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為王倒可樂
「對啊。」
路明非笑著拍她的肩膀，卻被夏彌嫌棄地拍開。
「所以說，多學著點。帶上歌赫，不僅能多一個幫手，還能順便當個誘餌。對了，她平常腦子有點不太好使，睡久了，智商退化得有些多。你別老是嚇唬她。」
夏彌跟著路明非一步步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腦海里忽然閃過諾諾師姐說的話。
她生氣地再次伸出手，在路明非被掐過的地方，用力地又擰了一下。
「啊！」
路明非大聲叫了出來，捂著胳膊跳開，有些警惕地看著夏彌。
「你瘋了吧？幹嘛又掐我？我又怎麼得罪你了？」
夏彌雙手叉腰，怒氣沖沖道。
「路明非，你少跟我裝蒜。你告訴了師姐什麼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咬了咬牙。
「你是不知道師姐是怎麼嘲笑我的。」
路明非一頭霧水，諾諾師姐嘲笑她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作為補償，等我們找到奧丁，把他的昆古尼爾搶到手之後，你必須把它送給我。那東西……我饞好久了。」
路明非捂著胳膊回來了，正琢磨著怎麼把歌赫安排妥當，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說。
「對了，師弟。」
楚子航轉過頭，面容沉靜，「校長在這家酒店。」
路明非愕然地抬起頭：「校長？他老人家不是消失了麼？怎麼突然跑倫敦來了？」
「是的，校長和零、諾諾一起來的，校長和施耐德老師一起結伴喝酒了，晚一些應該會回來。」
楚子航平靜地補充，「我覺得，你可能想找校長講一些話。。」
路明非點了點頭，昂熱神出鬼沒不是一天兩天了，卻總出現在這種關鍵節點。
他看了看站著的歌赫，又看了看旁邊故作冷漠的夏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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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師兄。我先把這個傢伙安排好，晚上再去見校長。」
路明非指了指歌赫，轉頭對夏彌和繪梨衣使了個眼色：「今晚歌赫先和你們擠一間套房，順便……你們女孩子之間交流。」
夏彌雙手插在口袋裡，睨了歌赫一眼，似笑非笑：「行啊，我正好有很多『專業知識』想跟這位遠道而來的大師切磋切磋。」
夏彌和繪梨衣的屋子門推開，燈光傾瀉。
歌赫提著大量的東西站在玄關處，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鋪著地毯、擺著歐式古典家具的房間，比九百年前的石砌城堡要舒適太多了。
女孩們一起坐在了沙發上，諾諾支著下巴看歌赫。
視線從歌赫異域風情的臉上掃過，最後還是停留在她驚心動魄的曲線上。
諾諾忍不住站起身，走上前去，圍著歌赫轉了半圈，在歌赫古怪的注視下，諾諾抬起手指，輕輕戳了戳歌赫胸前飽滿挺拔的輪廓。
指尖傳來的觸感驚人。
歌赫奇怪地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女孩。
「你也是白色皇帝的血裔？」
諾諾收回手，搖搖頭：「不是，我只是一個長得有點漂亮的學姐罷了。怎麼，你看得出來我身上有什麼特別的血統？」
歌赫搖搖頭：「不知道，我是猜的。」
諾諾轉身走回沙發旁，自然地接過夏彌手中的可樂，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
夏彌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雙腿交疊，脊背挺直，下巴微微仰起，努力擺出三分淡漠、三分疏離、四分君臨天下的姿態。
她微微眯起眼，冷冷地審視著歌赫。
諾諾咽下可樂，看著夏彌一副端著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夏彌，你在這兒擺什麼造型呢？臉繃得像楚子航一樣，想嚇唬誰呢？」
夏彌維持的威嚴瞬間破了功，她有些惱怒地瞪了諾諾一眼：「師姐！我在對她進行心理震懾，你懂不懂什麼叫無形的壓迫感？你把我的氣氛全給攪黃了！」
諾諾撲哧一笑，不管夏彌的抗議，直接倒在旁邊繪梨衣的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著。
