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暴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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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翊在漆黑中逆著驚慌失措的人群疾步前行,指尖擦過天鵝絨壁毯確認方位。當他撞開包廂銅門時,應急燈正灌入室內,照亮了琴盒大開的現場。愷撒單手拎著傾河苗刀遞來,刀鐔在紅光下泛著青芒。

  「不用等了,直接行動。」愷撒的側臉被應急燈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苗刀入手瞬間傳來熟悉的沉墜感,顧翊反手將刀背貼住小臂:「我們和芬格爾失聯了。」

  「不管了直接...」愷撒話音未落,西側牆壁突然炸開蛛網狀裂痕。混凝土碎塊裹挾著鋼筋殘片如霰彈般噴射,水晶吊燈殘骸與斷肢殘骸在衝擊波中拋向半空。

  一道人影破壁而出。

  那生物裹著襤褸的絲綢長袍懸停在空中,骨節嶙峋的右手保持著貫穿混凝土牆的姿勢。暗金豎瞳在粉塵中明滅不定。

  「逃...快逃啊!」

  「怪物!有怪物!」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拍賣廳炸開,人群如同被驚散的沙丁魚群湧向出口。地面突然傳來劇烈震顫,赤紅火浪在安全通道若隱若現。

  顧翊拔出長刀,「師兄在用君焰,肯定遭遇了什麼。我來拖住這東西,你去截拍賣行的人,別讓他們跑了。」

  「好。」

  愷撒單手撐住包廂圍欄躍下,在下墜途中反手抽出狄克推多,沖向拍賣會後面。

  苗刀在地面犁出火星,顧翊迎著粉塵走向那個懸浮的生物。襤褸長袍下傳出青銅編鐘般的顫音,拍賣廳的大理石地磚在聲波中逐層皸裂。

  「龍類緩慢地曲伸指節,那些崩落的牆磚違反物理定律懸浮起來。

  顧翊突然蹬地前沖,傾河撕裂空氣斬斷懸浮碎石的瞬間,他看見龍類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燃起的黃金瞳。

  時間零的領域驟然展開,顧翊身形化作暗紅光線中的一道銀色流光。刀鋒切入龍類左肋,血液後知後覺地噴濺在晶屑紛飛的水晶吊燈殘骸上。

  龍類覆蓋青鱗的面部肌肉猛然抽搐,暗金豎瞳收縮——這個卑賤的混血種的言靈竟然如此高貴?

  「汝竟敢...」龍類喉間滾動的古奧音節被刀鋒破空聲打斷。顧翊皺眉旋身避開懸浮的鋼筋,反手在對方脊背又添兩道血痕:「嘰里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龍類突然昂首發出青銅編鐘般的嗡鳴,殘破的絲綢長袍無風自動。顧翊眯起眼睛,那分明是言靈發動的徵兆。傾河刀身爆出龍吟,三道銀弧強行切入龍類的胸膛,將即將成型的言靈硬生生劈碎在空氣里。

  「卑劣!」龍類首次用現代英語嘶吼,骨爪凌空劃出熾熱的火線。熾熱的火牆貼著顧翊鼻尖掠過,將他逼退到龜裂的羅馬柱後。

  見逼退了顧翊,龍類身側的煙塵中突然亮起熔金般的光芒,它身旁浮現出直徑三米的青銅熔爐虛影,無數兵器胚胎在其中沉浮。

  龍類骨爪探入青銅熔爐虛影,竟從中抽出兩柄八面青銅長劍。暗金色血槽沿著劍脊蜿蜒而下,刃口流轉著熔岩般的光澤。

  顧翊背抵羅馬柱暗暗咂舌,這就是言靈·天地為爐?憑空製造武器啊。

  「你...卑…」龍類喉骨摩擦出斷續的音節,雙劍交叉成斜十字指向對手。它覆蓋青鱗的面部在抽搐,顯然並不是很熟悉人類的語言。

  顧翊甩了甩髮麻的虎口,苗刀在掌心轉出半輪銀月。時間零領域再度展開的剎那,他整個人化作殘影突進。刀鋒即將觸及龍類咽喉時,卻見那雙暗金豎瞳突然精確追蹤到自己的運動軌跡。

  「鏗!」

  雙劍交疊架住傾河刀刃,青銅與隕鐵相撞迸出刺目火星。龍類臂鎧上的鱗片層層豎立,骨節爆響中竟將顧翊連人帶刀推出三米。兩人腳下的大理石地磚應聲碎裂。

  顧翊後背重重撞在包廂銅門上,硌得他悶哼出聲。他甩著發麻的右臂啐道:「你力氣真大。」

  龍類不再言語,它意識到與這狂徒對話只會是給他創造機會。亮金瞳孔爆燃起熾烈金芒,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威嚴在此刻盡數釋放。赤金色火浪轟然炸裂,整個空間在君焰的偉力中震顫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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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尚未散盡,龍類揮動雙劍斬出十字形劍氣。氣浪劈開濃煙瞬間,顧翊的嗓音卻從另一側傳來:「兩種言靈?你果然是龍族。」

