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兄之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源稚生的聲音沙啞,但這話落進雨里,卻比打雷還管用。

  前排幾十號執行局精銳全僵住了,雨水順著他們黑色的雨衣往下淌,沒人敢第一個往前邁步。

  他們大多是源稚生一手帶出來的兵,在他們眼裡,這男人就是家族的定海神針,是絕不會犯錯的機器。

  現在這根定海神針滿身是血地站在對面,刀尖指著他們的鼻子,護著他們接到的通緝令目標。

  這仗怎麼打?

  帶頭的小隊長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他下意識地去按耳麥想請示上面。

  還沒等他開口,赫爾佐格冰冷的聲音,直接進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源稚生已叛出家族,與入侵者同罪,格殺勿論。」

  就這一句話,連解釋都沒給。

  命令下了,再不拔刀就是抗命,小隊長猛地咬碎了牙,大吼一聲:「為家族清掃叛逆!」

  他雙手握刀,合身撲了上去,刀刃破開雨水,劈向源稚生的面門。

  「當!」

  火星在黑夜裡爆開。

  小隊長只覺得虎口一熱,長刀脫手飛了出去,緊接著肚子上挨了重重一腳。

  他整個人往後摔出去十幾米,砸在水窪里爬不起來。

  源稚生半步都沒退,甚至沒怎麼擺架勢,只是隨手磕飛了刀。

  「滾。」他冷冷地說。

  可開了這個頭,後面的人就再也收不住了。

  四周的人員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壓了上來,四面八方全是冷厲的刀光。

  一時間,雨聲、鐵器相撞的鏗鏘聲、皮肉被割破的悶哼聲混在了一起,整個廣場徹底炸鍋。

  源稚生頂在最前面,蜘蛛切舞成了一面不透風的鐵壁。

  他的刀快得拉出殘影,每一刀出去必定有人倒下。

  但他沒有下死手,蜘蛛切劈開的是槍管,拍斷的是鎖骨,或者在腿上劃出一條深可見骨但不致命的血口。

  那些終究是他的以前的部下,曾經在一個桌上喝過酒,他下不去抹脖子的手。

  但這其實是最致命的打法。在幾百人的圍攻里不殺人只制服,消耗的力氣是平時的幾倍。

  他胸口的繃帶早被扯爛了,暗紅色的血跟著雨水一起往下流,肺里喘氣的聲音像破了個洞的風箱。

  亂戰中,總有聰明的想繞近路。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三名戴著夜視儀的士兵借著前面同伴的掩護,猛地脫離大部隊,繞了個半圓,從側後方直撲被護在中間的繪梨衣。

  他們看得懂局勢,那個紅髮女孩是王牌,只要抓住她,源稚生就不攻自破。

  這三個人沖得極快,腳下連水花都沒濺起多高,刀尖直逼繪梨衣的後背。

  蘇墨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甚至連罡氣都沒往外擴,只抬起一隻手,替繪梨衣擋住頭頂的雨。

  眼看著那三人衝到跟前,蘇墨才隨隨意意地側了下身。

  他抬起右腿,一記毫無花哨的直踹,正中第一人的胸口。

  骨裂聲清脆得發指,那人像破布口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幾個想跟上的。

  剩下兩人一左一右揮刀砍來,蘇墨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左邊的刀背,手腕微微一扭,「咔嚓」一聲,精鋼打造的鍊金刀硬生生被掰斷。

  他順勢捏住那人的脖子往下重重一按,膝蓋往上一磕,那人當場軟軟地癱在地上。

  右邊那個還想跑,蘇墨甩手把半截斷刀擲出去,刀把精準砸在那人後腦勺上,撲通一聲倒在泥水裡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連五秒都沒用上,乾脆利落得像掃掉幾片落葉。

  從始至終,蘇墨都護在繪梨衣身側寸步不離。

  他沒有搶源稚生的風頭,他看出這男人需要這場仗來跟自己心裡的過去說再見。

  他只負責堵住所有漏進來的雜魚,當一個絕對安全的後盾。

  源稚生一記刀背抽翻兩個撲上來的死士,抽空往後瞥了一眼。

  他正好看見蘇墨一巴掌把一個想放冷槍的狙擊手扇飛,動作隨意得讓人來氣。

  源稚生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想笑,扯動傷口又變成了一聲咳嗽。

  從小到大,在蛇岐八家當少主,他永遠是頂在最前面、給所有人遮風擋雨的那面盾牌。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打架不需要瞻前顧後的情況。