「繪梨衣，你看看她，你覺得她現在這樣子有半點威嚴的氣度嗎？」
繪梨衣抬起頭，看了看氣鼓鼓的夏彌，又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諾諾。
她伸手拿過夏彌摘下來放在旁邊的小禮帽，遞給諾諾：「把這個戴上，會不會好一點？」
諾諾接過小禮帽，順手往夏彌頭上一扣，帽子歪歪斜斜的蓋住夏彌的頭髮。
諾諾笑得花枝亂顫：「還真別說，確實好多了。剛才那是裝可愛，現在是真可愛。」
「師姐！」夏彌氣得伸手在諾諾的手上錘了一下，接著轉過頭，重新撿起威嚴。
她指了指站在原地的歌赫，居高臨下的說：「你，去給我倒杯水……算了，倒杯可樂來。」
歌赫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可樂？那是什麼東西……陛下？」
夏彌翻了個白眼：「你連可樂都不知道？你在深山老林里藏了多少年啊，真是個老古董。」
歌赫微微低下頭，恭敬回答：「陛下，我在深湖之下的洞穴中沉睡了九百多年，直到今日才被喚醒。在我沉睡的那個年代，未曾聽聞過名為『可樂』的飲品。而且……吾王當年似乎也不曾飲用過此類事物。」
夏彌神色微動：「九百多年？一口氣睡了這麼久？中間都沒醒過？」
「沒有。」
「那你不會餓死嗎？軀體的機能怎麼維持的？」
歌赫如實回答道：「我在沉睡前，用鍊金術結合地脈水流鑄造了一座鍊金法陣。法陣儲存了充足的元素和營養物質，可以維持軀體的養分，定期將養分注入心脈。」
夏彌眼睛亮了，敲了敲桌子：「能把軀體維持九百年而不腐朽飢餓，你的鍊金術我認可了。我對你那個法陣挺感興趣的，回頭你把鍊金裝置畫一份給我，我要研究一下。」
歌赫微微躬身：「遵命，陛下。」
「行了行了，」夏彌擺了擺手，一副大度寬容的模樣，「在外面別叫我陛下，叫我夏彌小姐。還有，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不准在那些外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屬下了，聽明白了沒有？」
歌赫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纖細、頭上歪戴著禮帽的少女，還是難以相信她真的是耶夢加得陛下，耶夢加得陛下似乎比傳聞中的性格更加奇怪。
歌赫恭敬地低下了頭：「是，陛下……夏彌小姐。」
在進入酒店前，那個叫路明非的奇怪混血種，已經悄悄告訴了她一切。
眼前這個看似嬌蠻的人類少女，真的就是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
不僅如此，她的孿生兄弟芬里厄陛下也同樣甦醒，並且力量完好無損。
更讓歌赫感到震驚的是，路明非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他們上次討伐王就是一同聯手，連王的阿斯加德都被他們搶走占據。
在這個時代，高貴的初代種居然選擇與混血種同行，甚至一同聯手去討伐其它的王。
這讓剛剛甦醒的歌赫覺得，眼前的世界荒誕得就像是一場宏大的歌劇。
但龍族的法則永遠是力量和血統至上。
面對一位完整的、執掌大地權柄的君王，任何次代種的驕傲都會收斂。
歌赫彎下腰，行了一個古老的臣服禮節：「未來，請夏彌小姐庇佑。歌赫願奉上一切智慧與力量。」
夏彌準備好的一大堆用來敲打新人的狠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眨了眨眼，咳嗽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不錯，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既然你這麼識相，那本……本小姐就封你為座下第一臣子好了。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湯喝。」
歌赫微微一怔。第一臣子？
在古老的龍族脈系中，侍奉在君王身側的第一臣子往往意味著無上的榮耀與近衛的權力。
她未曾想到，這位看似難以捉摸的君王，會如此輕易地給予自己這樣的位置。
「多謝夏彌小姐。」歌赫再次躬身，神情比方才更加肅穆。
「好啦好啦，別動不動就鞠躬，看著頭暈。」
夏彌指著茶几上的塑料瓶，「去，給本小姐倒杯可樂。裡面黑乎乎的那個就是，甜滋滋的，還有氣泡，便宜你了，你自己也可以倒一小杯嘗嘗。」