  龍類猛然突刺至聲源所在,劍鋒卻只貫穿虛空。「釋放君焰竟然吟唱的如此快,這就是龍族的天賦嗎?」

  青銅鱗片驟然緊縮,龍類抬臂將方圓十米化作熔爐煉獄。君焰火舌翻卷著吞噬四周,就在煙塵最濃烈時,苗刀的冷光突然從它胸前透出。

  龍類震驚了,這個人類何時到達了他的身後?!

  顧翊手腕狠擰,隕鐵鍛造的傾河刀身在龍類心臟中攪出破碎悶響。他貼著對方嶙峋的脊骨冷笑,黃金瞳在煙塵中亮如鬼火。

  龍族生物咳出大口暗金血液,他的心臟已然破損。它驟然發狠,君焰火環在周身凝固成赤金色結晶狀屏障,灼熱氣浪竟被強行禁錮在固定形態。顧翊疾退數步,瞳孔驟縮——那些本該爆裂的火焰此刻如同熔岩鎧甲般貼合在龍類體表,翻湧的火舌被某種偉力定格成固態波紋。

  「居然能固化君焰...」少年喉結滾動,握刀指節因高溫炙烤泛起青白。

  龍類怨毒的目光穿透躍動火幕,覆蓋青鱗的面部因震怒扭曲變形。作為初代種後裔,它無法接受自己初次甦醒便被卑賤混血種重創的事實。青銅鱗甲在火鎧下錚然作響,熔金色瞳孔中翻湧著醞釀千年的殺意。

  顧翊緩緩直起身軀,熱風掀起他浸透汗水的額發。少年眼中決然之色愈盛:「看來只能用你試那招了。」

  刀鐔相撞發出清越龍吟,暴戾的威壓從少年單薄身軀中噴薄而出。黃金瞳熾烈如熔爐,傾河刀身竟在血統催動下延伸出三尺,隕鐵鍛造的刃口震顫著割裂空氣。

  龍類喉間滾出渾濁龍文:「你的血統…這是…封神之路?」它大驚,隨後是滔天的怒火:「螻蟻!何等僭越!」

  顧翊眯眼壓下沸騰的龍血。他尚未完全掌握暴血技巧,這並不是完整的暴血,只是暴血的第一步——催動血統。但此刻奔涌在血管里的力量已足夠將時間零推至極限。

  銀月般的刀光劈開凝固火幕,少年化作銀色流光突入煉獄。龍類倉皇舉劍格擋,八面青銅劍卻在暴血加持的傾河下寸寸崩裂。刀鋒撕開凝固火焰,深深楔入龍族肩胛,青鱗與血肉在隕鐵鋒芒下如同熱刀切蠟。

  「這樣就能殺了你了!」少年旋身發力,刀刃順著骨骼紋路切向心臟。

  龍類發出震怒的嘶吼,身上的君焰驟然爆炸,逼退了就要把它切成兩半的少年。

  它嶙峋脊背突然爆出兩團血肉。森白骨刺穿透青鱗破體而出,沾著粘稠血絲的骨翼在粉塵中完全舒展,翼展竟達三米有餘。

  「轟!」

  骨翼掀起颶風,龍類帶著凝固在體表的君焰鎧甲直衝天穹。穹頂應聲爆裂,鋼筋混凝土碎塊傾瀉而下。顧翊瞳孔中映出那個燃燒著沖天而起的黑影,靴底在龜裂的大理石地面猛的一蹋追了上去。

  「別想逃!」

  ——

  楚子航的思維在黑暗中高速運轉,青銅棺槨裡面絕對封存著遠超預估的恐怖存在。這些突然暴動的死侍集群,顯然是受到棺中甦醒之物的召喚。這群死侍的目的地必然是拍賣大廳。決不能讓這些嗜血生物突破到顧翊和愷撒所在的地方,必須趕在它們抵達前完成截殺!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他必須走一個捷徑!