  有人在他的背後站了一堵鐵牆,穩得不講道理。

  他不用擔心冷箭,不用擔心繪梨衣掉一根頭髮,這感覺實在太陌生,也太讓人安心了。

  但執行局的人根本殺不完。

  這些人受的是軍事化訓練,一波退下去了,後一波馬上補上,不要命地往前沖。

  源稚生感覺兩條胳膊已經快失去知覺了,機械地揮刀、卸力。

  就在局面僵持的時候,外圍突然傳來幾聲刺耳的重型卡車急剎聲。

  「轟隆」幾聲巨響,三輛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改裝卡車蠻橫地撞開路障,停在了廣場邊緣。

  緊接著,卡車厚重的後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重重砸在地上。

  一股令人慾嘔的腥臭味,夾雜著福馬林的氣息,瞬間順著夜風颳進了廣場。

  所有的執行局士兵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停手,驚恐地看著那三個黑洞洞的貨櫃。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從車廂深處傳來,像是無數指甲在摳撓著生鐵。

  下一秒,十幾道黑影四肢著地,從車廂里瘋狗一樣竄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人。

  它們身上覆蓋著青灰色的細密龍鱗,下巴脫臼般往前凸起,嘴裡全是交錯的獠牙,爪子能在花崗岩地磚上輕易犁出深溝。

  這是赫爾佐格的禁忌底牌——被高濃度龍血強制洗腦、徹底失去人性的死侍。

  為了除掉源稚生和蘇墨,赫爾佐格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把自家的惡狗放了出來。

  「快退!防線後撤!」有執行局的人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但根本來不及。

  這些死侍聞到了血腥味,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它們完全不分敵我,有兩頭剛落地就直接撲倒了最近的幾名執行局士兵,利爪一撕,生生把人扯成了兩截。

  悽厲的慘叫聲在廣場上炸開。原本圍攻的陣型瞬間崩潰,士兵們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源稚生看著這地獄般的一幕,眼神徹底降到了冰點。

  那個偽君子為了滅口,連自己人的命都拿來餵狗。

  他雙手死死握住刀柄,體內的皇血再次被榨出最後一絲力量,言靈·王權的威壓無差別地拍在身前五米的扇形區域裡。

  「全給我滾開!」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死侍被重壓拍得膝蓋一彎,重重砸在地上。

  源稚生手起刀落,不退反進,借著下斬的力道直接砍飛了兩頭怪物的腦袋。

  黑色的鮮血噴了他一身。

  但怪物的數量太多了,生命力更是頑強得離譜。

  一隻被斬斷胳膊的死侍竟然用嘴咬住了蜘蛛切的刀刃,硬生生把源稚生往下拖了一寸。

  也就是這致命的一寸停頓。

  旁邊一輛廢棄警車車頂上,一頭體型最大、背部生出森然骨刺的頭領級死侍猛地壓縮後腿肌肉,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彈射到了半空。

  它那雙金色的、完全沒有任何理智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源稚生身後的繪梨衣。

  繪梨衣體內那最純淨的白王血統,對這種怪物來說就是極致的誘惑。

  它在半空中張開雙臂,近乎半米長的利爪撕裂雨水,越過了被糾纏住的源稚生的頭頂,帶著讓人窒息的腥風,筆直地抓向繪梨衣的胸口。

  距離太近了,速度也太快了。

  源稚生的刀還卡在另一頭死侍的骨頭裡,他根本來不及轉身去攔。

  「不——!」

  源稚生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臨死般的嘶吼。

  沒有絲毫猶豫。

  他甚至連刀都不要了,鬆開雙手,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硬生生扭轉身體,合身向後撲了過去。

  他用自己殘破不堪的後背,像一塊盾牌一樣,死死堵在了死侍的利爪和繪梨衣之間。

  他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骨骼碎裂和利爪穿透心臟的劇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