歌赫走上前去，動作小心翼翼地拿起輕飄飄的塑料瓶。
零靜靜地盯著夏彌和這個忽然出現的歌赫的互動。
夏彌和歌赫似乎不是正常混血種。
她沒有多問，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
凌晨一點。
整座酒店同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路明非走在安靜的過道里，手裡拎著一盒在酒店前台拿的椰子水。
他在一扇門前停下，抬手輕輕敲了幾下。
「篤、篤、篤。」
「進。」裡面傳來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聲音的主人並沒有因為深夜而帶有睡意。
路明非推門走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微弱的光。
空氣里充斥著一絲甜甜的味道。
昂熱坐在一張椅子上，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手裡拿著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昂熱抬起頭，布滿歲月雕刻卻依然英朗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明非啊，這麼晚還沒睡？」
昂熱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溫和，「有沒有對我的突然出現感到一點點意外？」
「何止是意外，簡直是驚嚇。」
路明非反手關上門，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我還以為您老人家去卡塞爾莊園裡喝下午茶呢，忽然在倫敦看到您，我還以為學校出什麼大事了。」
「哈哈，怎麼，只准你們年輕人到處亂跑，就不許我這個老年人出來散散心？」
昂熱笑了起來，「深夜特意跑過來找我，連等到明天早上的耐心都沒有，我想，你應該不是單純來跟我道晚安的吧？」
路明非嘿嘿笑了一聲。
「校長，瞧您說的，難道學生就不能是因為想念您老才來看看的嗎？我們可有許久時間沒見了，作為您得意的學生，我關心一下校長的身體健康也是應該的嘛。」
昂熱瞥了一眼路明非，搖了搖頭。
「明非，男人之間的想念可不會挑在半夜一點鐘，更不會手裡拿著東西欲言又止。」
路明非乾咳一聲：「好吧，確實有點事想跟您匯報。另外聽說您今晚跟施耐德部長喝了不少酒，椰子水解酒挺實用的。師兄那邊也給施耐德部長送了過去。」
昂熱伸手打開蓋子，喝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真是貼心的年輕人。有時候看著你們這幫孩子，我總覺得辦這所學校最大的意義，不是培養了多少屠龍的戰士，而是身邊多了些像家人一樣的晚輩。」
路明非笑了笑，看了看昂熱面前的桌子上。
在昏暗的燈光下，桌面上整齊地攤開幾張黑白相片，相片保存的很好，隱約能看到幾張年輕女子的面容。
昂熱注意到了路明非的視線，伸手將檯燈的燈光調亮，光線更明亮溫暖地灑在桌面上。
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遞給了路明非。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接過。
這照片很奇特，表面摸起來有些滑，被擦上了淡淡的油蠟。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十九世紀末維多利亞時期長裙的年輕女孩，梳著高高的髮髻，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蕾絲摺扇，正對著鏡頭微笑。
近似油畫的質感下，女孩的面容隔著漫長的歲月，依舊清晰。
路明非把照片舉到燈下，更加仔細的看。
照片邊緣有摺痕，大概是被校長放進書里保存過。
女孩裙擺下露出一小截石階，背景里還有一株灌木。
黑白照片沒有多餘的顏色，路明非卻莫名覺得，那一天的陽光應該相當不錯。
「校長，您的保養手藝很專業啊。照片裡的姑娘，都是您當年喜歡過的人？」
昂熱細心的為另一張照片塗蠟，坦然回答。
「是，誰會不喜歡年輕又活潑的女孩呢？我年輕時和學院的大部分學生一樣，看見漂亮的人會想辦法從她身邊經過兩次，聽到她答應一起喝茶，就會在鏡子前整理三次髮型。」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