  楚子航抬腿猛踹,電梯門在蠻力衝擊下扭曲變形。潮濕的井道風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他縱身躍入電梯井,屈膝蓄力後猛然蹬牆,像彈射器般沖向上方黑暗,就要下墜的瞬間他突然轉身,村雨刀尖精準刺入磚縫,楚子航借著刀身彎曲的彈力騰空而起,連續兩次蹬牆折躍後,三樓電梯門已近在咫尺。

  「砰!」

  肩膀與電梯門相撞的轟鳴震得耳膜生疼,楚子航借著慣性翻滾進走廊,起身時已經完成居合斬預備動作。香氛與血腥味混雜的空氣中,密集的鱗片摩擦聲正從安全通道湧來。

  他如同黑色箭矢沖向聲源,在轉角處與黃金瞳的潮水迎面相撞。死侍群踩著同類的爭先攀爬而上,領頭的男性死侍脖頸還繫著暗紅領帶,撕裂的嘴角咧到耳根。

  「言靈·君焰。」古奧的音節從楚子航口中說出,

  西裝死侍突然暴起,泛著金屬光澤的利爪直指楚子航。

  村雨在黑暗中劃出銀月弧光,刀鋒切入死侍肋下的剎那,楚子航手腕翻轉上挑,一刀兩斷。

  被縱向劈開的軀體噴灑著黑血撞上牆壁,兩半身軀仍在地面上抽搐抓撓。

  腥臭血雨淋濕臉龐的瞬間,楚子航完成了龍文詠唱的最後字節。赤金色火環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六個突進中的死侍在高溫中碳化成扭曲剪影。衝擊波將後方死侍群掀翻下樓梯,焦糊的鱗片碎屑如黑雪紛飛。

  然而更多黃金瞳在煙塵中亮起,被燒融半張臉的死侍竟用指骨勾著欄杆繼續攀爬。楚子航後撤半步調整呼吸。

  刀光再閃,三根襲來的利爪應聲而落。楚子航側身踢碎某個死侍的胸腔,卻在收腿時感到小腿傳來刺痛。低頭看見某個只剩上半身的死侍正用獠牙撕咬著小腿,暗金瞳孔里翻湧著瘋狂的喜悅。

  村雨貫穿顱骨。楚子航在死侍顱腔中猛擰刀柄,腦組織絞碎的悶響中拔刀甩臂,殘破屍骸砸中後方撲來的同類。

  君焰的冷卻時間太久,死侍群如潮水般湧來,他知道在連續衝擊下已來不及再次詠唱龍文。細小的絨毛悄然爬上脖頸,如同一層鐵青色苔蘚長在皮膚表面,一度暴血!

  與顧翊不同,楚子航仿佛天生就該與這種禁忌之力共生。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這個力量。也許正如那個捲軸中記載:一無所有之人、毫無退路之人最適合這種力量。

  死侍群的衝鋒突然凝滯,野獸本能令它們感知到了更高階獵食者的氣息。楚子航俯身前沖,村雨在黑暗中劃出連綿水光。人形死侍的肌體如同熱刀下的黃油,斷肢與臟器在刀鋒過處潑灑成殘酷畫卷。詭異的是飛濺的黑血觸及刀刃便化作清水,刀身始終保持著鏡面般澄澈,此刻潑灑的不止是鮮血,更是由殺意凝成的暴雨水幕。

  楚子航的黃金瞳在黑暗中燃燒得愈發熾烈,瞳孔深處仿佛有熔岩在沸騰。村雨每一次斬斷骨骼的震顫都順著刀柄傳至心臟,那種粉碎生命的快感如同劇毒般滲入全身。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死侍的嘶吼交織成詭異的韻律,每一次利刃入肉的悶響都讓指尖興奮到發麻。

  第七具軀體的脊椎在刀鋒下斷裂時,楚子航突然看見男人最後注視自己的眼神——那是他最後的目光,溫柔得與四周暴風雨格格不入。


  混沌的殺戮欲望突然被刺破,楚子航瞳孔劇烈收縮。他猛然踏碎地面暴退三米,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冷汗順著暴起的青筋滑落,衣服已經被死侍的黑血浸透成暗褐色。

  他急促喘息著望向屍橫遍野的走廊,原本密集的黃金瞳此刻稀疏了大半。斷肢殘骸堆積在防火門前形成駭人的血肉斜坡。楚子航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右手,暴血帶來的鱗片已經蔓延到腕骨位置。

  他還是低估了暴血對意識的影響,剛才差一點他就沉淪於殺戮中。

  「還剩二十來只。」他強迫自己恢復理性思維,得虧這些死侍在人形中也屬於偏弱的,不然怕是自己暴血了也不管用。

  赤金色光芒再度在掌心凝聚,楚子航將村雨倒插進地面穩住身形。古奧的龍文音節震得空氣泛起波紋,君焰火環第二次在死侍群中轟然盛放。焦黑的殘肢撞上天花板又紛紛墜落,在焚燒血肉的噼啪聲里,他再次握緊刀柄。

  無論如何,他都會死守在這裡,直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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