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必然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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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鋒與鋼樑正面相撞。

  沒有漫長的僵持。

  蘇墨的拳頭落在承重梁中段,凝於拳面的罡氣瞬間貫入金屬內部。

  粗大的鋼樑先是猛地一震,緊接著從受力點向內彎折,原本砸向源稚生的軌跡被硬生生推向側面。

  轟!

  斷梁擦過源稚生的左肩,帶著大片火星砸進地面。

  混凝土當場崩開,碎塊貼著他的臉頰向四周飛濺。半截鋼樑斜插進地板,末端仍在高溫蒸汽中劇烈顫動。

  蘇墨收回右拳,手臂沒有半點晃動。

  他懷裡的繪梨衣也沒有受到衝擊,紫金罡氣貼著她的身體緩緩流轉,將爆炸餘波與灼熱氣流全部隔絕在外。

  源稚生卻終於撐不住了。

  他還想往前,右腳剛剛抬起,膝蓋便失去力氣,整個人向下栽去。

  蜘蛛切先一步落地,刀尖撞在破裂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震響。

  源稚生雙手握住刀柄,勉強讓自己半跪下來。

  王權過度釋放造成的反噬正在體內全面爆發。

  斷裂的血管、被腐蝕的皮膚和炮火留下的創傷同時失去壓制,鮮血迅速浸透作戰服,沿著膝蓋滴在地上。

  櫻從蒸汽後方衝出,一把托住他的肩膀。

  另外兩名心腹緊跟上來,合力把他拖離斷梁旁邊。

  「少主,別再動了!」

  源稚生沒有回應。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只死死盯著蘇墨懷裡的繪梨衣。

  她真的離開那張床了。

  纏繞在身上的管線已經被全部拆除,手腕和腳踝也不再扣著冰冷的束縛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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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卻比剛才多了一絲起伏。

  每一次都很輕,卻不再像監護屏幕上的一條數據。

  那是活人的呼吸。

  源稚生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被四周的爆裂聲淹沒。


  持續送入繪梨衣體內的先天真氣正沿著心脈緩慢運行,修補因長期鎮靜和抽血造成的損耗。

  她冰冷的體溫終於有了一點回升,原本白得發灰的臉頰也浮現出極淡的血色。

  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

  緊閉的睫毛輕輕一顫,嘴唇也極緩慢地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只有一縷極輕的氣息從喉間散出來,像是一個尚未成形的音節。

  蘇墨托住她後背的手掌微微收緊。

  「別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卻清楚地落在她耳邊。

  「先睡一會兒。」

  繪梨衣沒有睜眼。

  抓著他衣襟的手指卻輕輕蜷了一下,隨後徹底安靜下來。

  蘇墨掌心貼住她的後心,將真氣分成數股。一股穩住心脈,一股壓住仍在躁動的白王血統,餘下的則緩緩鋪進四肢經絡。

  他不急著喚醒她。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讓她看見自己,而是先讓她活下來。

  頭頂又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高溫蒸汽不斷從牆壁閥門噴出,核心區內的空氣迅速扭曲。

  殘存的照明燈接連炸裂,只剩應急紅光在煙塵中閃爍。

  赫爾佐格的投影已經消失。

  可下一秒,所有揚聲器里同時響起刺耳的電流雜音。

  滋啦——

  破碎而急促的呼吸從廣播中傳來。

  隨後是赫爾佐格的聲音。

  這一次,他不再使用橘政宗那種溫和從容的語調。每一個字都裹著無法掩飾的暴怒,甚至因為情緒失控而微微變形。

  「蘇墨!」

  聲音在B-7內來回震盪。

  「你以為自己贏了?」

  「你不過是從一張病床上搶走了一具已經被處理到極限的實驗體。她的血統、神經和生命系統都經過我的調整,沒有這座設施,她根本活不了多久!」

  蘇墨仍在為繪梨衣渡入真氣,連頭都沒有抬。

  赫爾佐格顯然能通過某處備用監控看見這一幕。

  他的聲音愈發尖銳。

  「看著我!」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抱走的是什麼,她不是普通女孩,也不是什麼等待拯救的可憐蟲。她是我耗費幾十年才培養出的完美容器,是白王降臨這個世界唯一的基盤!」