「校長，您的話要是被芬格爾聽見，明天頭條都有了。標題我都想好了，『校長年輕時為情所困，困住校長的女人卻不止一個』。」
路明非笑著拍她的肩膀，卻被夏彌嫌棄地拍開。
「所以說，多學著點。帶上歌赫，不僅能多一個幫手，還能順便當個誘餌。對了，她平常腦子有點不太好使，睡久了，智商退化得有些多。你別老是嚇唬她。」
夏彌跟著路明非一步步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腦海里忽然閃過諾諾師姐說的話。
她生氣地再次伸出手，在路明非被掐過的地方，用力地又擰了一下。
「啊！」
路明非大聲叫了出來，捂著胳膊跳開，有些警惕地看著夏彌。
「你瘋了吧？幹嘛又掐我？我又怎麼得罪你了？」
夏彌雙手叉腰，怒氣沖沖道。
「路明非，你少跟我裝蒜。你告訴了師姐什麼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咬了咬牙。
「你是不知道師姐是怎麼嘲笑我的。」
路明非一頭霧水，諾諾師姐嘲笑她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作為補償，等我們找到奧丁，把他的昆古尼爾搶到手之後，你必須把它送給我。那東西……我饞好久了。」
路明非捂著胳膊回來了，正琢磨著怎麼把歌赫安排妥當，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說。
「對了，師弟。」
楚子航轉過頭，面容沉靜，「校長在這家酒店。」
路明非愕然地抬起頭：「校長？他老人家不是消失了麼？怎麼突然跑倫敦來了？」
「是的，校長和零、諾諾一起來的，校長和施耐德老師一起結伴喝酒了，晚一些應該會回來。」
楚子航平靜地補充，「我覺得，你可能想找校長講一些話。。」
路明非點了點頭，昂熱神出鬼沒不是一天兩天了，卻總出現在這種關鍵節點。
他看了看站著的歌赫，又看了看旁邊故作冷漠的夏彌。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我知道了，師兄。我先把這個傢伙安排好，晚上再去見校長。」
路明非指了指歌赫，轉頭對夏彌和繪梨衣使了個眼色：「今晚歌赫先和你們擠一間套房，順便……你們女孩子之間交流。」
夏彌雙手插在口袋裡，睨了歌赫一眼，似笑非笑：「行啊，我正好有很多『專業知識』想跟這位遠道而來的大師切磋切磋。」
夏彌和繪梨衣的屋子門推開，燈光傾瀉。
歌赫提著大量的東西站在玄關處，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鋪著地毯、擺著歐式古典家具的房間，比九百年前的石砌城堡要舒適太多了。
女孩們一起坐在了沙發上，諾諾支著下巴看歌赫。
視線從歌赫異域風情的臉上掃過，最後還是停留在她驚心動魄的曲線上。
諾諾忍不住站起身，走上前去，圍著歌赫轉了半圈，在歌赫古怪的注視下，諾諾抬起手指，輕輕戳了戳歌赫胸前飽滿挺拔的輪廓。
指尖傳來的觸感驚人。
歌赫奇怪地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女孩。
「你也是白色皇帝的血裔？」
諾諾收回手，搖搖頭：「不是，我只是一個長得有點漂亮的學姐罷了。怎麼，你看得出來我身上有什麼特別的血統？」
歌赫搖搖頭：「不知道，我是猜的。」
諾諾轉身走回沙發旁，自然地接過夏彌手中的可樂，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
夏彌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雙腿交疊，脊背挺直，下巴微微仰起，努力擺出三分淡漠、三分疏離、四分君臨天下的姿態。
她微微眯起眼，冷冷地審視著歌赫。
諾諾咽下可樂，看著夏彌一副端著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夏彌，你在這兒擺什麼造型呢？臉繃得像楚子航一樣，想嚇唬誰呢？」
夏彌維持的威嚴瞬間破了功，她有些惱怒地瞪了諾諾一眼：「師姐！我在對她進行心理震懾，你懂不懂什麼叫無形的壓迫感？你把我的氣氛全給攪黃了！」
諾諾撲哧一笑，不管夏彌的抗議，直接倒在旁邊繪梨衣的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著。
「繪梨衣，你看看她，你覺得她現在這樣子有半點威嚴的氣度嗎？」
