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水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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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殺勿論。」

  芬格爾的聲音消失在耳機里,通訊頻道重新切回靜默模式,只有微弱的電流聲貼著耳膜。

  蘇墨抬頭看了一眼頭頂。

  上面是厚重的水泥頂板,震動感順著牆壁傳下來,那是外圍執行局開始大規模掃蕩的動靜。

  酒德麻衣將槍上了膛,退去保險。

  「還去嗎?」

  「去。」

  蘇墨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踏進了那條漆黑的水道。

  水溫極低,剛好沒過大腿,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油污味。

  他走在前面沒有開手電,僅憑外放的一點真氣探路,麻衣貼著牆壁跟在後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得很安靜。

  他們在水下足足潛行了十分鐘。

  很快水面上方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黑色陰影,低沉的引擎聲在頭頂嗡嗡作響。

  兩人摸到了那艘核心轉運船的底部。

  麻衣從腿包里摸出一個冷光微型手電,照向頭頂那塊方形的維修艙門,比了個手勢。

  「雙層鍊金死鎖。」她壓低聲音湊近說道。

  「外殼材質太厚,切不開,強行用爆破手段會立刻觸發全船警報。」

  蘇墨看了一眼那扇死鎖。

  他把手平貼在滿是泥污的鎖蓋上,閉上眼睛,幾縷細微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真氣順著鎖孔縫隙鑽了進去。

  金屬內部的鍊金陣列錯綜複雜,像一團徹底纏死在一起的鐵線。

  蘇墨沒有用真氣硬衝來,而是以太極纏絲勁的法門,將勁力順著那些迴路反向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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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微的一聲咔噠。

  鎖芯里的咬合齒被真氣硬生生推回了原位,厚重的維修蓋板朝下裂開了一條縫。

  麻衣挑了挑眉,率先推開蓋板,像一隻靈巧的黑貓翻了進去。確認上面這間底艙沒有活人守衛後,她探出頭沖蘇墨揮了下手。

  兩人先後進入船艙底部的核心室。

  艙內亮著昏暗的紅燈,中間一字排開三個巨大的玻璃槽,裡面浮著幾枚拳頭大小、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塊。

  那就是維持高天原備用入口的核心陣列。

  麻衣抽出幾根細長的金屬探針,走到玻璃槽邊上,小心翼翼地挑斷了外殼的紅外感應線。她動作很快,三十秒後便將幾根探針盡數收起。

  「外部警報拆除了,但核心和底座之間連著能量迴路。」麻衣退後一步。

  「直接拆除會讓這裡的能量直接暴走。」

  蘇墨走到最近的一個玻璃槽前。

  他不需要任何工具,直接把右手搭在連接底座的能量樞紐上,太極問手的心法催動,一股綿長的真氣瞬間探入迴路內部。

  幽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兩下,接著便完全暗了下去。

  供能被徹底切斷了。

  蘇墨單手將那枚金屬塊取了下來,又用同樣的手法,把剩下兩枚核心一併拿在手裡,塞進了隨身的防水背包里。

  「撤?」麻衣看著空蕩蕩的底座。

  「留點東西。」蘇墨站在原地沒動。

  如果這幾枚核心只是失竊,赫爾佐格只會覺得有人把東西偷走藏了起來,接下來的全城大搜捕會變本加厲地咬著他們不放。

  他需要對方確信這東西已經毀了。

  蘇墨把之前留在底座里的幾片廢棄金屬殼撥弄出來,隨手扔進玻璃槽底部。

  隨後他轉身走到那根負責傳輸能量的最粗管線前,他屈起食指和中指抵在管線外壁上,沒有後退蓄力,只在寸許之間猛地吐出一股八極崩勁。

  堅固的特種金屬管線紋絲不動,但內部那層脆弱的鍊金內壁卻咔嚓碎成了幾百片。

  被強行阻斷的能量流無處宣洩,管線外層很快鼓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隱隱透出刺眼的紅光。

