就變強吧————」
「強到足以————」
聲音消失了。
下墜也停止了。
路明非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還在愷撒送他的那套別墅里。
沒有暴雨，沒有廢墟，沒有死侍，沒有巨龍，沒有奧丁。
也沒有————諾諾冰冷的身體和胸口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