繪梨衣抬起頭，看了看氣鼓鼓的夏彌，又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諾諾。
她伸手拿過夏彌摘下來放在旁邊的小禮帽，遞給諾諾：「把這個戴上，會不會好一點？」
諾諾接過小禮帽，順手往夏彌頭上一扣，帽子歪歪斜斜的蓋住夏彌的頭髮。
諾諾笑得花枝亂顫：「還真別說，確實好多了。剛才那是裝可愛，現在是真可愛。」
「師姐！」夏彌氣得伸手在諾諾的手上錘了一下，接著轉過頭，重新撿起威嚴。
她指了指站在原地的歌赫，居高臨下的說：「你，去給我倒杯水……算了，倒杯可樂來。」
歌赫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可樂？那是什麼東西……陛下？」
夏彌翻了個白眼：「你連可樂都不知道？你在深山老林里藏了多少年啊，真是個老古董。」
歌赫微微低下頭，恭敬回答：「陛下，我在深湖之下的洞穴中沉睡了九百多年，直到今日才被喚醒。在我沉睡的那個年代，未曾聽聞過名為『可樂』的飲品。而且……吾王當年似乎也不曾飲用過此類事物。」
夏彌神色微動：「九百多年？一口氣睡了這麼久？中間都沒醒過？」
「沒有。」
「那你不會餓死嗎？軀體的機能怎麼維持的？」
歌赫如實回答道：「我在沉睡前，用鍊金術結合地脈水流鑄造了一座鍊金法陣。法陣儲存了充足的元素和營養物質，可以維持軀體的養分，定期將養分注入心脈。」
夏彌眼睛亮了，敲了敲桌子：「能把軀體維持九百年而不腐朽飢餓，你的鍊金術我認可了。我對你那個法陣挺感興趣的，回頭你把鍊金裝置畫一份給我，我要研究一下。」
歌赫微微躬身：「遵命，陛下。」
「行了行了，」夏彌擺了擺手，一副大度寬容的模樣，「在外面別叫我陛下，叫我夏彌小姐。還有，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不准在那些外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屬下了，聽明白了沒有？」
歌赫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纖細、頭上歪戴著禮帽的少女，還是難以相信她真的是耶夢加得陛下，耶夢加得陛下似乎比傳聞中的性格更加奇怪。
歌赫恭敬地低下了頭：「是，陛下……夏彌小姐。」
在進入酒店前，那個叫路明非的奇怪混血種，已經悄悄告訴了她一切。
眼前這個看似嬌蠻的人類少女，真的就是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
不僅如此，她的孿生兄弟芬里厄陛下也同樣甦醒，並且力量完好無損。
更讓歌赫感到震驚的是，路明非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他們上次討伐王就是一同聯手，連王的阿斯加德都被他們搶走占據。
在這個時代，高貴的初代種居然選擇與混血種同行，甚至一同聯手去討伐其它的王。
這讓剛剛甦醒的歌赫覺得，眼前的世界荒誕得就像是一場宏大的歌劇。
但龍族的法則永遠是力量和血統至上。
面對一位完整的、執掌大地權柄的君王，任何次代種的驕傲都會收斂。
歌赫彎下腰，行了一個古老的臣服禮節：「未來，請夏彌小姐庇佑。歌赫願奉上一切智慧與力量。」
夏彌準備好的一大堆用來敲打新人的狠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眨了眨眼，咳嗽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不錯，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既然你這麼識相，那本……本小姐就封你為座下第一臣子好了。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湯喝。」
歌赫微微一怔。第一臣子？
在古老的龍族脈系中，侍奉在君王身側的第一臣子往往意味著無上的榮耀與近衛的權力。
她未曾想到，這位看似難以捉摸的君王，會如此輕易地給予自己這樣的位置。
「多謝夏彌小姐。」歌赫再次躬身，神情比方才更加肅穆。
「好啦好啦，別動不動就鞠躬，看著頭暈。」
夏彌指著茶几上的塑料瓶，「去，給本小姐倒杯可樂。裡面黑乎乎的那個就是，甜滋滋的，還有氣泡，便宜你了，你自己也可以倒一小杯嘗嘗。」
歌赫走上前去，動作小心翼翼地拿起輕飄飄的塑料瓶。
零靜靜地盯著夏彌和這個忽然出現的歌赫的互動。