  「走。」蘇墨轉過身。

  兩人再不耽擱,順著那個維修口原路跳回水道,連艙門都沒有去蓋,直接貼著下方的水泥牆壁向外急潛。

  不到兩分鐘,背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

  整條暗水道都在劇烈震顫,水面上翻起大片渾濁的水泡。

  停在上方的那艘轉運船被這股可控的能量爆炸直接炸穿了底艙,港區上空的刺耳警報瞬間被徹底點燃。

  外頭原本還在到處抓人的探照燈齊刷刷轉了過來,白色的光柱像瘋了一樣掃過水麵。

  「三號貨艙起火!」

  「有人炸船!」

  凌亂的腳步聲在甲板和岸邊響成一片。

  赫爾佐格手底下的清道夫們,以為潛入者被逼上絕路而選擇了同歸於盡,所有注意力全被火光和濃煙吸了過去。

  蘇墨和麻衣早就從另一側的備用廢棄排污口鑽了出去,順利摸回了那輛沒有牌照的維修車上。

  車門關上,將雨水和遠處的喧鬧一併隔絕在外。

  麻衣利落地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很快便無聲無息地匯入了高架橋底下的陰影里。

  天色亮起來的時候,這輛車終於滑進了安全屋所在的地下車庫。

  引擎熄滅,蘇墨推門下車。

  他身上的防水服還在往下滴水,折騰了一夜,這趟看似順利走得其實極其危險。

  稍有半點差池,在那種封閉的地下水道就會引來整支執行局艦隊的圍剿。

  走進安全屋大門,外面靜悄悄的。

  櫻正從醫療室走出來,見他們回來,緊繃的神色稍微鬆了些,壓低聲音匯報了一句源稚生剛睡下,藥物沒有排斥反應。

  蘇墨點了點頭,往客廳走去。

  客廳里的光線很暗,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沙發角落裡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紅色的長髮散落在肩膀上。

  繪梨衣整夜都沒睡。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看電視或者玩遊戲機,就只是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死死抱著那本熟悉的畫冊,眼睛一直盯著大門的方向。

  聽見門鎖轉動和熟悉的腳步聲,她抬起了頭。

  看見蘇墨的那一刻,她眼睛裡那點一直死死壓著的害怕瞬間全散了。

  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跑了過來,一頭撞到蘇墨面前,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擺。

  衣服有點涼,還透著一股河水的味道。

  繪梨衣毫不在意,反而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緊了,單薄的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蘇墨低頭看著她,眼神里的那點冷冽盡數散去。

  他沒有立刻去脫那件濕漉漉的衣服,只是伸出乾燥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的頭頂上揉了兩下。

  「回來了。」

  繪梨衣用力點點頭,又拽了拽他的衣服,大概是嫌這身行頭太涼,想讓他趕緊換下來。

  蘇墨脫掉外套掛在玄關,由著她拉住自己的手腕往客廳裡面走。

  他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繪梨衣挨著他旁邊盤腿坐好,懷裡依舊抱著那個畫本。

  她仔仔細細看了看蘇墨,確定他沒受傷之後,又把畫本抱緊了一點。

  「畫了什麼?」蘇墨轉頭問她。


  前面幾頁都是她這兩天記錄的那些見聞,有水族館裡藍色的水,有電影院裡並排坐著的兩個人影,還有那架飛過大屏幕的紙飛機。

  蘇墨一頁頁往後翻,動作忽然停住了。

  那不是一頁新畫,從紙張邊緣的摺痕和上面略微變淡的蠟筆顏色來看,這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畫面正中央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座很高的城堡,尖頂白牆,像童話故事裡小女孩住的房子。

  而在城堡的上方,是用各種鮮艷顏色塗抹出來的幾團圖案。

  那些顏色很亮,一圈套著一圈。

  蘇墨認得這個,那是沒有見過真實夜空的人想像里的煙花。

  她在很久以前就畫過這幅畫,或許是從哪本送進去的畫報上看來的,又或許是偶爾聽到某個研究員不經意提起的。

  她把它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藏在畫本最深處,從來沒有給那個白色病房裡的任何人看過。

  蘇墨盯著那座歪歪扭扭的城堡看了許久。

  繪梨衣在一旁看著他,手指有些緊張地抓著畫本的邊緣,眼神怯生生的。

  這畫畫得並不好看。

  蘇墨把畫本合上,抬眼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只是蒙蒙亮,遠處的防空警報聲也早已平息,但東京這層厚重的烏雲終歸是被他們撕開了一條極細的裂縫。

  他轉過頭看著繪梨衣那雙乾淨透明的眼睛,聲音平緩的說道。

  「去休息一會兒吧。」

  繪梨衣搖了搖頭,沒有動。

  「聽話。」蘇墨伸手點了點畫本的封面。

  「睡醒之後,我帶你去看真正的城堡和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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