  源稚生猛地抬起頭。

  「閉嘴。」

  他的聲音已經虛弱得近乎聽不清。

  廣播中的赫爾佐格卻笑了。

  「稚生,你還在堅持那種可笑的稱呼嗎?」

  「妹妹、家人、少主、家主……這些都是我為了方便管理你們,才賦予實驗體的身份。」

  「你是皇血的戰鬥樣本,源稚女是精神分裂與龍化實驗的觀察樣本。至於她——」

  「我讓你閉嘴!」

  源稚生用力撐住蜘蛛切。

  他試圖站起來,手臂卻因為失血而劇烈顫抖。櫻和兩名心腹同時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再次倒向前方。

  赫爾佐格沒有停下。

  「你們從出生開始就是我的實驗成果。」

  「現在,實驗已經失敗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源稚生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消失。

  曾經那些溫和的教導、帶著鼓勵意味的目光、被他視為父親的擁抱,在這一刻全部顯露出真正面目。

  那不是親情,只是飼養者對實驗樣本的觀察。

  不是只有繪梨衣。

  他和源稚女同樣如此。

  他們這些年爭奪的認可、背負的責任與互相施加的傷害,從始至終都只是赫爾佐格記錄表格上的一組組數據。

  源稚生低下頭,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握住刀柄的手在不斷收緊。

  「少主……」

  「別叫我少主。」

  源稚生聲音很輕。

  「已經沒有蛇岐八家的少主了。」

  櫻怔了一下。

  源稚生抬起頭,看向被蘇墨護在懷裡的繪梨衣。

  「這裡只有一個沒能保護好妹妹的哥哥。」

  廣播裡短暫安靜了半秒。

  隨後,赫爾佐格發出低沉的笑聲。

  「那就帶著你可笑的親情,一起死在這裡。」

  牆壁內部響起密集的機械咬合聲。

  焚毀程序不再局限於噴射高溫蒸汽,赤紅色指示燈一排排延伸向遠處,相鄰實驗區的隔離門同時落鎖,地下深處則傳來連續爆破聲。

  櫻抬頭看向破損的控制屏,屏幕上跳出的結構圖正在迅速變紅。

  「他封閉了相鄰區塊。」

  她臉色一變,伸手在終端上連續操作,可所有指令都只返回同一個結果。

  【權限駁回。】

  【焚毀流程不可逆。】

  【實驗痕跡清除程序啟動。】

  「升降梯和緊急通道都被鎖死了。」櫻急聲說道,「他要把整座地下實驗區一起毀掉!」

  赫爾佐格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了出來。

  「B-7所有實驗樣本、研究資料和入侵者,全部列入清除範圍。」

  源稚生聽見「實驗樣本」四個字,眼裡最後一點動搖徹底熄滅。

  蘇墨終於抬起頭,他看向牆角那隻尚未被高溫燒毀的備用攝像頭。

  隔著鏡頭,赫爾佐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裡沒有暴怒,也沒有仇恨失控後的瘋狂。

  只有一種冷漠到極致的平靜。

  蘇墨記得每一根插進繪梨衣身體的針,記得每一道束縛留下的痕跡,也記得她被抱起來時那輕得反常的重量。

  這些債不需要在這裡用語言清算。

  赫爾佐格還活著。

  這就意味著,他遲早要親自償還。

  蘇墨沒有開口,只抬手屈指一彈。

  一塊細小的玻璃碎片破空而出,精準貫穿備用攝像頭。鏡片炸裂,後方線路隨即冒出一股黑煙。

  廣播裡的笑聲驟然一頓。

  緊接著,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音覆蓋了所有雜音。

  【整體坍縮程序已確認。】

  【核心承重節點將在倒計時結束後同步爆破。】

  【剩餘時間: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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