夏彌和歌赫似乎不是正常混血種。
她沒有多問，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
凌晨一點。
整座酒店同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路明非走在安靜的過道里，手裡拎著一盒在酒店前台拿的椰子水。
他在一扇門前停下，抬手輕輕敲了幾下。
「篤、篤、篤。」
「進。」裡面傳來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聲音的主人並沒有因為深夜而帶有睡意。
路明非推門走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檯燈亮著微弱的光。
空氣里充斥著一絲甜甜的味道。
昂熱坐在一張椅子上，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手裡拿著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昂熱抬起頭，布滿歲月雕刻卻依然英朗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明非啊，這麼晚還沒睡？」
昂熱停下手中的動作，語氣溫和，「有沒有對我的突然出現感到一點點意外？」
「何止是意外，簡直是驚嚇。」
路明非反手關上門，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我還以為您老人家去卡塞爾莊園裡喝下午茶呢，忽然在倫敦看到您，我還以為學校出什麼大事了。」
「哈哈，怎麼，只准你們年輕人到處亂跑，就不許我這個老年人出來散散心？」
昂熱笑了起來，「深夜特意跑過來找我，連等到明天早上的耐心都沒有，我想，你應該不是單純來跟我道晚安的吧？」
路明非嘿嘿笑了一聲。
「校長，瞧您說的，難道學生就不能是因為想念您老才來看看的嗎？我們可有許久時間沒見了，作為您得意的學生，我關心一下校長的身體健康也是應該的嘛。」
昂熱瞥了一眼路明非，搖了搖頭。
「明非，男人之間的想念可不會挑在半夜一點鐘，更不會手裡拿著東西欲言又止。」
路明非乾咳一聲：「好吧，確實有點事想跟您匯報。另外聽說您今晚跟施耐德部長喝了不少酒，椰子水解酒挺實用的。師兄那邊也給施耐德部長送了過去。」
昂熱伸手打開蓋子，喝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真是貼心的年輕人。有時候看著你們這幫孩子，我總覺得辦這所學校最大的意義，不是培養了多少屠龍的戰士，而是身邊多了些像家人一樣的晚輩。」
路明非笑了笑，看了看昂熱面前的桌子上。
在昏暗的燈光下，桌面上整齊地攤開幾張黑白相片，相片保存的很好，隱約能看到幾張年輕女子的面容。
昂熱注意到了路明非的視線，伸手將檯燈的燈光調亮，光線更明亮溫暖地灑在桌面上。
他拿起其中一張照片，遞給了路明非。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接過。
這照片很奇特，表面摸起來有些滑，被擦上了淡淡的油蠟。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十九世紀末維多利亞時期長裙的年輕女孩，梳著高高的髮髻，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蕾絲摺扇，正對著鏡頭微笑。
近似油畫的質感下，女孩的面容隔著漫長的歲月，依舊清晰。
路明非把照片舉到燈下，更加仔細的看。
照片邊緣有摺痕，大概是被校長放進書里保存過。
女孩裙擺下露出一小截石階，背景里還有一株灌木。
黑白照片沒有多餘的顏色，路明非卻莫名覺得，那一天的陽光應該相當不錯。
「校長，您的保養手藝很專業啊。照片裡的姑娘，都是您當年喜歡過的人？」
昂熱細心的為另一張照片塗蠟，坦然回答。
「是，誰會不喜歡年輕又活潑的女孩呢？我年輕時和學院的大部分學生一樣，看見漂亮的人會想辦法從她身邊經過兩次，聽到她答應一起喝茶，就會在鏡子前整理三次髮型。」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
「校長，您的話要是被芬格爾聽見，明天頭條都有了。標題我都想好了，『校長年輕時為情所困，困住校長的女人卻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