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卡塞爾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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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的穿行在太平洋上空的厚重雲層里,蘇墨盤著腿穩穩的坐在靠窗位置,閉著眼,呼吸悠長。

  周圍全是引擎的低沉轟鳴跟乘客的閒聊,他的腦子裡正在構建一張精密的行程圖。

  四個步驟。

  第一步,進入卡塞爾學院,拿到S級的權限,加入執行部成為王牌專員。這可不只是個頭銜,背後代表著諾瑪的資料庫訪問權,執行部的裝備調用權,還有在全球大多數國家無視海關直接入境的豁免權。沒有這層身份掩護,單憑他一己之力想要在國際勢力間穿行會增加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步,想辦法接管諾瑪的部分核心算力。源氏重工的安保參數,監控探頭的死角盲區,全都要用到這台超級人工智慧,蛇岐八家的輝夜姬雖然棘手,但面對諾瑪的主機,絕對有攻破的漏洞。

  第三步,挖出赫爾佐格的底細,前世室友那個胖子隨口提過的名字絕對是破局的關鍵點。他記得很清楚,抽血實驗這些殘忍的詞彙都與這個名字綁定在一起;繪梨衣遭受的痛苦多半跟這人脫不了干係,必須把這個躲在幕後的老鼠揪出來,連同他背後的勢力,一點點捏碎成粉末。

  第四步,提升當前的實力重返東京,一腳踹碎那棟大樓的大門。這次不用什麼斂息符,也不用藏著掖著,他要光明正大的走進去,把人帶出來,誰攔誰死。

  四步棋,步步都是殺招,一步都不能錯。

  時間很緊,但他必須穩紮穩打。

  鄰座是個挺著啤酒肚的美國老頭,老頭喝了兩杯免費紅酒,臉紅脖子粗的,轉頭上下打量旁邊這個穿洗白襯衫的亞洲年輕人;在老頭的認知里,這種穿的寒酸的留學生通常又木又慫,剛好可以用來打發這無聊的航程。

  老頭清了清嗓子,身子往蘇墨這邊湊了湊,準備用極快的英語口語找點樂子。

  嘴剛張開,舌頭還沒卷利索。

  蘇墨眼皮都沒抬一下,嘴唇輕輕動了動。

  「I'm meditating.」

  純正的倫敦腔,咬字精準的嚇人,沒帶半點情緒,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股讓人如墜冰窟的料峭寒意。

  老頭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咕咚咽了口唾沫;那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壓迫感,瞬間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眼前的白襯衫小子明明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卻散發著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頂級掠食者的氣場,老頭甚至感覺,只要自己再多發出一點聲音,下巴骨頭就會被當場擰斷。

  這個美國老頭立刻縮回自己座位,把毛毯緊緊拉到下巴,雙手死死攥著扶手,連呼吸都刻意的壓到最輕,根本不敢再扭頭看一眼。

  蘇墨重新閉上了眼睛,真氣在經脈里平穩的流轉。

  去卡塞爾不是為了上課,不是為了考試,更不是為了參加那些過家家一樣的學生社團。

  跨過大半個地球,只是為了去拿一把能開啟那個小怪獸房門的鑰匙。

  地球的另一端。

  芝加哥,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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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木書架頂到了天花板,空氣里瀰漫著古巴雪茄混合陳年威士忌的味道。昂熱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頁。

  紙上印著蘇墨的入學登記表。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

  施耐德走了進來,黑色的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呼吸閥發出沉悶的「嘶嘶」聲。

  「校長,諾瑪剛確認了目標行蹤。蘇墨的航班再過兩小時就會降落奧黑爾國際機場。」施耐德的金屬嗓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著,「接應人員已經就位,CC1000次列車也檢修完了,隨時能發車。」

  昂熱轉過身,把那張登記表隨手丟在桌上,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刀子一樣的光。

  「一路上有什麼異常嗎?」

  「完全沒有。」施耐德搖了搖頭,面具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根據諾瑪調取的機艙監控,他在經濟艙里盤腿坐了十幾個小時,除了喝過一次白水,連機上餐食都沒碰;心率和呼吸頻率低得完全超出正常人類的極限,如果不是偶爾會活動一下,甚至會讓人誤以為那是一具屍體。」

  昂熱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點著。

  「極致的自控力,典型的東方修行者做派。」昂熱說,「你覺得,這個年輕人接受我們的邀請是為了什麼?」

  施耐德愣了一下,他腦子飛快的轉著,面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

  「為了入學?還是為了接受秘黨的正統屠龍訓練?畢竟他血統潛力那麼高,想變強也是混血種的本能。」

  昂熱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笑容,像極了一頭嗅到同類血腥味的百年老狼。

  施耐德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在卡塞爾待了這麼多年,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每次校長露出這種笑意,必然有某個古老的混血種勢力要遭到滅頂之災,或者某個倒霉蛋要被當成炮灰扔進絞肉機。

  「不。」昂熱端起桌上的高腳杯,晃了晃杯里血紅色的酒,「屠龍訓練對他來說純屬多餘。他來這兒,是要拿一樣東西。入學,只不過是順路拿張門票罷了。」

  施耐德的呼吸閥猛的加重了抽氣聲,過濾網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拿東西?

  卡塞爾有什麼東西值得一個能一劍斬龍的怪物弟子惦記?難道是冰窖深處藏著的那些危險鍊金古物?還是某具初代種的骨頭渣子?

  施耐德很聰明的沒再問,把一肚子的猜疑全都咽了回去,他知道有些秘密一旦觸碰,代價將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昂熱把高腳杯放在一邊。

  轉身走到寬大的橡木書桌後,拉開最底層那個帶有複雜機械密碼鎖的抽屜。

  取出一封信。

  信封早已泛黃髮脆,邊角磨得發毛,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碎成渣渣,上面散發著一股老舊的線香味兒,還混著淡淡的苦澀草藥香。

  正面沒有英文,只有四個力透紙背的中文毛筆字。

  吾徒蘇墨。


  背面寫著寄件人。

  清虛子。

  這是老道士臨終前托人送來的絕筆,昂熱到現在也沒拆開。

  粗糙的手指輕輕的搓著發黃的紙面,那觸感就像是握住了老朋友長滿老繭的手,這封信不用拆,老傢伙想說的話全在這沉甸甸的四個字里了;把徒弟託付給他,這是兩個百歲老怪物之間不用說都懂的默契。

  「那個老傢伙。」昂熱低聲念叨了一句。

  聲音很輕,裡面全是藏不住的懷念跟滄桑。

  上百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舊時代的幽靈一個個化作黃土,如今連那個揮著破桃木劍在月光下追著自己亂砍的倔牛鼻子也徹底不在了。

  昂熱把信封原樣放回抽屜深處,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芝加哥的暮色正一點點的吞掉天際線,密西根湖的水面反射著橘紅色的落日,把整個城市都染上了一層血紅。

  「蘇墨。」

  昂熱咂摸著這個名字,笑得眼角皺紋都開了花。

  「希望你比你師父好相處一點,那個老東西,當年可是差點把我的酒窖喝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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